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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丽泽论说集录一

(卷首)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丽泽论説集录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丽泽论说集録》十卷,宋吕祖谦门人杂录其师之説也。前有祖谦从子乔年题记,称「先君尝所裒辑,不可以不传」,故今仍据旧录,颇附益次比之。乔年爲祖谦弟祖俭之子,则搜录者爲祖俭,乔年又补缀次第之矣。凡《易説》二卷,《诗説拾遗》一卷,《周礼説》一卷,《礼记説》一卷,《论语説》一卷,《孟子説》一卷,《史説》一卷,《杂説》二卷,皆▯以门人集录字,明非祖谦所手着也。祖谦初与朱子相得,后以争论《毛诗》不合,遂深相排斥。黎靖徳所编《语类》,以论祖谦兄弟者别爲一卷,其中论祖谦者凡三十二条,惟「病中读《论语》」一条稍称其善。「答项平甫书」「骂曹立之书」一条称「编其集者误収他文」,其余三十条于其著作诋《系辞精义》者二,诋《读诗记》者二,诋《大事记》者五,诋《少仪外传》者一,诋《宋文鉴》者五,诋《东莱文集》者三,其余十一条则皆诋其学问,如云「东莱博学多识则有之矣,守约恐未也」。又云「伯恭之弊尽在于巧」,又云「伯恭説义理大都伤巧,未免杜撰」,又云「伯恭教人防文字也麤」,又云「东莱聪明防文理,却不仔细,缘他先读史多,所以防麤着眼」,又云「伯恭于史分外仔细,于经却不甚理防」,又云「伯恭要无不包罗,只是扑过都不精」,可谓抵隙攻瑕,不遗余力。托克托等脩《宋史》,因置祖谦儒林传中,使不得列于道学。吕乔年记亦称「讲说所及,而门人记录之者」,祖谦无恙时尝以其多舛戒无传习,殆亦阴解朱子之説,欲归其失于门人也。然当其投契之时,则引之同定《近思录》,使预闻道统之传;当其抵牾以后,则字字讥弹,身无完肤,毋亦负气相攻,有激而然欤?《语类》载李方子所记云:「伯恭更不教人读《论语》,而此书第六卷爲门人集录《论语説》六十八条,又何以称焉?」道学之讥儒林也,曰「不闻道」;儒林之讥道学也,曰「不稽古」。龂龂相持,至今未已。夫学者穷研。经义,始可断理之是非;亦必博览史书,始可知事之得失。博学反约,古有明训。朱氏之学精矣,吕氏之学亦何可尽废耶?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丽泽论说集録卷一

  宋 吕乔年 编

  门人集録易説上

  读易当观其生生不穷处

读易须于平时平读过处,反复深体,见得句句是实,不可一字放过。如此读易,虽日读一句,其益多矣。若泛泛而读,虽多,亦奚以为。

  干

乾元亨利贞,如尧钦明文思,为尧舜濬哲文明,为舜上九,亢龙有悔。健而无息之谓干,九极于上,则疑于有息矣。故圣人于上九而戒之以亢,使人不可轻进。盖常留一位在前,则有不息之意。若处亢而止,则息矣,非干也。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易有太极,是生两仪。非谓两仪既生之后无太极也。卦卦皆有太极,非特卦卦;事事物物皆有太极。乾元者,干之太极也;坤元者,坤之太极也。一言一动,莫不有之。学者须玩「乾元」二字,方见得「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气象。「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此彖元之义也。「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此彖亨之义也。西铭亦有此句气象。「大明终始」,非谓止言一卦终始,如初九上九之终始,当大明乾道之终始。既知乾道,则六位已成于吾胸中矣,故曰「六位时成」。六位非特卦中六位,凡事中皆有六位。「时乗六龙以御天」者,言体乾道以作用也。「各正性命,保合太和」,盖保合天地之太和。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他卦象中,皆言卦名,如地势坤,云雷屯之类,独此卦不言干而言健,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丽泽论说集录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丽泽论说集录》十卷,是宋代吕祖谦的门人杂录其师言论而成的著作。前有吕祖谦的侄子吕乔年撰写的题记,称“先父曾经搜集编撰,不可以不流传”,所以现在仍然依据旧录,颇加增补并重新编排次序。吕乔年是吕祖谦弟弟吕祖俭的儿子,那么搜集记录的人是吕祖俭,吕乔年又对其进行了补充和编排。全书包括《易说》二卷,《诗说拾遗》一卷,《周礼说》一卷,《礼记说》一卷,《论语说》一卷,《孟子说》一卷,《史说》一卷,《杂说》二卷,都冠以“门人集录”字样,明确表明这不是吕祖谦亲手撰写的。吕祖谦起初与朱熹关系融洽,后来因为争论《毛诗》意见不合,于是彼此深深排斥。黎靖德所编的《朱子语类》,将议论吕祖谦兄弟的内容单独编为一卷,其中议论吕祖谦的共有三十二条,只有“病中读《论语》”一条稍微称赞他的优点。“答项平甫书”和“骂曹立之书”一条称“编辑他文集的人误收了他人的文章”,其余三十条对于他的著作,指责《系辞精义》的有两条,指责《读诗记》的有两条,指责《大事记》的有五条,指责《少仪外传》的一条,指责《宋文鉴》的五条,指责《东莱文集》的三条,其余十一条则都是指责他的学问,比如说道:“东莱博学多识确实有,但守约恐怕还没有做到。”又说:“伯恭的弊病全在于巧伪。”又说:“伯恭解说义理大多过于巧伪,难免凭空捏造。”又说:“伯恭教导人防备文字也粗疏。”又说:“东莱聪明防备文理,却不仔细,因为他先读史书多,所以防备粗疏着眼。”又说:“伯恭对于史书分外仔细,对于经书却不太理会。”又说:“伯恭想要无所不包,只是掠过都不精深。”可以说是挑剔毛病攻击瑕疵,不遗余力。托克托等人修撰《宋史》,因此将吕祖谦置于儒林传中,使他不能列入道学传。吕乔年的题记也称“讲说所及,而门人记录之”,吕祖谦在世时曾经因为记录多有差错而告诫不要传习,这大概也是暗中辩解朱熹的说法,想把过错归咎于门人。然而当两人意气相投之时,就引荐他共同编定《近思录》,让他参与听闻道统的传承;当两人抵触之后,就字字讥讽弹劾,使其身无完肤,难道也是意气相攻,有所激愤而这样吗?《语类》记载李方子所记说:“伯恭更不教人读《论语》,而此书第六卷为门人集录《论语说》六十八条,又凭什么称说呢?”道学讥讽儒林,说他们“不闻道”;儒林讥讽道学,说他们“不稽古”。争辩不休,至今未止。学者穷究研求经义,才可以判断义理的是非;也一定要博览史书,才可以知道事情的得失。博学而返归简约,古代有明确的训诫。朱氏的学问精微了,吕氏的学问又怎么可以完全废弃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丽泽论说集录卷一

宋 吕乔年 编

门人集录易说上

读易应当观察其生生不息之处

读易须在平时平素读过的地方,反复深切体会,见得句句是实在的,不可放过一个字。这样读易,虽然每天只读一句,其益处也多了。如果泛泛而读,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

乾

乾元亨利贞,如同尧的钦明文思,是尧舜的濬哲文明,是舜的上九,亢龙有悔。刚健而没有停息的叫做乾,九阳爻极于上位,就疑心有停息了。所以圣人在上九爻用亢来告诫,使人不可轻率进取。大概常留一位在前面,就有不息的意思。如果处在亢位而停止,那就是停息了,不是乾了。

彖辞说:“大哉乾元,万物赖以开始,于是统御天。云行雨施,品类万物形成形体。大明终始,六位按时成就。按时乘着六龙以驾驭天。乾道变化,各自正定性命,保持合和太和,于是利于贞正。”易有太极,由此生出两仪。不是说两仪既生之后就没有太极了。卦卦都有太极,不只是卦卦;事事物物都有太极。乾元,是乾的太极;坤元,是坤的太极。一言一动,没有不存在的。学者必须玩味“乾元”二字,才能见得“云行雨施,品物流形”的气象。“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这是彖辞元的意思。“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这是彖辞亨的意思。《西铭》也有此句气象。“大明终始”,不是说只说一卦的终始,如初九上九的终始,应当大明乾道的终始。既然知道乾道,那么六位已经在我的胸中成就了,所以说“六位时成”。六位不只是卦中的六位,凡事中都有六位。“时乘六龙以御天”,是说体认乾道以发挥作用。“各正性命,保合太和”,大概是保持合和天地的太和。

象辞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其他卦的象辞中,都说卦名,如地势坤,云雷屯之类,唯独此卦不说乾而说健,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