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木钟集二

<子部,儒家类,木钟集,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0–43 段

分大人、小人之事。

人能▯道,非道▯人。集注云:「性不知检其心,非道▯人也。」

译区分大人和小人的职责。

人能够践行道,而不是道去规范人。集注说:“本性不知道约束自己的心,并不是道在规范人。”

性指道心指人

知及之一章集注,乃谓气习之偏,既谓到仁地位,纯乎天理,无一毫私意间隔,此等病源从何而入?气习之说,何谓?

虽圣人不敢如此说,亦须随事省察检▯,惟恐有不庄不敬处,此只是逐时提撕,毋令有罅漏,非是于此时方欲学庄敬也。

陈亢谓圣人逺其子,未免以私意窥圣人。

古者,易子而教之。父子之间,不责善,乃天理如此,非私意也。

上智下愚不移?与韩子三品言性合否?

三品之说,畧相似。《论语》性近习逺,正说中品。

先圣论性,只说相近两字。自孟子以下,说性累累不同。

荀▯韩子之论性,不待生于孟子之后,各占一说以相反【东坡说得刻薄】孟子时,已自有诸家之说【见告子】要之,同异之论自来有许多般数,然亦各有理,故程子有「不备不明」等语。

程氏释「自暴自弃」谓之下愚,不知因甚了。自暴自弃是必其性之昏也,是其有善有不善也,岂专其才之罪哉?

程氏以才为气禀之性言之,则本善;以气质之性言之,则有善有不善。

  太师摰适齐一章

鲁周公之后也。所用之乐,周之乐也。典乐之官,又皆周之旧也。在周盛时,礼制乐作,寓之形器,存之有司。凡六律六吕之节,六徳六师之要,太师掌之,所以合天地隂阳之和也。凡王之大食,皆奏钟皷侑食,既以乐彻食,又以乐大司乐、膳夫诸臣掌之,所以养君心而成君徳也。子夏门人问交于子张章。

  【阙】

子夏心量窄狭,子张志气髙麄子夏常失之不及,子张常失之过。

  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学是讲此道理,仕是行此道理。学有余暇则可入仕,仕有余暇又当讲学。主学而言,则仕为余用;主仕而言,则学有余功,互相发也。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先儒有说:「父在,观其父之志;父没,观其父之行。」此说亦通。如何集注都不用此说?以此见,若如此说,连下个「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说不通。盖才说孝,便主子说了,所以上面「志」与「行」都就子边说。非独如此,盖父在时,岂无志之可观?父既没,岂无行之可见?此说亦通。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晦庵说五者反覆相因,如何是反覆相因处?盖从敬事而信起说,作下去是如此,而后能如此。如人能敬,则做事专一,自能信。既能信,则必欲所行孚于民,自然能节用。既能节用,自然不伤财而至于爱人。既能爱人,自然能使民以时。这是如此而后能如此,是自上而下相因如此。如自下面说作上来,则是如此而又不可不如此。如以敬去做事,便不敢茍简胡乱去做,须要十分好方止。既得好,便不至于茍简变更,这便是能信。然做此一事时,久或昏,或为权势所移,或为利害所动,前日出一令既如此,今日又变了如彼,这便是不信,便有妨于敬,所以着别下工夫于信去补这敬。然只知信,或出一政坚如金石,行一令信如四时更不可移易,此固是好,然而自家这奢侈之心或有时而生,不能节用,要如此广用,则是所令又反其所好,却有害于信,故又须着去节用方得。然只恁底节用,不知有个中底道理,则或至于豚肩不掩,豆澣衣濯冠以朝,心下已有所吝啬,则凡民有饥荒不能去发仓振廪恤贫济乏,至于筑城凿池思患预防不可已底事,亦吝啬了,不损财以为之,是知节用而不知所以爱人,则节用又成落空了,此节用所以不可不爱人。然既爱民,又须使民以时,如春来当畊,夏来当耘,秋来当敛,便当随时使去做,至冬来闲隙之时方用他得,不然则所谓力本者不获自尽,虽有爱民之心,而民不被其泽矣,此自下相因而上如此。

  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一章

骄者,吝之枝叶;吝者,骄之根本。不可执一说。此两句,晦翁是主骄说,故以吝为本根,骄为枝叶。若主吝说,则骄亦吝之本根,吝亦骄之枝叶。如此防方着得下两句:「未有骄而不吝,吝而不骄。」但吝是气,

译性指道,心指人。

《知及之一章》的集注,说是因为气禀习性的偏颇,既然说到了仁的境界,纯粹是天理,没有一丝一毫私意的间隔,这种病根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所谓气禀习性的说法,是什么意思?

即使是圣人也不敢这样说,也必须随着事情随时省察检点,惟恐有不庄重不恭敬的地方,这只是在时刻提醒振作,不让有疏漏,并不是在这个时候才想要学习庄重恭敬。

陈亢说圣人疏远自己的儿子,未免是用私意去窥测圣人。

古时候,交换孩子来教育。父子之间,不互相责备善行,这是天理如此,不是私意。

上智下愚不移?这与韩愈三品论性的说法是否相合?

三品的说法,大致相似。《论语》说“性相近,习相远”,正是说中品。

先圣论性,只说“相近”两个字。自从孟子以后,论性的说法接连不同。

荀子、韩愈论性,不必等到生在孟子之后,各自持有一种说法以相反对【苏东坡说得刻薄】孟子时,已经自有各家说法【见告子】总之,同异的论辩自古以来有许多种,然而也各有道理,所以程子有“不备不明”等语。

程氏解释“自暴自弃”说是下愚,不知是因为什么。自暴自弃一定是其本性昏昧,是其有善有不善,难道专门是其才质的罪过吗?

程氏以才为气禀之性来说,则本善;以气质之性来说,则有善有不善。

太师摰适齐一章

鲁国是周公的后代。所用的音乐,是周代的音乐。掌管音乐的官员,又都是周代的旧臣。在周朝兴盛时,礼制乐作,寄托在形器之中,保存在有司那里。凡是六律六吕的节制,六德六师的要点,都由太师掌管,用来调和天地阴阳的和气。凡是君王的大宴,都演奏钟鼓来佐助饮食,既用音乐来撤去饮食,又用音乐来……大司乐、膳夫等臣子掌管,用来涵养君心而成全君德。子夏门人问交友于子张章。

【阙】

子夏心量窄狭,子张志气高傲粗疏。子夏常失之于不及,子张常失之于过分。

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学是讲习这个道理,仕是践行这个道理。学有余暇就可以入仕,仕有余暇又应当讲学。从学的主位来说,则仕是余用;从仕的主位来说,则学有余功,互相启发。

孔子说:“父亲在世,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观察他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可以称为孝了。”

先儒有说法:“父亲在世,观察父亲的志向;父亲去世,观察父亲的行为。”此说也通。为什么集注都不采用此说?由此可知,如果这样解释,就连下面“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可以称为孝了”说不通。因为才说到孝,便以儿子为主了,所以上面的“志”与“行”都从儿子方面说。不仅如此,因为父亲在世时,难道没有志向可观?父亲去世后,难道没有行为可见?此说也通。孔子说:“治理千乘之国,恭敬行事而守信,节约用度而爱护人民,役使百姓依循时节。”

晦庵说五者反复相因,什么是反复相因处?盖从敬事而信说起,作下去是如此,而后能如此。如人能恭敬,则做事专一,自然能守信。既能守信,则必欲所行取信于民,自然能节约用度。既能节约用度,自然不伤财而至于爱护人民。既能爱护人民,自然能役使百姓依循时节。这是如此而后能如此,是自上而下相因而如此。如自下而上说,则是如此而又不可不如此。如以恭敬去做事,便不敢苟且简略胡乱去做,须要十分好方才停止。既得好,便不至于苟且简略变更,这便是能守信。然而做此事时,久或昏昧,或为权势所移,或为利害所动,前天出的命令既如此,今天又变了如彼,这便是不守信,便有妨害于恭敬,所以着别下工夫于信去补这恭敬。然而只知守信,或出一政坚如金石,行一令信如四季更不可移易,这固然是好,然而自家这奢侈之心或有时而生,不能节约用度,要如此广用,则是所令又反其所好却有害于信,故又须着去节约用度方得。然而只这样节约用度,不知有个中道的道理,则或至于豚肩不掩,穿洗过的衣服戴洗过的帽子去朝见,心下已有所吝啬,则凡民有饥荒,不能去开仓振廪恤贫济乏,至于筑城凿河思患预防不可已的事,也吝啬了,不损财以为之,是知道节约用度而不知道所以爱护人民,则节约用度又成落空了,此节约用度所以不可不爱人。然而既爱民,又须役使百姓依循时节,如春来当耕,夏来当耘,秋来当敛,便应当随时使去做,至冬来闲隙之时方才用他得,不然则所谓力本者不得自尽,虽有爱民之心,而民不被其恩泽了,此自下相因而上如此。

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一章

骄傲,是吝啬的枝叶;吝啬,是骄傲的根本。不可执一说。这两句,晦翁是主骄傲说,故以吝啬为本根,骄傲为枝叶。若主吝啬说,则骄傲亦吝啬之本根,吝啬亦骄傲之枝叶。如此方才着得下两句:“没有骄傲而不吝啬,吝啬而不骄傲的。”但吝啬是气,

敛藏在内;骄则发见在外,有夸满盈溢之意。立辞只可以吝为本根,骄为枝叶。到下两句方见得相为用。且如今时人起大屋,做好器,用着好衣服,以此去矜夸人,则必藏蓄待多,不肯胡乱与人。若与人,则藏蓄不多,无可以骄矜人者。原其本,只吝啬爱惜其物,直是以物为重耳。所以如此,如谢显道见伊川先生,数年不相见,问做甚麽工夫,答曰:「某只去得个矜字。」人才要矜夸人,必要宫室侈丽,衣服奢靡,服用竒好。所以谢显道买得一管笔,便使了掉了,不爱,防爱惜,皆所以降服心性。凡物不要藏蓄,使了便了。如原宪说:「怨欲不行,地位直是制这些子。」孔子以为难,不以为仁。要人须是连这本根除将去,方始得。

译吝啬是收敛藏蓄于内;骄傲则是显露表现于外,含有夸耀、自满、盈溢的意思。立论只能以吝啬为根本,以骄傲为枝叶。直到后两句才能看出二者相互为用。比如现在的人建造大房子,制作精美的器物,穿着华美的衣服,以此来向人夸耀,那么必定会藏蓄等待很多,不肯随意给人。如果给了人,藏蓄的就少了,就没有可以用来骄傲夸耀人的东西了。推究其根本,只是吝啬爱惜那些物品,简直是以物品为重罢了。之所以如此,就像谢显道拜见伊川先生,几年没见面,问他做甚么工夫,回答说:“我只是去掉了那个‘矜’字。”人想要夸耀于人,必定要宫室奢侈华丽,衣服奢靡,使用的器物奇异美好。所以谢显道买了一支笔,用完了就扔掉,不吝惜,防止爱惜,这都是为了降服心性。凡是物品不要藏蓄,用完了就算了。比如原宪说:“怨恨欲望不想实行,地位仅仅是限制这些罢了。”孔子认为这很难,但不认为是仁。要求人必须连这根本都去除掉,才算是真正做到了。

狂而不直一章

狂者只是说大话、立大论底人。这狂人,凡心下有事,都说出在外,亦无遮蔽,但直行将去也好。今有狂人者,都恁底说大话、立大论。至于到利处,但知有己,反以义责人,却不直。侗者凡事只是恁底谨愿,不敢妄动也好。而今侗者却不愿要妄动。悾悾者,无能为底人,都一向恁底朴厚也好。而今无能为人也,都会用许多诡诈。狂、侗、悾悾,这是得之于气,如此至于不直、不愿、不信,都却习得如此。有是病而无是徳,也是天下之弃人。

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

人孰无欲?求利禄之心,常人固不足说。若子张为圣门之髙第,犹学干禄,可见为学之久而不至于谷,诚不易得也。如今有人居山林之中,菜饭菜羮,极是清苦,这般人亦自难得。如顔子抱经世之才,可以任天下之重,可以属卿相之位,却教他在陋巷中,只有一箪食之奉。顔子于此不以富贵动其心,直是难。固宜夫子既称之以「贤哉回也」,又称之以「贤哉回也」。

子曰:「师挚之始,闗雎之乱,洋洋乎盈耳哉!」

此夫子叹美乐之盛,美如此,是挚去后,惟懐其乐至美,而不得见。

  子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

或问晦翁注云:“笃信而不好学,则所信或非其正。”不知人不知学,则所信何事?先生曰:“时今有一等人,资质好,一有所闻见,便深信之,便不讲学,使道理分明,则至于其蔽也荡。贼狡愚皆是不好学之故,以至孝或陷父,慈或败子,皆是不好学之故。守死而不足以善其道。如今时人之事君,到临君之难时,直是欲向前为君而死,以为我爱君而死,更不辨别我之所死还是当死、不当死。如荆轲、聂政之死,只是不当死而死,徒死而已。如伯夷、叔齐之死,死得极是,这般死方能善其道。孔子所以谓‘殷有三仁焉’。”

  木钟集卷一

<子部,儒家类,木钟集>

  钦定四库全书

  木钟集卷二

  宋 陈埴 撰

  孟子

孟子谓琴张、曾晳、牧皮为狂士。曾防咏归、浴沂,便有圣人气象。孟子谓夷考其行而不揜,是以谓之狂。此果何见?

狂者立志太髙,故舞雩之事,胷次洒落,如光风霁月然。其终不到圣人处,为其志太髙而行不揜,故终归于狂。然人品终是不同,故圣人晩年常叹狂者不可得见。栁下惠为士师,三黜不去。集注以不能枉道之意,则有确乎不可拔者矣。燔肉不至,孔子行圣贤出处,贵于见几而作。栁下惠三黜而不去,何邪?

三黜不去,所以谓下惠之和。然不肯枉道事人,至其三黜,乃其介处。和而不失其介,所以为圣之和。

孔子称威公之正,管仲之仁,初未始有少贬。孟子于伯者之事,絶口不谈。齐威、晋文,则以为仲尼之所不道,何邪?

以威较文,彼善于此。要知挟天子以令诸侯,心术不正,皆三王之罪人。其后魏晋正昉此,故孔孟之门不齿管晏。特孔子圣徳寛洪,时或不揜其善。孟子卫道自任,故絶口不言,为后学法也。

孟子论不动心,归之持其志,无暴其气,二者固当两下工夫。至公孙丑问孟子恶乎长,复告之以「我知言,我善养浩然之气」,而不及志,何邪?

持其志,处即义理之养。孟子养气,全在集义,乃持其志也。孟子细宻工夫,只如此。不肯下敬字,先儒谓其才髙难当。

诗出于小夫贱▯之口,而后之言诗如髙叟,乃不免于固。岂世儒反古者贱▯之不若?

诗人吟咏情性,故意象寛平;老儒执守训诂,故意象窄狭。

文王治岐,闗市不征,泽梁无禁。成周门闗,市廛皆有限,守山林川泽,悉有厉禁。何也?

文王因民所利而利之,乃王道之始;成周经制大备,乃王道之成。

滕文公行仁政,孟子止许以善国,而不以王道期之,何邪?

滕介齐楚之间,灭亡之不暇,孟子所为谋者,无非王道。至无可奈何处,亦以太王望之,岂是不说。

君臣之大义,天地之常经,以其所待之厚薄,而为之轻重。世无是理。孟子冦雠之论,疑若与之背驰。

孟子此语,是说大都报应如

译狂而不直这一章

狂者只是说大话、树立宏大理论的人。这种狂人,凡是心里有事,都直接说出来,没有隐瞒遮蔽,只要一直按正道走下去也就好了。现在有的狂人,全都那样说大话、树立宏大理论。等到涉及利益的地方,只知道自己,反而用道义来要求别人,却不正直。侗者凡事只是那样谨慎老实,不敢轻举妄动也就好了。而现在侗者却不愿意轻举妄动。悾悾者,是无能的人,全都一向那样质朴厚道也就好了。而现在无能的人,却都会使用许多诡诈手段。狂、侗、悾悾,这些是禀受于气质,如此发展到不直、不愿、不信,都是习染而成的。有这些毛病而没有这些美德,也是天下所抛弃的人。

孔子说:“三年学习,不以求取俸禄为目的,是不容易做到的。”

人谁没有欲望?追求利禄之心,普通人本来就不必多说。如果子张作为圣门的高材生,还学习求取俸禄的方法,可见求学很久而不以求取俸禄为目的,确实是不容易做到的。如今有人住在山林之中,吃蔬菜喝菜汤,极其清苦,这样的人也自然难得。像颜回拥有治理天下的才能,可以承担天下的重任,可以担任卿相的高位,却让他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只有一竹器饭食的供养。颜回在此不被富贵动摇心志,确实是难。所以孔子既称赞他“颜回真贤啊”,又称赞他“颜回真贤啊”。

孔子说:“师挚开始演奏,《关雎》曲终合奏,那音乐盛大充盈,充满耳畔啊!”

这是孔子感叹赞美音乐的盛大,赞美到如此程度,是因为师挚离开后,只怀念那极其美好的音乐,却再也见不到了。

孔子说:“笃信好学,守死善道。”

有人问晦庵先生的注解说:“笃信而不好学,那么所信的可能就不是正道。”不知道人如果不学习,那么所信的是什么事情?先生回答说:“当今有一类人,资质好,一有所闻见,就深信不疑,却不讲习学问,使道理分明,那么到了其弊端显现时就会放纵无度。贼寇、狡诈、愚昧都是不好学的缘故,以至于孝道可能陷父于不义,慈爱可能败坏儿子,都是不好学的缘故。守死而不能完善其道。如今时人侍奉君主,到了面临君主危难时,真是想要向前为君主而死,认为我是爱君主而死,更不辨别我所死的是应当死还是不应当死。像荆轲、聂政的死,只是不应当死而死,白白送死罢了。像伯夷、叔齐的死,死得极其恰当,这样的死才能完善其道。孔子所以说‘殷朝有三个仁人’。”

木钟集卷一

<子部,儒家类,木钟集>

钦定四库全书

木钟集卷二

宋 陈埴 撰

孟子

孟子称琴张、曾晳、牧皮为狂士。曾在沂水沐浴后咏唱而归,便有圣人的气象。孟子说考察他们的行为而不掩饰,所以称为狂。这究竟有什么见解?

狂者立志太高,所以在舞雩台的事情上,胸怀洒落,如同光风霁月一样。他们最终达不到圣人的境界,是因为志向太高而行为不掩饰,所以最终归于狂。然而人品终究不同,所以圣人晚年常感叹狂者不可得见。柳下惠担任士师,三次被罢免也不离去。集注认为有不能枉道事人的意思,那么就有坚定不可动摇的了。燔肉不送给他,孔子践行圣贤的出处之道,贵在见微知著而行动。柳下惠三次被罢免而不离去,为什么呢?

三次被罢免而不离去,所以称为柳下惠的“和”。然而不肯枉道事人,到了三次被罢免,乃是他的“介”(耿介)之处。和而不失其介,所以是圣人的和。

孔子称赞齐桓公的正,管仲的仁,起初并没有丝毫贬低。孟子对于霸者的事情,绝口不谈。齐桓公、晋文公,则认为是孔子所不称道的,为什么呢?

以齐桓公比较晋文公,齐桓公比晋文公好。要知道挟天子以令诸侯,心术不正,都是三王的罪人。其后魏晋正是效仿这个,所以孔孟的门下不屑于提及管仲、晏婴。只是孔子圣德宽洪,有时不掩盖他们的善行。孟子以卫道为己任,所以绝口不言,作为后学的法度。

孟子论不动心,归结为持守其志,不暴戾其气,这两者固然应当两方面下功夫。等到公孙丑问孟子擅长什么,又告诉他“我知言,我善养浩然之气”,而没有提及志,为什么呢?

持守其志,就是义理的修养。孟子养气,全在于积累义,这就是持守其志。孟子细密的工夫,只如此。不肯下“敬”字,先儒认为他才高难当。

《诗经》出于小民贱役之口,而后之言诗如高叟,却不免于固执。难道世儒反而不如古时的贱役吗?

诗人吟咏性情,所以意象宽平;老儒执守训诂,所以意象窄狭。

文王治理岐地,关市不征税,泽梁无禁令。成周的门关,市集都有限制,守护山林川泽,都有严厉的禁令。为什么呢?

文王因民所利而利之,是王道的开始;成周经制大备,是王道的完成。

滕文公实行仁政,孟子只赞许他善于治国,而不以王道期望他,为什么呢?

滕国介于齐楚之间,灭亡尚且来不及,孟子所谋划的,无非是王道。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方,也以太王望之,难道是不说吗。

君臣的大义,天地的常经,以其所待之厚薄,而为之轻重,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孟子寇仇之论,疑若与之背驰。

孟子此语,是说大都报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