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中说三

中说卷二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8–11 段

感袭封楚国公,举黎阳叛,故曰难作】天下崩乱,非至公血诚不能安,苟非其道,无为祸先【非应天顺人则祸已】李宻问王霸之畧,子曰:不以天下易一民之命【易为轻易之易,一民至细也,不可以天下之大轻小民之命】李宻出,子谓贾琼曰:乱天下者,必是夫也,幸灾而念祸,爱强而愿胜,神明不与也【竟叛伏诛】子居家,虽孩孺必狎【不威】其使人也,虽童仆必敛容【不慢】子曰:我未见知命者也【命天命也,徳合于天而心复于性,是谓知命,孔子五十而知天命,孟子曰尽其心则知性,知性则知天,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是则命非性无能知者,文中子叹知性者尚少,故曰未见知命者也】子曰:不就利,不违害,不强交,不苟絶【四者惟义所在】惟有道者能之【有道义】子躬耕,或问曰:不亦劳乎?子曰: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且庶人之职也【舜在畎畆,志存天下,圣贤躬耕盖职其俗】亡职者罪无所逃,天地之间,吾得逃乎【不仕即农,四民何逃】子艺黍登▯,嵗不过数石,以供祭祀、冠婚、宾客之酒也,成礼则止。子之室,酒不絶【用有节,礼不阙】薛方士问▯【方士未见】子曰:贫者敛手足,富者具棺椁【孔子谓子路曰敛手足形而▯,顔回有棺无椁】封域之制,无广也【古不封不树,孔子谓不可不志也,故封之后代因有文尺之制】不居良田【妨农】古者不以死伤生,不以厚为礼【帝王陵惟汉文及唐太宗无珍寳,盗不发】陈叔达问事▯神之道,子曰:敬而逺之【敬谓不敢无之逺谓不敢有之】问祭,子曰:何独祭也?亦有祀焉。有祭焉,有享焉。三者不同,古先圣人所以接三才之奥也【周礼祭天曰祀,祭地曰祭,祭宗庙曰享,异其名,言神道幽奥,礼宜分也。分而接之,则配天而天人统和】达兹三者之说,则无不至矣【祭多名不出三才之奥耳】叔达俛其首【因问祭得天人之道,故俛首思之甚】子曰:王猛有君子之徳三焉:其事上也宻,其接下也温,其临事也断【猛字景略,为符坚相,议赦而青蝇泄之,宻矣;兵至邺而逺近恬然,温矣;先黜尸素然后举贤断矣】或问苏绰,子曰:俊人也。曰:其道何如?子曰:行于战国可以强,行于太平则乱矣【苏绰字令绰,后周文帝时为尚书掌机宻,长于筭术,申韩之学,厚于用法,非正道,故云太平则乱】问牛▯,子曰:厚人也【牛▯字里仁,隋文时作相,宣勑而口不能言,时称其质重,故曰厚人】子观田魏征、杜淹、董常至,子曰:各言志乎?征曰:愿事明王,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直而逐好谏】淹曰:愿执明王之法,使天下无寃人【诚而厉,常好平刑】常曰:愿圣人之道行于时【其动权】常也无事于出处【其静至】子曰:大哉,吾与常也【可与权,可与至,其道入性命矣】子在长安曰:归来乎!今之好异轻进者,率然而作,无所取焉【仁夀四年在长安谒文帝,见公卿异端轻率,文辞不根道义,苟媚其主,使无所取治焉,遂归】子在绛【绛州】程元者因薛收而来【元门人未见】子与之言六经,元退谓收曰:夫子载造彝伦,一匡皇极,微夫子,吾其失道左见矣【晋尚虎言至,南朝淫靡,左道变雅,天下遂乱,续经既造人文乃正】子曰:盖有慕名而作者,吾不为也【虚名失实】叔恬曰:文中子之教兴,其当隋之季世,皇家之末造乎?将败者吾伤其不得用【隋败】将兴者吾惜其不得见【唐兴】其志勤,其言征,其事以苍生为心乎【时门人千数,至卿相者十余人,盖苍生受赐多矣】文中子曰:二帝三王,吾不得而见也,舍两汉将安之乎【之往也】大哉七制之主,其以仁义公恕统天下乎【仁若文帝感缇萦去肉刑,义若武帝杀钓弋防后族之乱,公若明帝不许管陶求郎,恕若章帝救楚王徙者是也】其役简【仁也】其刑清【义也】君子乐其道【公也】小人懐其生【恕也】四百年间【髙祖至献帝四百一十六年】天下无二志,其有以结人心乎?终之以礼乐,则三王之举也【礼乐者,王道淳则举汉,杂霸道故不及三代】子

译有感于袭封楚国公、在黎阳起兵叛乱,所以说祸难兴起。天下崩乱,不是至公血诚不能安定,如果不是正道,就不要做祸乱的先导。李密询问王霸的方略,文中子说:不因为拥有天下而轻视一个百姓的生命。李密出去后,文中子对贾琼说:扰乱天下的,一定是这个人,他幸灾乐祸却念及灾祸,喜爱强权而希望取胜,神明不会帮助他。文中子居家,即使是孩童也亲近他;他使用仆人,即使是童仆也必正容严肃。文中子说:我没见过真正知天命的人。文中子说:不趋就利益,不回避祸害,不勉强结交,不随便断绝关系,这四者只以义理为准,只有有道义的人才能做到。文中子亲自耕种,有人问:不也太劳苦了吗?文中子说:一个人不耕种,就有人受饥,况且这是平民的职责。没有职业的人罪责无处逃避,天地之间,我能逃避吗?文中子种植黍米,年产量不过几石,只用于祭祀、冠婚、宾客的酒,完成礼仪就停止。文中子的家中,酒不缺乏。薛方士问丧葬之事,文中子说:贫穷的人收敛手足,富有的人准备棺椁。坟墓的规制,不要宽广。不占据良田。古代不以死亡伤害生者,不以丰厚作为礼制。陈叔达问侍奉神灵之道,文中子说:尊敬而远离他。问祭祀,文中子说:为什么只说祭祀呢?也有祀,有祭,有享。这三者不同,是古代圣人用来沟通天地人三才奥秘的方法。通晓这三者的道理,就没有达不到的了。陈叔达低下头。文中子说:王猛有君子的三种德行:侍奉上级严密,对待下级温和,处理事情果断。有人问起苏绰,文中子说:是杰出的人才。问:他的道术如何?文中子说:在战国时期施行可以强国,在太平盛世施行就会作乱。问起牛弘,文中子说:是敦厚的人。文中子观察田地,魏征、杜淹、董常到来,文中子说:各自说说志向吧?魏征说:希望侍奉英明的君王,进朝思考竭尽忠诚,退朝思考弥补过失。杜淹说:希望执掌英明君王的法度,使天下没有冤屈的人。董常说:希望圣人的道术在当时施行。董常对于出仕或隐居无所执着。文中子说:伟大啊,我赞同董常。文中子在长安说:回去吧!现在喜好怪异、轻率进取的人,随意妄为,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文中子在绛州,程元因为薛收而来。文中子与他谈论六经,程元退下后对薛收说:夫子创立常理,匡正皇极,如果没有夫子,我几乎就要迷失正道了。文中子说:大概有追求虚名而行动的人,我不那样做。叔恬说:文中子的教化兴起,应当是在隋朝末世、皇家衰败的时候吧?将要败亡的我悲伤他不能被任用,将要兴起的我惋惜他不能见到。他的志向勤勉,他的言论确凿,他的行事以百姓为心吗?文中子说:二帝三王,我不能见到,除了两汉还能去哪里呢?伟大啊,七位制度的君主,他们用仁义公恕统领天下吗?他们的徭役简省,他们的刑罚清明,君子乐于他们的道,小人怀念他们的生活。四百年间,天下没有二心,他们有什么来结聚人心呢?最终用礼乐来治理,那就是三王的举动了。

曰:王道之驳久矣【驳杂】礼乐可以不正乎【礼论乐论所以正之】大义之芜甚矣【荒芜】诗书可以不续乎【续诗续书所以明之】子曰:唐虞之道,直以大故,以揖让终焉【尧直让舜大也】必也有圣人承之,何必定法【以圣承圣,其何常法之有】其道甚濶,不可格于后【后若无圣,安能格及】夏商之道,直以简故,以放弑终焉【汤直伐桀简也】必也有圣人扶之,何必在我【我谓我君】其道亦旷,不可制于下【下若有奸臣,则无君之心难制矣】如有用我者,吾其为周公所为乎【可以承则承,可以扶则扶,此周公之为】子燕居,董常、窦威侍。子曰:吾视千载已上圣人,在上者未有若周公焉,其道则一而经制大备【一谓尧舜汤武一归于道也,《公羊传》曰:周公何以不之鲁?欲天下之一乎周也。大备谓设官分职,制礼作乐也。《礼》曰:礼器是谓大备,大备盛徳也】后之为政有所持循【一本作脩,汉史作循】吾视千载而下未有若仲尼焉,其道则一而述作大明【谓吾道一以贯之是也,述诗书,作春秋所以明。周公也礼曰述者之谓明】后之修文者有所折中矣【无位则修而取中焉】千载而下有申周公之事者,吾不得而见也【时异事殊】千载而下有绍宣尼之业者,吾不得而让也【当仁】子曰常也,其殆坐忘乎【顔子坐忘遗照】静不证理而足用焉【静则本性也,本性则不待外征物理而后致用也,如此则当其无有证之用】思则或妙【妙谓几微也,知几其神,神妙万物不思而得,坐忘是也。董生虽不证理而未能无思,故曰思则或妙,以解上文其殆之义】李靖问圣人之道,子曰无所由,亦不至于彼。门人曰征也,至或曰未也。门人惑,子曰征也,去此矣而未至于彼【已离中贤之见,然未至上哲之性】或问彼之说,子曰彼道之方也【达者无方,未达者迷焉,故设之以方,使趍于彼也】必也无至乎【待至彼然后见道,亦未为达者也,犹一隅以知三隅,是亦有隅也。大方无隅,而神无方,圣人与神道并行,无所至无不至】董常闻之悦【知道自至】门人不达【若房魏尚未至彼,安能无至,故不达】董常曰夫子之道,与物而来,与物而去【致知在格物,物格然后知至,是以来而应之。若与俱来去则忘之,若与俱去,道之应物如是无方,非至▯惟几妙乎万物则安能通其去来哉】来无所从,去无所视【去来既通,则何有来,何有去】薛收曰大哉夫子之道,一而已矣【无所来去,混然圆神,若大衍之一,不可得而见】子谓程元曰汝与董常何如?程元曰不敢企常,常也遗道徳【遗犹忘也,道大而无所道,徳髙而无所徳,是忘矣】元也志仁义【志求仁则仁,志求义则义,无志则无得,是志矣】子曰常则然矣,而汝于仁义未数数然也【数数,频也】其于彼有所至乎【由専至一隅故也】子曰董常时有虑焉【时谓时中也虽未能不思而得不勉而中然思则或妙虑必时中】其余则动静虑矣【其余程薛房魏辈虑非时中然防其有动静则虑之耳犹顔回三月不违仁其余日月至焉而已】子曰孝哉薛收行无负于幽明【收父道衡非辜见戮收遁于首阳山以免此行全幽明矣】子于是日吊祭则终日不笑【哀未忘】或问王隠【隠字处叔多知西都旧章撰晋书文体混漫义不可解世不甚传】子曰敏人也其器明其才富其学赡。或问其道。子曰述作多而经制浅其道不足称也【器谓才学而已若加之识则三长具可以知道矣】子谓陈夀有志于史依大义而削异端【夀字永祚着三国志善叙事初王沈撰魏书韦耀续成之夀乃具吴蜀三国变史称志大抵简畧存其大义】谓范寗有志于春秋征圣经而诘众传【范寗字武子为谷梁集解谓左氏失诬公羊失俗谷梁失短皆诘正于道耳诘奚吉反】子曰使陈夀不美于史迁固之罪也【史记杂黄老之道壮奸雄之词汉书又模范纪传愈加文饰是史笔之罪也】使范寗不尽美于春秋歆向之罪也【刘向治谷梁刘歆好左氏各守一家而不能贯圣经之本是古学之罪也】裴晞曰何谓也。子曰史之失自迁固始也记繁而志寡【但务广记而不原圣人教化之

译说:王道驳杂已经很久了,礼乐难道可以不匡正吗?大义荒芜已经太严重了,诗书难道可以不续写吗?孔子说:唐尧虞舜之道,因为直率宏大,所以以禅让告终。必定要有圣人继承,何必一定拘泥于固定的法度?他们的道非常广阔,后人无法企及。夏商之道,因为直率简约,所以以放逐弑君告终。必定要有圣人扶持,何必一定在于我?他们的道也很空旷,下位者无法制约。如果有任用我的人,我大概会做周公所做的事吧。孔子闲居时,董常、窦威侍奉在侧。孔子说:我看千年以上的圣人,在上的没有比得上周公的,他们的道统一而典章制度完备。后世执政者有所遵循。我看千年以下的没有比得上孔子的,他们的道统一而阐述创作大明。后世修文者有所折中。千年以下有申述周公事业的,我没能看见。千年以下有继承宣尼事业的,我不能推让。孔子说:董常,他大概达到了坐忘的境界吧。静时不需验证事理而足以应用。思考时或许精妙。李靖问圣人之道,孔子说:没有特定的途径,也不到达那个地方。门人说:是征验吗?有的说:是到达吗?门人迷惑,孔子说:是征验,离开这里了但还没到达那里。有人问那个地方的说法,孔子说:那是道的方向。必定没有到达吧。董常听了很高兴。门人不理解。董常说:夫子的道,随物而来,随物而去。来没有来源,去没有去处。薛收说:夫子之道伟大啊,只是一个罢了。孔子对程元说:你和董常怎么样?程元说:不敢企及董常,董常遗忘了道德。我立志于仁义。孔子说:董常确实如此,而你对仁义并不频繁追求。你在那些方面有所到达吗?孔子说:董常有时有思虑。其余则动静都有思虑。孔子说:薛收真孝顺啊,行为对得起阴阳两界。孔子这天吊祭就整天不笑。有人问王隐,孔子说:他是敏捷的人,他的器量明达,他的才能丰富,他的学问广博。有人问他的道。孔子说:阐述创作多而典章制度浅,他的道不足以称道。孔子对陈寿说:有志于史,依据大义而删削异端。对范寗说:有志于春秋,征引圣经而诘问众传。孔子说:让陈寿不如史迁,是固的罪过。让范寗不尽美于春秋,是歆向的罪过。裴晞说:什么意思?孔子说:史书的过失从迁固开始,记载繁多而志向少。

志】春秋之失自歆向始也弃经而任传【但争众传而不原圣人权衡之法】子曰盖九师兴而易道微【淮南王聘九人明易者撰道训二十篇号九师易】三传作而春秋散【公羊髙谷梁喜左丘明皆孔子门人】贾琼曰何谓也。子曰白黑相渝能无微乎【白黑渝正色渝弋朱反】是非相扰能无散乎【是非扰正道】故齐韩毛郑诗之末也【后苍所传为齐诗韩婴所传为韩诗毛郑诗毛苌注郑▯笺也】大戴、小戴礼之衰也【二戴因曲台记论于石渠,成《礼记》。戴徳号大戴,戴圣号小戴】书残于古今【孔安国家藏科斗《尚书》,以今文易之。刘歆别得古本,奏立古文《尚书】诗失于齐鲁【齐辕固生治《诗》为博士,齐人宗之。鲁申公汉初为儒学,鲁人宗之。于是有齐鲁《诗】汝知之乎?贾琼曰:「然则无师无传可乎?」子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圣性神受,天纵无师】苟非其人,道不虚行【人能▯道】必也传,又不可废也【传之在师,得之在已。所传有限,所得无穷。故周公师天下,仲尼自得之。仲尼师万世,仲淹自得之。皆神契其道,不尽由师明矣。孟子曰:『君子之深造于道也,欲其自得之。自得之则居之安,居之安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然学不可无师,而得之不由师也】子谓叔恬曰:「汝不为续《诗》乎?则其视七代损益终懑然也【七代注见上。懑,昏也。懑,七困反】子谓续《诗》可以讽,可以达【讽时政,达下情】可以荡,可以独处【荡涤鬰结,独处无邪】出则悌,入则孝【上四徳备矣,则孝悌动天地,感▯神】多见治乱之情【治之情乐,乱之情哀】文中子曰:「吾师也,词达而已矣【圣人不烦文,惟达意而已】或问扬雄、张衡,子曰:「古之振竒人也,其思苦,其言艰【扬雄作《太▯经》及《仓颉训綦》,沈黙精思,好学竒字。张衡作浑天及地动仪。如扬雄之学,大抵好竒多艰若】曰:「其道何如?」子曰:「靖矣【艰苦而竒,未足适变。盖守靖而已】子曰:「过而不文【不文过】犯而不校,有功而不伐,君子人哉。」子曰:「我未见见谤而喜,闻誉而惧者。」子曰:「富观其所与【与贫则仁,与奸则贼】贫观其所取【取于义则安,取于利则危】达观其所好【好贤则治,好佞则乱】穷观其所为【为善则生,为恶则死】可也【四者可以知人,不须多察】或问魏孝文,子曰:可与兴化【后魏元氏名宏,始都洛阳,修文物制度。太和诏册,帝自为之,可与兴文化矣】铜川夫人好药【子之母】子始述方【伎术非事亲不暇为也】芮城府君重隂阳【子之兄也,为芮城令,陜州县名芮而锐反】子始着厯日,且曰吾惧览者或费日也【圣人与天地合徳,安在推步隂阳?盖以事兄之心始着星厯,恐门人拘忌妄习灾福,故特云惧费日而已】子谓薛知仁善处俗【知仁未见处俗,谓能随俗而处】以芮城之子妻之,子曰内难而能正其志【引明夷彖辞】同州府君以之【文中子髙祖名彦,为同州刺史,内难未详】子曰吾于天下无去也,无就也,惟道之从【从中道】

译志】春秋经义的缺失,是从刘歆、刘向开始的,他们抛弃经文而依赖传注,只争辩各种传注,却不推求圣人权衡轻重的法则。文中子说:“大概九师兴起,易道就衰微了;三传出现,春秋就散乱了。”贾琼问:“这是什么意思?”文中子说:“黑白相互混淆,能不衰微吗?是非相互扰乱,能不散乱吗?所以齐、韩、毛、郑是《诗经》的末流,大戴、小戴是《礼记》的衰微,古文《尚书》在古今版本中残缺,齐鲁《诗经》在齐、鲁两家中失传,你知道吗?”贾琼说:“那么没有老师、没有传注可以吗?”文中子说:“神妙地理解并阐明它,在于人本身;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不会凭空实行。传注固然不可废弃。”文中子对叔恬说:“你不为《诗经》作续篇吗?否则你看那七代制度的增减,终究会感到困惑。我说续《诗》可以讽谏时政,可以通达下情,可以荡涤郁结,可以独处无邪。外出则敬爱兄长,在家则孝顺父母,多见治乱的情状。”文中子说:“我的老师啊,言辞通达就可以了。”有人问起扬雄、张衡,文中子说:“他们是古代振作奇伟的人,他们的思考艰苦,他们的言辞艰涩。”问:“他们的道怎么样?”文中子说:“只是安守罢了。”文中子说:“有过错而不掩饰,受到冒犯而不计较,有功绩而不夸耀,这是君子啊。”文中子说:“我没见过听到诽谤而高兴,听到赞誉而恐惧的人。”文中子说:“富裕时看他把钱给谁,贫穷时看他获取什么,显达时看他的喜好,困顿时看他的作为,这样就可以了解一个人了。”有人问起魏孝文帝,文中子说:“他可以振兴教化。”铜川夫人喜好医药,文中子才开始论述药方;芮城府君重视阴阳,文中子才开始著写历法,并且说:“我担心阅读的人或许会耗费时日。”文中子对薛知仁善于处世感到赞赏,把芮城府君的女儿嫁给他,文中子说:“身处内难而能端正志向。”同州府君也是这样。文中子说:“我对天下没有离去,也没有趋附,只追随道。”

中说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中说卷三

  宋 阮逸 注

  事君篇

房▯龄问事君之道,子曰:“无私。”问使人之道,曰:“无偏。”曰:“敢问化人之道?”子曰:“正其心。”问礼乐,子曰:“王道盛则礼乐从而兴焉,非尔所及也【仁义着则王道盛也,乐者仁之声也,礼者义之容也,必待明王乃可兴,非今尔所及】或问杨素,子曰:“作福作威,玉食,不知其他也【骄且吝,不足观】房▯龄问郡县之治【秦罢侯置守,郡县始于此】子曰:“宗周列国八百余年【列国谓封建五等诸侯】皇汉杂建四百余载【汉监秦亡之势,虽无五等而杂封功臣宗室子弟】魏晋已降灭亡不暇【魏晋已有封爵,然虚名无实,故防于权臣之手】吾不知其用也【观周汉之永,魏晋之促,其用可知矣】杨素使谓子曰:“盍仕乎?”子曰:“防属之南【疏属山名,《山海经》云枕汾水,名管岑】汾水之曲有先人之弊庐,在可以避风雨,有田可以具饘粥,弹琴著书,讲道劝义,自乐也,愿君侯正身以统天下【素骄故以正规之】时和歳丰则通也,受赐多矣,不愿仕也【终巽言以拒之】子曰:“古之为政者先徳而后刑,故其人悦以恕【悦谓知徳及我,恕谓知刑不得已而行】今之为政者任刑而弃徳,故其人怨以诈【怨谓不教我而致我犯,诈谓矫求苟免】子曰:“古之从仕者养人,今之从仕者养已【叹反古】子曰:“甚矣齐文宣之虐也【北齐髙洋以峻法御下】姚义曰:“何谓克终?”子曰:“有杨遵彦者,寔国掌命【杨愔字遵彦,文宣时为尚书,本史称朝章国命,一人而已】视民如伤,奚为不终【言有贤臣故不亡】窦威好议礼,子曰:“威也贤乎哉?我则不敢【威所好者礼之文耳,文中子不敢者礼之情也,夫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隋室礼壤贤威有心,大抵治定而后议,今非其时故曰不敢】北山丈人【山海经》云北山之首曰单孤文人无名氏】谓文中子曰:何谓遑遑者?无急欤?子曰:非敢急伤时怠也【怠而不修,斯文丧矣】子曰:吾不度不执【度徳执用】不常不遂【得常遂行】房▯龄曰:书云:霍光废帝举帝,何谓也【续书有霍光之事,言废帝举帝之事,光字子孟,先是武帝尽周公相成王图以赐光,光尽忠辅之,昭帝崩立昌邑王贺,贺有罪三千条,光废之而立宣帝,续书云:大臣之义载于业者有七,其一曰命。文中子曰:书有命邃矣,其有成败于其间,天下悬之,不得已而临之乎】子曰:何必霍光,古之大臣废昏举明,所以康天下也【古若伊尹】子游河间之渚【隋河间郡连涿水渚,今深州】河上丈人曰:何居乎斯人也【丈人无名氏,居音姬发语之端】心若醉六经,目若营四海,何居乎斯人也。文中子去之。薛收曰:何人也?子曰:隠者也。收曰:盍从之乎【讶子去之】子曰:吾与彼不相从久矣【吾吾道也,吾道自仲尼与荷蓧丈人已来不相从也,故曰久矣】至人相从乎【收问至人无名还从隠乎】子曰:否也【言至人有名而难名者也,今之隠者异于是,独善一身,不以天下为道】子在河上曰:滔滔乎,昔吾愿止焉而不可得也,今吾得之止乎【圣人时行则行,时止则止,昔常欲止而心犹有为,故献防于长安,今道之不行,得以止矣,故退居于河曲】子见牧守屡易曰:尧舜三载考绩,仲尼三年有成,今旬月而易,吾不知其道【痛隋行秦苟且之政】薛收曰:如何?子曰:三代之兴,邦家有社稷焉【诸侯称邦,卿大夫称家,立社稷世奉其祀】两汉之盛,牧守有子孙焉【袭爵通侯无罪,国不除】不如是之亟也【亟犹遽也】无定主而责之以忠,无定民而责之以化,虽曰能之,末由也已【末莫也】贺若弼请射于子,发必中【弼字辅伯,平陈有武功为总管,隋主宴突厥人,使命之射,一发中的。命弼射,一发亦中的。弼自矜善射,故请子观】子曰:「美哉乎艺也【六艺次三曰射】古君子志于道,据于徳,依于仁,而后艺可游也【言艺成而下,君子游之而已】弼不悦而退

译《中说》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中说》卷三

宋 阮逸 注

事君篇

房玄龄问侍奉君主的道理,孔子说:“没有私心。”问使用人才的道理,孔子说:“没有偏私。”房玄龄说:“请问教化百姓的道理?”孔子说:“端正自己的内心。”问礼乐的问题,孔子说:“王道兴盛,礼乐就会随之兴起,这不是你所能企及的。”有人问起杨素,孔子说:“他作福作威,享用玉食,其他的一无所知。”房玄龄问郡县治理的问题,孔子说:“周朝分封列国,延续了八百多年;汉朝混合实行分封与郡县,延续了四百多年;自魏晋以来,灭亡都来不及,我不知道郡县制有什么用处。”杨素派人告诉孔子说:“您为什么不出来做官呢?”孔子说:“在疏属山南边,汾水弯曲的地方,有祖先留下的破旧房屋,住在那里可以躲避风雨,有田地可以煮粥糊口,弹琴著书,讲论道义,劝勉仁义,自己感到快乐。希望君侯端正自身来统领天下,如果时运和顺、年成丰收,我就出来做官,受到的恩赐已经很多了,不愿意做官。”孔子说:“古代执政的人先施行德教而后使用刑罚,所以百姓喜悦且宽厚;现在执政的人依赖刑罚而抛弃德教,所以百姓怨恨且欺诈。”孔子说:“古代做官的人是为了养育百姓,现在做官的人是为了供养自己。”孔子说:“齐文宣帝的暴虐太严重了。”姚义问:“什么叫能善终?”孔子说:“有个叫杨遵彦的人,实际上掌管国家命脉,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怎么会不能善终呢?”窦威喜欢议论礼制,孔子说:“窦威贤德吗?我就不敢这样。”北山丈人对孔子说:“为什么匆匆忙忙的样子?没有急事吗?”孔子说:“不是我不敢着急,而是哀伤时世懈怠。”孔子说:“我不衡量德行就不坚持主张,不顺应常理就不强行推行。”房玄龄说:“《尚书》说:霍光废立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何必是霍光,古代大臣废黜昏君、推举明君,是为了使天下安定。”孔子来到河间的沙洲,河边的丈人说:“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在这里?心里好像沉醉于六经,目光好像谋划着四海,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在这里?”孔子离开了。薛收问:“那是谁?”孔子说:“隐士。”薛收说:“为什么不跟随他呢?”孔子说:“我的道与他的道不相从已经很久了。”薛收问:“至人相从吗?”孔子说:“不。”孔子在河边说:“水流滔滔啊,过去我想停止却做不到,现在我得以停止了。”孔子看到地方官屡次更换,说:“尧舜三年考核政绩,孔子三年有所成就,现在十天半月就更换,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薛收问:“该怎么办?”孔子说:“夏商周三代兴盛,诸侯和卿大夫有社稷;两汉兴盛,地方官有子孙继承;不像现在这样急迫。没有固定的君主却要求他们忠诚,没有固定的百姓却要求他们教化,虽然有人说能做到,也是不可能的。”贺若弼请求向孔子展示射箭,一箭必中。孔子说:“技艺真美啊!古代君子志在道,依据德,依从仁,然后才可以游艺。贺若弼不高兴而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