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钟集卷十
是动之端。但萌芽方动,当静以▯之,不可扰也。故卦彖言出入无疾,而象言闭闗息民。葢动者,天地生物之心;而静者,圣人裁成之道。
译这是变动之始端。但萌芽刚刚发动,应当以静来止息它,不可扰乱它。所以卦辞说出入没有灾病,而象传说关闭关隘让百姓休养生息。大概动,是天地化生万物的心意;而静,是圣人裁度成就万物的法则。
徳不胜气,性命于气;徳胜其气,性命于徳
义理不胜气禀,则性与命皆随气禀中去,所以多不善;若义理胜气禀,则性与命皆向义理中来,所以为善。徳谓义理之性,气谓血气之性。学问之道,无他,不过欲以义理胜血气。
夏建寅为人统,商建丑为地统,周建子为天统。检《律歴志》,看太簇是正月,位于寅为人统;黄钟是十一月,位于子为天统,以林钟为地统,合位于丑在十二月。今以月令攷之,则林钟位于未在六月,何也?
林钟固是六月,六月即十二月之冲。阳管用正月【黄钟、太簇】隂管用其冲【大吕】必如是方得全律【黄钟九寸,太簇八寸,林钟六寸,余皆奇分】大率阳全,隂半;阳以一为一,阴以二为一。故干三画,坤六画,此真至之理,不可不讲。
赤子之心与未发之中同否
赤子之心,只是真实无伪,然喜怒哀乐己是倚向一边去了。如生下时便有嗜欲,不如其意便要号啼,虽是真实,己是有所倚着。若未发之中,却浑然寂然,喜怒哀乐都未形见,只有一片空明境界,未有倚靠。此时只可谓之中。要之,赤子之心不用机巧,未发之中乃存养所致,二者实有异义。
变化如何分别
变如鸠化为鹰,雀化为蛤,正欲脱离旧殻,化则已脱离旧殻了,见鹰而不见鸠,见蛤而不见雀,痕迹俱冺矣。晦翁尝疑日月右转,不是以为天行至健,一日一夜一周,却剩一度,日一日一夜恰好,月则不及十三度有奇,与歴家所推大段相反,不知何所见而云耳。
天行日剩一度,出郑康成,日月俱左旋,闻横渠有此语,但歴家用简捷超径法,巧算须用作右旋,却取他背后欠天零数起算,故日只作行一度,月作行十三度有奇,庶简捷超径易布算也。
人説性便分善恶,而心之善恶不曾説。
性是心之骨子。性既如此,则心不假言。
明道曰:「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心发于思虑,谓之情。」如此,则性乃心、情之本;而横渠则以为「心统性情」,如何?
心居性情之间,向里即是性,向外即是情。心居二者之间而统之,所以圣贤工夫只在心里。着到一,举而兼得之。横渠此语,大有功于后学。
血气之性与气禀之性同否
生之谓性,食色,性也。是血气之性。荀子性恶,▯子性善恶混,韩子三品,与《论语》“性近习逺,上智下愚”之説,皆是气禀之性。血气之性,是于气禀中独指知觉、运动、悦色、嗜味言之,尤为卑下。
伊川説:「穿牛鼻,络马首,是率性之道。夫牛有牛之性,马有马之性,彼固自率其性耳。若穿牛络马,乃是圣人裁成之道。」窃虑此当是脩道之教。
不是自家穿络,他乃是物性各有不同。牛必须穿鼻络首,则非其性矣。马必须络首穿鼻,则非其性矣。是他物性各自有由行之路,如此即不干圣人事。设使牛而可络首,马而可穿鼻,则是不由物性,乃由圣人矣。
张子曰:「穷理尽性,则性天徳,命天理。此义如何?」
有气质之性命,有义理之性命。由徳上发者为义理,由气上发者为气质。虽有禀赋不同,茍能学问以充之【谓穷理尽性】则向之得于气质者,今也性皆天徳,命皆天理。所谓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
程子説性与孟子不同
性者,人心所具之天理。以其禀赋之不齐,故先儒分别出来。谓有义理之性,有气质之性。仁义礼智者,义理之性也。知觉运动者,气质之性也。有义理之性而无气质之性,则义理必无附着。有气质之性而无义理之性,则无异于枯死之物。故有义理以行乎血气之中,有血气以受义理之体。合虚与气而性全。孟子之时,诸子之言性,往往皆于气质上有见,而遂指气质作性,但能知其形而下者耳。故孟子答之,只就他义理上説,以攻他未晓处。气质之性,诸子方得于此。孟子所以不复言之。义理之性,诸子未通于此。孟子所以反覆详説之。程子之説,正恐后学死执孟子义理之説,而遗失血气之性,故并二者而言之。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程子之论,举
译德行不能胜过气质,性命就依附于气质;德行胜过气质,性命就依附于德行。
义理不能胜过气质禀赋,那么性与命都随着气质禀赋而去,所以大多不善;如果义理胜过气质禀赋,那么性与命都趋向义理而来,所以为善。德指的是义理之性,气指的是血气之性。做学问的道理,没有别的,不过是想用义理来胜过血气。
夏朝建寅为人统,商朝建丑为地统,周朝建子为天统。查考《律历志》,看太簇是正月,位于寅,为人统;黄钟是十一月,位于子,为天统,以林钟为地统,合于丑位,在十二月。现在用《月令》来考证,那么林钟位于未,在六月,为什么呢?
林钟确实是六月,六月就是十二月的冲位。阳管用正月【黄钟、太簇】,阴管用其冲位【大吕】,必须这样才得到完整的律制【黄钟九寸,太簇八寸,林钟 six 寸,其余都是奇数分】。大抵阳是完整的,阴是一半;阳以一为一,阴以二为一。所以乾卦三画,坤卦六画,这是真正的至理,不可不讲。
赤子之心与未发之中相同吗?
赤子之心,只是真实无伪,然而喜怒哀乐已经是偏向一边了。比如刚出生时就有嗜欲,不称心就要号哭,虽然是真实的,已经是有所偏倚了。如果是未发之中,却是浑然寂然,喜怒哀乐都未显现,只有一片空明的境界,没有偏倚。这时只可以称为中。总之,赤子之心不用机巧,未发之中是存养功夫所致,二者确实有不同的含义。
变化和化如何区分?
变如斑鸠化为鹰,雀化为蛤,正是要脱离旧壳;化则是已经脱离了旧壳,只见鹰而不见斑鸠,只见蛤而不见雀,痕迹都消失了。晦庵先生曾经怀疑日月向右旋转,不是认为天运行至健,一日一夜一周,却多出一度,日一日一夜恰好,月则不足十三度有余,与历家所推算的大相径庭,不知他根据什么这么说。
天运行日多出一度,出自郑康成,日月都向左旋转,听说横渠先生有这样的话,但历家用简捷超径法,巧算必须当作向右旋转,却取它背后欠天的零数起算,所以日只当作行一度,月当作行十三度有余,以便简捷超径容易布算。
人们说性就分善恶,而心的善恶不曾说。
性是心的骨子。性既然这样,那么心就不必再说了。
明道先生说:“在人为性,主宰身体为心,心发于思虑,称为情。”这样,那么性乃是心、情的根本;而横渠先生则认为“心统性情”,如何?
心居于性情之间,向内即是性,向外即是情。心居于二者之间而统摄它们,所以圣贤的功夫只在心里。着到一个“一”,举而兼得之。横渠先生的这句话,对后学大有功劳。
血气之性与气禀之性相同吗?
生之谓性,食色,性也,这是血气之性。荀子性恶,扬雄性善恶混,韩愈三品,与《论语》“性相近,习相远,上智下愚”的说法,都是气禀之性。血气之性,是在气禀中单独指知觉、运动、悦色、嗜味而言,尤为卑下。
伊川先生说:“穿牛鼻,络马首,是率性之道。牛有牛的性,马有马的性,它们本来各自率其性罢了。如果穿牛鼻络马首,乃是圣人裁成之道。”我私下考虑这应当是修道之教。
不是我们自己穿络,而是物性各有不同。牛必须穿鼻络首,就不是它的本性了。马必须络首穿鼻,就不是它的本性了。是物性各自有通行的道路,这样就不关圣人的事。假使牛可以络首,马可以穿鼻,那就是不由物性,而是由圣人了。
张载说:“穷理尽性,则性为天德,命为天理。这个意思如何?”
有气质之性命,有义理之性命。从德上发出的是义理,从气上发出的是气质。虽然有禀赋不同,如果能通过学问来充实它【指穷理尽性】,那么以前得于气质的,现在性都是天德,命都是天理。所谓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就存留了。
程子说性与孟子不同
性是人心所具备的天理。因为禀赋的不齐,所以先儒分别出来。说有意理之性,有气质之性。仁义礼智,是义理之性。知觉运动,是气质之性。有意理之性而没有气质之性,那么义理必然没有附着之处。有气质之性而没有义理之性,那么无异于枯死之物。所以有意理行于血气之中,有血气承受义理之体。合虚与气而性才完整。孟子之时,诸子谈论性,往往都在气质上有见识,于是指气质为性,只能知道形而下的东西罢了。所以孟子回答他们,只就义理上说,以攻击他们未懂的地方。气质之性,诸子正得于此。孟子所以不再说它。义理之性,诸子未通于此。孟子所以要反复详细说明。程子的说法,正怕后学死执孟子义理之说,而遗失血气之性,所以并二者而言。说:“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了。”程子的论述,举
其全。孟子之论,所以矫诸子之偏。人能即程子之言而达孟子之意,则其不同之意,不辨而自明矣。韩退之以三品言性,果与夫子「上智下愚不移」之説合否?
译保全其整体。孟子的论述,是用来纠正诸子百家偏颇之处的。人如果能通过程子的言论而通达孟子的本意,那么其中不同的含义,不用辩驳自然就会明白。韩愈用“性三品”来论述人性,果真与孔子“上智下愚不移”的说法相符合吗?
三品之説畧似论语性近习逺
明道谓学者为气所胜,习所夺,只可责志,往往即孟子「持其志,无暴其气」之谓。自家这里心自有所守,如何为气所胜,习所夺?
学者为气禀所拘,习俗所制,不能摆落,▯绕只为做人,无立志,不自强,为善不愿作向上人,遂落在旋涡中,无由拔出。学者须是立志为先,此志乃孟子尚志之志。目视耳聴,此气质之性也。然视之所以明,聴之所以聪,抑气质之性耶?抑义理之性耶?
目视耳听,物也。视明听聪,物之则也。来问,可施于物,则不可施于言性。若言性,当云好声、好色,气质之性;正声、正色,义理之性。义理只在气质之中,但外义理而独狥气质,则非也。
经权二字如何分别
经犹秤衡铢两斤钧一成画定权即秤锤随物低昻以求合于铢两斤钧。
五皇极之道,程子以极为时中,晦翁谓之至同否。
极者,至尽,无以加之辞。本不训中字,中是无偏倚、无过不及之称。各有所当,前儒秤尺犹疎,晦翁加密矣。伊川曰:「中字最难识,须是黙识心通。」又曰:「中不可执,识得则事事物物皆有自然之中。」
此乃时中之中,初无定体,随时处中,即所谓权也。中不中,只在毫厘之间,非理明义精,不能到此。
程子以权即经,而以反经合道之説为非。晦翁引孟子説为经权,亦当有辨。
权乃权衡之权,即随物以取平者,古人借此权字以秤量事理,即所谓义之宜,即所谓时中也。既曰义与中,又何尝自反经来?但以变通从时,求合于经,不可直谓之经耳。
造化
天地造化万物。万物露生于天地之间者,皆造化之迹也。是孰为之耶?鬼神也。造化之迹,犹言造化之可见者【非粗迹之迹】于今一禽一兽,一花一木,钟英孕秀,有雕斵绘画所不能就者,倐忽见于人间。是孰为之耶?即造化之迹,鬼神也。
何谓鬼神者二气之良能
鬼者隂之灵神者阳之灵
晦翁谓:「月加子午则潮长」,未识其说。
此説不可晓,今海居者但云月上潮长,月落潮退,诚验其言。是乃月加卯酉方位,非子午也。朔日之潮可验,朔日月与日防,日才出卯方,即潮长;才入酉方,即潮又长。是月与日相随出没。
月本无光,借日以为光。此先儒之通论。然月过中于天,而日行于地之下,则月何以为光?借曰:四面空虚,故日从空中照出。日光既四面合照,则月当常圆,何为复有亏缺?
为地浮在天中间,上下四方皆空虚,只有茫茫无畔边岸。底水【水即气】所以谓之太虚。故日虽入地,其光迸出,与太隂之气相感。但月去日有逺近,故光有盈缺。近日则光小,逺日则光大。
日食之变,精于数者皆于数十年之前知之。以为人事之所感召,则天象亦当与时盈亏。
日月交会,日为月掩,则日食;日月相望,月与日亢,则月食。自是行度分道,到此交加去处,应当如是。厯家推算,专以此定疎密,本不足为变异。但天文才遇此际,亦为隂阳厄防于人事上,必有灾戾。故圣人畏之,侧身修行,庶防可弭灾戾也。
集注云:「管仲之徳不胜其才,子产之才不胜其徳。」
功大而器小,是徳不胜才;惠而不知为政,是才不胜徳。明道以记诵博识为玩物丧志,如何?
徒记诵该博,而理学不明,不造融防贯通处,是逐其小者,忘其大者,反以无用之物累其空明之心,是爲玩物防志。
明道谓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安排布置,须是见于施设。以安排布置爲非自得,如何?
安排布置,非是见于设施。谓此心此理未到纯熟两忘地位,必有营度计虑之劳,逆施偷作之病。才到自得处,则心便是口,理便是心,心与理忘,口与心忘,处处安行自在,黙识心通,不用安排布置也。
横渠云:「文要宻察,心要洪放。何者爲文?」
文谓节文之文,如周旋中规,折旋中矩之类,虽甚严宻,不少舒放,然心里却甚泰然。
在礼,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祭先圣用上丁,社稷用上戊。此唐开元制也
译三品的学说,大致类似于《论语》中“性相近,习相远”的观点。
明道先生认为,求学的人被气质所压倒,被习气所夺取,只能责备其志向,这往往就是孟子所说的“持其志,无暴其气”的意思。如果自家心中自有坚守,怎么会为气质所压倒、为习气所夺取呢?
求学的人被先天的气质所束缚,被世俗的习俗所制约,无法摆脱,〇这全是因为做人没有立下志向,不自强,不愿做向上向善的人,于是落入漩涡之中,无法自拔。求学的人必须把立志放在首位,这志向就是孟子所说的“尚志”的志。眼睛看、耳朵听,这是气质之性。然而,看之所以能明,听之所以能聪,这究竟是气质之性呢?还是义理之性呢?
眼睛看、耳朵听,是事物本身。看得明、听得聪,是事物的法则。你问的问题,可以应用于事物,却不可以应用于论性。如果论性,应当说:喜好声音、喜好美色,是气质之性;端正的声音、端正的美色,是义理之性。义理只存在于气质之中,但如果背离义理而独自顺从气质,那就是错误的。
“经”与“权”这两个字如何区分?
“经”就像秤杆上的刻度,铢、两、斤、钧等标准一旦划定就固定不变;“权”就是秤锤,随着物体的轻重高低来调整,以求符合铢、两、斤、钧的标准。
关于“皇极”之道,程子认为“极”就是“时中”,朱熹(晦翁)认为这是“至同”,对吗?
“极”是达到极致、无以复加的意思。它本来不解释为“中”字,“中”是没有偏倚、没有过与不及的意思。各有所当,前代儒者的解释还嫌粗略,朱熹的解释更加精密了。伊川先生(程颐)说:“‘中’字最难认识,必须默识心通。”又说:“‘中’不可执着,认识了它,那么万事万物都有自然的中道。”
这就是“时中”的“中”,起初没有固定的形态,随时处于中道,这就是所谓的“权”。中与不中,只在毫厘之间,如果不是道理明了、义理精微,不能达到这个境界。
程子认为“权”就是“经”,而认为“反经合道”的说法是错误的。朱熹引用孟子的说法来解释经权,也应当加以辨析。
“权”是权衡的权,就是随着物体来取平的东西,古人借这个“权”字来衡量事理,这就是所谓的“义之宜”,也就是所谓的“时中”。既然说是“义”与“中”,又何尝是从违背常理中来的呢?只是因为变通以顺应时势,以求符合常理,不能直接称之为“经”罢了。
造化
天地化育万物。万物显露生长在天地之间的,都是造化的痕迹。这是谁做的呢?是鬼神。造化的痕迹,就是说造化可见的部分【不是粗糙的痕迹】。如今一禽一兽,一花一木,凝聚英华孕育秀气,有雕刻绘画所不能完成的,忽然出现在人间。这是谁做的呢?就是造化的痕迹,也就是鬼神。
何谓“鬼神者,二气之良能”
鬼是阴气的灵,神是阳气的灵。
朱熹说:“月亮经过子午方位时潮水上涨”,我不理解他的说法。
这个说法不可理解,现在海边居住的人只说月亮升起时潮水上涨,月亮落下时潮水退去,确实验证了他们的说法。这是月亮经过卯酉方位,而不是子午方位。朔日(初一)的潮水可以验证,朔日月亮与太阳会合,太阳刚出现在卯方,潮水就上涨;刚进入酉方,潮水又上涨。这是月亮与太阳相随出没。
月亮本身没有光,借太阳的光才有光。这是前代儒者的通论。然而月亮过了中天,而太阳运行在地下,那么月亮凭什么发光呢?如果说:四面空虚,所以太阳从空中照出来。日光既然四面合照,那么月亮应当常常是圆的,为什么又有亏缺呢?
因为大地浮在天的中间,上下四方都是空虚,只有茫茫无边无际的水【水就是气】,所以称之为太虚。因此太阳虽然落入地下,其光芒迸射出来,与太阴之气相感应。只是月亮距离太阳有远近,所以光芒有盈缺。靠近太阳则光小,远离太阳则光大。
日食的变故,精通历数的人都在几十年前就知道了。如果认为是人事所感召,那么天象也应当随时间盈亏。
日月交会,太阳被月亮遮掩,就是日食;日月相望,月亮与太阳对抗,就是月食。这是因为它们运行的度数分道,到了交加的地方,应当如此。历法家推算,专门以此确定疏密,本来不足以成为变异。但是天文才遇到这个时候,也是阴阳的厄运在人事上的反映,必定有灾祸。所以圣人畏惧它,端正自身修行,希望或许可以消除灾祸。
《集注》说:“管仲的德行胜不过他的才能,子产的才能胜不过他的德行。”
功业大而器量小,是德行胜不过才能;施惠而不懂政治,是才能胜不过德行。明道先生认为记诵博识是玩物丧志,如何理解?
只是记诵广博,而理学不明,不能达到融会贯通的境界,这是追逐小的方面,忘记了大的方面,反而用无用的东西拖累其空明的心,这就是玩物丧志。
明道先生说,学习不言语而自得,才是自得。有安排布置的,都不是自得。安排布置,必须见于施设。认为安排布置不是自得,如何理解?
安排布置,不是见于设施。是说此心此理还没有达到纯熟两忘的地步,必定有营度计虑的劳累,有逆施偷作的弊病。才到自得的境界,那么心就是口,理就是心,心与理相忘,口与心相忘,处处安行自在,默识心通,不需要安排布置。
张载(横渠)说:“文要严密,心要洪放。什么是文?”
文是指节文的文,比如周旋符合圆规,折旋符合方矩之类,虽然非常严密,一点也不舒放,然而心里却很泰然。
在礼制上,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祭祀先圣用上丁日,祭祀社稷用上戊日。这是唐朝开元年间的制度。
,至今用之。不知用戊、用丁何义?
外事谓祭天地社稷山川及兵戎之事,内事谓祭宗庙及冠婚学校之事。社稷用戊,固刚日【古用甲日,洛邑方用戊】释奠用上丁,乃柔日,主于文也【夏小正及月令已用之,唐因之耳】武学用戊,主武也【毛诗“吉日维戊,既伯既祷”是也】
译至今沿用它。不知道使用戊日、使用丁日是什么意思?
外事指祭祀天地、社稷、山川以及军事战争等事务,内事指祭祀宗庙以及冠礼、婚礼、学校等事务。社稷祭祀使用戊日,因为戊是刚日【古代使用甲日,洛邑才使用戊日】;释奠礼使用上丁日,因为丁是柔日,主于文事【《夏小正》和《月令》已经使用,唐代只是沿袭而已】;武学祭祀使用戊日,主于武事【《毛诗》中“吉日维戊,既伯既祷”就是证明】
上丁释奠是开元礼
伊川曰:「在物爲理,处物爲义。」又曰:「在义爲理,何如?」
理对义言,则理爲体,而义爲用;理对道言,则道爲体,而理爲用。
古今风气人物之异。程子谓:「气有淳漓,自然之理。有盛则必有衰。既是衰了,还有淳时否?」
有大盛衰,有小盛衰。大盛衰则三代不似唐虞,秦汉不似三代,晋宋不似秦汉,隋唐不似晋宋。小盛衰则商初胜如夏末,周初胜如商末,汉初胜如周末,晋初胜似汉末,唐初胜如六朝之类。
横渠云:「多闻不足以尽天下之故,其防如何?」
此言记问之学,虽博而有限【中窒故也】义理之学,至约而无穷【中明故也】
晦翁説仁,为爱之理,心之徳,如何?
爱是情,理是性,心统情性者也。单説爱字与心字,犹是就情上看,必曰爱之理,心之徳,方和性在里面,是爱之所以为爱,而心之所以为心者,也是之谓仁。前辈谓心为谷种,能生处,即是他所以为谷种处,故桃杏之核皆曰仁。孔门不曾正説仁之体,▯只説求仁为仁之方。孟子方説怵愓恻隠处,以状仁之体,段又説仁,人心也,须认得仁为人心,方见仁着落,所以不仁之人,全无人心【医者以手足偏痹为不仁,最是名状得好】既无人心,问他恁麽羞恶恭敬是非?仁包四端,即此可见。心如谷种,所以生处是性,生许多枝叶处,便是情。心亦是有形影底物事,情亦是有形影底物事,独性无形影。
明道云:「天地间只有一个感与应而已,莫是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底话。」
一往一来,一屈一伸,一阖一辟,一昼一夜,一寒一暑,无处不是此两扇物事。有感必有应,所应复为感,所感复为应。备此三句,方是无端无始意。葢感应二字,贯通隂阳动静。谓阳动为感,固可谓隂静为感,亦可谓阳动为应,固可谓阴静为应,亦可。葢今日之昼,固起今日之夜,而今日之夜,又起明日之昼。天地间不过如此耳。朱子解太极图云:“干男坤女,以气化者言,万物化生;以形化者言。”窃疑干男坤女,非止言人,凡阳之属皆男也,阴之属皆女也。气化之初,万物已在其中矣。万物化生,非止言飞潜动植,凡人亦万物之一。形形化之后,人在其中矣。
气化,谓未有种类之初,以阴阳之气合而生形;化,谓既有种类之后,以牝牡之形合而生,皆兼人物言之。为人为己,如何?
为己,是真实无伪;为人,只是要誉近名。圣人此言,是就他源头上分别出来。今学士大夫谓“为己,不求人知而求天知”,才説有“求天知”意,便不是为己。为己者,只是屈头担重担,不计穷达得丧也。
仁者,偏言之,只一事;兼言之,则包四端。四端皆心之徳,头面迥异。仁既是爱之理,则义、礼、智亦当谓之理。四者皆当用工夫,然孔门大率多去仁上着力,何耶?
所谓爱之理,是偏言之,将四端分作四去看,截然界限,不可相侵。心之徳,是兼言之,将四端只作仁字看。仁为善之长,犹家之嫡长子,包贯得诸子,故独以理言。以心徳言,须见移在诸位上用不动,方是诣理。
晦翁以三代而下皆人欲而非天理,且如汉文帝资禀纯粹,如何断以人欲?
晦翁此言,止谓秦汉而下,不曾有彻底理防学问人,其中好者,只是天资粹美,暗合圣贤,元不从学问中来【文帝是】若似此人主,更从学问中彻底理防,便是汤、文以上人。
王伯如何分别
司马温公无王伯之辨,要之源头只是王伯两字。以其为天下王,故谓之王;以其为方伯,故谓之伯。以王天下言之,谓之王,犹伯之为伯也,未见其美玉珷玞之辨。后来制字有不备,故伯字有霸字,王字只是王字,防法为之。然伯字亦无诈力之义,故言三王,以其王天下也;言五霸,以其伯诸侯也。自其有三王之至公,有五霸之智力,而后有王霸是非诚伪之分。故今之言王霸之分者,当以孟子徳行、仁力、假仁为正。
无将迎如何
人心如镜,物来则应,物去依旧,自在不曾迎物之来,亦不当送物之去,只是定而应,应
译上丁释奠是开元礼
伊川说:“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又说:“在义为理,怎么样?”
理与义相对而言,则理是本体,而义是作用;理与道相对而言,则道是本体,而理是作用。
古今风气人物的差异。程子说:“气有淳厚与浇薄,这是自然之理。有兴盛就必然有衰败。既然衰败了,还有淳厚的时候吗?”
有大盛衰,有小盛衰。大盛衰则是三代不像唐虞,秦汉不像三代,晋宋不像秦汉,隋唐不像晋宋。小盛衰则是商初胜过夏末,周初胜过商末,汉初胜过周末,晋初胜过汉末,唐初胜过六朝之类。
横渠说:“多闻不足以穷尽天下的事理,那防备的方法如何?”
这是说记问之学,虽然广博却有限【因为心中窒塞的缘故】;义理之学,至为简约却无穷【因为心中明澈的缘故】。
晦翁说仁,是爱之理,心之德,怎么样?
爱是情,理是性,心统摄情与性。单说爱字与心字,还是从情上看,必须说爱之理,心之德,才把性包含在内,这是爱之所以为爱,而心之所以为心的原因,这就叫做仁。前辈说心是谷种,能生长的地方,就是它之所以为谷种的地方,所以桃杏的核都叫仁。孔门不曾正面说仁的本体,〇只说求仁是行仁的方法。孟子才说怵惕恻隐之处,用来形容仁的本体,又说仁是人心,必须认识到仁就是人心,才能看到仁的落脚点,所以不仁的人,完全没有人心【医生把手足偏瘫称为不仁,是最恰当的名状】。既然没有人心,问他怎么会有羞恶、恭敬、是非?仁包含四端,由此可见。心像谷种,所以生长的地方是性,长出许多枝叶的地方,便是情。心也是有形影的事物,情也是有形影的事物,唯独性没有形影。
明道说:“天地间只有一个感与应而已,莫非是动静无端,阴阳无始的话。”
一往一来,一屈一伸,一阖一开,一昼一夜,一寒一暑,无处不是这两扇事物。有感必有应,所应又成为感,所感又成为应。具备这三句,才是无端无始的意思。大概感应二字,贯通阴阳动静。说阳动为感,固然可以;说阴静为感,也可以;说阳动为应,固然可以;说阴静为应,也可以。大概今天的白天,固然由今天的黑夜引起,而今天的黑夜,又引起明天的白天。天地间不过如此罢了。朱子解释太极图说:“乾男坤女,从气化来说,万物化生;从形化来说。”我私下怀疑乾男坤女,不只是说人,凡是阳的属类都是男,阴的属类都是女。气化之初,万物已经在其中了。万物化生,不只是说飞潜动植,人也是万物之一。形形化之后,人在其中了。
气化,是说未有种类之初,以阴阳之气结合而产生形体;化,是说既有种类之后,以牝牡之形结合而产生,都是兼人物而言。为人为己,怎么样?
为己,是真实无伪;为人,只是追求名誉和近名。圣人这话,是从源头上分别出来的。如今学士大夫说“为己,不求人知而求天知”,刚说有“求天知”的意思,就不是为己了。为己者,只是埋头承担重担,不计较穷达得丧。
仁者,偏而言之,只是一件事;兼而言之,则包含四端。四端都是心之德,头面迥异。仁既然是爱之理,那么义、礼、智也应当称为理。四者都应当用工夫,然而孔门大率多在仁上着力,为什么呢?
所谓爱之理,是偏而言之,将四端分作四去看,界限截然,不可相侵。心之德,是兼而言之,将四端只作仁字看。仁是善之长,犹如家中的嫡长子,包贯得诸子,所以独以理言。以心德言,必须看到移在诸位上用不动,才是诣理。
晦翁以三代而下皆人欲而非天理,况且像汉文帝资禀纯粹,怎么断定为是人欲?
晦翁这话,只是说秦汉而下,不曾有彻底理防学问的人,其中好的,只是天资粹美,暗合圣贤,原本不是从学问中来【文帝就是这样】。如果像这样的人主,再从学问中彻底理防,就是汤、文以上的人了。
王伯如何分别
司马温公没有王伯之辨,总之源头只是王伯两字。因为他为天下王,所以称为王;因为他为方伯,所以称为伯。以王天下而言,称为王,犹如伯之为伯,未见其美玉与珷玞的区别。后来制字有不备,所以伯字有霸字,王字只是王字,防备之法为之。然而伯字也没有诈力之义,所以说三王,是因为他们王天下;说五霸,是因为他们伯诸侯。自从有了三王的至公,有了五霸的智力,而后有王霸是非诚伪的区别。所以现在说王霸之分的人,应当以孟子的德行、仁力、假仁为正。
无将迎如何
人心如镜,物来则应,物去依旧自在,不曾迎物之来,也不当送物之去,只是定而应,应
而定,道理。
空积忽防如何
言起空立数,以求忽防之数也。如四分度之一起,空立四分于内,取其一积,却是积叠如説。五寸三分二之类,诚无为防,善恶诚为太极防之动为阴阳,阳为善,隂如何便是恶。
译从而确定,这是道理。
“空积忽防如何”
是说从空处确立起数,来求得忽防的数值。比如四分度中一起,在内部空立四分,取其中的一积,却是像所说的那样层层累积。五寸三分二之类,确实没有作为防,善恶确实是太极防的动作为阴阳,阳为善,阴如何便是恶。
阳大阴小,阳贵隂贱,阳明隂暗,阳清隂浊,有善恶之类焉。周子此言,是以人心说太极。当其诚实无妄,此实理即为太极。才动便善恶生焉。防者,动之防,葢欲于其萌动而蚤辨之,使之有善而无恶也。
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此固各一代之所尚,然使其不易代,则夏将终于忠,商将终于质,周将终于文。不知时节既变,圣人如何区处?
自是三势如此,不是三代圣人开国之初掲个様范要人如此。
横渠曰:「未知立心,患思多之致疑。」
立心持敬之谓先,立个主人翁了,方做得穷理格物工夫。
或问明道曰:“出辞气,莫是于言语上用工夫否?”曰:“须是养乎中,自然语顺。若如须欲于外面着力,加修辞之功是如何?”
出辞气,出字,着工夫不得。工夫在未出之前,此是静时有工夫,故才动,道理便在此。动时自有着工夫者,如修辞、安定辞之类。
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如何?
凡古书言天处,皆指理而言,非但谓苍苍者。凡古书言道处,皆主物而言,非但谓空空者。故横渠以太虚气化释之。凡説性处,虽主气,必带理。此皆古人制字之深意,当作如是防。
性中具仁义礼智道徳如何
行是四者,即为道;得是四者,即为徳。
干为大坤为至
大者尊辞,至者亲辞。所谓尊天而亲地也。
忿欲二字,为人害最大。损之象曰:君子以惩忿窒欲。然喜怒哀惧爱恶欲,君子以为人情。夫情出于性,性出于天,则是天之付于人者,亦有不善耶?
喜怒发而中节,则为和;发不中节,则为害。此事全在当人责天,不得。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只奉行此语。
伊川谓:「致知在所养,养知莫过于寡欲。」二字往往寡欲,则知无不尽。
程子以持敬为入徳之门,葢欲格物致知,须是心常存在,才可,所以有寡欲之说,恐引出心向外去也。
集注:成徳以仁为先进,学以知为先,意者学以智为先,莫是知至至之之説否?成徳以仁为先,其义未解。
进学是施功时,则智先于仁,由明至诚也。成徳是収功时,则仁大于智,诚则能明矣。
明道曰:「中者,天下之大本。唯敬而无失,最尽。则中不过是个敬字。才敬,便是中否?」
当喜怒哀乐未发之时,便着甚工夫才着得力?便是发了。所以先贤当此境界,不是无工夫,又不可猛下工夫,只是敬以直内,即戒谨恐惧意。敬不唤做中,敬而无失方是中。无失即不偏倚之谓。
或问:「九章谓有诸己,不必求诸人。以为求诸人而无诸己,则不可也。无诸己,不必非诸人。以为非诸人而有诸己,则不可也。」
为经文有以己求人,以己非人之嫌,却自己才有善,便去求人之善;己才无恶,便去非人之恶,不是君子反躬意思。故先贤下此一转语,方见全是为己大意。谓欲责人,先须责己,不是才责己了,便责人,此君子、小人为己、为人之分,毫厘间耳。
程子曰:「明善为本,固执之乃立,扩充之则大,易视之则小,在人能宏之而已。」
圣贤工夫,只此两端。在《论语》,则为博文约礼;在《大学》,则为致知诚意;在《中庸》,则为择善固执;在《易》,则为知崇礼卑。能扩充此二事,即作圣之资;若轻视之,所以为下愚也。
循物之性与率性之道,如何?愚谓实有此道,便是信,不知然否?
循物无违之谓信。信主人言,言贵有物。如物有五分,便言五分;物有十分,便言十分。是谓循物无违。如以道言,实有便曰有,无便曰无,循物无违也。与率性之道不同。尧夫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玉者,温润之物,若将两块来相磨,必磨不成,须是个麄物,方磨得出。」譬如君子与小人处,为小人侵凌,则脩省畏避,动心忍性,便是进道之阶。由尧夫之言,则是与不正人居,亦可以正乎?
学道人,处处是进道之机,逆境处进,人益峻,是他自做小人,吾辈却因他做君子。老子云:「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亦
译阳大阴小,阳贵阴贱,阳明阴暗,阳清阴浊,有善恶之类的区别。周敦颐的这些话,是从人心的角度来阐述太极。当人心诚实无妄时,这真实的理就是太极。一旦心动,善恶便产生了。防,是动的防范,大概是想在念头萌动时及早辨别,使之有善而无恶。
夏代崇尚忠,商代崇尚质,周代崇尚文。这固然分别是各代所崇尚的,但如果朝代不更替,那么夏代将终于忠,商代将终于质,周代将终于文。不知道时节既然已经变化,圣人如何安排处置?
自从是这样三种势态如此,并不是三代圣人在开国之初树立一个榜样要求人们这样做。
张载说:“不知道确立本心,担心思虑过多导致疑惑。”
确立本心、保持恭敬是首要的,确立了主宰之后,才能做穷究事理、推究事物的功夫。
有人问程颢:“‘出辞气’,莫非是在言语上下功夫吗?”程颢说:“必须修养内在,自然言语顺适。如果非要在外表着力,增加修饰言辞的功夫,那怎么行呢?”
“出辞气”,在字面上用功不得。功夫在未发出之前,这是在静时有功夫,所以一动,道理便在此。动时自然有用功的地方,如修辞、安定言辞之类。
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虚与气结合,有性之名;性与知觉结合,有心之名。如何理解?
凡是古书中说天的地方,都指理而言,不仅仅指苍天。凡是古书中说道的地方,都主要指物而言,不仅仅指虚空。所以张载用太虚和气化来解释。凡是说性的地方,虽然以气为主,必定带有理。这都是古人造字的深意,应当这样理解。
性中具备仁义礼智道德,如何理解?
践行这四者,就是道;获得这四者,就是德。
乾为大,坤为至。
大是尊重的辞令,至是亲近的辞令。这就是所谓尊天而亲地。
忿怒和欲望这两个字,对人的危害最大。《损》卦的象辞说:君子以此惩忿窒欲。然而喜、怒、哀、惧、爱、恶、欲,君子认为是人情。情出于性,性出于天,那么天赋予人的,也有不善的吗?
喜怒发作而合乎节度,就是和;发作不合乎节度,就是害。这件事全在于人自身,不能归咎于天。山下有泽,是损卦。君子以此惩忿窒欲,只是奉行这句话罢了。
程颐说:“致知在于修养,修养知识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往往减少欲望,那么知识就没有不尽的。
程子以持敬为入德的门径,大概想要格物致知,必须心常存在,才可以,所以有寡欲的说法,恐怕引出心向外去。
集注:成就德行以仁为先,学习以知为先,意思是学习以智为先,莫非是“知至至之”的说法吗?成就德行以仁为先,其含义未解。
进学是施加功夫时,那么智先于仁,由明达达到真诚。成就德行是收获功夫时,那么仁大于智,真诚就能明达了。
程颢说:“中,是天下的大本。只有恭敬而没有过失,最为尽善。那么中不过是个敬字。才敬,便是中吗?”
当喜怒哀乐未发之时,便着甚么功夫才着得力?便是发了。所以先贤在此境界,不是没有功夫,又不可猛下功夫,只是敬以直内,即戒慎恐惧的意思。敬不叫做中,敬而无失方是中。无失就是不偏倚的意思。
有人问:“《九章》说‘有诸己,不必求诸人’。认为求诸人而无诸己,那是不可以的。‘无诸己,不必非诸人’。认为非诸人而有诸己,那是不可以的。”
因为经文有以己求人、以己非人的嫌疑,却自己才有善,便去求人之善;自己才无恶,便去非人之恶,这不是君子反躬自省的意思。所以先贤下此一转语,才见全是为己的大意。说想要责备别人,先须责备自己,不是才责备了自己,便责备别人,这是君子、小人为己、为人的区别,毫厘之间罢了。
程颐说:“明善为本,固执之乃立,扩充之则大;轻视之则小,在人能宏之而已。”
圣贤的功夫,只有这两端。在《论语》中,就是博文约礼;在《大学》中,就是致知诚意;在《中庸》中,就是择善固执;在《易经》中,就是知崇礼卑。能扩充这两件事,就是作圣人的资粮;如果轻视它们,所以成为下愚。
循物之性与率性之道,如何理解?愚以为实有此道,便是信,不知对不对?
循物无违叫做信。信主于言,言语贵在有物。如物有五分,便说五分;物有十分,便说十分。这叫做循物无违。如以道而言,实有便说有,无便说无,循物无违。与率性之道不同。邵雍解释:“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玉是温润之物,若将两块玉来相磨,必磨不成,须是个粗物,方磨得出。”譬如君子与小人相处,被小人侵凌,则修省畏避,动心忍性,就是进道的阶梯。由邵雍的话,那么与不正的人相处,也可以正吗?
学道的人,处处是进道的契机,在逆境处进,人益峻,是他自己做小人,我们却因他做君子。老子说:“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也
此意。先贤此等处训人真切,但当三复受用。
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如何?
译这就是这个意思。先贤在这些地方教导人真切恳切,只应当反复体会并从中受益。
天在子时开辟,地在丑时形成,人在寅时诞生,这是怎么回事呢?
此谓太朴始散之初,三才所生之序如此。子,是▯冥之方气,自▯冥中始开;丑,则其形见露矣,故地于此而辟;寅,则见露尤着,故合气与形而人于是乎生。今百物所生之序,亦如此,皆从子上生起。
明道云:「人之为学,忌先立标凖。何谓标凖?」
标凖犹言限格。学问既路头正了,只劄定脚根,滔滔做去,不可预立限格。云我只欲如此便休。今世学者,先立个做时文取科第标准,横在胷臆,煞害事。
遗书云:「天地生物,各无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有多少不尽分处?既曰无不足,如何又有不尽分处?」
天理本无不足人自亏欠他底
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矣。无妄不欺,相去还如何?
无妄,是实理自然如此。可以説天与圣人不欺,是欲实其心。只可説学者。
阳者,隂之根;隂者,阳之根。不知周子以阳具于隂静内,隂具于阳动内,还是説隂中有阳,阳中有隂还是説隂了阳,阳了隂乃若水为隂而生于阳之变;火为阳,而生于阴之合。又何也?
阳生隂,阴生阳,犹今日之昼固生今日之夜,而今日之夜又生来日之昼。昼之根在夜,夜之根在昼,所谓互为其根也。根者,生之义。二气无判然两截之理,本只一气,分而为二名耳。阳变生水,即天一生水也;阴合生火,即地二生火也。
气行于天,质具于地,则是有气便有是质,气如是,质便如是。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土、金、水;以质而言,其生之序则水、火、木、金、土。气之序如此,质之序如此,愿闻其防。
五行始生,谓太极流行之后,自气而成质,自柔而成刚。水最柔,故居一;火差刚,故居次。至木、至金、至土,则浸坚刚。故《洪范》与《易》言所生之序,皆如此。气则成四时之序,即五行之序也。今更不须问所生之序,此太极剖判之初也。
动静无端,隂阳无始。端与始,如何分别?
端头也,物之圆环者,无端中则有端矣。始者,终之对,二气循环不已,故无端运行不歇,故无始,不断,故无端,无终,故无始。
近思录:明道言,中有主则实,实则外患不能入。伊川云:心有主则虚,虚则邪不能入。无主则实,实则物来夺之。所主不同,何也?
有主则实,谓有主人在内,先实其屋,外客不能入,故谓之实。有主则虚,谓外客不能入,只有主人自在,故又谓之虚。是知惟实故虚,葢心既诚敬,则自然虚明。
近思云:「学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麄。至于顔子未到圣人处,犹是心麄,如何?」
心麄,是暗处多,明处少,故只见得明白道理。若精防处,则分析不去,只为有寸而无分也。圣人心如百分秤,谓体统光明,渣滓浑化,故分毫处皆照。顔子未到渣滓浑化地位,犹未免有暗处,故谓之心麄。
乐书》云:「自仲尼不能与齐优遂容于鲁,虽退正乐以诱世,作五章以刺时,犹莫之化,未审五章可得而闻否?」
五章,未闻恐如过河。闻赵鞅杀鸣犊,而作诗以哀之。韩文公后补之为《琴操》,未知然否。
明道先生在澶州日,修桥少长梁,曾博求之民间。后因出入见林木之佳,必起计度之心。因戒学者:“心不可有一事,毋乃死灰其心耶?”
只为滞着在胸次,虽事过之后,犹复萌动。正所谓:心有好乐,则不得其正;若事往即化,则得其正矣。
横渠云:「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也。穷神知化,乃养盛自致,非思勉之能强。故崇徳而外,君子或未之知也。如何?」
研穷义理之精防,至于入神,即是义理浃洽,纯熟心胸间,悦豫润泽,是事豫吾内也。豫吾内者,乃所以利吾外也【此语解以致用也一句】利用安身,谓资物之用以养其身,使气体之间安舒顺适,是素利吾外也。利吾外者,乃所以养吾内也【此语解以崇徳也一句】横渠释《易》四语,谓皆是内外交相养,平生得此受用,其下云皆释《易》下文。
伊川説:「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有不善。思虑从心生,心若善,思虑因何有不善?
译这说的是太朴初散之时,三才产生的次序如此。子,是混沌未分的方气,从混沌中开始开启;丑,则其形体显露了,所以地在此时开辟;寅,则显露更加明显,所以合气与形而人在此时产生。如今百物产生的次序,也是如此,都从子位开始产生。
明道说:“人做学问,忌讳先立下标准。什么是标准?”
标准犹如界限规格。学问既然路子走正了,只要扎稳脚跟,滔滔不绝地去做,不可预先立下界限规格。说我只想要这样就可以了。当今世间的学者,先立下做时文考取科第的标准,横亘在胸中,非常有害。
《遗书》说:“天地化生万物,各自没有不足的道理。常想天下君臣父子,有多少不尽本分的地方?既然说没有不足,为什么又有不尽本分的地方?”
天理本来没有不足,是人自己亏欠了它。
无妄叫做诚,不欺是次一等的。无妄与不欺,相差还有多远?
无妄,是实理自然如此。可以说天与圣人不欺,是为了使心真实。只可以说学者。
阳是阴的根本;阴是阳的根本。不知道周敦颐是说阳具于阴静之中,阴具于阳动之中,还是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还是说阴尽了就是阳,阳尽了就是阴?又如水为阴,而生于阳的变;火为阳,而生于阴的合。这又是为什么呢?
阳生阴,阴生阳,犹如今天的白天固然生出今天的夜晚,而今天的夜晚又生出明天的白天。白天的根本在夜晚,夜晚的根本在白天,这就是所谓互为根本。根本,是生的意思。二气没有截然两截的道理,本来只是一气,分而为二名罢了。阳变生水,就是天一生水;阴合生火,就是地二生火。
气运行于天,质具足于地,那么是有气就有是质,气怎样,质便怎样。以气来说,其运行的次序则是木、火、土、金、水;以质来说,其产生的次序则是水、火、木、金、土。气的次序如此,质的次序如此,想听听其中的界限。
五行开始产生,是说太极流行之后,从气成为质,从柔成为刚。水最柔,所以居第一;火稍刚,所以居其次。到木、到金、到土,则逐渐坚硬刚强。所以《洪范》与《易》所说的产生次序,都如此。气则成为四时的次序,也就是五行的次序。现在更不需要问产生的次序,这是太极剖判之初。
动静没有端头,阴阳没有开始。端与始,如何分别?
端是头,物的圆环,没有端头,中间则有端了。始,是终的对立面,二气循环不已,所以没有端头,运行不歇,所以没有开始,不断,所以没有端头,没有终,所以没有开始。
《近思录》:明道说,心中有主宰则实,实则外患不能侵入。伊川说:心有主宰则虚,虚则邪不能侵入。无主宰则实,实则物来夺取它。所主宰的不同,为什么呢?
有主宰则实,是说有主人在内,先充实其屋,外客不能进入,所以称为实。有主宰则虚,是说外客不能进入,只有主人自在,所以又称为虚。由此可知,正因为实所以虚,大概心既诚敬,则自然虚明。
《近思录》说:“学问不能推究事理,只是心粗。至于颜子未到圣人处,还是心粗,为什么呢?”
心粗,是暗处多,明处少,所以只看见明白的道理。如果精细之处,则分析不开,只因为有寸而没有分。圣人心如百分秤,是说体统光明,渣滓完全融化,所以分毫之处都照见。颜子未到渣滓完全融化的地步,还难免有暗处,所以称为心粗。
《乐书》说:“自从仲尼不能与齐国的优伶在鲁国容身,虽然退而正乐以诱导世人,作五章以讽刺时弊,还是没有人被感化,不知五章可以听到吗?”
五章,未闻恐怕如过河。听说赵鞅杀鸣犊,而作诗哀悼他。韩文公后来补之为《琴操》,不知是否如此。
明道先生在澶州时,修桥少长梁,曾在民间广泛寻求。后来因出入看见林木之佳,必起计度之心。因此告诫学者:“心不可有一事,难道要使心如死灰吗?”
只因为滞留在胸中,虽然事过之后,还复萌动。正所谓:心有好乐,则不能得其正;如果事过即化,则得其正了。
横渠说:“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内也。利用安身,素利吾内,致养吾内也。穷神知化,是养盛自致,非思勉之能强。所以崇德之外,君子或未之知也。如何?”
研穷义理之精微,至于入神,即是义理浃洽,在胸中纯熟,悦豫润泽,这是事豫吾内。豫吾内者,是用来利吾外【此语解释以致用也一句】利用安身,是说资物之用以养其身,使气体之间安舒顺遂,这是素利吾外。利吾外者,是用来养吾内【此语解释以崇德也一句】横渠解释《易》四语,说都是内外交相养,平生得此受用,其下文说都是解释《易》下文。
伊川说:“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有不善。”思虑从心生,心若善,思虑为何有不善?
此异教语,先儒堕落其中而不知。要知古无“纵心”语,无心则有之,止谓无计较之私心耳。
伊川撰《明道行状》曰:「尽性至命,必本于孝弟;穷神知化,由通于礼乐。性命、孝弟,伊川已作一统底事看了。不识神化、礼乐,当如何看?」
两句皆由粗至精,由学者至圣人,谓本是一串道理,但须还踏实蹙底做起。本孝弟而尽性至命,此行之极至;通礼乐而穷神知化,此知之极至。佛氏尽性至命矣,而不本于孝弟,则行之过也;庄氏穷神知化矣,而不通于礼乐,则知之过矣。
横渠学堂,右书“订顽”,左书“砭愚”。伊川曰:“是起争端。”不知如何是起争端?
一铭中言义理匼匝,正好讲量,却不于血肉上理防,乃于皮肤之外起意,岂非顽不知订,愚不知砭耶?横渠悯俗学顽愚,故以此立斋。吾友以此问余,以此相诘,非起争端耶?
仁者,右也。道者,左也。仁者,人也。道者,义也。
仁与道,犹身之左右体,一息相去,离不得。但仁主利爱,故以右言,取其便顺也【右体顺】仁者,人也【古语不必説】道者,事物当然之路;义者,事物当然之理。故以道为义,此皆汉儒无理之言,不妨作如此观。
鬼神造化之迹
神气、雷霆、风雨、霜露,皆迹也。鬼神尸之。
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
有足而无眼,则欲动而何之?有眼而无足,则虽明而何用?此义取之噬嗑,致知力行,夹截并进之説。
明道以记诵博识为玩物丧志,谢显道闻之不服,是耶?非耶?
明道是明睿内照,故书无不记,却不是记问上做工夫。此语正欲▯化显道,惜其为记问所障,领会不去。尝闻伊川先生曰:「动以人欲之私,然则如之何则可?」
应举求合程度,此乃道理当尔。乃若不合程度,而萌侥幸之心;不守尺寸,而起冒为之念,此则妄矣。应举何害义理?但克去此等妄念,方是真实举子。
周濂溪云:「养心不止于寡欲,葢寡焉以至于无。」
此谓私欲耳。克去私欲,当自寡而至于无。若饮食男女之欲,发而中节者,是义理之当然,虽大圣不能无。濂溪即非寂灭之谓也。
程子曰:「冬至一阳生,却寒,正如欲晓而反暗也。隂阳之际,亦不可截然不相接,厮侵过便是道理。天地之间,如是者极多。」《艮》之为义,终万物,始万物,此理最妙。
大率隂阳消长之理,一气不顿消、不顿长,欲消之气却侵带些在初长之中,初长之气却侵带些在欲消之中。大凡寒暑晦明之交接头处,须两下侵带些,所以艮居八卦之终,宜只是止万物;然分于东北之间,一头接坎之杀气,固是终万物;一头接震之生气,又为始万物。葢震岂能顿生,惟于杀气未尽之时,已是侵带些子气了,故至震方发生也。
伊川言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夫元之统亨利正,是一元之气统此三者。不知仁统义礼知信如何?
仁为四端首,乃众善之长。人有是仁,则谓之人;无是仁,则不足以言人。故曰:仁者,人也。言人所以为人者,以有此理耳。义、礼、智皆从此分出。义者,宜此者也;礼者,覆此者也;智者,知此者也。所以包四端。
伊川曰:「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
气归为鬼,属阴;气伸为神,属阳。此以隂阳之功用言。若偏言神处,即以隂阳不测之妙言。
程子曰:「有感必有应。凡有动皆为感,感则必有应。所应复为感,所感复有应。这个道理还作麽生?」
太极动而生阳,此感也。动极而静,静而生隂,此应也。静极复动,此所应复为感也。动极复静,此所感复有应也。大率阳为感,则隂为应;隂为感,则阳为应。一阳一隂,互为感应,此言循环无端之理。
周子曰:「爱曰仁。」程子曰:「爱自是情,仁自是性,岂可专以爱为仁?」程子学周子者也,何故议论迥别?
善言性者,必有验于情,故孟子以恻隠为仁之端,周子以爱言仁,皆是借情以明性。若便以爱为仁,则是指情作性,语死不圆矣。韩子博爱之仁,是
译这是异端邪说的言论,先儒沉溺其中却不自知。要知道,古书中并没有“纵心”这种说法,只有“无心”的说法,这仅仅是指没有计较私利之心罢了。
伊川撰写《明道行状》说:“尽性至命,必须以孝悌为根本;穷神知化,必须通达于礼乐。性命与孝悌,伊川已经把它们看作是一体的事了。那么,神化与礼乐,应当如何理解呢?”
这两句话都是从粗浅到精微,从学者到圣人,说的是同一串道理,但必须从踏实笃实的地方做起。以孝悌为根本而尽性至命,这是行为的极致;通达礼乐而穷神知化,这是认知的极致。佛教徒虽然尽性至命了,但不以孝悌为根本,那就是行为上的偏颇;庄子虽然穷神知化了,但不通达礼乐,那就是认知上的偏颇。
横渠的学堂,右边写着“订顽”,左边写着“砭愚”。伊川说:“这是挑起争端。”不知道怎么会挑起争端?
一篇铭文中说义理周遍,正好可以探讨衡量,却不从血肉肌肤上去防范,反而在皮肤之外起意,这难道不是顽固者不知纠正,愚昧者不知针砭吗?横渠怜悯世俗学问的顽固愚昧,所以以此设立斋室。我的朋友以此问我,以此责问我,这难道不是挑起争端吗?
仁,是右;道,是左。仁,是人;道,是义。
仁与道,就像身体的左右肢体,一息之间也不能分离。但仁主利爱,所以用“右”来说,取其便利顺从的意思【右体顺】。仁者,是人【古语不必多说】。道,是事物应当遵循的道路;义,是事物应当遵循的道理。所以说道就是义,这都是汉儒没有道理的说法,不妨这样看待。
鬼神造化的痕迹
神气、雷霆、风雨、霜露,都是痕迹。鬼神主宰着它们。
没有光明,行动就没有方向;没有行动,光明就没有用处。
有脚而没有眼睛,想要行动却去哪里?有眼睛而没有脚,虽然明亮却有什么用?这个意思取自《噬嗑》卦,是关于致知力行、夹击并进的学说。
明道认为记诵博识是玩物丧志,谢显道听了不服,是对呢,还是不对呢?
明道是明睿内照,所以书没有不记住的,但却不是在记问上下功夫。这句话正是想要感化显道,可惜他被记问所遮蔽,领会不去。曾经听伊川先生说:“行动出于人欲的私心,那么怎么做才可以呢?”
参加科举考试以符合标准,这是道理应当如此。如果不符合标准,却萌生侥幸之心;不遵守规矩,却产生冒进的想法,这就是妄念了。参加科举有什么妨害义理呢?只要克制去除这些妄念,才是真实的举子。
周濂溪说:“养心不仅仅在于减少欲望,而是减少欲望以至于没有欲望。”
这里说的是私欲。克制去除私欲,应当从减少以至于没有。如果是饮食男女的欲望,发出来符合节度,这是义理应当如此,即使是圣人也不能没有。濂溪的意思并不是指寂灭。
程子说:“冬至一阳生,却寒冷,就像天快亮反而变暗一样。阴阳交替之际,也不能截然不相接,互相侵染渗透就是道理。天地之间,像这样的情况非常多。”《艮》卦的意义,终结万物,开始万物,这个道理最微妙。
大致上,阴阳消长的道理,一气不会突然消亡,也不会突然生长,将要消亡的气却侵染带些在刚开始生长之中,刚开始生长的气却侵染带些在将要消亡之中。大凡寒暑晦明交接的地方,必须两边互相侵染带些,所以艮卦居于八卦之终,适宜只是止住万物;但它分在东北之间,一头连接坎卦的杀气,固然是终结万物;一头连接震卦的生气,又作为开始万物。因为震卦怎么能突然生长,只有在杀气未尽的时候,已经侵染带些生气子了,所以到震卦才发生。
伊川说四德中的元,就像五常中的仁。单独说则是一件事,专一地说则包罗四者。元统摄亨利贞,是一元之气统摄这三者。不知道仁统摄义礼智信是怎样的?
仁是四端之首,是众善之长。人有这个仁,就称为人;没有这个仁,就不足以称为人。所以说:仁者,是人。说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这个理罢了。义、礼、智都从这里分出。义,是适宜这个的;礼,是覆盖这个的;智,是知晓这个的。所以包罗四端。
伊川说:“以功用来说称为鬼神,以妙用来说称为神。”
气归缩为鬼,属阴;气伸展为神,属阳。这是以阴阳的功用来说。如果偏说神的地方,就以阴阳不可测度的妙用来说。
程子说:“有感必有应。凡有动都是感,感则必有应。所应又成为感,所感又有应。这个道理还怎么讲?”
太极动而生阳,这是感。动极而静,静而生阴,这是应。静极复动,这是所应又成为感。动极复静,这是所感又有应。大致上阳为感,则阴为应;阴为感,则阳为应。一阳一阴,互为感应,这是说循环无端的道理。
周子说:“爱叫做仁。”程子说:“爱自然是情,仁自然是性,怎么可以专门以爱为仁?”程子是学习周子的人,为什么议论截然不同?
善于谈论性的人,必定在情上有验证,所以孟子以恻隐为仁的端绪,周子以爱来说仁,都是借情来明性。如果直接把爱当作仁,那就是把情当作性,说话就不圆融了。韩愈博爱的仁,是
明道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其命于人,则谓之性。率性则谓之道,脩道则谓之教。」
译明道说:“上天的运行,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它的本体叫做‘易’,它的规律叫做‘道’,它的作用叫做‘神’。它赋予人的,叫做‘性’。遵循本性叫做‘道’,修养道叫做‘教’。”
前三句主《易》言,如一隂一阳之谓道;后三句主《中庸》言,各有分付顿放处
程子曰:「学诗不求序,犹入室不由户,则序实诗之纲领也。」今或以为子夏,或以为汉儒。程子又曰:「诗小序,要之皆得大意。」晦翁乃不取小序,何耶?
晦翁出于诸老先生之后,有集大成之义,故程子有未尽处,至晦翁而始成。
仁者必有知觉,知觉何可以尽仁哉?仁者特有之耳。窃以为,才言知觉,已入智中来。
程门虽有以觉言仁,然不专主此説,其他话头甚多。上蔡专主此説,故流入禅学去。所以晦翁絶口不言,只説爱之理,心之徳。此一转语,亦含知觉在中,可更思求。朱子言人形生于隂,神发于阳。五常之生,感物而动,阳善隂恶,又以类分。窃疑继之者善,成之者性,则隂曷为便谓之恶耶?通书言柔善为慈顺巽,恶为懦为邪佞,则阴柔之中亦自有善恶也。今遽以阴为恶,所以可疑。
隂阳以气而言,则为匹敌,无非正气;以类而言,则有贵贱用分淑慝。故阳为君子,隂为小人。阳主善,而阴主恶,者皆以类也。自有并行不悖之理,难执一方一面死定説也。
明道云:「以己及物,仁也;推己及物,恕也。」伊川先生又曰:「仁所以能恕,所以能爱。」是则恕乃仁之发见。然质之明道所云,则「以己及物」尚有事于推乎?
恕之得名,只是推己之义。然所以能推己者,为人心有是仁也。若元无是心,何处推得来?
西铭之书似无亲亲之杀
程子曰:「西铭理一而分殊,墨氏二本而无分。」
明道谓学者能识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如讲求经义,皆栽培之意。若仁之在人心,一耳,不学之人独无仁乎?
识得仁体,谓满腔子是恻隠之心,既体认得分明,无私意夹杂,又须读书涵泳义理,以灌溉滋养之,不尔便枯燥入空门去。
退蔵于密。程子曰:「密是用之源。」朱子云:「不可窥较之谓密。」程子説得轻些,密字如何看?
此是防事不密之密,未与物接之时,无声、无臭、无视、无聴,此密也。
伊川每见人论前辈,则曰:「汝辈且取他长。愚谓长处可法,短处亦可鉴,兼论何害?」
后辈于前辈,便有少长之分。此皆前辈风流,所以助成仁也。
横渠曰:「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何谓也?」
四者本是一理,但所由之名异耳。从太虚上看,则谓之天,天为太极是也。从气上看,则谓之道,一隂一阳之道是也。从虚与气合上看,则谓之性,天命之性是也。从性与知觉合上看,知觉是血气动物,则谓之心。其实一理耳。
七情里爱与欲如何
爱者恶之反欲者爱之流
有无本不足以谓道,周子必曰无极而太极,何也?
此语为未识太极者设,恐人着相寻求此物也。今以説道、説太极,皆似悬空中有一物,髙挂在事物形器之外,闪铄底似此见解,须用脑上着一穴也。
程子曰:「静后见万物皆有春意。」如何?又问:「此还是指圣贤而言否?」
观物内防,静者能之。固是圣贤如此,吾人胸次岂可不见此境界?静却不分圣贤。
晦翁谓:「凡物其间,自有天理人欲之辨,而不可以毫厘差。若未能分别天理人欲头面,如何大意?恐是如程子所言:『峻宇雕墙,本于宫室;酒池肉林,本于饮食。』先王制其本者,天理也;后人之流于末者,人欲也。凡物之天理人欲,皆可仿此推之。」
五峯曰:「天理人欲,同行异情,此语尽当玩味。如饮食男女之欲,尧舜与桀纣同,但中理中节即为天理,无理无节即为人欲。」
伊川言:「穷理,非必尽穷天下之理;又谓非止穷得一理便到。又云:『格物者,非必谓欲尽格天下之物,但于一物上穷得尽,其他可以类推。』」
只格一物便是致知,虽曾顔不敢如此道。晦翁曰:「日格一物,积乆自有豁然贯通处。」此道尽着玩索,日格一物,岂是只格一物?积乆贯通,到此境界,即明睿洞照,不待物物尽穷矣。
横渠曰:「干之九
译前三句是就《易经》而言,如同“一阴一阳之谓道”;后三句是就《中庸》而言,各自有分别安顿、放置的地方。
程子说:“学习《诗经》却不求索《诗序》,就像进入房间却不从门走,那么《诗序》确实是《诗经》的纲领。”如今有人认为是子夏所作,有人认为是汉代儒者所作。程子又说:“《诗经》的小序,总之都把握住了大意。”朱熹却不采纳小序,为什么呢?
朱熹出现在各位老先生之后,有集大成的意义,所以程子有未尽之处,到了朱熹才完成。
仁者一定有知觉,但知觉怎么能穷尽仁呢?仁者只是特有它罢了。我私下认为,才说到知觉,就已经进入智的范畴了。
程门虽然有用“觉”来解释仁的说法,但并不专门主张这一说,其他的话头很多。谢良佐专门主张这一说,所以流入了禅学。因此朱熹绝口不谈,只说“爱之理,心之德”。这一转折语,也包含知觉在内,可以再思考探求。朱子说人的形体生于阴,精神发于阳。五常的产生,感物而动,阳善阴恶,又按类别区分。我私下怀疑“继之者善,成之者性”,那么阴为什么就称为恶呢?《通书》说柔善表现为慈顺巽,恶表现为懦弱邪佞,那么阴柔之中也自有善恶。现在匆忙把阴定为恶,所以值得怀疑。
阴阳就气而言,则是匹敌的,无非都是正气;就类别而言,则有贵贱、用分、淑慝的区别。所以阳为君子,阴为小人。阳主善,而阴主恶,这都是就类别而言的。自有并行不悖的道理,难以固执一方一面的死板说法。
程颢说:“以己及物,是仁;推己及物,是恕。”程颐又说:“仁所以能恕,所以能爱。”这样看来,恕乃是仁的显现。然而对照程颢所说的,那么“以己及物”难道还有推的功夫吗?
恕得名,只是推己的意思。然而之所以能推己,是因为人心有仁。如果原本没有这个心,从哪里推得来呢?
《西铭》一书似乎没有亲疏厚薄的区别。
程子说:“《西铭》理一而分殊,墨家二本而无分。”
程颢说学者能认识仁体,切实拥有于己,只要用义理来栽培,如讲求经义,都是栽培的意思。如果仁在人心,是一样的,不学习的人难道没有仁吗?
认识仁体,是说满腔都是恻隐之心,既然体认得清楚,没有私意夹杂,又须读书涵泳义理,来灌溉滋养它,不然就会枯燥而流入空门。
退藏于密。程子说:“密是用之源。”朱子说:“不可窥测比较的叫做密。”程子说得轻些,密字怎么看?
这是防备事情不密的密,在未与外物接触之时,无声、无臭、无视、无听,这就是密。
程颐每次见人议论前辈,就说:“你们且取他的长处。”我认为长处可效法,短处也可借鉴,兼论有什么害处?
后辈对于前辈,便有少长之分。这都是前辈的风流,所以有助于成就仁德。
张载说:“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由合虚与气,有性之名;由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这是什么意思?”
这四者本是一理,只是所由得名的不同罢了。从太虚上看,就称为天,天为太极就是这个意思。从气上看,就称为道,一阴一阳之道就是这个意思。从虚与气合上看,就称为性,天命之性就是这个意思。从性与知觉合上看,知觉是血气之动,就称为心。其实是一理罢了。
七情里爱与欲如何区分?
爱是恶的反面,欲是爱的流弊。
有无本不足以称为道,周敦颐必定说无极而太极,为什么呢?
这话是为未认识太极的人说的,恐怕人们执着于形相去寻求这个事物。如今说“道”、说“太极”,都好像悬空中有一物,高挂在事物形器之外,闪烁不定,像这样的见解,必须用脑上钻个窟窿才行。
程子说:“静后见万物皆有春意。”如何?又问:“这还是指圣贤而言吗?”
观物内省,静者能做到。固然圣贤是这样,我们胸襟难道不能见此境界吗?静却不分圣贤。
朱熹说:“凡物其中,自有天理人欲的辨别,不可以毫厘之差。若未能分别天理人欲的头面,如何大意?恐怕是如程子所言:‘峻宇雕墙,本于宫室;酒池肉池,本于饮食。’先王制其本者,是天理;后人流于末者,是人欲。凡物的天理人欲,都可仿此推之。”
五峰说:“天理人欲,同行异情,此语尽可玩味。如饮食男女之欲,尧舜与桀紂相同,但中理中节即为天理,无理无节即为欲。”
程颐说:“穷理,不必穷尽天下之理;又说并非只穷得一理便到。又说:‘格物者,不必说要穷尽天下之物,但于一物上穷得尽,其他可以类推。’”
只格一物便是致知,即使是曾参、颜回也不敢这样说。朱熹说:“日格一物,积久自有豁然贯通处。”此道尽可玩索,日格一物,岂是只格一物的意思?积久贯通,到此境界,即明睿洞照,不必待物物尽穷了。
张载说:“干之九
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乃大人造位天徳,成性跻圣者尔。若夫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焉。」
译第五爻,飞龙在天,利于见到大人。这是大人建立尊位、成就天德、完善本性而达到圣境的人。至于接受天命而首出群伦,则其所具有的本性就不存在了。
横渠此语,不要做得时位大人看,要做孔夫子看。所谓君有君用,臣有臣用,圣人有圣人用,学者有学者用。此善学《易》者如此。若只指干为尧、舜、汤、武用,则不识《易》矣。横渠曰:「陟降庭止,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徳修业,欲及时也。」在帝左右,所谓欲及时欤?「陟降庭止,何以谓上下无常?在帝左右,何以谓进徳及时?」
一陟一降,初无定所。此言上下无常,而常若有所见于庭,真见有物。临之者,岂非存诚无邪之验耶?在帝左右,天理无时去离。吾身,岂非进修欲及时耶?
伊川曰:「人心常要活,则周流无穷,而不滞于一隅。」
提撕醒觉之意
伊川曰:「尽性至命,必本于孝弟;穷神知化,由通于礼乐。不知孝弟,何以能尽性至命?不知礼乐,何以能穷神知化?」
尽性至命,穷神知化,皆圣人事。欲学圣人,皆从实地上做起。升髙必自下,陟逺必自迩。此程门切实之学,积累之乆,将自有融液贯通处,非谓一蹴便能。
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
心以宰物,言情以应物,言此先儒用字最精处,移换不得。
鬼神造化之迹,又曰二气之良能。
鬼神,只隂阳屈伸之气,所以为寒,为暑,为昼,为夜,为荣,为枯,有迹可见,此处便是鬼神。葢隂阳是气,鬼神是气之良能,流转活动处,故曰良能。
十二律相生,是以隂阳分上下,定损益五音。相生亦有上下。
生之者为母,生者为子,即是隂阳。
道至于圣人,极矣。然禹、汤、文、武、周公之措置,未尝或同,或时不同,故措置不容不异。乃若诸子论性,岂系于时?
圣贤之所同处,非依本画葫芦之谓,斟酌损益,各当于义理耳。才各当于义理,则汤武之征诛与尧舜之揖逊,天地相反,不害为同也。葢尧舜揖逊,义理当揖逊;汤武征诛,义理当征诛。但得义理长在,所以异而同也。若诸子论性不同,又不可以此论,是其学问有醇疵,故义理有同异。若都到纯粹地位,则义理所同,亦无不同也。「邢和叔问伊川:一日三防检,如何?」夫能防检,固是好。
此学人言语,不知如见肺肝,一日三防检,闲时何处去?此语与三省言语,霄壤异。
文中子曰:「化至九变,而王道明。不知所谓九变者,何如?」
此以箫韶九成推之,乐所以象治功之成也。舜乐既九变,则舜之化亦九变矣。文中子问答可见,如武之乐六成,则武之化亦六变。
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隂阳两端,循环而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
上两句説五行,下两句説隂阳。五行交错,故生万有之不同;二气循环,故两仪终古不息。
程子曰:「天地之正气,恭作肃肃,便雍也。」
此必是解肃时雨,若一身之气与天地相应。
文中子曰:「诸葛亮而无死,礼乐其有兴乎?」《近思录》程子亦以此许之。敢问:孔明自比管、乐,使果能兴复汉室,恐未必便能兴礼乐如三代。
孔明是天资带得,又从学问中撺出来。据他用事行师调度,若当升平之时做出,必须光明不止。汉唐人物与仁同过,然后其仁可知。过者,人之所辟也,如何便知其仁?
与仁同过,如唐太宗之处兄弟,与周公之处兄弟,均是过也。但周公之过光明正大,而无私心,终不离乎仁。太宗则隂贼倾危,纯是私欲,上行仁心已不在矣。
太极图如何言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金又水?
水得气之初,阳气一动,便蒸润,便生水。既蒸润,便萌达,便生木。既萌达,便盛势,便生火。火既盛,便剥落,便生土。土既剥落,便坚硬,便生金。金既生,依旧又能生水。到春来,即萌蘖发生;到夏来,都长茂。秋冬都收藏而坚劲。又至一阳来,依旧又生水。葢非归根,则不能发达,乃生生不穷之理也。
无极
无之极,乃有之极。惟其无中有有,故少刻方生。得这隂阳五行,若无许多有在里面,如何有许多发出来?以手闭太极,指无极言,这个只是无。复以手闭无极
译横渠的这句话,不要把它当作身居高位的大人来看待,而要当作孔夫子来看待。所谓君主有君主的用处,臣子有臣子的用处,圣人有圣人的用处,学者有学者的用处。善于学习《易经》的人就是这样理解的。如果只把“乾”卦理解为尧、舜、汤、武的用处,那就不懂《易经》了。横渠说:“‘陟降庭止’,意思是上下无常,并非为了邪僻。‘进德修业’,是为了想要及时把握时机。”在帝王左右,所谓想要及时把握时机,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陟降庭止”,为什么说上下无常?“在帝左右”,为什么说进德修业要及时?
一上一下,起初没有固定的处所。这就是说上下无常,而常常好像在庭院中有所看见,真正看见有事物存在。面对它的人,难道不是保持真诚、没有邪念的验证吗?在帝王左右,天理无时无刻不离开。我的身心,难道不是进修德业想要及时把握时机吗?
伊川说:“人心常常要活泼,才能周流无穷,而不滞留在一个角落。”
提撕醒觉的意思
伊川说:“尽性至命,必定以孝悌为根本;穷神知化,通过通晓礼乐来实现。不懂得孝悌,怎么能尽性至命?不懂得礼乐,怎么能穷神知化?”
尽性至命,穷神知化,都是圣人的事。想要学习圣人,都要从实处做起。升高必定从低处开始,登高必定从近处开始。这是程门切实的学问,积累久了,自然会有融会贯通的地方,不是说一步就能达到的。
天地的常态,在于它的心普遍于万物而没有私心;圣人的常态,在于他的情感顺应万事而没有私情。
心用来主宰事物,情用来应对事物,这是前代儒者用字最精妙的地方,不能移换。
鬼神是造化的迹象,又说是阴阳二气的良好功能。
鬼神,只是阴阳屈伸之气,所以表现为寒、暑、昼、夜、荣、枯,有迹象可以看见,这里就是鬼神。大概阴阳是气,鬼神是气的良好功能,流转活动的地方,所以说良好功能。
十二律相生,因此用阴阳区分上下,确定损益五音。相生也有上下。
产生别的的是母,被产生的是子,这就是阴阳。
道到了圣人,就达到极点了。然而禹、汤、文、武、周公的处置安排,未曾相同,有时不同,所以处置安排不能不不同。至于诸子论述人性,难道与时局有关吗?
圣贤相同的地方,不是照着本样画葫芦的意思,而是斟酌损益,各自符合义理罢了。才各自符合义理,那么汤武的征伐诛讨与尧舜的禅让,虽然天地相反,也不妨碍它们相同。大概尧舜禅让,义理应当禅让;汤武征伐诛讨,义理应当征伐诛讨。只要义理长存,所以不同而相同。如果诸子论述人性不同,又不能用这个来讨论,是因为他们的学问有纯有杂,所以义理有同有异。如果都达到纯粹的地位,那么义理所相同的,也就没有不同了。“邢和叔问伊川:‘一日三次防范检点,怎么样?’’能够防范检点,固然是好的。
这是学人的言语,不知怎么像看见肺肝一样清楚,一日三次防范检点,闲的时候去哪里了?这句话与三省的话,相差如天壤之别。
文中子说:“教化达到九变,王道就明盛了。不知道所谓的九变,是怎样的?”
这是根据《箫韶》九成来推论的,音乐用来象征治功的完成。舜的音乐既然九变,那么舜的教化也九变了。文中子的问答可见,比如武王的音乐六成,那么武王的教化也六变。
游气纷扰,聚合而成形体,产生人物的万千差异;它的阴阳两端,循环而不止,确立天地的大义。
前两句说五行,后两句说阴阳。五行交错,所以产生万有的不同;二气循环,所以两仪终古不息。
程子说:“天地的正气,恭敬而肃穆,就是雍也。”
这必定是解释肃时雨,如果一身之气与天地相应。
文中子说:“诸葛亮如果没有死,礼乐大概会兴盛吧?”《近思录》中程子也以此赞许他。敢问:孔明自比管仲、乐毅,假使真能兴复汉室,恐怕未必就能像三代那样兴盛礼乐。
孔明是天资带有的,又从学问中提炼出来。根据他处理事务、行军调度的情况,如果在太平盛世做出,必定光明不止。汉唐人物与仁德一同有过失,然后他的仁德才可以知道。过失,是人所避讳的,怎么就能知道他的仁德呢?
与仁德一同有过失,比如唐太宗对待兄弟,与周公对待兄弟,都是过失。但周公的过失光明正大,没有私心,始终不离仁德。太宗则阴险贼害、倾危,全是私欲,上行仁心已经不在那里了。
太极图怎么说水,然后木?木然后火?火然后土?土然后金?金又水?
水得到气的初始,阳气一动,就蒸润,就生水。既蒸润,就萌动通达,就生木。既萌动通达,就气势旺盛,就生火。火既旺盛,就剥落,就生土。土既剥落,就坚硬,就生金。金既生,依旧又能生水。到了春天,就萌蘖发生;到了夏天,都生长茂盛。秋冬都收藏而坚劲。又等到一阳来,依旧又生水。大概不是归根,就不能发达,这是生生不穷的道理。
无极
无的极致,就是有的极致。正因为无中有有,所以片刻间就产生了。得到这阴阳五行,如果没有许多有在里面,怎么会有许多发出来?用手闭合太极,指无极而言,这个只是无。再用手闭合无极
,指太极言,这个便是无极中有底。复以手闭无极太极,指五行言,这个便是无极太极。其于男女、太极、万物、太极也。太极所谓冲漠无朕,此之谓也。
译指着太极来说,这就是无极中蕴含的。再用手比划着无极和太极,这是指五行而言,这就是无极太极。它在男女、太极、万物、太极之中。太极所说的空旷寂静、没有迹象,说的就是这个。
太极分隂阳图上太极之左右各一重,足矣。何以三为
这便是循环无端处,反覆其手而言阳了,隂隂了,阳何曾穷已?
木钟集卷十
<子部,儒家类,木钟集>
钦定四库全书
木钟集卷十一
宋 陈埴 撰
史
三代治天下,曰井田,曰封建,曰肉刑。后世变井田为阡陌,变封建为郡县,变肉刑为鞭笞,而末流愈不胜其弊。今欲追复旧制于斯三者,何先?
复古惟唐得之,世业府兵六典,建官分画,措置最有法度。其不传逺者,非作法之不善,自是家法不正,无贤子孙耳。先儒谓必有闗雎麟趾之化,而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古人所以兢业寅畏,左规右矩者,正欲立个人様,以为守法之地耳。
考汉选举法
汉选举法有孝廉,有明经。自为曹椽于郡国,而太守察之,则为孝廉;自为博士弟子于太常,而学校举之,则为明经。今观孝廉一科,自汉初已有。如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其乡闾之公论如此。至文帝时,孝廉之科虽设,而万家之县犹无应令,葢有人则举,无人则止,犹未有定法也。自武帝初令郡国各荐一人,则始有定法矣。当时犹且阖郡不荐,至勤诏书督责,则士之自重难进如此。而梅福亦议,汉以三代之法取当世之士,则荐孝廉之法犹有三代乡里举选之遗意。汉之得人大抵如此。明经一科,自武帝立五经博士,置弟子五十员,令二千石谨择可者,常与计偕诣太常受业,一嵗一课,其通一艺以上补文学掌故及公孙▯变更之后,劝之以官爵,枝叶日蕃,迄于始元之间,增弟子员满百人,又增至三千人,明经始滥于▯之变更矣。至于贤良方正、茂材号为特举,皆诏而亲策之于庭。今攷一时人物,自董仲舒犹不免科举之累,况晁错、公孙▯、杜钦、谷永之徒,依违附防,殆无异于明经之科,其不逮孝廉逺矣。自东汉之末,察廉之法坏,覔举之请行,故左雄限年之请,令诸生试家法,文吏课笺奏,覆诸端门,课其虚实,以观其能,异而孝廉覆试之法自此始矣。大抵汉初任人不任法,所以选举皆实意,惟贤是用而已。汉末任法不任人,所以选举用私意,兹其所以弊也。
南北军辨
先儒多以中尉为北军【以表有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故也,疑是内外相司察处】以卫尉为南军。至郎中令,不知其所领为何。窃按郎中令所领皆郎从正,是环宫宿卫之士【与古国子同】武帝以儒生不足仗,又置一项亲兵,若羽林佽飞之属,正属于郎中令。审尔则环卫重兵无如南军,卫尉所领乃郡国畨上宿卫之数,中尉非宿卫。吕氏南北军皆宿卫。
南北军皆环宫宿卫之兵,南军属于郎中令【武帝改光禄勲】所谓掌宫掖门户是也。其卫士即诸郎为之【表云掌守门户出充军骑】多或至千人【多子弟及儒生】武帝增置期门及羽林军【以六郡良家子为之,多亦至千人】始尚枭勇武力矣【以上并见郎中令表】北军属于卫尉,所谓掌宫门屯卫兵是也。其卫士乃郡国之民更畨为之,嵗常转至一万人,新故送迎,率常二万人在道。武帝初年省其半【见武帝纪】卫尉属官有▯官、司马等,葢寛饶尝为之,极能抚循卫士,及一嵗尽当更,卫士数千人愿复留一年以报寛饶徳【见本▯】则卫尉所领为畨上之士可知。南北军虽领于二卿【郎中令、卫尉】而列将军实为主帅。故吕后欲为难,使吕禄以上将军居北军,使吕产以相国居南军。文帝新即位,夜拜宋昌为卫将军,兼领南北军,则知二军领于列将军者其正也。其以相国分领者,以吕禄才弱故尔。大抵北军重于南军,故平勃止得北军足以定大难。吕氏既失北军,虽有南军无能为矣。或者不察,乃以卫尉为领南军,中尉为领北军。按周勃既得北军,便令卫尉无纳吕产殿门,则卫尉▯北军可知。中尉掌巡徼京师,乃督察长安盗贼事,王温舒尝为之,所治皆长安豪猾,全无一事闗于宿卫。或者又以京城诸屯兵【以校尉之属】为北军。按吕后既以禄产领二军,临终戒之以据兵卫宫,无送丧,则二军皆屯卫宫禁可知。又周勃
译太极分阴阳图,在太极的左右各画一层,就足够了。为什么要画三层呢?
这就是循环没有尽头之处,反复推演来说,阳尽了,阴尽了,阳又何曾穷尽呢?
木钟集卷十
<子部,儒家类,木钟集>
钦定四库全书
木钟集卷十一
宋 陈埴 撰
史
夏商周三代治理天下,实行的是井田制、封建制和肉刑。后世将井田制变为阡陌制,将封建制变为郡县制,将肉刑变为鞭笞刑,而末世的流弊愈发难以承受。现在想要在这三者上追复旧制,应该先从哪里开始?
复古之道只有唐朝做到了,世袭的府兵制、六典制度,建立官职、划分职责,处置安排最有法度。它不能长久传承的原因,不是制度设计不好,而是自家家风不正,没有贤能的子孙罢了。先儒说必须有《关雎》《麟之趾》那样的教化,然后才可以推行《周官》的法度。古人之所以兢兢业业、恭敬畏惧,左右都有规矩,正是想树立个人的榜样,作为遵守法度的基础罢了。
考汉选举法
汉朝的选举法有孝廉科,有明经科。从在郡国担任曹掾,由太守考察推荐,就是孝廉;从在太常担任博士弟子,由学校推荐,就是明经。现在看孝廉这一科,从汉朝初期就已经有了。比如家贫且品行不好的人,不能被推举选拔为官吏,乡里的公论就是这样。到了汉文帝时,虽然设立了孝廉科,但万户的大县还是没有应令的人,大概是有合适的人才就推举,没有就停止,还没有固定的法规。自从汉武帝初年命令郡国各推荐一人,才开始有了固定的法规。当时还有整个郡都不推荐的情况,直到勤勉地下诏书督促责罚,可见士人自重、难以进取到了这种地步。而梅福也议论说,汉朝用三代的法度来选取当世的士人,那么推荐孝廉的法度还保留着三代乡里举选的遗意。汉朝得到人才大概就是这样。明经这一科,从汉武帝设立五经博士,设置五十名弟子,命令二千石官员谨慎挑选合适的人,经常与计吏一同前往太常那里受业,每年考核一次,通晓一门以上技艺的补任文学掌故等职,以及公孙弘变更之后,用官爵来劝诱他们,枝叶日益繁茂,直到始元年间,增加弟子员满一百人,又增加到三千人,明经科开始泛滥于公孙弘的变更了。至于贤良方正、茂才,号称特举,都是皇帝下诏并在朝廷亲自策问。现在考察当时的人物,从董仲舒尚且不免受到科举的拖累,何况晁错、公孙弘、杜钦、谷永这些人,依违附和,几乎与明经科没有区别,他们远不如孝廉科了。自从东汉末年,察举孝廉的法度败坏,请托求举的风气盛行,所以左雄限制年龄的请求,让诸生考试家法,文吏考核笺奏,在端门复试,考核他们的虚实,以观察他们的才能,不同的孝廉复试之法从此开始了。大概汉朝初期用人不靠法度,所以选举都是出于诚意,只任用贤能罢了。汉朝末年靠法度不靠用人,所以选举出于私意,这就是它产生弊端的原因。
南北军辨
先儒大多把中尉当作北军【因为《百官表》中有中垒校尉掌管北军垒门,所以这样说,怀疑这是内外互相监察的地方】,把卫尉当作南军。至于郎中令,不知道他统领的是什么。我私下考察,郎中令统领的都是郎官和从官,这是环绕宫殿宿卫的士兵【与古代的国子相同】。汉武帝认为儒生不足以依靠,又设置了一支亲兵,像羽林、佽飞之类,正属于郎中令。果真如此,那么护卫皇宫的重兵没有比南军更重要的,卫尉统领的只是郡国轮流上来宿卫的人数,中尉不是宿卫。吕氏认为南北军都是宿卫。
南北军都是环绕皇宫宿卫的军队,南军属于郎中令【汉武帝改为光禄勋】,所谓掌管宫掖门户就是它。它的卫士就是由诸郎担任【《百官表》说掌管守卫门户,外出充当军骑】,多的时候达到千人【多是子弟和儒生】。汉武帝增设期门和羽林军【用六郡良家子担任,多的也达到千人】,才开始崇尚勇猛武力了【以上都见于郎中令表】。北军属于卫尉,所谓掌管宫门屯卫兵就是它。它的卫士是由郡国的百姓轮流担任的,每年常轮换到一万人,新旧交替送迎,通常有两万人在路上。汉武帝初年削减了一半【见武帝纪】。卫尉的属官有某官、司马等,大概张汤曾担任过,非常能够安抚卫士,等到一年期满应当轮换时,几千名卫士愿意再留一年以报答张汤的恩德【见本传】,那么卫尉统领的是轮流服役的士兵就可以知道了。南北军虽然由两位卿【郎中令、卫尉】统领,但列将军实际上是主帅。所以吕后想要作乱,派吕禄以上将军的身份驻守北军,派吕产以相国的身份驻守南军。文帝刚即位,夜里拜宋昌为卫将军,兼领南北军,就知道两军由列将军统领是正统。由相国分领的,是因为吕禄才能薄弱所以如此。大概北军比南军重要,所以陈平、周勃只得到北军就足以平定大难。吕氏既然失去了北军,虽然有南军也无能为力了。有的人不仔细考察,就把卫尉当作统领南军,中尉当作统领北军。考察周勃得到北军后,就命令卫尉不要让吕产进入殿门,那么卫尉统领北军就可以知道了。中尉掌管巡逻京城,是督察长安盗贼的事,王温舒曾担任过,所处理的都是长安的豪强狡猾之人,完全没有一件事与宿卫有关。有的人又把京城各屯兵【由校尉等统领】当作北军。考察吕后既然让吕禄、吕产统领两军,临终告诫他们据兵守卫皇宫,不要送丧,那么两军都是屯卫宫禁就可以知道了。又周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