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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家范五

家范卷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4–29 段

微谏,纳善言于父母】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包曰:谏父母者,见志有不从,已諌之色,则又当恭敬不违父母意,而遂已之谏】礼:“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説则复谏【起犹更也】不説则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子从父之命,不可谓孝也】父母怒不説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又曰:“事亲有隠而无犯。”又曰:“父母有过,谏而不逆。”又曰:“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言穷无所之也。”或曰:谏则彰亲之过,奈何?曰:諌诸内,隠诸外者也。谏诸内则亲过不逺,隠诸外,故人莫得而闻也。且孝子善则称亲,过则归已。《凯风》曰:“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其心如是,夫又何过之彰乎?

译委婉地劝谏,将善言进献给父母。如果看到自己的心意不被听从,又要保持恭敬而不违背父母,即使辛劳也不抱怨。包咸说:劝谏父母时,如果看到自己的心意不被听从,已经表现出劝谏的态度,那么又应当恭敬而不违背父母的意愿,从而停止自己的劝谏。《礼记》说:“父母有过错,要低声和气、脸色愉悦、声音柔和地劝谏。如果劝谏不被接受,就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如果父母高兴了,就再次劝谏;如果父母不高兴,那么与其让父母在乡里邻里中获罪,宁可反复劝谏。子女顺从父母的命令,不能称之为孝。父母生气不高兴而用鞭子打我们,即使被打得流血也不敢怨恨,反而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又说:“侍奉父母要有隐瞒而不冒犯。”又说:“父母有过错,要劝谏但不违逆。”又说:“劝谏三次而不听从,就哭号着跟随他们,这是言语穷尽、无处可去的表现。”有人问:劝谏就会显露父母的过错,怎么办?回答说:在内部劝谏,在外部隐瞒。在内部劝谏,父母的过错就不会传扬;在外部隐瞒,所以别人无法听到。况且孝子有善行就归功于父母,有过错就归咎于自己。《凯风》说:“母亲圣明善良,我没有贤良之处。”内心如此,又怎么会显露父母的过错呢?

或曰:「子孝矣,而父母不爱,如之何?」曰:「责己而已。」昔舜父顽,母嚚,象傲,日以杀舜为事。舜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仁覆愍下谓之旻天,言舜初耕于厯山之时,为父母所疾,日号泣于旻天,及父母克己自责,不责于人】负罪引慝,只载见瞽瞍,防防斋栗。瞽瞍亦允若,诚之至也。如瞽瞍者,犹信而顺之,况不至是者乎【慝恶,载事也。防防斋栗,敬惧之貌。言舜负罪引恶,敬以事见于父,栗惧斋庄,父亦信顺之。言能以至诚感顽父】

曾子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弗怨。」汉侍中薛包好学笃行,丧母以至孝闻。及父娶后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号泣不能去,至被殴杖,不得已庐于舍外,旦入而洒埽。父怒,又逐之,乃庐于里门,晨昏不废。积岁余,父母慙而还之。

晋太保王祥至孝,早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譛之,由是失爱于父。每使埽除牛下,祥愈恭谨。父母有疾,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有丹柰结实,母命守之,每风雨,祥輙抱树而泣。其笃孝纯至如此,母终,居丧毁悴,杖而后起。

西河人王延,九岁丧母,泣血三年,几至灭性。每至忌月,则悲泣三旬。继母卜氏遇之无道,恒以蒲穰及败麻头与延贮衣。其姑闻而问之,延知而不言,事母弥谨。卜氏尝盛冬思生鱼,敕延求而不获,杖之流血。延寻汾淩而哭,忽有一鱼,长五尺,踊出氷上。延取以进母,卜氏心悟,抚延如已生。

齐始安王谘议刘沨,父绍,仕宋,位中书郎。沨母早亡,绍被敕纳路太后兄女为继室。沨年数岁,路氏不以为子,奴婢辈捶打之,无期度。沨母亡日,輙悲啼不食,弥为婢辈所苦。路氏生溓,沨怜爱之,不忍舍,常在牀帐侧,輙被驱捶,终不肯去。路氏病经年,沨昼夜不离左右,每有增加,輙流涕不食。路氏病瘥,感其意,慈爱遂隆。路氏富盛,一旦为沨立斋宇,筵席不减侯王。

唐宣歙观察使崔衍,父伦为左丞,继母李氏不慈于衍。衍时为富平尉,伦使于吐蕃,久方归。李氏衣敝衣以见伦,伦问其故,李氏称伦使于蕃中,衍不给衣食。伦大怒,召衍责诟,命仆▯拉于地,袒其背将鞭之。衍泣涕终不自陈。伦弟殷闻之,趋往以身蔽衍,杖不得下。因大言曰:“衍每月俸钱皆送嫂处,殷所具知,何忍乃言衍不给衣食?”伦怒乃解,由是伦遂不听李氏之谮。及伦卒,衍事李氏益谨。李氏所生次子郃,每多取母钱,使其主以书契征负于衍,衍岁为偿之。故衍官至江州刺史,而妻子衣食无所余。子诚孝而父母不爱,则孝益彰矣,何患乎?

或曰:妻子失亲之意,则如之何?曰:礼,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説出【宜,犹善也】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汉司▯校尉鲍永事后母至孝,妻尝于母前叱狗,永去之。

齐征北司徒记室刘瓛【音桓】母孔氏甚严明,瓛年四十余,未有婚对。建元中,髙帝与司徒褚彦囬为瓛娶王氏女,王氏穿壁挂履,土落孔氏牀上,孔氏不悦,瓛即出其妻。

唐鳯阁舍人李迥秀母氏庶贱,其妻崔氏尝叱媵婢,母闻之不悦,迥秀即时出妻。或止之曰:“贤室虽不避嫌疑,然过非出状,何遽如此?”迥秀曰:“娶妻本以养亲,今违忤顔色,何敢畱也?”竟不从。

后汉郭巨家贫,养老母,妻生一子,三岁。母常减食与之。巨谓妻曰:“贫乏不能供给,共汝埋子。子可再有,母不可再得。”妻不敢违。巨遂掘坑二尺余,得黄金一釜。或曰:“郭巨非中道。”曰:“然,以此敎民,民犹厚于慈而薄于孝。”

或曰:五母在礼律皆同服。凡人事嫡继慈养之情,乌能比于所生?或者疑于伪与?曰:是何言之悖也!在礼,为人后者斩衰三年。传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何如而可为之后?同宗则可为之后,如何而可以为人后?支子可也。为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若子者,谓所为后之子,如亲子】继母如母。传曰:继母何以如母?继

译有人说:“你尽孝了,但父母却不爱你,该怎么办?”回答说:“只需责备自己罢了。”从前舜的父亲愚顽,母亲奸诈,弟弟象傲慢,天天以杀害舜为事。舜去田里耕作,每天向苍天和对父母号啕痛哭,背负罪责,引咎自责,恭敬谨慎地拜见父亲瞽瞍,态度严肃而敬畏。瞽瞍也终于顺从了他,这是至诚感化的结果。像瞽瞍那样愚顽的人,尚且能被他感化而顺从,何况那些不如瞽瞍的人呢?

曾子说:“父母喜爱我,我欢喜而不忘恩;父母厌恶我,我恐惧而不怨恨。”汉代侍中薛包好学且品行笃实,因母亲去世而以极致的孝行闻名。等到父亲娶了后妻,后妻憎恨薛包,把他分出去另立门户。薛包日夜号哭不肯离开,甚至遭到殴打,不得已只好在屋外搭建草庐居住,每天早晨进去打扫庭院。父亲发怒,再次驱逐他,于是他在里门外搭庐居住,早晚侍奉从不间断。过了一年多,父母感到惭愧,便让他回家。

晋代太保王祥极为孝顺,早年丧亲,继母朱氏不慈爱,多次在父亲面前谗毁他,因此失去了父亲的爱。父亲常让他打扫牛棚,王祥却更加恭敬谨慎。父母生病时,他衣不解带,汤药一定要亲自尝过。有棵丹柰树结了果实,母亲命他看守,每当风雨来临,王祥就抱着树哭泣。他的孝行纯厚到了极点,母亲去世后,他居丧哀毁过度,拄着拐杖才能站起来。

西河人王延,九岁丧母,哭得血泪直流,持续三年,几乎损害了性命。每到忌月,就悲伤哭泣三十天。继母卜氏待他毫无道义,常常把蒲草絮和破麻头塞进他的衣服里。他的姑母听说后询问他,王延知道却不肯说,侍奉继母反而更加谨慎。卜氏曾在严冬时想吃活鱼,命令王延去求取,王延没找到,被鞭打得流血。王延沿着汾水凌冰处哭泣,忽然有一条五尺长的鱼,跃出冰面。王延取来献给母亲,卜氏内心醒悟,从此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抚爱王延。

齐代始安王谘议刘沨,父亲刘绍在宋朝做官,任中书郎。刘沨的母亲早亡,刘绍奉诏纳路太后兄长的女儿为继室。刘沨几岁时,路氏不把他当儿子看待,奴婢们随意捶打他,没有节制。刘沨母亲去世的日子,他就悲伤啼哭不吃饭,更加被婢女们虐待。路氏生了儿子刘溓,刘沨怜爱他,不忍心离开,常守在床帐旁边,总是被驱赶捶打,始终不肯离去。路氏病了一年多,刘沨昼夜不离左右,每当病情加重,他就流泪不吃饭。路氏病愈后,被他的诚意感动,慈爱之情于是深厚起来。路氏家境富裕显赫,有一天为刘沨建造了斋室,宴席规格不亚于侯王。

唐代宣歙观察使崔衍,父亲崔伦任左丞,继母李氏对崔衍不慈爱。崔衍当时任富平尉,崔伦出使吐蕃,很久才回来。李氏穿着破旧的衣服去见崔伦,崔伦问其原因,李氏说崔伦出使吐蕃期间,崔衍不供给她衣食。崔伦大怒,召来崔衍责骂,命令仆人把他拉到地上,露出背部准备鞭打。崔衍哭泣流泪,始终不为自己辩解。崔伦的弟弟崔殷听说后,快步跑去用身体遮挡崔衍,使鞭子打不下去。崔殷大声说:“崔衍每月的俸禄都送到嫂子那里,我全都清楚,怎么忍心说崔衍不供给衣食?”崔伦的怒气这才消解,从此崔伦不再听信李氏的谗言。等到崔伦去世,崔衍侍奉李氏更加谨慎。李氏所生的次子崔郃,经常多拿母亲的钱,让管家拿着借据向崔衍追讨债务,崔衍每年代为偿还。所以崔衍官至江州刺史,而妻子儿女的衣食却没有剩余。儿子真诚孝顺而父母不爱,那么孝行反而更加彰显,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有人说:“妻子失去了父母的欢心,该怎么办?”回答说:“礼制规定,儿子非常喜爱妻子,父母不喜欢,就要休妻;儿子不喜欢妻子,父母说:‘她能好好侍奉我们。’儿子就要按照夫妇之礼对待她,终身不改变。”

汉代司隶校尉鲍永侍奉后母极为孝顺,妻子曾经在母亲面前呵斥狗,鲍永就休弃了妻子。

齐代征北司徒记室刘瓛,母亲孔氏非常严明,刘瓛四十多岁时,还没有娶妻。建元年间,高帝和司徒褚彦回为刘瓛娶了王氏女,王氏把鞋挂在墙上,泥土掉落在孔氏的床上,孔氏不高兴,刘瓛就休弃了妻子。

唐代凤阁舍人李迥秀,母亲出身低微,他的妻子崔氏曾经呵斥婢女,母亲听说后不高兴,李迥秀立刻休弃了妻子。有人劝阻他说:“贤妻虽然不避嫌疑,但过错并不达到休妻的程度,何必如此匆忙?”李迥秀说:“娶妻本来是为了奉养双亲,现在违背了父母的脸色,怎么敢留下她呢?”最终没有听从劝阻。

后汉郭巨家境贫寒,赡养老母,妻子生了一个儿子,三岁。母亲常常减少自己的食物给孙子吃。郭巨对妻子说:“贫穷不能供给母亲,我们一起把儿子埋了吧。儿子可以再有,母亲却不可再得。”妻子不敢违抗。郭巨于是挖坑二尺多深,得到一锅黄金。有人说:“郭巨的做法不合中道。”回答说:“是的,以此来教化百姓,百姓还是重慈爱而轻孝道。”

有人说:“五种母亲在礼制和律法上丧服等级都相同。大凡人们侍奉嫡母、继母、慈母、养母的情分,怎么能比得上生母呢?有人怀疑这是虚伪吗?”回答说:“这是什么悖逆的话!在礼制中,为人后者要穿斩衰服三年。传文说:为什么是三年呢?承受重大责任的人必须穿尊贵的丧服。什么样的服制可以为人后呢?同宗的人可以为人后。什么样的人可以为人后呢?支子可以。对于所后者的祖父母、妻子、妻子的父母、兄弟、兄弟的儿子、以及孙子(孙子指所后者之子,如同亲子),继母视同生母。传文说:继母为什么视同生母?继

母之配父,与因母同,故孝子不敢殊也【因犹亲也】慈母如母。传曰:慈母者,何也?妾之无子者,妾子之无母者。父命妾曰:“以为子”,命子曰:“女以为母”。若是则生养之终其身如母,死则丧之三年如母,贵父之命也。况嫡母子之君也,其尊至矣。梁中军田曹行参军庾沙弥,嫡母刘氏寝疾,沙弥晨昏侍侧,衣不解带。或应鍼炙,輙以身先试。及母亡,水浆不入口,累日初进大麦薄饮,经十旬方为薄粥。终丧不食盐酱,冬日不衣绵纩,夏日不解衰绖,不出庐户,昼夜号恸,邻人不忍闻。所坐荐泪霑为烂。墓在新林,忽有旅松百许株,枝叶郁茂,有异常松。刘好噉甘蔗,沙弥遂不复食之。汉丞相翟方进既富贵,后母犹在,进供养甚笃。太尉胡广年八十,继母在堂,朝夕赡省,旁无几杖,言不称老。汉显宗命马皇后母养肃宗,肃宗孝性纯笃,母子慈爱,始终无纎介之间。帝既专以马氏为外家,故所生贾贵人不登极位,贾氏亲宗无受宠荣者。及太后崩,乃防书加贵人玉赤绶而已。古人有丁兰者,母早亡不及养,乃刻木而事之。彼贤者孝爱之心发于天性,失其亲而无所施,至于刻木犹可事也。况嫡继慈养之存乎?圣人顺贤者之心而为之礼,岂有圣人而敎人为伪者乎?

译母亲配属于父亲,与因由母亲(即生母)相同,所以孝子不敢有所区别【因,就是亲的意思】。慈母如同生母。传文说:慈母,是指什么人呢?是指没有儿子的妾,和没有母亲的妾之子。父亲命令妾说:“把他当作儿子”,命令儿子说:“你把她当作母亲”。像这样,那么生前奉养她直到终老如同对待生母,死后为她守丧三年如同对待生母,这是看重父亲的命令啊。何况嫡母是妾母之子所尊奉的君主,她的尊贵到了极点。梁朝中军田曹行参军庾沙弥,他的嫡母刘氏卧病在床,沙弥早晚侍奉在侧,衣服不解带。有时需要针灸,他总是先用自己的身体尝试。等到母亲去世,他水米不进,过了几天才喝大麦稀粥,过了十个月才喝稀粥。守丧期间不吃盐酱,冬天不穿丝棉衣物,夏天不脱下丧服,不出丧庐,日夜号哭哀痛,邻居不忍心听。他所坐的草垫被泪水浸湿腐烂。坟墓在新林,忽然有一百多株旅生的松树,枝叶茂盛,不同于一般的松树。刘氏喜欢吃甘蔗,沙弥于是再也不吃甘蔗了。汉朝丞相翟方进显贵富有之后,后母还在,方进供养非常尽心。太尉胡广八十岁时,继母还在堂上,他早晚供养探望,旁边没有放置几杖,说话不称老。汉显宗命令马皇后的母亲抚养肃宗,肃宗孝顺的本性纯正笃厚,母子慈爱,始终没有细微的隔阂。皇帝既然专门把马氏作为外戚,所以生母贾贵人没有登上极高的位分,贾氏宗亲也没有受到宠幸荣耀的。等到太后去世,才下诏书加封贵人佩戴玉印赤绶而已。古代有个叫丁兰的人,母亲早亡没来得及奉养,于是刻木像来侍奉。那些贤人孝爱之心发自天性,失去了亲人无处施展,以至于刻木像还可以侍奉。何况嫡母、继母、慈母还在身边呢?圣人顺应贤人的心意而制定礼仪,哪有圣人教人虚伪的道理呢?

葬者,人子之大事。死者以窀穸为安,宅兆而未葬,犹行而未有归也。是以孝子虽爱亲畱之,不敢久也。古者天子七月,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逾月。诚由礼物有厚薄,奔赴有逺近,不如是不能集也。国家诸令,王公以下皆三月而葬,葢以待同位外姻之会葬者,适时之宜,更为中制也。礼未葬不变服,啜粥居倚庐,寝苫枕块。既虞而后有所变,葢孝子之心,以为亲未获所安,已不敢即安也。

汉蜀郡太守廉范,王莽大司徒丹之孙也。父遭丧乱,客死于蜀,汉范遂流寓西州。西州平,归乡里。年五十,辞母西迎父丧。蜀都太守张穆,丹之故吏,重资送范,范无所受,与客歩负丧归葭萌。载舩触石,破没,范抱持棺柩,遂俱沉溺。众伤其义,钩求得之,疗救仅免于死,卒得归葬。

宋会稽贾恩母亡,未葬,为邻火所逼,恩及妻栢氏号哭奔救,邻近赴助,棺榇得免,恩及栢氏俱烧死。有司奏改其里为孝义里,蠲租布三世,追赠恩显亲左尉。

会稽郭原平父亡,为茔圹凶功,不欲假人。已虽巧而不解作墓,乃访邑中有茔墓者,助之运力。经时展勤,久乃闲练。又自卖丁夫以供众费。窀穸之事,俭而当礼。性无术学,因心自然。葬毕,诣所买主,执役无懈,与诸奴分务,让逸取劳。主人不忍使,每遣之。原平服勤,未尝暂替。佣赁养母有余,聚以自赎。

海虞令何子平母丧去官,哀毁逾礼,每至哭踊顿絶方苏。属大明末,东土饥荒,继以师旅,八年不得营葬,昼夜号哭,常如袒括之日。冬不衣絮,暑不就清凉。一日以数合米为粥,不进盐菜。所居屋败,不蔽风日。兄子伯兴欲为葺理,子平不肯,曰:「我情事未伸,天地一罪人耳,屋何宜覆?」蔡兴宗为会稽太守,甚加矜赏,为营冡圹。

新野庾震丧父母,居贫无以葬,赁书以营事,至手掌穿,然后成葬。事贤者于葬,何如其汲汲也?今世俗信术者妄言,以为葬不择地及岁月日时,则子孙不利,祸殃总至。乃至终丧除服,或十年,或二十年,或终身,或累世,犹不葬。至为水火所漂焚,他人所投弃,失亡尸柩,不知所之者,岂不哀哉?人所贵有子孙者,为死而形体有所付也。而既不葬,则与无子孙而死道路者,奚以异乎?《诗》云:“行有死人,尚或殣之。”况为人子孙,乃忍弃其亲而不葬哉?

唐太常博士吕才叙葬书曰:「孝经云:『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葢以窀穸既终,永安体魄,而朝市迁变,泉石交侵,不可前知,故谋之龟筮。近代或选年月,或相墓田,以为一事失所,祸及死生。按礼,天子、诸侯、大夫葬皆有月数,则是古人不择年月也。春秋九月丁巳,葬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中乃克葬,是不择日也。郑简公「司墓之室当道毁之,则朝而窆;不毁则日中而窆。子产不毁,是不择时也。古之葬者,皆于国都之北域,有常处,是不择地也。今葬者以为子孙富贵、贫贱、夭寿,皆因卜所致。夫子文为令尹而三已,柳下惠为士师而三黜,讨其邱垅,未尝改移。而野俗无识,妖巫妄言,遂于躃踊之际择葬地而希官爵,荼毒之秋选葬时而规财利,斯言至矣。夫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固非葬所能移。就使能移,孝子何忍委其亲不葬,而求利于已哉?世又有用羌胡法,自焚其柩,收烬骨而葬之者,人习为常,恬莫之怪。呜呼!讹俗誖戾,乃至此乎?」或曰:「旅宦逺方,贫不能致其柩,不焚之何以致其就葬?」曰:「如廉范辈,岂其家富也?延陵季子有言:『骨肉归复于土,命也;魂气则无不之也。』舜为天子,廵狩至苍梧而殂,葬于其野。彼天子犹然,况士民乎?必也,无力不能归其柩,即所亡之地而葬之,不犹愈于毁焚乎?」或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具此数者,可以为大孝乎?」曰:「未也。天子以德敎加于百姓,刑于四海,为孝;诸侯以保社稷为孝;卿大夫以守其宗庙为孝;士以保其禄位为孝;皆谓能成其先人之志,不坠其业者也。」

晋庾衮父戒衮以酒,衮尝醉自责曰:“

译安葬,是为人子女的重大事务。死者以深埋入土为安,墓地虽已选定却尚未安葬,就像行走而没有归宿一样。因此孝子虽然疼爱亲人想多留些时日,也不敢拖延太久。古代天子七月下葬,诸侯五月下葬,大夫三月下葬,士人满一个月下葬。这确实是因为丧礼的规格有厚薄之分,奔赴丧事的远近不同,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聚集齐备。国家各项法令规定,王公以下都三个月内安葬,大概是为了等待同僚和姻亲前来会葬,适应时宜,更为合乎中道。礼制规定,未安葬前不改变丧服,喝粥住在倚庐里,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直到虞祭之后才有所改变,大概是孝子心中认为亲人尚未获得安宁,自己就不敢立刻安逸。

汉代蜀郡太守廉范,是王莽大司徒廉丹的孙子。父亲遭遇战乱,客死在蜀地,廉范于是流寓在西州。西州平定后,他回到故乡。五十岁时,他辞别母亲向西去迎接父亲的灵柩。蜀郡太守张穆,是廉丹的老部下,赠送丰厚的资财给廉范,廉范没有接受,带着门客步行背负灵柩回到葭萌。船触礁石,破碎沉没,廉范抱着棺木,一同沉入水中。众人哀伤他的义举,用钩子将他捞起,救治后勉强免于死亡,最终得以归葬。

宋代会稽人贾恩母亲去世,尚未安葬,被邻居的火势逼近,贾恩和妻子柏氏号哭着奔跑救火,邻居赶来协助,棺木得以保全,贾恩和柏氏都烧死了。有关部门上奏将他们的里巷改名为孝义里,免除三代租布,追赠贾恩为显亲左尉。

会稽人郭原平父亲去世,修筑墓穴,不想借助他人之力。自己虽然灵巧却不擅长做墓穴,于是拜访乡里有墓穴的人,帮助他们出力。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才熟练起来。又自己卖身为奴来供给众人的费用。安葬之事,节俭而合乎礼制。本性没有术业学问,顺从内心自然。安葬完毕,前往买主家,服役不懈怠,与诸奴分担事务,让出安逸承担劳苦。主人不忍心使唤他,常常遣送他回去。郭原平服侍勤勉,未曾暂时停歇。佣工所得供养母亲还有剩余,积攒下来用来赎回自己。

海虞令何子平母亲去世离职,哀痛过度超过礼制,每次哭踊都昏厥过去才苏醒。正值大明末年,东方饥荒,接着又有战乱,八年不能营办安葬,昼夜号哭,常常像刚给尸体穿衣入殓那天一样。冬天不穿棉絮衣服,夏天不去清凉之处。一天用几合米煮粥,不吃盐菜。所住的房屋破败,不能遮风挡日。侄子伯兴想为他修缮,子平不肯,说:“我的情志未能伸张,是天地间的罪人,房屋怎么适宜覆盖?”蔡兴宗任会稽太守,非常怜悯赏识他,为他营建墓穴。

新野人庾震父母去世,家境贫寒无法安葬,租借书籍抄写来营办丧事,直到手掌磨穿,然后才完成安葬。侍奉贤者于安葬之事,为何如此急切呢?如今世俗相信术士的妄言,认为安葬不选择地点和年月日时,就会使子孙不利,灾祸全部到来。以至于终丧除服,有的十年,有的二十年,有的终身,有的累世,仍然不安葬。甚至被水火漂没焚烧,被他人投弃,丢失尸骨,不知去向,难道不悲哀吗?人们看重有子孙,是为了死后形体有所托付。既然不葬,那就和没有子孙而死在道路上的人,有什么区别呢?《诗经》说:“路上有死人,尚且有人掩埋他。”何况作为人的子孙,竟然忍心抛弃亲人而不安葬呢?

唐代太常博士吕才叙述葬书说:“《孝经》说:‘占卜墓地而安顿安放。’大概是因为深埋入土既已完成,永远安顿体魄,而朝市变迁,泉水岩石侵蚀,不可预先知道,所以谋问龟筮。近代有人选择年月,有人相度墓地,认为一事失当,祸及生死。按照礼制,天子、诸侯、大夫安葬都有月数限制,这说明古人不选择年月。春秋九月丁巳日,安葬定公,下雨不能安葬,戊午日正午才得以安葬,这说明不选择日子。郑简公‘司墓的屋子挡路就毁掉,那么早晨下葬;不毁掉就正午下葬。子产不毁掉,这说明不选择时辰。古代安葬的人,都在国都的北边,有固定的地方,这说明不选择地点。如今安葬的人认为子孙富贵、贫贱、夭寿,都因占卜所致。子文担任令尹而三次被罢免,柳下惠担任士师而三次被贬黜,考察他们的坟墓,未曾改移。而乡野俗人无知,妖巫妄言,于是在悲痛跳跃之际选择葬地而希求官爵,在荼毒之秋选择葬时而图谋财利,这话太荒谬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本来就不是安葬所能改变的。即使能改变,孝子怎忍心抛弃亲人不安葬,而为自己求利呢?世上又有用羌胡方法,自己焚烧棺木,收集灰烬骨头而安葬的,人们习以为常,安然不以为怪。唉!讹俗悖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有人说:“旅居远方做官,贫穷不能运回灵柩,不焚烧怎么能让它安葬?”回答说:“像廉范这类人,难道他家富有吗?延陵季子有话说:‘骨肉回归泥土,是命运;魂气则无处不到。’舜做天子,巡视到苍梧而死,安葬在荒野。那天子尚且如此,何况士民呢?如果无力不能运回灵柩,就在死亡之地安葬,不还是比毁焚好吗?”有人说:“生时以礼侍奉,死后以礼安葬,祭祀以礼,具备这几项,可以称为大孝吗?”回答说:“不可以。天子以德行教化加于百姓,为四海树立典范,是孝;诸侯以保卫社稷为孝;卿大夫以守护宗庙为孝;士人以保住禄位为孝;都说是能成就先人的志向,不坠失他们的事业。”

晋代庾衮父亲告诫庾衮不要喝酒,庾衮曾经喝醉自责说:“

余废先人之戒,其何以训人?”乃于父墓前自杖三十,可谓能不忘训辞矣。

译我违背了先父的告诫,拿什么来训导别人呢?”于是他在父亲墓前自己杖责三十下,这可以说是能够不忘记父亲的训诫了。

诗》云:「题彼鹡鸰,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经曰:「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又曰:「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内则》曰: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贻,遗也;果,决也】

公明仪问于曾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欤?是何言欤?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备,烖及其亲,敢不敬乎?亨熟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君子之所谓孝也,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为人子能如是,可谓之孝有终矣。

  家范卷五

<子部,儒家类,家范>

  钦定四库全书

家范卷六宋司马光撰女,孙,伯叔父,侄。

  女

礼,女子十年不岀【恒居内也】姆教婉娩聴従【婉谓言语也,娩谓容貌也】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紃縧】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当及女时而知】十有五年而笄【谓应年许嫁者,女子许嫁笄而字之,其未许嫁二十而笄】二十而嫁。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以妇徳,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苹藻,所以成妇顺也【谓与天子诸侯同姓者也,嫁女者必就尊者教成之,教之者女师也,祖庙女所出之祖也,公君也,宗室宗子之家也,妇徳贞顺也,妇言辞令也,妇容婉娩也,妇功麻丝也,祭之祭其所出之祖也,鱼苹藻皆水物隂类也,鱼为爼实,苹藻为羮菜,祭无牲牢告事耳,非正祭也,其祭盛用黍云,君使有司告之宗子之家,若其祖庙已毁,则为坛而告焉】

曹大家女戒曰:今之君子,徒知训其男,检其书传,殊不知夫主之不可不事,礼义之不可不存。但教男而不教女,不亦蔽于彼此之教乎?礼,八歳始教之书,十五而志于学矣。独不可依此以为教哉?夫云:妇徳不必才明絶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顔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已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徳。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専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賔客,是谓妇功。此四者,女之大徳而不可乏者也。然为之甚易,唯在存心耳。凡人不学,则不知礼义,不知礼义,则善恶是非之所在,皆莫之识也。于是乎有身为暴乱而不自知其非也,祸辱将及而不知其危也。然则为人皆不可以不学,岂男女之有异哉?是故女子在家不可以不读孝经、论语及诗礼,畧通大义。其女功则不过桑麻织绩,制衣裳,为酒食而已。至于刺绣华巧,管弦歌诗,皆非女子所宜习也。古之贤女,无不好学,左图右史,以自儆戒。

汉和熹邓皇后,六歳能史书【史书,周宣王太史籕所作大篆十五篇也。前汉书曰:“教学童之书也】十二,通诗、论语,诸兄每读经传,辄下意难问【下意,犹出意也】志在典籍,不问居家之事。母常非之曰:“汝不习女工,以供衣服,乃更务学,宁当举博士邪?”后重违母言,昼脩妇业,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其余班婕妤、曹大家之徒,以学显当时,名垂后来者多矣。

汉珠崖令女名初,年十三。珠崖多珠,继母连大珠以为系臂,及令死当还葬,法珠入于闗者死。继母弃其系臂珠,其男年九嵗,好而取之,置母镜奁中,皆莫之知。遂与家室奉丧归,至海闗。海闗▯吏搜索,得珠十枚于镜奁中。吏曰:「嘻,此值法,无可奈何,谁当坐者?

译《诗经》说:“看那鹡鸰鸟,边飞边鸣叫。我白天出发,夜晚才抵达。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父母。”

《孝经》说:“确立自身,践行正道,在后世扬名,以此显耀父母,这是孝道的终极体现。”又说:“侍奉父母的人,身居高位不骄傲,处于下位不犯上作乱,在众人中不争斗。身居高位而骄傲,就会灭亡;处于下位而犯上作乱,就会受刑;在众人中争斗,就会招致兵祸。这三种情况如果不消除,即使每天用牛、羊、猪三牲来供养父母,仍然算是不孝。”

《内则》说:父母虽然已经去世,将要行善时,想到会给父母留下美名,就一定要坚决去做;将要作恶时,想到会给父母带来羞辱,就一定不要去做【贻,遗留;果,坚决】。

公明仪问曾子说:“先生可以算是孝子吗?”曾子说:“这是什么话呢?这是什么话呢?君子所说的孝,是预先揣度父母的心意,顺承父母的意志,引导父母明白大道,我只是直接奉养父母罢了。怎么能算是孝呢?”

曾子说:“身体,是父母留下的遗体。行动时带着父母的遗体,怎么敢不恭敬呢?”日常起居不庄重,不是孝;侍奉君主不忠诚,不是孝;担任官职不恭敬,不是孝;对待朋友不诚信,不是孝;作战时没有勇气,不是孝。这五点不具备,灾祸就会波及父母,怎么敢不恭敬呢?烹煮熟肉,散发香气,品尝后献给祖先,这也不是孝。君子所说的孝,是国人称赞并希望说:“真幸运啊,有这样的儿子!”这才叫孝。作为儿子能做到这样,就可以说是孝有终始了。

家范卷五

<子部,儒家类,家范>

钦定四库全书

家范卷六 宋司马光撰 女,孙,伯叔父,侄。

女

礼制规定,女子十岁不出家门【指常居内室】,由女师教导言语柔顺、容貌温婉、听从长辈【婉指言语,娩指容貌】,从事麻枲等粗麻纺织,处理丝茧,编织丝带和组绶,学习女红以供给衣物【绶指丝带】,观摩祭祀仪式,盛放酒浆、笾豆、菹醢,礼仪上协助奠祭【应当在女子年幼时就知道】。十五岁行笄礼【指到了该许嫁的年龄,女子许嫁时行笄礼并取字,未许嫁的二十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古代妇人,出嫁前三个月,如果祖庙尚未毁弃,就在公宫接受教育;如果祖庙已经毁弃,就在宗室接受教育。教育内容包括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育完成后,用鱼作为祭品,配以苹藻作为配菜,以此来成就妇人的顺从【指与天子诸侯同姓的人,嫁女者必须去尊长处接受教育,教育者由女师担任,祖庙是女子出身的祖先,公指君主,宗室指宗子之家,妇德指贞顺,妇言指辞令,妇容指温婉,妇功指麻丝纺织,祭祀是祭祀女子出身的祖先,鱼、苹藻都是水生物属阴类,鱼作为祭肉,苹藻作为羹菜,祭祀不用牲牢只是报告事情罢了,不是正式祭祀,其祭品盛器用黍,君主派有司告知宗子之家,如果祖庙已毁,就筑坛报告】。

曹大家《女诫》说:现在的君子,只知道训导男子,检查他们的书籍传注,却不知道丈夫主人不可不侍奉,礼义不可不保存。只教育男子而不教育女子,不也是偏颇于彼此的教育吗?礼制规定,八岁开始教读书,十五岁立志于学习。难道不可以依据这个来教育女子吗?所谓:妇德不一定才明绝异,妇言不一定辩口利辞,妇容不一定颜色美丽,妇功不一定工巧过人。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为有耻,动静有法,这叫妇德。选择言辞说话,不说恶语,适时而言,不让人厌烦,这叫妇言。洗漱去尘秽,服饰鲜洁,按时沐浴,身体不污垢受辱,这叫妇容。专心纺绩,不喜欢戏笑,洁净整齐酒食,以奉宾客,这叫妇功。这四者,是女子的大德而不可缺少的。然而做起来很容易,只在于存心罢了。凡人不学习,就不知道礼义,不知道礼义,那么善恶是非所在,都无法识别。于是有人身为暴乱而不自知其非,祸辱将至而不知其危。既然这样,那么为人皆不可以不学习,难道男女有区别吗?因此女子在家不可以不读《孝经》、《论语》及《诗》《礼》,略通大义。她的女功则不过是桑麻织绩,制作衣裳,准备酒食而已。至于刺绣华巧,管弦歌诗都不是女子所宜学习的。古代的贤女,无不好学,左图右史,以此自我警戒。

汉和熹邓皇后,六岁能写史书【史书,是周宣王太史籀所作的大篆十五篇。《前汉书》说:“是教儿童的书”】。十二岁,通晓《诗》、《论语》,各位兄长每次读经传,她总是提出疑问【下意,犹出意】。她志在典籍,不过问居家之事。母亲常责备她说:“你不习女工,以供给衣物,却更务求学,难道要举为博士吗?”皇后不敢违逆母亲的话,白天修习妇业,晚上诵读经典。家人称她为“诸生”。其余如班婕妤、曹大家之流,以学问显名当时,名声流传后世的很多。

汉珠崖令女名初,年十三岁。珠崖多产珍珠,继母连缀大珠作为系臂饰物,等到令死应当还葬,法律规定珍珠入关者死。继母丢弃了她的系臂珠,她的儿子年九岁,喜欢而取之,放在母亲的镜奁中,大家都没有知道。于是与家室奉丧归,至海关。海关官吏搜索,在镜奁中得到十枚珍珠。官吏说:“嘻,这触犯法律,无可奈何,谁应当受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