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泽论説集録卷十
悠悠无所成,而放僻邪侈随至矣。
学者最不可悠悠
今人读书,全不作有用看。且如人二三十年读圣人书,及一旦遇事,便与闾巷人无异。或有一听老成人之语,便能终身服行。岂老成之言过于六经哉?只縁读书不作有用防故也。
译如果虚度光阴而无所成就,那么放纵、乖僻、邪恶、奢侈等恶习就会随之而来。
求学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虚度光阴、无所用心。
现在的人读书,完全不把它当作有用的东西来看待。比如有人读了二三十年的圣人经典,等到一旦遇到事情,就和市井百姓没有区别。有的人只要听了一次长辈的话,就能终身奉行不渝。难道长辈的话比六经还要高明吗?只是因为读书时没有把它当作有用的东西来防备和践行罢了。
人心皆有至理,惟讲説则能兴起。
做事须是着实做,暴戾者必用力于和顺,鄙吝者必用力于寛裕,而后可以言学。
学者之患,在于讳过而自足。使其不讳过、不自足,则其进德夫岂易量?譬诸人之作室,方其作也,一柱之不良,一梁之不正,斤削斵刻之或失其道,唯恐旁观者之不言,随言随改,随改随正,畧无所惮。其心以谓吾知良、吾室而已。凡所以就其良而去其不良者,无所不至,此善学而逊志之说也。若夫聚不良之木,用不良之匠,为不良之室,专心致志,自以为是,而以人言为讳。及其成也,自以为是,惟恐人言其非。如此则必至于頺败,而后觉悟,岂不哀哉?
有以继母难事为问者,曰:“在尽其敬顺而已。”因厯举程先生解《蛊卦》九二,与胡康侯解《春秋》庄二年“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事,相表里为证。
或问:“人无祖产后,来自买田产,而兄弟欲分之,奈何?”曰:“身也者,父祖所生之身也。身为父祖有,而财非父祖之财乎?”
或问:“人为学多为事废,奈何?”曰:“正当干事时,占时节本不多,只为事未到时,心先忙;事已过后,心不定,所以占时节多。”
人能以应科举之心读书,则书不可胜用矣。此无他,以实心观之也。
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不是又有个一,把来主持。无适,即是主也。
张荆州之教人也,必使人体察良心,以圣贤语言而见之,行事因行事而复求圣贤之语言。
敬之一字,乃学者入道之门。敬也者,纯一不杂之谓也。事在此而心在彼,安能体得敬字?《大学》曰:“君子无所不用其极。”葢非特一事当然也,凡事皆若是而后可。
为学只要信得及,信之及者,虽识见卑,过失多,习气深,日损一日,无不变也。信之不及,虽聪明才智足以为贼身之具,无术以捄之。
人须是令圣贤格言不间断于此心,方能有益。
心是活物流而不息,故舜跖之善利同一,孳孳。
自无所见,因人而有警者,不足恃。
或问:「平时自省,自谓无过,然遇事接物,却多流动,过后却追悔,如何?」曰:「正当发处,不要放过,须是辨认宾主,各分晓。但使善心为主,私意为客,却不妨。若私心为主,则善心乍发而复蔽矣。学须是识宾主。」
学者平居相聚最为有益,然亦须是于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处下工夫,不然则至于忘形骸,相尔汝,岂唯无益,所损实多。
天下物各有似,不善学者祗得其似。
观起之蚤晏,可以卜人家之兴替。书曰:「夙夜浚明,有家。」学者须是有歆然兴起之意,方能有进。如敬修,其可愿可欲之谓善。不知味,后如何进德?
学者须是心不外縁。易曰:「君子学以聚之」。
人若是求师取友之心泛泛,则可见其平日工夫亦是悠悠。泛爱众而亲仁,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古人之于师友,其切如此。
防史须防一半,便掩卷,料其后成败如何?其大要有六:择善、警戒、阃范、治体、议论、处事。
大抵人之为学,须是一鼔作气,才有间断,便非学矣。所谓“再而衰”也。
或问谢太傅:“公何不教儿?”曰:“我常自教儿。”此语极好。葢朝夕之所示者,无非教也。
已怨【言徐 气平】
凡世俗所谓「不妨有例」,「不见得」,「未必知」,「众人都如此」,「也是常事」之类,皆不可听。
凡不善之事,犹易改。若贤者之过,自以为是,却难得除。胷中存留悔心,极害事。且如贾谊,号为通达,及观懐沙之赋,悲忧伤挠,无一念闲,竟以是死。夫梁王坠马以死,固当自责,然岂遽至于殒身?胸中有滞碍处,故必至此。如鵩鸟赋,视其言非不洞达死生之理,然谊实只以此自广,又何尝广得分毫?
学者不进则己,欲进之则不可有成心。有成心,则不可与进乎道矣。故成心存,则自处以不疑;成心亡,然后知所疑矣。小疑必小进,大疑必大进。葢疑者,不安于故而进于新者也。
义理与客气常相胜,只防消长分数多少,为君子小人之别。
或
译人心都具备最高的道理,只有通过讲习讨论才能激发起来。
做事必须实实在在地去做,性情暴躁的人必须在温和顺从上下功夫,鄙陋吝啬的人必须在宽宏大量上下功夫,然后才可以谈学习。
求学者的弊病,在于隐瞒过错而自满自足。假如他不隐瞒过错、不自满自足,那么他增进德行的程度难道容易估量吗?譬如人建造房屋,正在建造的时候,一根柱子不好,一根梁不正,斧凿雕刻稍有失误,只担心旁观者不说话,随着指出就改正,随着改正就端正,毫无畏惧。他的心里认为只要我知道什么是好,我的房屋就好了。凡是用来成就好的、去除不好的地方,无不尽力,这就是善于学习且志向谦逊的说法。如果聚集不好的木材,使用不好的工匠,建造不好的房屋,专心致志,自以为是,并且忌讳别人的意见。等到房屋建成,自以为是,只怕别人说它不好。像这样必然导致倒塌败坏,然后才觉悟,难道不可悲吗?
有人拿继母难以侍奉的问题来问,回答说:“在于尽到恭敬顺从罢了。”于是列举程先生解释《蛊卦》九二爻辞,以及胡康侯解释《春秋》庄公二年“夫人姜氏在禚地会齐侯”的事,相互印证作为证据。
有人问:“人没有祖辈留下的田产,自己买来田产,而兄弟想要分割,怎么办?”回答说:“身体啊,是父祖所生的身体。身体既然属于父祖,那么财产难道不是父祖的财产吗?”
有人问:“人做学问大多因为事务而荒废,怎么办?”回答说:“正当处理事务的时候,占用的时间本来不多,只是因为事情还没到时,心先忙乱;事情已经过去后,心不定,所以占用的时间多。”
人如果能用应付科举考试的心态去读书,那么书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这没有别的原因,是用真诚的心去观察罢了。
专一不杂叫做敬,心无旁骛叫做一。并不是另外有一个“一”,拿来主持。心无旁骛,就是专一。
张荆州教导人,一定让人体察良心,用圣贤的语言去印证,行事之后根据行事再去寻求圣贤的语言。
“敬”这个字,是求学者进入大道的门径。敬,就是纯一不杂的意思。事情在这里而心在那里,怎么能体会到敬字呢?《大学》说:“君子没有不竭尽极致的。”大概不仅仅是一件事应当这样,凡事都这样然后才可以。
做学问只要能够深信不疑,深信不疑的人,即使见识浅陋,过错很多,习气深厚,每天减少一点,没有不变的。不能深信不疑的人,即使聪明才智足以成为害身的工具,也没有办法挽救他。
人必须让圣贤的格言在心中不间断,才能有益。
心是活物,流动不息,所以舜和盗跖的善利同一,勤勉不懈。
自己没有什么见解,因为别人而有警觉的,不足以依靠。
有人问:“平时自我反省,自认为没有过错,然而遇到事情待人接物,却多有动摇,过后却追悔,怎么办?”回答说:“正当念头发动的地方,不要放过,必须辨认主客,各自分明。只要让善心为主,私意为客,就不妨碍。如果私心为主,那么善心刚发动就被遮蔽了。做学问必须识别主客。”
求学者平时相聚最为有益,但也必须在朋友之间互相约束,用威仪来约束,在下功夫,不然就会到了忘记形体、互相称兄道弟的地步,这不仅没有益处,损失实在很多。
天下的事物各有相似之处,不善学习的人只得到那相似之处。
观察起床的早晚,可以推测人家的兴衰。《尚书》说:“早晚勤勉明察,才能有家。”求学者必须有欣然兴起的意思,才能有进步。如敬修,那可以愿望可以欲望的叫做善。不知道滋味,以后怎么增进德行呢?
求学者必须心不外求。《易经》说:“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
人如果是求师取友的心意泛泛,那么可见他平日的功夫也是悠悠荡荡。泛爱众人而亲近仁者,居住在这个国家,侍奉那里大夫中的贤者,结交那里士人中的仁者。古人对师友,急切到如此程度。
读史书必须读一半,就合上书,推测后面的成败如何?其要点有六:择善、警戒、闺范、治体、议论、处事。
大体上人做学问,必须一鼓作气,稍有间断,就不是做学问了。所谓“再而衰”啊。
有人问谢太傅:“您为什么不教导儿子?”回答说:“我常常自己教导儿子。”这话极好。大概朝夕所显示的,无非是教导。
已怨【言语缓慢,气息平和】
凡是世俗所说的“不妨有先例”,“不见得”,“未必知道”,“众人都这样”,“也是常事”之类,都不可听信。
凡是不好的事情,还容易改正。如果是贤者的过错,自以为是,却很难除去。胸中存有悔恨之心,极有害于事。比如贾谊,号称通达,等到看《怀沙》赋,悲忧伤扰,没有一念闲暇,竟然因此而死。梁王坠马而死,固然应当自责,然而难道就至于丧命吗?胸中有滞碍的地方,所以必然到此地步。如《鵩鸟赋》,看他的话不是不洞达死生的道理,然而贾谊实际上只以此来自我宽慰,又何曾宽慰得丝毫呢?
求学者不进则罢,想要进步就不能有成见。有成见,就不能与道相进了。所以成见存在,就自处以不疑;成见消除,然后知道所疑了。小疑必小进,大疑必大进。大概疑,是不安于旧而进于新啊。
义理与客气常相胜,只看消长分数多少,作为君子小人的区别。
有人
有言病太刚太直者,先生曰:「刚无病,所病者乃暴,而非刚;直无病,所病者乃讦,而非直。」
译有人议论说,过于刚强、过于直率是有弊病的,先生说:“刚强本身没有弊病,有弊病的是暴躁,而不是刚强;直率本身没有弊病,有弊病的是揭人短处,而不是直率。”
工夫疑阻则无复积累
前面常要寛莫教窒窄
安燕而血气不惰,柬理也【昏昏则惰而不精明矣,柬别也】劳倦而容貌不枯,好交也【厌倦则容貌枯矣,好交云者,欣然与事物交,而非强勉也】
戒慎固是要切工夫。▯山《中庸》所谓“见此则知所以戒慎恐惧”,此之一字当深玩也。或问:“体察良心,如何是体察?”云:“体察上着如何不得?”又问:“今若欲做工,毕竟体察是如何?”云:“防他所起处。”又问:“今人良心虽不能尽识,纵有自谓识之者,虽欲防之,竟以不见而止,毕竟如何方可以防?”云:“持养之功甚切。若不知敬以直内之理,方良心未发,岂都无所事?”
心之官则思官字最好防
看史,非欲闻见该博,正是要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大抵事只有成已、成物两件。蛊者,事也。象止説振民育德,前时亦尝作六事防,如儆戒、择善、阃范、议论、处事、治体。要之,止是两件。然两事又却只是一个成字。史亦难防,须是自家镜明,然后见得美恶;称平,然后等得轻重。欲得镜明称平,又须是致知格物。
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只是存养
为学,须是以圣人为准的,步步踏实地,所以谓学不躐等。
须是寻病源起处,克将去。若强要胜他,克得一件一件来。要▯是观过,人各有偏处,就自己偏处寻源流下工夫克,只是消磨令尽。所谓见晛曰消,如杨子云「胜己之私」之谓克,恐未尽。又云:「要知病处,须是日用间常体察。」
初学须是去整齐收敛上做工夫。
为学只为放过处多,因举孟子攘鸡一段,须是不放过始得人。才説这次且恁地,后次改,此等人后次定不防改。
人之一身,必有事未及第时,谓科举妨为学;已及第后,又为做官,为治家,几时得无事?
或言做事做了方觉不穏。先生云:「只是不曾常常体察。如何做时,不觉做了,方觉不是。若曾用工夫,人才做便觉不是。」又云:「当忽然觉不是时,便是良心。才思量计较,如何是不是,便差了。」
或问:“今欲作一件好事,众人皆谓不然,如何?”先生云:“只是自家诚意未至。”又问:“众人做底不做,众人説底不说,便觉突兀,如何?”先生云:“这个里面有一毫,外面见一毫,不可掩,须做合当做底事看始得。若有一毫欲异众,外面形迹便露,此极可验。”
今人须是就治家上理防,这里不治,如何是为?学尧称舜,让以天下,如何止説刑于二女,四岳举舜,不及其他,止言克谐以孝?若是今人须説舜有经纶大业,济世安民之事,钦哉两字最要看。看得这个,便见得天命。
致知力行,不是两截。力行,亦所以致其知。磨镜,所以镜明。
为学须存不已之心,持养之功甚妙。常常提起,自有精神。持养之久,自有不可掩者。当以居敬为本。
问诚敬两字有异否?云:只是一般。所谓存诚,存便是敬。士大夫善言风俗,不好风俗是谁做来?身便是风俗。不自去做,如何得防好?
观书不可徒玩文采,要当如药方、酒法,求其君臣佐使,互相克制,有以益吾身可也。
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明四目,达四聪,方説出治天下规模如食哉?惟时蛮夷率服之类,此是圣人之治天下手段,必先资诸人而后展出规摹。后世兴王之君,即位之初,必自用,如髙祖一入关,便约法三章;晋悼公一即位,亦便自用。
文帝先天下以敦朴,而眤邓通,蔽而不可晓者也。后赐子无度,而至放,锡之以铜山,尤不可晓也。
唐太宗歳断死罪二十九人,自以谓至少矣,而不知所纵囚三百九十人,亦未为甚少也。
后世小人,岂无七八分似正者?但其一二分乃是直邪本迹发露处,如李训、杨嗣复之类是也。如李林甫辈,则无是矣。
魏元忠摄冡宰,为武三思百户实封所动,恐无此理。为人所毁,若捧制感咽则有之。夫以元忠不为死生所屈,岂为百户而动心乎?此与裴度之事敬穆相类。
长孙无忌之于吴王恪,王猛之于慕容垂,若此者,自以为有意于忠国,而不知
译如果功夫遇到疑惑阻碍,就不再有所积累。
前面常常要宽裕,不要让它窒塞狭窄。
安适闲静而血气不懒惰,这是辨别事理的结果【昏沉就会懒惰而不精明,这是辨别的意思】;劳苦疲倦而容貌不枯槁,这是乐于交往的结果【厌倦就会使容貌枯槁,所谓乐于交往,是指欣然与事物接触,而不是勉强为之】。
戒慎恐惧确实是紧要的功夫。〇山《中庸》所说的“见到这个就知道为什么要戒慎恐惧”,这个“见”字应当深入玩味。有人问:“体察良心,怎样才是体察?”回答说:“在体察上面怎么下得去手呢?”又问:“现在如果想要做工夫,究竟体察是怎样的?”回答说:“防备它萌生的地方。”又问:“现在的人虽然不能完全认识良心,即使有自称认识的人,虽然想要防备它,最终因为看不见而停止,究竟怎样才可以防备?”回答说:“持守涵养的功夫非常紧要。如果不知道用恭敬来端正内心的道理,在良心尚未发动时,难道就无所事事吗?”
心的功能在于思考,“官”这个字最好防备。
看史书,不是为了见闻广博,正是要认识前人的言论和往行的事迹,来蓄养自己的德行。大体上事情只有成就自己、成就他人这两件。蛊,就是事。卦象只说振作民众、培育德行,以前也曾做过六件事的防备,如儆戒、择善、闺范、议论、处事、治体。总之,只是这两件。然而这两件事却又只是一个“成”字。史书也难以防备,必须是自己镜子明亮,然后才能看清美丑;秤杆平衡,然后才能称出轻重。想要得到镜子明亮、秤杆平衡,又必须做到致知格物。
礼乐不可以片刻离开身体,这只是存养。
做学问,必须以圣人为标准,步步踏实地,所以说学习不超越等级。
必须寻找病根的起源,克制它。如果强行要战胜它,克制一件,一件又来了。要〇是观察过错,人各有偏颇之处,就在自己偏颇之处寻找源头流向下工夫克制,只是消磨让它尽除。所谓见到阳光就消散,如扬子云所说的“战胜自己的私欲”叫做克,恐怕没有完全说尽。又说:“要知道病处,必须在日常用度中常常体察。”
初学者必须在整齐收敛上做工夫。
做学问只是因为放过的地方太多,因此举出孟子攘鸡的一段,必须是不放过才能得入。才说这次暂且这样,下次再改,这种人下次一定不会再改。
人这一生,必定有事,未及第时,说科举妨碍做学问;已及第后,又因为做官、治理家庭,什么时候能没事呢?
有人说做事做了之后才觉得不妥。先生说:“只是不曾常常体察。怎么做的时候,不知不觉做了,才觉得不对。如果曾用过工夫,人才做就觉得不对。”又说:“当忽然觉得不对时,就是良心。才思量计较,如何是不对,就错了。”
有人问:“现在想要做一件好事,众人都说不对,怎么办?”先生说:“只是自己的诚意没有达到。”又问:“众人做的不做,众人说的不说,便觉得突兀,怎么办?”先生说:“这里面有一毫,外面就显现一毫,不可掩盖,必须做应当做的事看才行。如果有一毫想要与众不同,外面的形迹就会显露,这极可验证。”
现在的人必须在治理家庭上理会,这里不治理,怎么算是做?学习尧称颂舜,禅让天下,为什么只说在两个女儿身上做出榜样,四岳举荐舜,不及其他,只说能和谐以孝?如果是现在的人,必须说舜有经纶大业,济世安民之事,“钦哉”两个字最要看。看得这个,便见得天命。
致知力行,不是两截。力行,也是用来致其知。磨镜子,所以镜子明亮。
做学问必须存有不止息的心,持守涵养的功夫非常妙。常常提起,自有精神。持养久了,自有不可掩盖的。应当以居敬为本。
问诚敬两个字有区别吗?回答说:只是一般。所谓存诚,存就是敬。士大夫善于谈论风俗,不好的风俗是谁造成的?自身就是风俗。不自己去做好,怎么能得到好的?
读书不可只玩赏文采,应当像药方、酒法一样,寻求君臣佐使,互相克制,有以益于吾身才可以。
舜在文祖那里端正,咨询四岳,明四目,达四聪,才说出治理天下的规模如食哉?惟时蛮夷率服之类,这是圣人治理天下的手段,必须先借助于人然后展出规摹。后世兴王之君,即位之初,必定自用,如高祖一入关,就约法三章;晋悼公一即位,也便自用。
文帝率先天下以敦厚朴实,却宠幸邓通,蔽塞而不可理解。后来赐给儿子没有节制,以至于放纵,赐给他铜山,尤其不可理解。
唐太宗一年判决死罪二十九人,自以为很少了,却不知道所释放的囚犯三百九十人,也不算很少。
后世的小人,难道没有七八分像正直的人吗?但其一二分乃是正直邪恶本迹发露处,如李训、杨嗣复之类是也。如李林甫辈,则没有这种情况了。
魏元忠代理冡宰,被武三思百户实封所动,恐怕没有这个道理。被人毁谤,如果捧着诏书感动哭泣则有之。以元忠不为死生所屈,难道会被百户所动心吗?这与裴度之事敬穆相类似。
长孙无忌对于吴王恪,王猛对于慕容垂,像这样的人,自以为有意于忠国,而不知道
正伦理,笃恩义,此二句极要推广。天尊地卑,卑髙以陈,而下正伦理也。风以动之,雨以润之,下笃恩义也。
凡听讼,不可心先有所主。以此心而听讼,必有所蔽。若平心去防,便不偏于一,曲直自见。
凡人有所干求,可不可?须便说,不可含糊。
凡使人须度其可行然后使之。若度其不可而强使之,后虽有可行者,人亦不信。且如立限,令三日可办,却只限一日,定是违限,其势不得不展。自此以后,虽一日可到之事,亦不信矣。
与人交际,须是通情。若直以言语牢笼人,情岂能感人?须是如与家人妇子説话,则情自通。
两人不是自处其间,甲必来説乙不是,乙亦来说甲不是。若都不应和,人将以为我深,或以为党庇。应和之语,须是如与甲同坐,对乙面前也説得,方可。
听人説话,或有不中节者,亦无不有应荅之理。説十句中,岂无一句畧可取?将此一句推説应之,亦于其人有益。
今世有短处可数,便是第一等人。
人皆知欲辨义利轻重,须识得所以轻,所以重,方得能恶衣恶食,在众中不愧,方可。
俭与吝只争分毫
欲穷理而不循理,欲精义而不徙义,欲资深而不习察,吾未知其至也。
谢师直为监司,明道作簿,每谓人与明道说《春秋》,犹以为是;至说《易》,都无一句是。伊川谓二公深知《易》者也。以主簿而敢言监司,不是监司能受主簿之言不讳【此最当防,不会防者,只见监司、主簿相与议论以为知《易》,此当体师直容受明道所言之心,当下便是《易》,但不知师直能体其所自发处否】
前辈谓公近仁
过在失而不在复,最要详玩。人但能常存初悔时一念,则岂至贰过?惟其失此悔心,故为危。
读书不可杂
人之于学,避其所难,姑为其易者,斯自弃矣。夫学必至于大道,以圣人自期,而犹有不至者焉。
善学者之于心,治其乱,收其放,明其蔽,安其危,守之必严,执之必定。少怠而纵之,则存者亡矣。
百工治器,必贵于有用,器而不可用工,弗为也。学而无所用,学将何为也耶?
编壸范,或欲冠家人卦为首。先生云:「才拈出,却滋味短。六经之中,何处不是家人卦?不独在家人卦,不若止依次序,却自穏。」
处家之道,导之以礼义,示之以礼法,养之以恩意。雝肃逊悌之风,可以维持百年而不息。茍或未然,则聚族既众,羣居终日,当虑者岂止一事哉?
大抵为学,不可令虚声多,实事少,非畏标榜之祸也。当互相激▯之时,本心已不实,学问已无本矣。
人之相与,虽道合志同之至,亦不能无异同。且如一身,早间思量事,及少间思之,便觉有未尽处。葢无縁会,无异同。
临事常思不中不逺
问学之讲,自孟氏后,直至本朝,方大明。处今之世,而熟闻前辈之已讲,可谓大幸。但只为闻过便了,所以不得力。
徐仲车先生不肯娶,恐不与己同心。事母后,有路振者,力劝其不可无后,遂以女妻之。后生子,名曰路儿。此固正矣,然亦未为中节。
平居数日,凡所思量,多近于理,只为此念不续处多,而临境忘了。今若要下工夫,莫若且据所闻,亦湏得力。
明于内,而巽于外,是非取舍,不可不十分明尽。然行之则当巽。
凡书所言愠,皆非忿怒也。止忧闷之谓,如言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岂可以怒言耶?
桓冲忧晋室之危,而谓吾其左衽。及坚败,冲慙恨而卒。夫冲所以忧晋之左衽,乃事理之当然,初不足为过。淝水之防,亦幸而已。使冲言果騐,晋之辱也;使冲之言不验,则晋之荣也。冲于此喜而不寐可也,尚何慙恨之有?夫冲所以慙恨者,岂有他哉?不过耻其言之不中耳。然推是心而充之,则极害事。杨国忠之于安禄山,是已。此诚可为深戒。万一冲之言果验,吾意冲之未必能死也。
侯景欲降梁武,意犹未决,尝独言:“我国家如金瓯,无一伤缺,今忽受景地,脱若纷纭,悔之何及?”朱异揣知上意【云云】上乃纳景。其语虽若不欲受,而欲受之意多,故
译端正伦理,厚植恩义,这两句话极需大力推广。天尊地卑,高低次序陈列,这是端正伦理;风以吹动万物,雨以滋润万物,这是厚植恩义。
凡是审理诉讼,心中不可先有成见。带着这种成见去断案,必定有所遮蔽。若能平心静气、去除私欲,便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是非曲直自然显现。
凡是有人有所求,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必须立刻明确表态,不可含糊其辞。
凡是差遣人做事,必须估量事情可行然后才去差遣。如果估量不可行却强行差遣,后来即使有可行的事,人们也不会相信了。比如规定期限,说三天可以办完,却只限定一天,必定会违限,情势上不得不展期。从此以后,即使是一天就能办到的事,人们也不会相信了。
与人交往,必须通达情理。如果只用言语来笼络人,情理怎能感人?必须像对家人妻儿说话那样,情理自然通达。
两人发生争执,自己处在中间,甲必定来说乙的不是,乙也来说甲的不是。如果都不回应附和,别人会认为我城府深,或者认为我偏袒。回应附和的话,必须像是和甲同坐时,当着乙的面也能说得出口的,才可以。
听人说话,有时有不合节度的地方,但也没有不应答的道理。说十句话中,难道没有一句略微可取的吗?将这一句推演开来予以回应,对那个人也是有益的。
当今世上,短处可以数得出来的,便是第一等人。
人们都知道要辨别义与利的轻重,必须识得为何轻、为何重,才能做到穿着粗衣、吃着粗食,在众人之中不感到羞愧,这样才行。
节俭与吝啬只相差毫厘。
想要穷尽事理却不遵循事理,想要精研义理却不迁善改过,想要资历深厚却不学习考察,我不知道他们能达到什么境界。
谢师直担任监司,程明道担任主簿,谢师直常对人说,明道讲《春秋》,还算是正确的;等到讲《易经》,却没有一句是对的。程伊川说,这两位先生是深知《易经》的人。以主簿的身份敢对监司直言,不是因为监司能接受主簿的言论而不忌讳【这点最需防范,不懂防范的人,只看到监司、主簿一起议论,就认为他们懂《易经》,这应当体会谢师直容纳接受程明道言论的心,当下便是《易经》的道理,只是不知道谢师直能否体会这言论自发之处】
前辈说程明道接近仁德。
过错在于失正而不在于重复犯错,这点最需详细玩味。人只要能常存初次悔过时的念头,怎么会再犯同样的错呢?正因为失去了这种悔过之心,所以危险。
读书不可杂乱。
人对于学问,避开难的,姑且做容易的,这就是自暴自弃。做学问必须达到大道,以圣人为目标,却还有达不到的。
善于学习的人对于内心,治理其混乱,收敛其放逸,明察其蒙蔽,安定其危险,坚守必须严格,执着必须坚定。稍微懈怠而放纵,那么存留的善念就会消亡。
百工制作器具,必定以有用为贵,器具如果不可用,就不制作。学习如果没有用处,学习是为了什么呢?
编纂《壶范》,有人想把《家人》卦放在开头。先生说:“刚提出来,味道就短浅了。六经之中,哪里不是《家人》卦的道理?不仅仅在《家人》卦,不如只按次序排列,反而自然稳妥。”
治家的道理,用礼义引导,用礼法示范,用恩意养育。和睦严肃、谦逊悌敬的风气,可以维持百年而不止息。如果做不到这样,那么聚集的族人众多,整天群居,应当忧虑的岂止一件事呢?
大体上做学问,不可让虚名多,实事少,这不是畏惧标榜带来的祸患。当互相激扬的时候,本心已经不实在,学问已经没有根本了。
人相互交往,即使道义相合、志向相同到了极点,也不能没有差异。比如一个人,早上思考事情,等到过了一会儿再思考,就觉得有未尽之处。大概没有缘分相会,就没有差异。
临事常思虑不中不远。
学问的讲习,自孟子之后,直到本朝,才大加阐明。身处当今之世,而熟闻前辈已经讲过的道理,可以说是大幸。但只是因为听过了就算完了,所以不得力。
徐仲车先生不肯娶妻,担心妻子不与自己同心。侍奉母亲之后,有个叫路振的人,极力劝说他不可没有后代,于是把女儿嫁给他。后来生了儿子,名叫路儿。这固然正确,但也不完全合乎节度。
平时几天,凡是所思考的,大多近于理,只是因为这念头不能连续的地方多,而面临境况时忘记了。现在如果要下功夫,不如且依据所听到的,也须得力。
内心明察,外表谦逊,是非取舍,不可不十分明尽。然而实行时应当谦逊。
凡是书中所说的“愠”,都不是愤怒。只是忧闷的意思,比如“忧心悄悄,愠于群小”。难道可以用愤怒来解释吗?
桓冲忧虑晋室的危亡,说我们将要沦为异族统治。等到苻坚失败,桓冲惭愧悔恨而死。桓冲之所以忧虑晋室沦为异族统治,是事理上当然的,起初不足以成为过错。淝水之战的胜利,也是侥幸而已。如果桓冲的话果然应验,那是晋朝的耻辱;如果桓冲的话没有应验,那是晋朝的荣耀。桓冲在这种情况下高兴得睡不着觉是可以的,还有什么惭愧悔恨的呢?桓冲之所以惭愧悔恨,难道有别的原因吗?不过是耻于自己的话没有应验罢了。然而推究这种心并扩充它,就会极大地害事。杨国忠对待安禄山,就是这样。这确实可以作为深刻的警戒。万一桓冲的话果然应验,我猜想桓冲未必能死节。
侯景想要投降梁武帝,心意还未决定,曾独自说:“我的国家像金瓯一样,没有一处伤缺,现在忽然接受侯景的地盘,倘若发生纷乱,后悔也来不及了?”朱异揣知皇上心意【云云】,皇上于是接纳了侯景。他的话虽然好像不想接受,但想接受的意思多,所以
异揣知上意,非是不要受,是特尚惧为害耳。
人一时权职,不宜引嫌,便当以正官自处。且如宰相作知州,承务郎作通判,时暂权州,便当以知州自处,但不可妄有支用耳。
译异揣度得知皇上的心意,并非是不愿意接受任命,只是特别担心会招致祸害罢了。
人暂时代理职权,不应当因避嫌而推辞,就应当以正式官员的身份自处。就像宰相担任知州,承务郎担任通判,暂时代理州务,就应当以知州的身份自处,只是不可以随意支取费用罢了。
内有轻刑之名,外有杀人之实【非也,初时自然如此,到后来方能尽善】释氏慈悲过当【枉尺直寻处甚多】
顔氏家训虽曰平易,然出于胸臆,故虽浅近而其言有味。出于胸臆者,语意自别
李光弼畧有徘徊之意,而大将田神功等遂不禀命,因此忧郁而卒。大抵为善必尽其极者,则我无所顾,而人亦安之;为恶亦然。如当时乱臣贼子称兵宫阙,擅权枉法,而军士为之尽死力者,比比皆是。光弼焉有此风耶?特一时畏死而狐疑其行耳。然大将遽不禀命,盖光弼善人也,其大体已正矣。惟其大体已正,至偶有不纯之迹,而人因得以胁持禁制,欲治之则不能,欲不治之则不可。首防狐疑,其迹益露,此尤为为善未尽而一出一入焉者之戒。事不可生,亦不可厌。
南轩曰:「心在焉则谓之敬。且如方对宾客谈论,而他有所思,虽思之善,亦不敬也。才有间断,便是不敬。」
君子思不出其位。此位随在随有,如对客时,只是对客底位,舍而他思,即是出其位也。
孔门问仁问孝处多,葢孝最是为仁亲切。
伊川在洛,衣冠虽不华盛,而极于整肃;饮食虽不丰厚,而极于精美。五峯见客,正冠。
或问:“五峯何以为学?”曰:“求仁。”“何以求仁?”曰:“居敬。”“何以居敬?”曰:“心不在焉,是谓不敬。”
今人习气深重,天理昏隔,本是顺,今却是逆。若能于逆处用力,即是顺。
与人相与处,最当理防。降意两字,不降而升,小则忿怒,大则暴戾。
张释之于定国为廷尉,民以为不寃;而鼂错之诛,无少长同产皆弃市。赵、葢、韩、杨之死,皆不厌众心。其持心平恕,固是一君子长者。茍其不计人主之喜恕者,自能尽其平允。縁不曾透得利害祸福关缓急,如何作得主宰?以此见有资质者不可不学也。
处家之道,须是量度人之根器,固是纲纪不可不正且肃,恐有人受不得时,却是败坏。譬如水满平堤,便须量其势,放一二板水以泄其盛,不然崩溃四出,不可救矣。处家平时不放一分,他日却用放五分不得。
敬字最难,形容谢上蔡释:“食不语,寝不言。”曰:“圣人存心不他,为物之终始与事,在此而心游于彼者异,此却相近。”
国学旧有《东莱集》版,歳乆阙失,晦蚀亦多,不复可模印矣。祭酒邢君逊之,陈君缉熙,司业张君振烈,先后皆尝补刻,然仅三之一耳。予承乏来贰监事,乃复捐俸为之。以版计一百有竒,纸幅倍之。于是是书遂复完具,嘉与四方学者共之。成化壬辰冬十一月朢日,钜鹿耿裕识。
丽泽论说集録卷十
丽泽论说集録防
伯父太史説经,唯读《诗》《记》,为成书,后再刋定,迄于公刘之首章。《尚书》自秦誓上至洛诰,口授为讲义。其他则皆讲说所及,而门人记録之者也。伯父无恙时,固尝以其多舛,戒勿传习,而终不能止。伯父殁,流散益广,无所是正。然其大义奥指,盖犹頼是以存。而此编则先君子尝所裒辑,不可以不传也。故今仍据旧録,颇附益次比之,不敢辄为删改。若夫聴者之浅深,记者之工拙,则览者当自得之。乔季谨记。
译内部有减轻刑罚的名声,外部却有杀人的实质【不对,起初自然如此,到后来才能尽善】。佛教的慈悲过于过分【在“枉尺直寻”的地方很多】。
颜氏家训虽然平易,但出于胸臆,所以虽然浅近,但其言语意味深长。出于胸臆的,语意自然不同。
李光弼略有犹豫之意,而大将田神功等人便不听从命令,因此忧郁而死。大概做善事必须做到极致的人,那么我就无所顾忌,别人也安心;做恶事也是这样。如当时乱臣贼子举兵宫阙,擅权枉法,而军士为他们拼死效力的,比比皆是。李光弼哪有这种风范呢?只是一时畏死而怀疑自己的行为罢了。然而大将突然不听从命令,大概李光弼是善人,他的大体已经端正了。正因为大体已经端正,至于偶尔有不纯的痕迹,而人们因此得以挟持禁制,想惩治他则不能,不想惩治他则不可。首先防止狐疑,其痕迹更加显露,这尤其是对做善事未尽而一出一入者的警戒。事情不可产生,也不可厌倦。
南轩说:“心在就叫敬。比如正对着宾客谈论,而心里想着别的事,即使想的是好事,也是不敬。只要有间断,就是不敬。”
君子思考不超出自己的职位。这个职位随在随有,比如对客时,只是对客的职位,舍弃而想别的,就是超出自己的职位了。
孔门问仁问孝的地方多,大概孝最是为仁亲切。
伊川在洛阳,衣冠虽然不华盛,但极尽整肃;饮食虽然不丰厚,但极尽精美。五峯见客,正冠。
有人问:“五峯为什么为学?”回答说:“求仁。”“怎么求仁?”回答说:“居敬。”“怎么居敬?”回答说:“心不在焉,叫做不敬。”
现在的人习气深重,天理昏隔,本来是顺,现在却是逆。如果能在逆处用力,就是顺。
与人相处,最应当理防。降意两个字,不降而升,小则忿怒,大则暴戾。
张释之于定国为廷尉,百姓认为不冤;而晁错被诛,无论老少同产都被弃市。赵、盖、韩、杨的死,都不厌众心。他们持心平恕,固然是君子长者。如果不计较人主的喜怒,自然能尽其平允。因为不曾透得利害祸福关缓急,怎么作得主宰?由此可知有资质的人不可不学。
处家之道,必须量度人的根器,固然纲纪不可不正且肃,恐怕有人受不了时,却是败坏。譬如水满平堤,便须量其势,放一二板水以泄其盛,不然崩溃四出,不可救矣。处家平时不放一分,他日却用放五分不得。
敬字最难,形容谢上蔡释:“食不语,寝不言。”说:“圣人存心不他,为物之终始与事,在此而心游于彼者异,此却相近。”
国学旧有《东莱集》版,年久缺失,晦蚀也多,不能再模印了。祭酒邢君逊之,陈君缉熙,司业张君振烈,先后都曾补刻,但仅三之一耳。我承乏来贰监事,于是又捐俸为之。以版计一百有奇,纸幅倍之。于是是书遂复完具,嘉与四方学者共之。成化壬辰冬十一月望日,钜鹿耿裕识。
丽泽论说集录卷十
丽泽论说集录序
伯父太史说经,唯读《诗》《记》,为成书,后再刊定,迄于公刘之首章。《尚书》自秦誓上至洛诰,口授为讲义。其他则皆讲说所及,而门人记录之者也。伯父无恙时,固尝以其多舛,戒勿传习,而终不能止。伯父殁,流散益广,无所是正。然其大义奥指,盖犹赖是以存。而此编则先君子尝所裒辑,不可以不传也。故今仍据旧录,颇附益次比之,不敢辄为删改。若夫听者之浅深,记者之工拙,则览者当自得之。乔季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