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钟集卷六
马齐其力,田马齐其足。
止斋谓桧亡为东周之始,曹亡为春秋之终,乃以为圣人系曹、桧之诗于国风之末,即其思周道、思治之语,为伤无王、无伯之验。愚谓周之东迁,岂専关于一桧之亡,而春秋之终,岂专系于一曹之亡?止斋之言,是欤?非欤?
译驾车马要协调它们的力气,田猎马要协调它们的步伐。
止斋认为,桧国的灭亡是东周开始的标志,曹国的灭亡是春秋终结的标志,于是认为圣人将曹、桧的诗歌附在《国风》的末尾,正是那些思念周道、渴望治世的话语,作为哀伤天下无王、无霸的证明。
我认为,周朝东迁,难道仅仅关乎一个桧国的灭亡吗?而春秋的终结,难道仅仅系于一个曹国的灭亡吗?
止斋的说法,是对呢?还是错呢?
诗序出于汉儒,不可凴。防《春秋》“伤无伯”之説,亦是説者之谈。圣人作《春秋》,决不解主张伯道。以《诗序》证《春秋》,自是船上系帆。但止斋之言,意谓当无王无伯之时,唯小国防亡最先,故小国思患最切,是以圣人系诗作《春秋》,每于小国观世变,非谓由此二国致祸也。
説诗
比类多説,物不见説事。上两句意未尽发,下两句正所谓一倡三叹,一人独唱而三人备和之。如《麟之趾》之类,《生民》诗“履帝武敏歆”,或以为帝喾之行,或以为蹈巨人之迹。
巨人迹防诗辞直是有如此,天地间事有非耳目所常见闻者甚多,不可信耳目而小天地。
关雎,王化之基。迁史乃谓周道衰,诗人本之祍席,而关雎作。鹿鸣,小雅之盛。迁史亦谓仁义陵迟,鹿鸣刺焉。何谓也?
四始之诗,不应以乱世之作,冠于风雅之首。今但玩其诗,刺体邪?美体邪?古今説者,皆説诗之辞,不足凴防。惟有诗文可防。从甲説,则诗文为近;从乙説,则诗文为逺。从甲可也。此説诗之法,亦防按之法。
木钟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木钟集卷七
宋 陈埴 撰
周礼
周礼》郑注云:「凡府史,皆官长所自辟除,胥徒民所给徭役者,不知几时代邪?又不知俸禄何取给耶?」
府史即庶人之在官者,有代耕之禄,既自辟除,即无限年任事,则存留,否则黜去。然古人府史多世守,此无明据,意如此耳。胥徒即民之给徭役者【乡大夫自辟】均人丰年公旬用二日,无年旬用一日。古注改旬为均,非也。繇役则无禄。
宫伯云:「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窃意此特宫中儆备耳。注:「以为或选当行,周制爪士,王不出尚不行,况士庶子之宿卫王宫者?防然国子亦自有从戎事者,彼盖诸子所掌,非宫伯所掌,未知如何。」
诸子职云:「若国有兵甲之事,则帅国子而致诸子,唯所用之。」正谓此也。大事,谓兵甲之事;作,谓调发起太子,无境外之事;止,谓居守耳。国子在学,则▯于大司乐;在宫,则▯于宫伯;在兵,则▯于诸子。
成周乡大夫皆世禄,独上、中、下士以大比之贤能处之。官职有限,仕进无穷,如何安顿?
王朝公卿大夫元士虽不多员,数六郷之遂,有多少官人吏?除其长外,率是下士、中士为之,多至二万人。古者郷举里选,不患无缺,只患无人耳。所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正谓入郷遂中仕为比闾之长,是时决无待缺耳。
天子曰万乗,诸侯曰千乗。天子曰六军,大国不过三军,此定制也。然攷司徒卒伍之制而约之,司马法不能无疑。司马法曰:「兵车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则是一乗者七十五人之所容也。」约而计之,则三两之数也。四乗则三卒之数也,百乗则三师之所合也,五百乗则三军之所合也。积至于千乗,则六军聚焉。是六军之数,适足以容千乗。以天子之六军言之,则不足于万乗;以诸侯之千乗言之,则不应有六军。
卒伍法与丘甸法异。卒伍家出一人,自五人之伍积而至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即比闾族党州郷之民也。六乡实有此家数即六军实有此兵籍。若夫丘甸之法,合五百十二家【六十四井之家】共出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是谓一乗】乃七家出一人。是六郷之家悉可以为卒,而不尽调以为兵。兵籍虽具于六军而调发止从丘乗法。
一是兵籍全数,一是调发抽数,不可合看。
大司徒既掌邦教,典乐,又掌教,何耶?
司徒掌邦教,所以教天下之万民,周礼有十二教之施,是也。典乐成均之法,所以教王朝之子弟,周礼所谓中和只庸孝友,兴道讽诵言语,是也。其在司徒者,则谓之郷学;在典乐者,则谓之国学。
周官师氏掌内朝,司士掌治朝,朝士掌外朝,三官分▯三卿,分掌三朝,其制明矣。而《文王世子》记外朝之政,则曰“司士为之”,何不同也?
太仆掌内朝,司士掌治朝,朝士掌外朝。师氏、近臣掌伺察王之动静,而以媺事告诰人主。此
译《诗经》的序言出自汉代儒者,不可凭信。《春秋》中“伤无伯”的说法,也是解说者的言论。圣人作《春秋》,绝不会主张霸道的道理。用《诗序》来证明《春秋》,自然是船上系帆(比喻不切实际、牵强附会)。但止斋的话,意思是说当天下既无天子也无霸主的时候,只有小国面临灭亡最为紧迫,所以小国对祸患的思虑最为深切,因此圣人编联诗歌并作《春秋》,常常通过小国来观察世道的变迁,并不是说由此两国招致祸患。
解说《诗经》
比喻类比多用于解说,事物不见于解说之事。上面两句意思没有完全抒发,下面两句正所谓一唱三叹,一人独唱而三人齐声和应。像《麟之趾》这类,《生民》诗中“履帝武敏歆”,有的认为是帝喾的足迹,有的认为是踩踏巨人的脚印。
巨人的脚印,《诗经》辞句中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天地间的事情有很多不是耳目常常见闻的,不可因为相信耳目见闻而缩小天地的范围。
《关雎》,是王道教化的基础。司马迁的《史记》却说周道衰微,诗人从床席之事本原,于是作了《关雎》。《鹿鸣》,是小雅兴盛的表现。司马迁也说仁义衰败,《鹿鸣》是讽刺之作。这是什么意思呢?
“四始”的诗,不应当以乱世的作品,冠于风雅之首。现在只要玩味这些诗,是讽刺的体裁呢?还是赞美的体裁呢?古今解说者,都解说《诗经》的言辞,不足以凭信。只有诗文可以凭信。遵从甲的说法,则诗文显得近;遵从乙的说法,则诗文显得远。遵从甲是可以的。这是解说《诗经》的方法,也是考证的方法。
木钟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木钟集卷七
宋 陈埴 撰
《周礼》
《周礼》郑玄注说:“凡是府、史,都是官长自己征辟除授的,胥、徒是百姓供给徭役的人,不知道是几代人的制度呢?又不知道俸禄从哪里供给呢?”
府、史就是在官府任职的平民,有代替耕种的俸禄,既然由官长自己征辟除授,就没有年限限制,任职就留任,否则就罢免。然而古代的府、史多是世代守职,这没有明确的依据,大概意思是这样的罢了。胥、徒就是供给徭役的百姓【乡大夫自己征辟】,均人在丰年公事十天用两天,荒年十天用一天。古注把“旬”改为“均”,是不对的。徭役则没有俸禄。
宫伯说:“如果国家有大事,调动宫中的众人,就命令他们。”我私下认为这只是宫中的警戒防备罢了。注说:“认为或许选择应当出征的人,周制爪士,王不出征尚且不行,何况士庶子中宿卫王宫的人呢?虽然国子也有从事军事的人,那大概是诸子所管辖的,不是宫伯所管辖的,不知道如何。”
诸子的职掌说:“如果国家有军事行动,就率领国子而召集诸子,任凭使用。”正是说的这个。大事,指的是军事行动;作,指的是调发起太子,没有境外的事;止,指的是留守罢了。国子在学校,就由大司乐管辖;在宫中,就由宫伯管辖;在军队,就由诸子管辖。
成周的乡大夫都是世袭俸禄,唯独上、中、下士根据大比时的贤能来安排。官职有限,仕途晋升无穷,如何安置?
王朝的公卿大夫元士虽然员额不多,但计算六乡的遂,有多少官员吏员?除了长官外,大多是由下士、中士担任,多达两万人。古代乡举里选,不担心没有空缺,只担心没有人罢了。所谓让百姓推举贤人,外出让他们做长官;让百姓推举能人,入内让他们治理。正是说进入乡遂中任职做比闾的长官,那时决没有等待空缺的情况。
天子称为万乘,诸侯称为千乘。天子称为六军,大国不过三军,这是定制。然而考察司徒卒伍的制度并约略计算,对《司马法》不能没有疑问。《司马法》说:“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那么一乘就是七十五人的容量。”约略计算,就是三三两两的数量。四乘就是三卒的数量,百乘就是三师所合并的数量,五百乘就是三军所合并的数量。积累到千乘,就是六军聚集。这六军的数量,恰好足以容纳千乘。以天子的六军来说,则不足以容纳万乘;以诸侯的千乘来说,则不应有六军。
卒伍法与丘甸法不同。卒伍每家出一人,从五人的伍积累到一万二千五百人为军,这就是比闾族党州乡的百姓。六乡确实有这个家数,也就是六军确实有这个兵籍。至于丘甸的法,合并五百十二家【六十四井的家】共同出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这称为一乘】,也就是七家出一人。这是六乡的家都可以成为卒,但不全部调发作为兵。兵籍虽然具备于六军,但调发只遵循丘乘法。
一个是兵籍的全数,一个是调发的抽数,不可合在一起看。
大司徒既掌管邦教,典乐,又掌管教,为什么呢?
司徒掌管邦教,用来教化天下的万民,《周礼》有十二教的施行,就是如此。典乐成均的法,用来教化王朝的子弟,《周礼》所说的中和只庸孝友,兴道讽诵言语,就是如此。在司徒那里的,就称为乡学;在典乐那里的,就称为国学。
《周官》师氏掌管内朝,司士掌管治朝,朝士掌管外朝,三个官分属三卿,分掌三朝,其制度明确了。而《文王世子》记载外朝的政治,却说“司士为之”,为什么不同呢?
太仆掌管内朝,司士掌管治朝,朝士掌管外掌外朝。师氏,近臣掌管伺察王的动静,而用美好的事告知诰人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