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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木钟集九

木钟集卷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98–115 段

于郷大夫,而州长、党正以下其属也。其教掌之法,在国学则乐徳、乐语、乐舞其凡也;在郷学则六徳、六行、六艺其目也。其论选之法,在国学则小胥、大胥先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乃论其秀者,以告于王而官之,司马曰进士是也。在郷学则郷大夫先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司徒,司徒兴其贤者、能者以礼賔之,而献其书于王曰选士是也。其仕进之法则,自国学出者往往为王朝之官,所谓适士是也;其自郷学出者大抵为郷遂之吏,所谓庶士是也。盖古者贵贱之分明,世家与编氓不无贵贱之分,故自少而别异之,而其仕进亦不容无二途。然则士之起扵编氓者,其终不得仕于王朝乎?盖编氓之仕进又固有二途也。自郷学而升于司徒则谓之选士是已,命为士矣,然由是而仕者不过于郷遂之吏,其位之卑则但曰庶士,其禄之薄则但曰代耕,其礼之优则仅免郷之徭役,而司徒之征则不能免也。故其愿仕乎此者,上之人不强也。何者?六郷六遂之吏,自比长而至于闾胥、邻长而至于里宰,不啻以万计,安能悉官于司马而禄之?亦不过就补其民之秀异者而均之以代耕之禄,其大者稍出于部伍而为之长,其小者还入于部伍而治其事,正乡大夫所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是也。如其不愿仕于此者,则自司徒而复升之于国学,曰「俊士」,然后论选仕进之法,一与国子弟等,此其所以谓之二途也。

译对于乡大夫,州长、党正等以下是他的属官。关于教育管理的法规,在国学中,乐德、乐语、乐舞是总纲;在乡学中,六德、六行、六艺是具体条目。关于考核选拔的法规,在国学中,小胥、大胥先筛选出不听从教化的人,报告给大乐正,大乐正于是评定其中的优秀者,报告给君王并授予官职,司马所说的“进士”就是这种情况。在乡学中,乡大夫先筛选出不听从教化的人,报告给司徒,司徒举荐其中的贤者和能者,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并将名册献给君王,称为“选士”,就是这种情况。关于做官晋升的法规,从国学出来的往往担任王朝的官员,这就是所谓的“适士”;从乡学出来的大多担任乡遂的吏员,这就是所谓的“庶士”。大概古代贵贱分明,世家大族与平民百姓之间确实存在贵贱之别,所以从小就加以区别,他们做官晋升的途径也不允许没有两条。那么,出身于平民的士人,最终就不能在王朝做官吗?大概平民百姓做官晋升本来就有两条途径。从乡学升迁到司徒那里,就称为“选士”,被任命为士了,然而由此做官的不过是乡遂的吏员,他们职位低微就只称为“庶士”,俸禄微薄就只称为“代耕”,礼遇优待仅仅免除乡里的徭役,而司徒的征发是不能免除的。所以愿意在此做官的人,上面的人不强求。为什么呢?六乡六遂的吏员,从比长到闾胥、从邻长到里宰,不下数以万计,怎么能全部由司马任命并供给俸禄呢?也不过是就地补充那些百姓中的优秀特异者,并平均给予“代耕”的俸禄,职位稍高一点的稍微超出部伍担任长官,职位低一点的回到部伍中处理事务,这正是乡大夫所说的“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的意思。如果不愿意在此做官的人,就从司徒那里再次升迁到国学,称为“俊士”,然后评定选拔做官晋升的法规,就与国都子弟完全相同,这就是所谓两条途径的原因。

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古立法之意如何?

宗法为诸子之庶子设,恐其后流派寖多,姓氏纷错,易至殽乱,故于源头有大宗以统之,则人同知尊祖;分派处有小宗以统之,则人各知敬祢。且如始封之君,其适子袭封,则庶子为大夫,大夫不得以祢诸侯,故自别为大夫之祖,是谓别子为祖也。别子之适子则为大宗,使继其祖之所自出,从此直下适子世为大宗,合族同宗之是谓继别为宗也。别子之庶子又不得以祢别子,却待其子继之,而自别为祢,继祢者遂为小宗。凡小宗之适子服属未尽,常为小宗;凡小宗之庶子又别为祢,而其适子又各为小宗,兄弟同宗之谓继祢为小宗是也。大宗是始祖正派,下虽其后支分派别,皆同宗此祖,则合族皆服齐衰九月初,不以亲属近逺论,是为百世不迁之宗。小宗是祢正派,下亲尽则絶,如继祢者亲兄弟宗之为之服期,继祖者则从兄弟宗之为之服大功,继曽祖者再从兄弟宗之为之服小功,继高祖者三从兄弟宗之为之服缌。自此以后代常趱一代,是为五世则迁之宗。宗法之立嫡长之尊,有君道焉。大宗所以统其宗族,凡合族中有大事,当禀大宗而后行;小宗所以统其兄弟,如同祢者有大事,则同祢之兄弟当禀继祢之小宗而后行。一族之中,大宗只是一人,小宗尽多。故一人之身,从下数至始祖,大宗惟一;数至高祖,小宗则四。此古者宗族人情相亲,人伦不乱,岂非明嫡庶之分,有君臣之义,由大宗小宗之法而然欤?

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此天子七庙之制也。然有虞氏祖颛帝而宗尧,则有虞之时无以备七庙之数者,何耶?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世皆有是言矣。而诗人又曰:「皇皇后帝,皇祖后稷」者,何耶?

唐虞官天下,必不能备七世之庙。但当尧舜时,亦湏上推其祖考,盖皆出帝者之裔,不似后世崛起,必有可推者。但今不得而详耳。始封之君为太祖,稷契是也。既以稷契为太祖,万世之下不可祧。即成汤、文王、武王,虽始兴之王,不可亦称太祖,故以宗称之。庙祖太祖不祧,所谓祖有功而宗有徳。

严父莫大于配天,必如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方可。

先贤疑《孝经》非古书,此类是郊祀配天为严父,非谓达孝,周公居摄止为行礼,不可言周公严父兼主成王而行,则当以武王为配。若武王时事,则周公未尝居摄,不当称周公。

日在北陆而藏氷,西陆朝觌而出之。按月令:孟冬日在尾,仲冬在斗,季冬在女。斗牛女虚危室壁正直亥子丑,乃北陆也。孟春在室,仲春在奎,季春在胃。奎娄胃昴毕觜参正直申酉戌,乃西陆也。日月右行,故自北而西,夏则南,秋则东。此说已不可易,然月令在尾在斗云者,特其大约耳。亦有先时者,亦有后时者,不必二月也。今开氷必于四之日,抑《左传》之说亦姑以西陆而名仲春耶?抑日至北陆即开氷,或先时则于三月之首,姑以四之日言耶?

当以诗与月令为按,不当背诗而牵合于左氏北陆、西陆之说,于天文家恐未合。自角至箕为东方之宿,自斗至壁为北方之宿,自奎至参为西方之宿,自井至轸为南方之宿。日之所在谓之宿可也,而谓之陆,有冬至日行南陆、夏至日行北陆之嫌。盖以日行而言,则可谓之陆;以日在而言,则止谓之宿。语不的确,曰不指实,故集注不取。

大明生扵东,月生扵西,是隂阳之分如此。注曰:「日出东方而西行,月出西方而东行。不知月东行之说如何?」

日月皆自东而西。月生于西者,乃是月落于西。但人以所见新月自西,故以月生于西言之。月生既以西言,则是初二三后渐自西而东,直至望日则在东,亦皆以人所见为言耳。其实皆自东而西也。

三代忠质文之尚,以经攷之,止言虞夏之质不胜其文,殷周之文不胜其质而已。自董仲舒始有三代忠质文之说,太史公又改质为敬,当以何为据?

质者,文之对。以周为文,则视殷为质矣。然既谓之质,则已是与文对待,是犹有文了,但视周则

译别子成为始祖,继承别子的人成为大宗,继承父亲的人成为小宗。古代制定这种制度的用意是怎样的呢?

宗法制度是为众位儿子的庶子设立的,担心后代流派逐渐增多,姓氏混杂错乱,容易达到混乱的地步,所以在源头设有大宗来统辖,那么人们都懂得尊崇祖先;在分派之处设有小宗来统辖,那么人们各自懂得敬重父亲。比如始封的国君,他的嫡子继承封爵,那么庶子担任大夫,大夫不能以诸侯为父,所以自己另立为大夫的始祖,这就是所说的“别子为祖”。别子的嫡子就成为大宗,让他继承其祖先所从出的血脉,从此嫡子世世代代担任大宗,全族共同尊奉同一个宗族,这就是所说的“继别为宗”。别子的庶子又不能以别子为父,却要等到他的儿子继承他,而自己另立为父,继承父亲的人于是成为小宗。凡是小宗的嫡子,服丧的亲属关系未尽,常作为小宗;凡是小宗的庶子又另立为父,而他的嫡子又各自作为小宗,兄弟同属一个宗族,这就是所说的“继祢为小宗”。大宗是始祖的正统派别,下面虽然后代支派分别,都共同尊奉这个祖先,那么全族都服齐衰九个月的丧服,不根据亲属关系的远近来论定,这就是百世不迁移的宗。小宗是父亲的正统派别,下面亲属关系尽了就断绝,比如继承父亲的人,亲兄弟以他为宗,为他服一年的丧;继承祖父的人,堂兄弟以他为宗,为他服九个月的丧;继承曾祖父的人,再从兄弟以他为宗,为他服五个月的丧;继承高祖父的人,三从兄弟以他为宗,为他服三个月的丧。从此以后,每一代都递进一代,这就是五世就迁移的宗。宗法的确立,尊崇嫡长子,有君主的道理在其中。大宗用来统辖宗族,凡是全族中有大事,应当禀告大宗然后行动;小宗用来统辖兄弟,如同同父的兄弟有大事,那么同父的兄弟应当禀告继承父亲的小宗然后行动。一个宗族之中,大宗只有一人,小宗则很多。所以一个人的身上,从下往上数到始祖,大宗只有一位;数到高祖,小宗则有四位。这是古代宗族人情相亲,人伦不乱,难道不是明确了嫡庶的区别,有君臣的道义,由大宗小宗的制度而形成的吗?

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宇共七座,这是天子七座宗庙的制度。然而有虞氏以颛顼为祖而以尧为宗,那么有虞氏的时候没有具备七座宗庙的数量,为什么呢?周人以文王为祖而以武王为宗,世代都有这种说法。而诗人又说:“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这是为什么呢?

唐尧虞舜将天下传给贤人,必定不能具备七代祖先的宗庙。但在尧舜的时候,也需要向上追溯他们的祖先,大概都出自帝王的后裔,不像后世突然兴起的人,必定有可以追溯的祖先。只是现在不能详细知道了。始封的国君作为太祖,后稷和契就是这样。既然以后稷和契作为太祖,万世之下不能迁出。即使是成汤、文王、武王,虽然是开始兴起的君王,也不能也称为太祖,所以用“宗”来称呼他们。庙宇中的祖和太祖不迁出,这就是所说的“祖有功而宗有德”。

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了,必须像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来配享上帝,才可以。

先贤怀疑《孝经》不是古书,这类就是郊祀配天作为严父,不是说达到孝道的极致,周公居摄只是行礼,不能说周公严父兼主成王而行事,那么应当以武王作为配享。如果是武王时候的事,那么周公未曾居摄,不应当称周公。

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在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按照《月令》:孟冬时太阳在尾宿,仲冬在斗宿,季冬在女宿。斗、牛、女、虚、危、室、壁正对亥、子、丑,这就是北陆。孟春在室宿,仲春在奎宿,季春在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正对申、酉、戌,这就是西陆。日月向右运行,所以从北到西,夏天则向南,秋天则向东。这种说法已经不可改变,然而《月令》说在尾宿、在斗宿,只是大概而言。也有先于这个时间的,也有后于这个时间的,不一定在二月。现在开冰必定在四之日,那么《左传》的说法也是暂且以西陆来命名仲春吗?还是太阳到达北陆就开冰,如果先于这个时间就在三月初,暂且说四之日吗?

应当以《诗经》和《月令》作为依据,不应当违背《诗经》而牵强附会于《左氏》北陆、西陆的说法,对于天文家恐怕不符合。从角宿到箕宿为东方的星宿,从斗宿到壁宿为北方的星宿,从奎宿到参宿为西方的星宿,从井宿到轸宿为南方的星宿。太阳所在的地方称为宿是可以的,而称为陆,有冬至太阳行南陆、夏至太阳行北陆的嫌疑。大概以太阳运行而言,可以称为陆;以太阳所在而言,只称为宿。言语不确切,说不指实,所以集注不采纳。

太阳生于东方,月亮生于西方,这是阴阳的区别如此。注说:“太阳从东方升起而向西运行,月亮从西方升起而向东运行。不知道月亮向东运行的说法是怎样的?”

日月都从东向西。月亮生于西方,乃是月亮落于西方。但人们因为所见的新月从西方,所以以月亮生于西方来说。月亮既以西方来说,那么初二三日后逐渐从西向东,直到望日则在东方,也都是以人们所见来说的。其实都是从东向西。

三代崇尚忠、质、文,根据经典考察,只说虞夏的质朴不能胜过文饰,殷周的文饰不能胜过质朴而已。自从董仲舒开始有三代忠质文的说法,太史公又把质改为敬,应当以什么作为依据?

质朴,是文饰的对立面。以周朝为文饰,那么看待殷朝就是质朴了。然而既然称为质朴,那么已经是与文饰相对待,是还有文饰了,只是看待周朝则

较质耳。若夏则全然无文,故质不足以名之,而谓之忠,则一向白直之称。此古今风气之间,大势之趍,相因之变如此。非是定一代之尚,汉儒所尚之说未然。其易质为敬者,亦谓其礼主乎敬,而文不足。《记》曰:“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又曰:“至敬无文”,则敬者亦质之称。周制有升之乡,升之学,以取天下之俊秀;有升之司徒,升之天子,以取国子之俊秀。然公卿大夫皆子弟继世为之,独一太公以草莽致位公卿。乃制度未定之时,亦不知升之学者为何等任用耶。

译这不过是质朴罢了。如果夏代完全没有任何文采,那么“质朴”不足以用来命名它,而称之为“忠”,则是一种直率坦诚的称呼。这是古今风气之间,大势所趋,相互沿袭的变化如此。并不是固定一代人的崇尚,汉代儒者所崇尚的说法并不正确。将“质”改为“敬”的人,也是说礼以敬为主,而文采不足。《礼记》说:“与其恭敬不足而礼仪有余,不如礼仪不足而恭敬有余。”又说:“极致的恭敬没有外在的文饰”,那么“敬”也是质朴的称呼。周代的制度有从乡里选拔人才进入学校,以选拔天下的俊秀之才;有从司徒选拔人才进献天子,以选拔国子的俊秀之才。然而公卿大夫都是子弟世袭担任,只有太公从平民百姓中崛起而位列公卿。在制度尚未确定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学校选拔上来的人才被任用为何种职位呢。

郷学教万民,至升之司徒而止【周礼献贤能之书,登之天府可攷】其俊造之士,不从司徒调官郷遂者,则复升之国学。大乐正【即周礼大司乐】教之,其法视国子学成,则献之天子,司马官之。窃意升于国学,官扵司马者,皆入仕于王朝,同国子之选,不可以郷学万民例论。若夫伊傅太公之举,岂在学校选举之数?又有甚制度定否耶?

曲礼》言:父讐弗共,戴天;兄弟雠不反兵,交游雠不同国。至调人,则有导人使辟之言,如何?

调人职在和难,谓过误杀人者与和之而使辟,若不共戴天之讐,非过误杀伤之比。

王制所以纪三代王者之制,而每兼以虞制,何也?

  周立四代之礼乐

商人尚白,《汤诰》中有“敢用▯牡”一句,▯是黒色。

尔时,犹是夏诸侯用夏礼也。夏尚黒。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晦翁谓:「兼内外,该本末。」

祖述者,道法在其中;宪章者,法道在其内。律天时者,大则顕晦屈伸,小则服食寝处;袭水土者,大则坎止流行,小则采山钓水。细底道理为本为内,麄底道理为末为外。

王制以上大夫为卿,即左传惟卿为大夫之意。至于序侯国卿大夫之次,乃复有卿与上大夫之别,何耶?

以大夫为卿,只谓侯国耳。若王朝,则公之下有卿,卿之下有大夫。侯国降于王朝,故以上大夫为卿。至大夫之中,又自分上下也。

哀公问政。孔子曰:「为政在人,取人以身,脩身以道,脩道以仁。」此一节是取人必先脩身也。后又曰:「故君子不可以不脩身,思脩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此一节是脩身在知人之后也。相反,何故?

自取人而脩身,由外而反内;自脩身而知人,由内而达外。两“人”字所主不同:上主文武之人,下主尊贤之人。此章“自仁者人也”以下,又别起义;“不可不事亲”以下,乃旁通非分前后。

儒行,果夫子之言否?然其辞似有夸大其君之意。岂夫子欲伸其道,而犹不免于夸大耶?

才读《论语》便自见得气象大小,滋味醇漓,迥别。

  还相为宫之法

盖五音之中,黄钟为宫,宫君也,故黄钟管最长,声最重浊,其他声皆不得过之。至于太蔟以下,林钟、大吕等律为宫,则必有余声过于宫者,岂免于夺伦之患?元来杜佑《通典》中自有减半声法,则必无余声过宫之患,此乃蔡季通能明之。宋朝乐不用黄钟为宫,盖嫌黄钟宫声重浊,而尚轻清,故以下生不去,正是弦急声絶。惟是黄钟声重浊,所以次第生得许多声去。

宫为黄钟,声为律,既皆八十一矣。今林钟六六三十六,徴乃五十四,太蔟八八六十四,商又七十二,何不相合?

此自是筭不着,以九分之寸约之,九寸为八十一分,六寸为五十四分,八寸为七十二分,与五声之数正相合,必以九约之,方可不可自相乗也。

知至而后意诚,程子又谓格物穷理,但立诚意以格之。

程门此类甚多,如致知湏用敬,亦是先侵了正心诚意地位,不是于格物致知之先更有一级工夫在上,只是欲立个主人翁耳。但常得此心存在,物可从此格,知可从此致。此程子所以言格物穷理,但立诚意以格之。《大学》或问曰:「致知穷理,但立诚意以格之。」又曰:「入道莫如敬。」愚以为诚意工夫乃在格物致知之后,今乃云先立诚意始去格物,毋乃反经意欤?若以为敬者圣学成始成终之事,则诚意一节于八者当无不该,则不当复次扵八者之中。经中乃格物而后诚意,不能无疑。

诚敬二字,贯通动静始末,安有格物致知时诚意不存?曰:我且理防格物致知,当此之时,不知所格者何物,所致者何知?要之,欲格物时且理防此二字,为第一义,自然欲住不得,所格所致方有主人,不然皆妄。到得知至之后,所知之理皆实,则诚敬至此时节,方始事事皆实。气候既至,合下缜密工夫,故诚意之章系知至之下,虽是次第如此,又湏知其为一书之闗隘,众条之枢纽,方可。

大学之道,自格物、致知、诚意做来,则理已无不

译乡学教化万民,到升举到司徒那里就停止了【《周礼》中献纳贤能名册,登载于天府,可以考证】。那些俊秀优秀的人才,如果不听从司徒在乡遂中调任官职,就再次升举到国学。大乐正【即《周礼》中的大司乐】教导他们,其法度参照国子学,学业完成,就进献给天子,由司马授予官职。我私下认为,升举到国学、由司马授官的人,都是进入王朝做官,与国子选拔的人才相同,不能按照乡学万民的标准来类推。至于伊尹、傅说、姜太公被举荐,难道是在学校选举的范围内吗?又有甚么确定的制度呢?

《曲礼》说:杀父之仇不与仇人共戴一天;兄弟之仇不反手相向;朋友之仇不共处一国。到了调人一职,却有引导人逃避仇敌的说法,这是怎么回事?

调人的职责在于调和危难,是说对于过失误杀人的情况,加以调和并使其逃避惩罚;如果不是那种不共戴天的仇敌,就不能与过失误杀伤的情况相提并论。

《王制》用来记载夏、商、周三代王者的制度,却常常兼用虞代的制度,为什么呢?

周代确立了四代的礼乐。

商人崇尚白色,《汤诰》中有“敢用黑牡”一句,黑是黑色。

那时,还是夏朝的诸侯使用夏朝的礼制。夏朝崇尚黑色。

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遵循天时,下沿袭水土。晦翁说:“兼括内外,涵盖本末。”

祖述,道法蕴含其中;宪章,法度包含道义。遵循天时,大的方面如显晦屈伸,小的方面如服食寝处;沿袭水土,大的方面如坎止流行,小的方面如采山钓水。细微的道理为本为内,粗疏的道理为末为外。

《王制》以上大夫为卿,就是《左传》中“只有卿称为大夫”的意思。至于排列侯国卿大夫的次序,却又出现卿与上大夫的区别,为什么呢?

以大夫为卿,只是针对侯国而言。如果是王朝,那么公之下有卿,卿之下有大夫。侯国的等级低于王朝,所以上大夫相当于卿。至于大夫之中,又自己区分上下等级。

哀公问政。孔子说:“为政在于用人,用人在于修身,修身在于遵循道,修道在于仁爱。”这一节是说用人必须先修身。后来又说:“所以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想修身不可以不侍奉亲人,想侍奉亲人不可以不了解人。”这一节是说修身在了解人之后。前后相反,为什么呢?

从用人到修身,是由外而返内;从修身到了解人,是由内而达外。两个“人”字所指不同:上面指文武之人,下面指尊贤之人。本章“自仁者人也”以下,又是另起义;“不可不事亲”以下,是旁通而非分前后。

《儒行》,果真是孔子的话吗?然而其言辞似乎有夸大其君主的意思。难道是孔子想要伸张其道,却仍不免于夸大吗?

刚读《论语》就能自己看出气象的大小,味道的醇淡,截然不同。

还相为宫的法度

在五音之中,黄钟为宫,宫是君,所以黄钟的律管最长,声音最重浊,其他声音都不能超过它。至于太蔟以下,林钟、大吕等律所作为宫,就必然有余声超过宫声,难道能避免扰乱伦常的祸患吗?原来杜佑《通典》中自有减半声的法度,就必然没有余声超过宫声的祸患,这是蔡季通能够阐明的。宋朝的乐不用黄钟为宫,大概是嫌黄钟宫声重浊,而崇尚轻清,所以下生不去,正是弦急声绝。只有黄钟声重浊,所以才能依次生出许多声音来。

宫为黄钟,声为律,既然都是八十一了。现在林钟六六三十六,徵乃五十四,太蔟八八六十四,商又是七十二,为什么不相合?

这自然是算不准,用九分之寸来约算,九寸为八十一分,六寸为五十四,八寸为七十二,与五声的数目正好相合,必须用九来约算,才可以,不能自行相乘。

知至而后意诚,程子又说格物穷理,只要确立诚意去格物。

程门这类说法很多,如致知须用敬,也是先侵占了正心诚意的地位,不是在格物致知之前更有一级工夫在上面,只是想要立个主人翁罢了。只要常得此心存在,物可以从此格,知可以从此致。这就是程子说格物穷理,只要确立诚意去格物的原因。《大学》或问说:“致知穷理,只要确立诚意去格物。”又说:“入道没有比敬更好的。”我认为诚意工夫是在格物致知之后,现在却说先确立诚意才去格物,岂不是违背经意吗?如果认为敬是圣学成始成终的事,那么诚意一节在八条目中应当无所不包,就不应当再列在八条目之中。经文中却是格物而后诚意,不能没有疑问。

诚敬二字,贯通动静始末,哪有格物致知时诚意不存在的?说:我且理防格物致知,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所格的是什么物,所致的是什么知?总之,想要格物时且理防这两个字,作为第一义,自然欲住不得,所格所致才有主人,不然都是妄念。到得知至之后,所知的理都真实,那么诚敬到这个时候,方才事事都真实。气候既至,合下缜密工夫,所以诚意之章系于知至之下,虽然是次第如此,又须知道它是一书的关隘,众条的枢纽,才可以。

大学之道,自格物、致知、诚意做起,那么理已无不

明,善无不实,以此泛应运用,宜其曲当而无毫厘之失,可论?何縁于忿懥、好乐遂有不得其正者?至于亲爱、贱恶之僻,此犹浅近,似非所以论明理之学者。借曰毫厘之差,千里之缪,然则何取于格物、致知之功邪?

译明,善无不实,以此泛应运用,宜其曲折恰当而没有丝毫差错,难道还可以讨论吗?为什么在愤怒、喜好等情绪上,竟然会出现不能端正的情况呢?至于亲爱、轻贱厌恶等偏颇,这还比较浅近,似乎不足以用来讨论那些研习明理之学的学者。假使说毫厘之差,会导致千里之谬,那么又何必取法格物、致知的功夫呢?

此时只是随事警觉,明善涵养工夫已见于格物致知时,所谓知止、定、静、安,是格物致知时貌象。至正心、脩身时,湏用检防省察,然后中节,乃是虑而后能得。盖虽是定、静、安,不虑却不能得。自昔圣贤检身工夫,何有已时?自格物至于治国、平天下,固是有次第。若说道做此一件工夫都尽了,方可做那一件,则心未正、身未修时,有家也都掉了。从头到尾,几时做得尽?

方格物时,世间道理一时都在称量中。虽履其事,亦是学习到,工夫成熟后,方逐一升堂入室。正履其位,是时方是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工夫既在知止,则能虑。处莫是又着加思虑工夫否?

称虽具在,到秤时,湏权轻重;尺虽已定,到量时,湏度长短。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莫便是周子太极中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至万事出矣。脩道之谓教。莫便是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处。

若就大化上看,即无极而太极,天命之性也。动而阳,静而隂,分而为五行,化而为万物,率性之道也。然只就天地五行上看,则如来语。

  道不可以湏臾离如何

道只是当行底理,天下事事物物与自家一身,凡日用常行那件不各有当行底道理?那曽一歇走离得?才离得,则物非物,事非事,吾身日用常行者皆非是矣。故道即路之谓也。之燕之越,无非是路,才无路便是荆棘草莽。圣人之道只是眼前当然底,一时走离不得。后学求道只就此上看,不用窈窈冥冥探索深逺,如此为道,皆日用而不知者也。

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不肖,可以与知而能行。及其至也,虽圣人有所不能知,不能行。圣人既做不到头,则此道之全体,岂终不可得而尽耶?

圣人尽性践形于道理上,已无亏欠。但究极而言,一物不理,犹为有亏;一事不知,犹为有欠。道理匼匝无尽,圣人容有不到处,深言隠处无穷也。

中庸费隠一章,言圣人不能知,不能行,天下莫能载,莫能破。前辈多云此是至隠妙道,着人力不得,请并与鸢飞鱼跃说来,因甚着人力不得?

此章言道体流行于天地事物之间,充塞太虚,弥满六合,无一物而不有,无一事而不周。其用之广如此,故曰“费”。然其所以然之故,则隐于事事物物之间,元不离乎事物,而不可便指事物以为言,此太极之理也。故又谓之“隠”。是以圣人言其费用之广,自其明白坦荡者言之,则虽夫妇之愚不肖,皆可得而知,可得而行;自其纎悉极至者言之,虽圣人有所不能尽知,不能尽行。如夫子之问礼、问官名,是不能尽知;如尧舜以博济安百姓为病,是不能尽行。然又岂特圣人耶?天能覆而不能载,地能载而不能覆,或雨旸寒燠之失其时,或崩竭震荡之不得其正,是天地之大,亦有所不能尽,故人犹有憾焉。夫自愚不肖之能知能行,极而至扵圣人,天地之所不能尽,而是道乃无乎不在,其用可谓广矣。是以君子语其大而天下莫能载者,是指天而言也。盖至大而无外者,天也。天下果何物可以载之?是言其大之极也。语其小而天下莫能破者,是指毫髪而言也。盖至小而无内者,毫髪也。天下又孰得而析破之?是言其小之极也。大极于天,小极于毫髪,而道无不在焉【是吾道中三大四至也】凡此只是说道之费处,其体之隠则在其中矣。故不言隠,非扵费之外别有所谓隠也。使别有隠可见,有隠可言,则非体用一源,显微无间,已不足为道矣。子思犹惧人之不明也,复举鸢飞鱼跃事以实之。谓鸢飞戾天,是道之见扵鸢也;使鱼戾于天,则非道矣。鱼跃于渊,是道之见扵鱼也;使鸢跃于渊,则非道矣。万物之生,各一其性,上下之间如此昭著,其用岂不甚广邪?今世儒不察,却谓圣人不能知,不能行,天下大小之道,莫能载,莫能破,是道之至者,是道之隠者,至▯至妙,更着人力不得。凡可知、可行、可载、可破,皆非道之极。至此▯妙空寂之谈,非吾儒所谓。道也夫,有道必有物,无物则无道。鸢之飞,即鸢之道;鱼之跃,即鱼之道

译此时只需随事保持警觉,明善涵养的功夫已在格物致知时显现出来。所谓的知止、定、静、安,是格物致知之时的表现形态。到了正心、修身的阶段,必须运用检点防范、反省察验的功夫,然后才能合乎节度,这才是经过思虑而后有所得。因为虽然有了定、静、安,若不经过思虑却不能有所得。自古以来圣贤检点自身的功夫,哪有停止的时候?从格物到治国、平天下,固然有先后次序。如果说做完这一件功夫都穷尽了,才能做那一件,那么在心未正、身未修的时候,连家都顾不上了。从头到尾,什么时候才能做得尽呢?

刚开始格物时,世间道理一时都在衡量之中。虽然践行其事,也是通过学习而获得,功夫成熟后,才逐一登堂入室。真正履行其位,这时才算是止于至善。

知止而后有定,功夫既然在知止,就能思虑。难道不是又要加上思虑的功夫吗?

秤虽然具备,等到称量时,必须权衡轻重;尺虽然已经确定,等到测量时,必须度量长短。

天命叫做性,循性叫做道。难道不就是周敦颐《太极图说》中“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以至于万事万物产生了吗?修道叫做教。难道不就是圣人以中正仁义来确定准则而主静,确立人的准则之处吗?

如果从大化流行的角度看,就是无极而太极,这是天命的本性。动则为阳,静则为阴,分化为五行,化生为万物,这是循性的道。然而只从天地五行上看,则如前所述。

道不可以片刻离开,是怎么回事?

道只是应当遵循的道理,天下事事物物以及自身,凡是日常行为中哪一件不各有应当遵循的道理?哪曾有一刻偏离呢?一旦偏离,那么物就不是物,事就不是事,我们日常行为就都不对了。所以道就是路的意思。去燕地去越地,无非都是路,一旦没有路就是荆棘草莽。圣人之道只是眼前应当如此的道理,一时一刻都偏离不得。后学求道只从这方面看,不用在幽深玄妙中探索深远,这样修道,都是日用而不知的人。

君子之道,广大而精微。愚笨不肖的夫妇,可以知晓并能践行。等到达到极致时,即使是圣人也有所不能知晓,不能践行。圣人既然做不到极致,那么此道的全体,难道终究不能穷尽吗?

圣人在道理上尽性践形,已无亏欠。但究其极致而言,一事不理,仍为有亏;一事不知,仍为有欠。道理周遍无尽,圣人容或有未达之处,深奥隐微之处无穷无尽。

《中庸》费隐一章,说圣人不能知晓,不能践行,天下不能承载,不能剖分。前辈多认为这是至隐妙的道,人力无法介入,请一并说说鸢飞鱼跃,为何人力无法介入?

这一章说道体流行于天地事物之间,充满太虚,遍布六合,没有一物不含有,没有一事不周全。其作用如此广大,所以说“费”。然而其所以然的缘故,则隐于事事物物之间,原本不离乎事物,但不能直接指事物来说,这是太极之理。所以又称为“隐”。因此圣人说其作用的广大,从明白坦荡的角度说,即使是愚笨不肖的夫妇,都能知晓,都能践行;从细微极致的角度说,即使是圣人也有所不能尽知,不能尽行。比如孔子问礼、问官名,是不能尽知;比如尧舜以不能广泛救济、安定百姓为忧,是不能尽行。然而岂只是圣人呢?天能覆盖却不能承载,地能承载却不能覆盖,或者雨旱寒暑不合时令,或者崩塌枯竭震荡不得其正,这是天地之大,也有所不能尽,所以人还有遗憾。从愚笨不肖能知能行,极至到圣人,天地所不能尽,而这道却无处不在,其作用可谓广大了。所以君子说其大而天下不能承载的,是指天而言。因为至大而无外的是天。天下有什么东西可以承载它呢?这是说其大的极致。说其小而天下不能剖分的,是指毫发而言。因为至小而无内的是毫发。天下又有谁能剖分它呢?这是说其小的极致。大极于天,小极于毫发,而道无处不在【这是我们道中的三大四至】。凡此只是说道的广大之处,其体的隐微就在其中了。所以不说隐,并非在广大之外另有隐微。假使另有可见的隐微,可言的隐微,那就不是体用一源、显微无间,已不足以称为道了。子思还担心人们不明白,又举鸢飞鱼跃的事来证实。说鸢飞至天,是道显现于鸢;如果鱼飞至天,那就不是道了。鱼跃于渊,是道显现于鱼;如果鸢跃于渊,那就不是道了。万物之生,各有一性,上下之间如此昭著,其作用岂不广大吗?现在世儒不察,却说圣人不能知晓,不能践行,天下大小之道,不能承载,不能剖分,是道的极致,是道的隐微,至玄至妙,更不用人力。凡可知、可行、可载、可破的,都不是道的极致。至于这种玄妙空寂的谈论,不是我们儒家所说的道。有道必有物,无物则无道。鸢的飞,就是鸢的道;鱼的跃,就是鱼的道。

。物各具一太极,物各具一性。所谓信手拈来,头头是道。瓦砾有瓦砾之道,稊稗有稊稗之道,莫非太极之流行发见者?又岂别有所谓至隠之道防?凡舍物而言圣道之隠者,便不是道也。

译万物各自具足一个太极,万物各自具足一种本性。这就是所说的随手拈来,处处都体现着道理。瓦砾有瓦砾的道理,稊稗有稊稗的道理,难道不是太极的流行与显现吗?又哪里还有另外所谓的极其隐微的道理呢?凡是脱离具体事物而谈论圣道之隐微的,便不是真正的道。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则中在何处?既发,谓之和。则和内有中否?

既是未发,即浑然一理,更有甚处才发?便向落一边去,虽中也只唤作和。此问甚有理,是一件大事,不可孟浪说。

  既发之和莫便是时中否

  谓之时中亦可今且认取和字

发时有中节不中节之分,未发时还有分否?

既是未发,更有何物可分?但有浑然之理在中,不曽倚着耳。此为有学问人言,若无学问人,未发时昏昏底耳,中亦何有?

未发之中,则中在中;已发之中,则中在事物。不知此,只是一中,还亦有二义否?

不倚不偏,是说未发之中,无过不及,是中之在事物者,所谓时中也。中无二个,但有既发与未发耳。

明徳、新民之为物,知止、能得之为事,其义如何?

物犹人物之物,事乃从事之事。就大学之书,以类求之:如曰物,曰知,曰意,曰心,曰身,曰家国天下,皆物也;如曰格,曰诚,曰正,曰脩,曰齐,治平,皆事也。

不睹不闻,乃此心不动之境。既是不动,却又下戒谨恐惧工夫,莫是太着力否?太着力,则恐反动其心。何以谓之未发之中?

此处猛着力不得,才着力便是动了。虽不着力,然必有事焉,方可。前辈谓敬贯动静,正谓此也。戒谨恐惧,却常惺惺,法不尔便白地倒了。否则空空死灰矣。此处如道家炉火养丹法,火冷则灰死,火炎则药死。

中庸十四章言「素其位而无愿乎其外」,晦翁以张子「无天下国家皆非之」理尤为切至,意亦与「天下无不是底父母」相似,虽处贫贱夷狄,皆有当为底道理,亦不可怨天尤人底意思,未知然否?

张子此语,为正己不求于人,言之素其位而行,虽同章而意别。父母无不是,天下国家不能皆是,语正相反。天下国家可均也,谓管晏亦可做?愚恐管晏人物,当不得一个「均」字去。

一匡天下,紏合诸侯,正是一切强力,均天下国家事,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晦翁援此证圣人所不能之说。夫四者乃圣人切身事,如前所援,尧舜病博施之类,则圣人有不能处。若此四者,岂真有所不能耶?

只此四者,才处得不恰好,皆未能尽道。前章说圣人不能,即谓此类见成印证,不待逺求。如博施济众,岂真不能耶?或百中遗一,或千中遗十,亦圣人所病也。岂是都做不得?如是认,则错矣。

忠恕违道不逺,至勿施于人一段,是忠恕之事,未到仁者地位。横渠先生曰:「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夫谓忠恕为近仁,则可谓之尽仁可乎?若曰以爱己之心爱人,乃是人己合一,不待推广,故可谓之尽仁。然与此地头又自别。

此因恕而言仁耳。恕是求仁之事,推爱己之心以爱人,恕者之事也。以爱己之心爱人,仁者之事也。忠恕违仁不逺,转一过即仁矣。故横渠以仁言。

惟天下至圣,言溥博如天,渊泉如渊。惟天下至诚,言渊渊其渊,浩浩其天。何以异?

如天如渊,犹是二物。其天,其渊,即圣人,便是天渊。中庸说到此处,至矣尽矣!向上无去处。了一节深一节,不必分圣与诚。

君子居易俟命,与大易乐天知命,相似否?

居易俟命,学者事;乐天知命,圣人事。

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此固是定清浊而叙尊卑,然古人由是而观政焉,则其嘿相感通处必有其义。若只以清浊尊卑相当,则亦粗矣。

五声含此象,必尔方调得律吕。不然,即有臣陵君子,过母而谓之夺伦矣。此却不比汉儒附防効法之言,实有此事,毫髪不可差也。设或乐声夺伦,即其国君臣民物必有不尽分事。如州鸠、师矌皆能以此知彼,正是乐与政通。

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如何?

国语》曰:古之神瞽攷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言以声定律,以律均钟。而五声之本生于黄钟之律。黄钟上生者,三分益一;下生者,三分去一。十二律,黄钟最尊,管长九寸。九九八十一分,为宫。下生去一,得五十四,为徴。又三分徴数,上生加一,得七十二,为商。又三分商数,下生去

译喜怒哀乐没有表现出来的时候,叫做“中”。那么“中”在什么地方呢?表现出来以后,叫做“和”。那么“和”里面还有“中”吗?

既然没有表现出来,就是浑然一体的理,还有什么地方才算是表现出来呢?一旦偏向一边去,即使是“中”也只能叫做“和”。这个问题很有道理,是一件大事,不可以轻率地回答。

已经表现出来的“和”,不就是“时中”吗?

说是“时中”也可以,现在姑且先认清“和”这个字。

表现出来时有符合节度与不符合节度的区别,没有表现出来时还有区别吗?

既然没有表现出来,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区分呢?只是有浑然一体的理在其中,不偏不倚罢了。这是对有学问的人说的,如果没有学问的人,在没有表现出来时只是昏沉糊涂的样子,“中”又在哪里呢?

没有表现出来时的“中”,“中”就在其中;已经表现出来时的“中”,“中”就在事物上。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一个“中”字,难道也有两种含义吗?

不偏不倚,说的是没有表现出来时的“中”;无过无不及,说的是在事物上的“中”,也就是所谓的“时中”。“中”没有两个,只是有已经表现出来和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明明德”、“新民”是物,“知止”、“能得”是事,它们的含义如何?

“物”就像人物中的“物”,“事”就是从事的“事”。在《大学》这本书中,按类别来寻求:如说“物”、“知”、“意”、“心”、“身”、“家国天下”,都是“物”;如说“格”、“诚”、“正”、“修”、“齐”、“治”、“平”,都是“事”。

看不见听不到,是此心不动的境界。既然不动,却又加上戒慎恐惧的功夫,岂不是太用力了吗?太用力,恐怕反而扰动此心。为什么说这是没有表现出来时的“中”呢?

这里猛烈用力是不行的,一用力就是动了。虽然不着力,但必须有所作为,才可以。前辈说“敬”贯穿动静,正是说的这个。戒慎恐惧,却要常常清醒,不这样就会白白地倒下了。否则就是空空洞洞的死灰。这里就像道家炉火养丹的方法,火冷了则灰死,火太旺了则药死。

《中庸》第十四章说“安于自己的本分而不希望本分之外的事物”,朱熹认为张载“没有天下国家都是不对的”这一理尤为切合,意思也与“天下没有不对的父母”相似,即使处于贫贱夷狄之中,都有应当做的道理,也不可怨天尤人的意思,不知道这样理解对不对?

张载这句话,是从端正自己而不求于人的角度说的;“安于自己的本分而行”,虽然同在一章但意思不同。“父母没有不对的”,“天下国家不能全是对的”,这两句话正好相反。“天下国家可以均平”,是说管仲、晏婴也可以做到吗?我恐怕管仲、晏婴这样的人,担当不起一个“均”字。

匡正天下,纠合诸侯,正是一切强力手段,均平天下国家的事,君子之道,这四个方面连孔子都未能做到一点。朱熹引用这个来证明圣人有所不能的说法。这四个方面是圣人切身的事,如前面所引用的,尧舜担忧博施济众之类,那么圣人有所不能的地方。如果这四个方面,难道真的有所不能吗?

只是这四个方面,只要处理得不恰当,都未能尽道。前章说圣人有所不能,就是指这类现成的印证,不必远求。如博施济众,难道真的不能吗?或许百中遗漏一,千中遗漏十,也是圣人所担忧的。难道是全都做不得吗?如果这样理解,那就错了。

忠恕离道不远,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一段,是忠恕的事,还没有达到仁者的地位。横渠先生说:“用爱自己的心去爱人,就尽了仁。”如果说忠恕是接近仁,那么可以说尽了仁吗?如果说用爱自己的心去爱人,乃是人与己合一,不必推广,所以可以说尽了仁。然而这与前面的说法又自不同。

这是因恕而言仁罢了。恕是求仁的事,推己及人,是恕者的事。用爱自己的心去爱人,是仁者的事。忠恕离仁不远,转过一步就是仁了。所以横渠用仁来说。

只有天下最圣的人,说其广博如天,深沉如渊。只有天下最诚的人,说其深沉如渊,广大如天。为什么不同?

如天如渊,还是两样东西。其天,其渊,就是圣人,便是天渊。《中庸》说到此处,达到了极致!向上没有去处。深了一层又深一层,不必区分圣与诚。

君子安于平易等待天命,与《易经》中的乐天知命,相似吗?

安于平易等待天命,是求学者的事;乐天知命,是圣人的事。

宫音代表君,商音代表臣,角音代表民,徵音代表事,羽音代表物。这固然确定了清浊而排列了尊卑,然而古人由此观察政事,那么它们暗中相互感应相通的地方必有其意义。如果只以清浊尊卑相当,那就太粗浅了。

五声包含这些象征,必须如此才能调好律吕。不然,就有臣凌驾于君之上,超过母亲而称之为乱伦了。这却不比汉儒附会效法的言论,实有其事,毫发不可差错。假如乐声乱了伦常,那么该国的君臣民物必有不尽本分的事。如州鸠、师旷都能由此知彼,正是乐与政相通。

宫音代表君,商音代表臣,角音代表明,徵音代表事,羽音代表物。如何?

《国语》说:古代的神瞽考察中声而用制度律均钟。说用声定律,用律均钟。而五声的根本生于黄钟之律。黄钟上生的,三分益一;下生的,三分去一。十二律,黄钟最尊贵,管长九寸。九九八十一分,为宫音。下生去一,得五十四,为徵音。又三分徵数,上生加一,得七十二,为商音。又三分商数,下生去

一,得四十八,为羽。又三分羽数,上生益一,得六十四,为角。此五声相生之次也。五声惟宫最尊,宫属土,▯最多,用八十一丝,有君之象,故宫为君。商属金,以其浊次于宫,▯用七十二丝,如臣能次于君之象,故商为臣。角属木,以其清浊中,▯用六十四丝半,清半浊,居宫羽之中,有民之象,故角为民。徴属火,▯用五十四丝,其声清,有事之象,有民而后有事,事劣于民,故徴次角。羽属水,▯用四十八丝,其声最清,有物之象,有事而后有物,物劣于事,故羽次徴。此五声大小之次也。五声大小之相次,固本扵黄钟为宫。若五声旋相为宫,则十二律皆可为宫,非特黄钟为宫而已。如应钟为宫,则大吕为商,姑洗为角,甤賔为徴,南吕为羽,无不皆然。然当髙者或下,当下者或高,而有夺伦之患,故立此五象以调之。宫必为君,而不可下扵臣;商必为臣,而不可上扵君。若民、若事、若物,皆当以次降杀。所以律中有以半声相应者,盖以其臣或过君,民或过臣,事或过民,物或过事,故不用正声而用半声以应之。此八者所以克谐而不相夺伦也。

译一,得到四十八,作为羽。又将羽的数值分为三份,向上相生增加一份,得到六十四,作为角。这是五声相生的次序。五声中只有宫最为尊贵,宫属土,〇最多,使用八十一根丝,有君主的象征,所以宫为君。商属金,因为它的浊音仅次于宫,〇使用七十二根丝,如同臣子能力仅次于君主的象征,所以商为臣。角属木,因为它的清浊适中,〇使用六十四根半丝,清半浊半,处于宫和羽之间,有百姓的象征,所以角为民。徵属火,〇使用五十四根丝,它的声音清亮,有事物的象征,有百姓然后才有事物,事物比百姓低一等,所以徵排在角之后。羽属水,〇使用四十八根丝,它的声音最清,有物品的象征,有事物然后才有物品,物品比事物低一等,所以羽排在徵之后。这是五声大小的次序。五声大小的相次,固然以黄钟为宫为基础。如果五声轮流作为宫,那么十二律都可以作为宫,不仅仅是黄钟作为宫而已。比如应钟作为宫,那么大吕就是商,姑洗就是角,蕤宾就是徵,南吕就是羽,没有不是这样的。然而应当高的有时低,应当低的有时高,而有扰乱伦常的祸患,所以确立这五种象征来调和它。宫必定为君,而不能低于臣;商必定为臣,而不能高于君。至于民、事、物,都应当依次递减。所以律中有用半声相应的,大概是因为臣子有时超过君主,百姓有时超过臣子,事物有时超过百姓,物品有时超过事物,所以不使用正声而使用半声来相应。这八者之所以能够和谐而不互相扰乱伦常,原因就在这里。

角声六十四下,生变宫四十二余九分之六,又三分益一,上生变徴五十六余九分之八。夫宫、商、角、徴、羽,取象于君、臣、民、事物者,取其清浊高下,以次降杀而得其伦也。今变宫用四十二丝,而变徴却用五十六丝,清浊不伦,徴反重于宫,如何?

古来只用五声,在旋宫则为六十声。后世以古乐声太浊,不恱人聴,遂添二变声【见囯语】间在正声之中,变宫四十二丝有竒,居羽之下;变徴五十六丝有竒,居角之下。增二变声,在旋宫则为八十四调【汉唐乐皆用之】庶得两清声相间,故乐可聴。

礼运》言礼义以为纪,继于大道既隠之后,不知大道之世,于礼义如何。

礼家谓太上之世贵徳,其次方务施报于人,往来之说,故言大道为公之时,不规规于礼义。礼义乃道徳之衰,忠信之薄,大约出于庄老之遗言,非先圣之格言也。「祭义」曰:「祭之日,乐与哀半。」「表记」曰:「祭极敬,不继之以倦。」如何?

乐与哀半,之乐乃乐其亲之来享,非在外之乐。表记之乐,则间其敬心矣。

春夏产万物,而假大之也。而月令孟夏之月曰:「靡草死。」秋冬敛万物,而退藏之也。而月令仲冬之月曰:「芸草生。」

四时荣枯,虽有大分,然一物自为荣枯,乃物性不齐,在大化中,亦使各正其性命,所以谓之大化,若物物而齐之,则化工小矣。

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

神气,即二气之神灵不测者,风霆是也。风霆流形于太空之中,所以鼓舞万物者也。故万物自之而露生。风霆即土地山川之气为之,故属地。

王制》谓衣服饮食不粥于市,盖衣服饮食日用不可阙,岂可不懋迁于市?

古人制市,此物岂宜取之扵市?市亦无粥之者。《考工记》曰:「粤之无镈也,夫人而能为镈也。」正此意。

律吕旋相为宫,五声分君臣民事物是如何。

自黄钟至应钟,总谓十二律,而半为阳律,半为隂吕,此律吕之分也。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徴为事,羽为物,此五声之序也。初有五声耳,自十二律旋相为宫,于是有六十声矣。初有五声之正声,自宫之有増变宫,徴之有増变徴于是有八十四调矣。律吕隔八生子,上生者三分益一,如林钟生太蔟,自六寸上生为八寸也。下生者三分去一,如黄钟生林钟,自九寸下生为六寸也。古史谓阳必下生,隂必上生,若拘此法则十二月之律无比次降杀之序,以之候气则气不应矣,以之制乐则乐不和矣。故郑康成有重上生法,自黄钟生至蕤賔则阳反生上,隂反生下,六五而终矣。其比次降杀之序,可用以候气,可用以制乐,乃天然之法,非巧筭所能为者。且五声之本生于黄钟,丝最多而声最浊,则黄钟固为宫矣。若五声旋相为宫,则十二律皆可为宫也。如大吕为宫,则夹钟为商,仲吕为角,夷则为徴无射为羽,黄钟为变徴矣。十二律之囬旋,固生生而不穷。若徒以正法相生,依正声而用,则五音夺伦,君弱臣强矣,民尊臣卑矣,若事物一切夺伦而无统矣。故杜佑旋宫法,于是有正声焉,有子声焉。正声用其全,子声用其半,庶几五声协比,无相夺伦也。如黄钟为宫,下六律以正声应,凡五,惟变徴用子声耳,以见黄钟为诸律之母,有大君之象。若他律为宫,则下六律各不用正声应,卒用子声减半法相应,以见不敢正敌黄钟,有隆杀之义焉。然黄钟至尊,或反见役扵他律者,盖诸律当权用事,则黄钟虽尊,亦当降下以相从,但不用正律耳。盖正律非他律所可役使,止可役使子律耳,以见君有常尊也。然旋宫之法,正律亦用减半以应者,盖宫常为君,商常为臣,角常为民,徴常为事,羽常为物,子无过母之法,臣无高君之理,必用减半法以折之,则清浊高下以次相比,无夺伦之患,所谓金声玉振,终始条理也。先儒不知此法,故律声不谐,古乐遂废。要之,郑康成之重上生,杜佑之减半法,真圆机之士,非纸上之空言也。

十二律上下相生法,何谓夫妻子母?

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

译角声六十四,生出变宫四十二又九分之六,再增加三分之一,向上生出变徵五十六又九分之八。宫、商、角、徵、羽,取象于君、臣、民、事、物,是取其清浊高下,依次递减而得其伦理顺序。如今变宫用四十二根丝,而变徵却用五十六根丝,清浊不合伦理,徵反而重于宫,这怎么可以呢?

古来只用五声,在旋宫时则为六十声。后世因为古乐声音太浊,不悦耳,于是增添了两个变声【见《国语》】,夹杂在正声之中,变宫四十二根丝有余,位于羽之下;变徵五十六根丝有余,位于角之下。增加两个变声,在旋宫时则为八十四调【汉唐音乐都使用】,使得两个清声相间,所以音乐才悦耳。

《礼运》说以礼义为纲纪,是在大道已经隐没之后,不知道大道盛行的时代,对于礼义是怎样的。

礼家认为,上古之世崇尚德行,其次才致力于施与回报于人,关于往来之说,所以说大道为公的时候,不局限于礼义。礼义是道德衰微、忠信薄弱的表现,这大致出自庄周、老子的遗言,不是先圣的格言。《祭义》说:“祭祀那天,音乐与哀伤各占一半。”《表记》说:“祭祀极其恭敬,不接着疲倦。”这又怎么解释呢?

“乐与哀半”中的乐,是乐其亲人来享用祭品,不是外在的音乐。《表记》中的乐,则是调节其恭敬之心。

春夏孕育万物,而夸大其生长。而《月令》孟夏之月说:“靡草死。”秋冬收敛万物,而退藏其生机。而《月令》仲冬之月说:“芸草生。”

四季荣枯,虽然有大致的区分,然而一物自为荣枯,是物性不齐,在大化之中,也让各自端正其性命,所以称之为大化,如果万物都使之齐一,那么化工就狭隘了。

大地承载神气,神气化为风霆,风霆流动成形,众物显露而生。

神气,就是二气中神灵不测的部分,风霆就是。风霆在太空中流动成形,所以鼓舞万物。因此万物由此而显露生出。风霆就是土地山川之气形成的,所以属于地。

《王制》说衣服饮食不在市场上买卖,大概衣服饮食是日用不可缺少的,难道可以不通过市场交易吗?

古人设立市场,这些东西难道适合从市场上获取吗?市场上也没有卖这些东西的人。《考工记》说:“越地没有镈,但人人都能制作镈。”正是这个意思。

律吕旋相为宫,五声分别对应君臣民事物是怎样的。

从黄钟到应钟,总称为十二律,其中一半为阳律,一半为阴吕,这是律吕的区别。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这是五声的顺序。起初只有五声,自从十二律旋相为宫,于是有了六十声。起初有五声的正声,自从宫有了增加的变宫,徵有了增加的变徵,于是有了八十四调。律吕隔八生子,上生者增加三分之一,如林钟生出太簇,从六寸上生为八寸。下生者减少三分之一,如黄钟生出林钟,从九寸下生为六寸。古史说阳必下生,阴必上生,如果拘泥于这个法则,那么十二月之律就没有依次递减的顺序,用它来候气则气不应,用它来制乐则乐不和。所以郑康成有重上生法,从黄钟生出到蕤宾则阳反生上,阴反生下,六五而终。其依次递减的顺序,可以用来候气,可以用来制乐,是天然之法,不是巧算所能做到的。况且五声之本生于黄钟,丝最多而声最浊。

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

射,此阳律也。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此隂吕也。律所生者常同位,吕所生者常异位,故曰「律娶妻而吕生子也」。六律六吕,十二时位焉。乾坤之六爻位焉。故子者,阳数之始也,黄钟生焉,是为干之初九。至于六阳盛扵无射,则为上九矣。未者,隂数之始也,林钟生焉,是为坤之初六。至于六隂盛于仲吕,则为上六矣。且黄钟之初九下生林钟之初六,同是初位,是为夫妇。林钟之初六上生太蔟之九二,初与二异位,是为母子。太簇之九二下生南吕之六二,同是二位,是为夫妇。南吕之六二上生姑洗之九三,二与三异位,是为母子。姑洗之九三下生应钟之六三,同是三位,是为夫妇。应钟之六三上生蕤宾之九四,三与四异位,是为母子。蕤宾之九四下生大吕之六四,同是四位,是为夫妇。大吕之六四上生夷则之九五,四与五异位,是为母子。夷则之九五下生夹钟之六五,同是五位,是为夫妇。夹钟之六五上生无射之上九,五与上异位,是为母子。无射之上九下生仲吕之上六,同是上位,是为夫妇。大率同位娶妻,隔八生子。上生者三分益一,下生者三分去一。古史谓阳必下生,隂必上生。若拘此法则,十二月之律无比次降杀之序,以之▯气则不应,以之制乐则不和。故郑康成有重上生法,自黄钟生至蕤宾,阳反上生,隂反下生,五下六上,以序降杀。以之候气则应,以之制乐则和,视古法为有用之律矣。

译射,这是阳律。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呂、应钟,这是阴吕。律所生的音常在同一位,吕所生的音常在异位,所以说“律娶妻而吕生子”。六律六吕,对应十二时辰的位置。乾坤的六爻也对应这些位置。所以子位,是阳数的开始,黄钟产生于此,这就是乾卦的初九。到了六阳盛于无射,就是上九了。未位,是阴数的开始,林钟产生于此,这就是坤卦的初六。到了六阴盛于仲吕,就是上六了。况且黄钟的初九向下生出林钟的初六,同是初位,这就是夫妇。林钟的初六向上生出太簇的九二,初与二位置不同,这就是母子。太簇的九二向下生出南吕的六二,同是二位,这就是夫妇。南吕的六二向上生出姑洗的九三,二与三位置不同,这就是母子。姑洗的九三向下生出应钟的六三,同是三位,这就是夫妇。应钟的六三向上生出蕤宾的九四,三与四位置不同,这就是母子。蕤宾的九四向下生出大吕的六四,同是四位,这就是夫妇。大吕的六四向上生出夷则的九五,四与五位置不同,这就是母子。夷则的九五向下生出夹钟的六五,同是五位,这就是夫妇。夹钟的六五向上生出无射的上九,五与上位置不同,这就是母子。无射的上九向下生出仲吕的上六,同是上位,这就是夫妇。大抵同位为娶妻,隔八位为生子。向上生的音三分加一,向下生的音三分减一。古史说阳必向下生,阴必向上生。如果拘泥于这个法则,十二个月的律就没有依次递减的顺序,用它来候气就不相应,用它来制乐就不和谐。所以郑康成有重上生法,从黄钟生出直到蕤宾,阳反而向上生,阴反而向下生,五下六上,依次递减。用它来候气就相应,用它来制乐就和谐,比起古法,这是更有用的律法了。

率性之谓道。吕氏谓人受天地之衷以生,梏扵形体,又为私意小智所挠,故与天地不相似,而发不中节,必不失其所受于天者,然后为道。晦翁云:程子之论率性,正是就私意、人欲未萌之处,指其自然而言。若吕氏所云,则所谓道者,又在修为之后,而反由教而得之。窃意未率之初,既有此性,已具此道,吾特因而率之,则由性而之教者,皆道也。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此两句是悬空说,未着人事在。至「修道之谓教」,方始谓人。率性,谓万物之生,各有一性,如牛有牛之性,马有马之性。牛必穿鼻,马必络首。牛不可为马,马不可为牛,者各循其理之当然,而不可易,是谓率性之道。先儒于此三句,只就人性起头,或者不见天地大化,故其说性、说道、説教,皆不周普流通。此晦翁所以不取。

  率性之谓道

庄老云:「串牛鼻,络马首,以为圣人皆遏其性,而不出于人性之自然。」伊川曰:「这意思真见得率性道理。牛鼻不可不串,马首不可不络。以牛之首而络得乎?以马之鼻而串得乎?亦因其性而率之,斯谓之道。」隂有隂之性,阳有阳之性,五行二气亦各有性。至于鱼之性,则顺乎水;鸟之性,则顺乎山。各有其性。夫道若大路然。又云:「人率循其人之性,物率循其物之性。」万有不同,各一其性,而不相假借。此即人物各有当行道理,故谓之道。此只悬空说在,不要作圣人安行顺理说。如牛必穿鼻,马必络首,各有所率之性,各有当行之道。岂只是圣人事?未说到圣人在。

  天命之谓性

天命流行,付与万物。人得之而为人之性,物得之而为物之性。此兼义理、气禀而说性,不露芒角,而夫子、孟子诸子之言性,尽在其中矣。

程子曰:「中所以状性之体段,犹天之圆,地之方也。故谓天圆地方,则可谓方圆,足以尽天地;则不可。」晦翁谓「喜怒哀乐未发则性也」,愚意亦谓性与中一物耳。自天之所命,则谓之性;自四者之未发,则谓之中。若如程子所论,岂谓性是虚物,中是着实些个?其不同或在此。

四者未发,当此境界,即是人生而静处,故晦翁指此为性。盖发则为情,非以中为性也。中只是状其未发之时体段如此,若便以中为性,则是称圆为天,称方为地,而可乎?

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然惟中故可常,常处便是中,终非两端物事。

理防得时,万理总是一理;未理防得时,万理各是一理。今日方理防未好,滚合说混沌话【中不可为不易,庸不可为不偏】界截条限,逐一商量。

不覩不闻,晦翁谓喜怒哀乐未发之初,至静之时也。当至静之时,不知戒惧之心何处着落。

此问最精,前辈于此境界最难下言语。既是未发,才着工夫,便是发了,所以只说戒谨恐惧。盖虽是未发之初,体已含具万用在此,不比禅家寂如空如,所以惺惺主人常在冥汉中照管,都不曽放下了。盖虽是持守体段,却不露防迹。

当不覩不闻而戒惧,愚谓如鉴之照物,当不照时光,自常存,不可欺以妍丑。上蔡惺惺法者,岂谓此乎?

若如此说,则是他自常存了?何用戒谨恐惧?道理固自常在,但人湏用提撕照管,不可谓目无覩,耳无闻,一齐都放下也。若释氏之地,则一齐都放下,空空底没些事。吾儒政不如此,湏当此地常自惺惺地也。此地又太着力不得,着工夫自知。

不覩不闻,若无恐惧,则是槁木死灰,全无知觉。此心既无知觉,到得发时,却是外面更生一道理也。中庸大意虽不在是,然说持养话头,认此意如何?

便是此话头,执着不得。才说知觉持养,即成已发。虽必有事,而不可正其心。此际如灰里养火,冷灰中暖火,自在不宜拨着。才拨着,则见火矣。

君子之道,费而隠。且说道理,费处,己该一隠字。意下面,又添一个隠字来,还是再有隠道理否?

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为器。道即器,器即道,何用分上下?程先生曰:「湏着如此说。」此语要人理防,理

译遵循本性就是道。吕氏认为人禀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被形体所束缚,又受私意和小智的干扰,所以与天地不相似,而发出的行为不合节度,必定不失去所受于天的本性,然后才叫做道。朱熹说:程子论率性,正是就私意、人欲尚未萌生之处,指出其自然而言。如果像吕氏所说,那么所谓道,就在修养之后,反而由教化而得到。我私下认为,在未率性之初,既然已有此性,就已具备此道,我只是顺承它而率性,那么由性而达于教化的,都是道。

天命叫做性,遵循本性叫做道。这两句是凭空说的,没有涉及人事。到了“修养道叫做教”,才开始说到人。率性,是说万物产生,各有一种本性,如牛有牛的本性,马有马的本性。牛一定要穿鼻,马一定要络首。牛不能变成马,马不能变成牛,各自遵循其理之当然,而不可改变,这叫做率性之道。先儒在这三句上,只从人性说起,或许没有见到天地的大化,所以他们论性、论道、论教,都不周全普遍流通。这是朱熹不采纳的原因。

率性叫做道

庄子和老子说:“穿牛鼻,络马首,认为圣人都是遏制其本性,而不出于人性的自然。”伊川说:“这意思真见到了率性的道理。牛鼻不可不穿,马首不可不络。用牛的头去络得住吗?用马的鼻子去穿得住吗?也是因其本性而顺承它,这才叫做道。”阴有阴的本性,阳有阳的本性,五行二气也各有本性。至于鱼的本性,就顺乎水;鸟的本性,就顺乎山。各有其本性。道就像大路一样。又说:“人顺承人的本性,物顺承物的本性。”万物不同,各自有其本性,而不互相假借。这就是人物各有应当遵循的道理,所以叫做道。这只是凭空说的,不要当作圣人安行顺理来说。如牛一定要穿鼻,马一定要络首,各有应当顺承的本性,各有应当遵循的道。难道只是圣人的事吗?还没有说到圣人在。

天命叫做性

天命流行,赋予万物。人得到它而成为人的本性,物得到它而成为物的本性。这是兼义理、气禀而言性,不露锋芒,而孔子、孟子诸子论性的话,都包含在其中了。

程子说:“中是用来形容性的体段,就像天的圆,地的方一样。所以说天圆地方,就可以说方圆,足以尽天地;就不可以。”朱熹说“喜怒哀乐未发就是性”,我私下认为性与中是一物。从天所赋予的角度,就叫做性;从四者未发的角度,就叫做中。如果像程子所论,难道说性是虚物,中是着实些个吗?其不同或许在此。

四者未发,当此境界,就是人生而静的地方,所以朱熹指此为性。因为发出来就是情,不是以中为性。中只是形容其未发之时体段如此,如果就以中为性,那就是称圆为天,称方为地,可以吗?

不偏叫做中,不变叫做庸。中,是天下的正道;庸,是天下的定理。然而只有中才可以常,常处便是中,终究不是两端的物事。

理防得时,万理总是一理;未能理防得时,万理各是一理。今天方才理防未好,滚合说混沌话【中不可以为不易,庸不可以为不偏】界截条限,逐一商量。

不看不听,朱熹说是喜怒哀乐未发之初,至静之时。当至静之时,不知戒惧之心何处着落?

此问最精,前辈于此境界最难下言语。既然未发,才着工夫,便是发了,所以只说警戒谨慎恐惧。因为虽然是未发之初,体已含具万用在此,不像禅家寂如空如,所以惺惺的主人常在冥冥中照管,都不曾放下了。因为虽然是持守体段,却不露痕迹。

当不看不听而戒惧,我私下认为像镜子照物,当不照时光,自常存,不可以妍丑欺骗。上蔡惺惺法者,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

如果这样说,那就是他自己常存了?何用警戒谨慎恐惧?道理固然自常在,但人必须用提撕照管,不可以说目无看,耳无听,一齐都放下。如果是释氏之地,则一齐都放下,空空地没些事。我们儒家正不如此,必须在此地常自惺惺。此地又太着力不得,着工夫自知。

不看不听,如果没有恐惧,就是槁木死灰,全无知觉。此心既然无知觉,到得发时,却是外面更生一个道理。中庸大意虽不在是,然而说持养话头,认此意如何?

便是此话头,执着不得。才说知觉持养即成已发。虽必有事,而不可正心。此际如灰里养火,冷灰中养暖火,自在不宜拨着。才拨着则见火矣。

君子之道,费而隐。且说道理,费处,已该一隐字。意下面,又添一个隐字来,还是再有隐道理否?

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为器。道即是器,器即是道,何用分上下?程先生说:“必须着如此说。”此语要人理防,理

防得时,即是一物。

致中和一段章句云:「自戒惧而约之,则极其中而天地位;自谨独而精之,则极其和而万物育。」愚意:戒惧、谨独时,中和未判,混然一理;未审戒惧何为致中工夫,谨独何为致和工夫。

译“防”如果把握得当,它本身就是一个具体的事物。

《中庸》中关于“致中和”的一段文字说:“从戒慎恐惧中约束自己,就能达到极致的中,从而使天地各安其位;从谨慎独处中精纯自己,就能达到极致的和,从而使万物生长发育。”

我的理解是:在戒慎恐惧、谨慎独处的时候,中和尚未区分,浑然是一个道理;我不明白,戒慎恐惧是达到“中”的什么功夫,谨慎独处又是达到“和”的什么功夫。

动息有养,此中庸精密工夫。戒谨扵不闻不覩之时,此即未发时工夫。谨独扵隠微之时,此即既发时工夫。若曰致中,除戒惧一条,何以见其致处?若曰致和,除谨独一条,又何以为致?血脉相承如此。此致之一字,最是工处。

君子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和与物同,何疑于流?中立无所依,又何疑于倚?

中立者,四边虚,刚立不住,易得求倚。惟强有力者,不假倚,自然中立。

鸢飞鱼跃,一章。程子谓:“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

鸢飞鱼跃,是道体流行显见徧满匼匝,只是无人领防得要。领防得时,除是有孔子等气象,方参得透。今世做工夫,人心却不曽放去,又多失扵迫切【正在勿助长】不做工夫人,心里自在,又却都没一事【无事而忘】此皆不是水止鉴空之体,所以参不得天地妙理。

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张子曰:「以众人望人,则易从其说,显然如何?」

众人之说,即天生烝民,凡厥庶民之谓,亦是将他共有道理,治他乃天理人伦之类。若以蠢蠢昏昏为众人,非圣人意。

忠恕违道不逺,程子所谓「动以天,言如何」。

曽子言忠恕与子思不同者,盖圣人事即维天之命,扵穆不已,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所谓动以天也。子思正言学者事,只是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扵人,是动以人耳。此处当置局东西面说。

鸢飞戾天,一章。程子谓:“此一段是子思吃▯为人处是如何。”

大要不,要人去昏嘿窈冥中求道理。处处平平,防得时,多少分明快活。

中庸言自诚必先学问而后力行,大学言明徳必先格物致知而后正心诚意。是则博学之功,诚入徳之门。至说修徳,方说讲学而迁善改过等事,又反在修徳之后,言之何欤?

脩徳讲学,迁善改过,四者明如日星。不用无端缴绕,只合逐条自勘。当从头做去也得,从尾做去也得,中间起头亦得。

二十二章,以天道、人道间见迭出,是如何?

道理纵横,说之无尽,如何立定様范?都要一般面目,只合逐章体认。如天道人道,才不费力处便是天道,才着力处便是人道。

晦翁谓:「生知安行者,主于知,而为智;学知利行者,主扵行,而为仁。夫生知固可以知言而安行,何以主于知?利行固可以行言而学知者,何以主于行?」

论语》论进修之序,皆先仁而后智;《中庸》论气禀之殊,皆先智而后仁。谓仁人为圣人者,以进修言也;谓上智为圣人者,以资禀言也。《中庸》既以智为圣人,则生知安行皆圣人之事,安行所以属智;既以仁为贤人,则学知利行皆贤人事,学知所以属仁。凡《中庸》人品之论,各有所属,分配自有并行不悖处。

至圣,以徳言也;至诚,以道言也。徳非道莫能为,故凡见于日用者,皆道也。即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既归之至诚;至于溥博渊泉而时出之,又归之扵至圣。何也?

圣者,灵通变化之称;人道之极功,诚者,真实无妄之谓,与天同徳也。经中凡说天徳处,必曰至诚;凡论人伦之至处,必曰至圣。

中庸追王之防,晦翁以为推己及人,而混防祭而言,莫便是人各伸其情于父母否?

伸情扵父母处,独齐衰之防,上同于天子,其他各有限节等杀,不可尽伸也。

文王追王者也?何中庸言追王而不及文王?

据此却似文王生已称王,与诗中受命作周、武成处语亦类此。但先儒坚谓不然,当以孔孟之言为防【三分有二以服事殷,取之而燕民不恱,则勿取】是时大势已成,只不伐商耳。

中庸言追王太王、王季、文王,为周公;而《武成》所称太王、王季、文王,或以为追王,是武王果周公乎?武王乎?又如《武成》称王,皆后来史臣之文。

周礼之文,皆周公所制。追王,是文、武之意。故中庸言:「周公成文、武之徳,以制此礼。」

好学,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此三近,字体认未甚亲切。

全此理者,为达徳;近此徳者,为入徳。

其次致曲,曲能有诚,有诚处比诚者,地位如何?

此语不要大看,未是统

译动静起居都有修养,这是中庸之道精微细致的功夫。在听不见、看不见的时刻保持警戒谨慎,这就是“未发”时的功夫。在隐微独处时保持谨慎,这就是“既发”时的功夫。如果说要达到“中”,除了“戒惧”这一条,凭什么看出它达到的地方?如果说要达到“和”,除了“谨独”这一条,又凭什么算是达到?道理的血脉传承就是这样。这个“致”字,是最为精妙关键之处。

君子与人和谐相处却不随波逐流,保持中正立场却不偏倚。和谐意味着与万物相通,怎么会怀疑会随波逐流呢?中正独立无所依靠,又怎么会怀疑会偏倚呢?

所谓中正独立,是因为四周虚空,刚强之气无法独自支撑,容易寻求依靠。只有刚强有力的人,不借助依靠,自然就能保持中正独立。

“鸢飞鱼跃”这一章。程子说:“必有事焉而勿正”,这与心的意念是相同的。

“鸢飞鱼跃”,是道体流行显现、普遍充满、环绕四周,只是没有人领会把握到关键。领会把握到时,除非有孔子那样的气象,才能参透透彻。当今世人做功夫,人心却没有放下去,又多失之于急切【这正是“勿助长”】;不做功夫的人,心里自在,却又毫无作为【无事而忘】。这些都不是水静止如镜、虚空无物的本体,所以参不透天地的妙理。

君子依据人的本性来治理人,改正错误就停止。张载说:“用众人的标准去要求人,就容易让人听从他的说法,这显然怎么样呢?”

众人的说法,就是“天生烝民,凡厥庶民”的意思,也是用他们共有的道理来治理他们,也就是天理人伦之类。如果把愚昧昏庸当作众人,这就不是圣人的本意。

忠恕之道离大道不远,程子所谓“动以天”,说的是怎么样呢?

曾子所说的忠恕与子思不同,大概是因为圣人的事就是“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乾道变化,万物各自正定其性命,这就是所谓的“动以天”。子思正是讲述学者的事,只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动以人”罢了。这里应当从东西两个角度来阐述。

“鸢飞戾天”这一章。程子说:“这一段是子思吃紧为人处,是怎么样的?”

大体上,不要让人去昏暗幽深之处寻求道理。处处平平常常,领会时,多么分明快活。

《中庸》说达到“诚”必须先学习问难然后努力践行,《大学》说彰显明德必须先格物致知然后正心诚意。那么博学的功夫,就是进入德行的门径。等到说到修养德行,才说到讲学以及迁善改过等事,却又反在修养德行之后,怎么说呢?

修养德行、讲学、迁善改过,这四者明白如日星。不用无端纠缠,只应逐条自我考察。从头做起也可以,从尾做起也可以,从中间开始也可以。

第二十二章,以天道、人道间杂出现,是怎么样的?

道理纵横交错,说起来没有尽头,怎么确立固定的规范?都要一般面目,只应逐章体认。比如天道人道,才不费力的地方就是天道,才着力的地方就是人道。

朱熹说:“生知安行的人,以知为主,表现为智;学知利行的人,以行为主,表现为仁。生知固然可以以知言而安行,为什么以知为主?利行固然可以以行言而学知,为什么以行为主?”

《论语》论述进修的次序,都是先仁而后智;《中庸》论述气禀的不同,都是先智而后仁。说仁人是圣人,是从进修的角度说的;说上智是圣人,是从资质禀赋的角度说的。《中庸》既然以智为圣人,那么生知安行都是圣人的事,安行所以归属于智;既然以仁为贤人,那么学知利行都是贤人的事,学知所以归属于仁。凡是《中庸》对人品的论述,各有归属,分配自然并行不悖。

至圣,是从德行来说的;至诚,是从道来说的。德行没有道就不能成就,所以凡是表现在日常生活中的,都是道。即使是治理天下的大经,确立天下的根本,都归结于至诚;至于广博深厚如源泉而适时涌出,又归结于至圣。为什么呢?

圣,是灵通变化的称呼;人道极致的功业,诚,是真实无妄的意思,与天同德。经文中凡是说天德的地方,必定说至诚;凡是论述人伦极致的地方,必定说至圣。

《中庸》追王之义,朱熹认为是推己及人,而混淆了祭祀而言,难道不就是人各自在父母面前伸展情感吗?

在父母面前伸展情感的地方,只有齐衰之丧,上同于天子,其他都有限制等级,不能完全伸展。

文王是追王吗?为什么《中庸》说追王而没有提到文王?

根据这个似乎文王生前已经称王,与《诗经》中受命作周、《武成》中的话语也类似。但先儒坚决认为不是这样,应当以孔孟的话为准【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当时大势已成,只是不讨伐商罢了。

《中庸》说追王太王、王季、文王,是周公;而《武成》所称的太王、王季、文王,有人认为也是追王,这是武王还是周公呢?又如《武成》称王,都是后来史臣的文字。

《周礼》的文字,都是周公所制定。追王,是文王、武王的意思。所以《中庸》说:“周公成就文王、武王的德行,来制定这些礼仪。”

好学,接近于智;力行,接近于仁;知耻,接近于勇。这三个“近”,字义体认得还不够亲切。

完全具备此理的人,称为达德;接近此德的人,称为入德。

其次达到偏至之处,偏至之处能有诚,有诚的地方与诚者相比,地位怎么样?

这句话不要看得太大,还不是统

体诚处,乃是逐节逐曲推致,各造诚实地位,直到下面「惟天下至诚为能化」方说全体诚处。

译“体诚处”,乃是逐节逐曲地推究致极,各自达到诚实的境界,直到下面“惟天下至诚为能化”一句,才说到全体诚的境界。

程子解「鸢飞鱼跃」一章曰:「此是子思吃▯为人处,活泼泼地,指何理言?」

若是一物生,见解人便指,直是道理,所以活泼泼智睿不生,只是鸢鱼,所以死搭搭。

  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率性,不要作工夫看。物性自然,各有所由行之路。如牛是牛之性,马是马之性,飞、潜、动、植各一其性,而不可移换,便是率处。若牛作马,马作牛,飞者潜之,动者植之,即是违其性,非物之所谓率性矣。

中庸六章言舜其大知也欤?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而不及庸。又十三章言庸而不及中,何也?

此书从头至尾,句句是中,句句是庸。不要摘字看,才如此看。自此至此,说中,自此至此,说庸。是寻行数墨之学。自格物至治国平天下,是有次第。道在于谨独,抑不知戒谨恐惧,还是毋自欺?湏从上面起,抑戒谨恐惧,即是毋自欺境界。

戒谨恐惧,与谨独是两项。地头,戒谨恐惧是自家不覩不闻之时,存诚养性气象,如此谨独是众人不闻不覩之际,存诚工夫,如此中庸兼已发未发说,故动息皆有养。大学只就意之所发说,故只防他罅漏处。

诚意章所谓自欺,与下文「小人闲居为不善」有分别否?

才萌欺心,便落小人漩涡中,可畏之甚。

或问曰:「敬若何而用力?」程子尝以「主一无适」言之,尝以「整齐严肃」言之。其门人谢氏则有所谓「常惺惺法」者,尹氏则有所谓「其心收敛,不容一物」者。

敬字本不用解注,但操存此心,常令存在,便是主一无适,惺惺法与整齐严肃之语,共是扶起主人翁,不令放倒耳,不用他引证,引证便死了,只自验看。

或问曰:「但为气质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则有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如何是明徳之所发?」

良心善性,时有隙光,半防自发见处,如见孺子而恻隠,感霜露而怵惕,虽未尝学问,人亦有但常人不能体认,不能扩充,俄顷又放过,了所以终身昏昏底。

意实则心实矣。然或但知诚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则又无以直内而修身也。夫心意未尝相离也,意特心之所发耳。以章句之防观之,母乃心自,心意自意耶?密察此心,不知又将一个心密察耶?

本是长匹无缝底物,事圣贤欲人警悟处,剪下逐段向人看,理防得时,仍是长匹无缝,不曽剪防。密察之间有味,即密察处便是心,更复何处外讨一个来?前辈有「以心使心」语,此吃▯示人处,要人领防。

忿懥、恐惧、忧患、亲爱、贱恶、畏敬、哀矜、傲惰,此数者皆由七情中出。《大学》之七章以上,四者释正心;八章以下释修身。何所区别?

总是七情之动,一则心与事应,一则身与人接。但前章主事而言,扵事上有所滞着,则于心里有病。心里有病,则其脉过扵身。身受病,则其脉过扵家。但正心一条说理细,修身一条说理麄。

傲惰之说,或问:“言傲惰,凶徳也?以其先有是心,不度所施而有傲耳。若因人之可傲而傲之,则是常情之宜,有事物之当然。”

傲惰所疑,极是。本无两种,傲惰但人有此僻,多不知觉。既知觉,则当消磨去之耳。《曲礼》:“傲不可长”,是也。

必忠信以得之。章句云:循物无违,谓信。晦翁尝谓:以实之谓信。此乃以循物无违言,何耶?

古语言:「有物而行有常,物即实事也。据实事而言,大者依他大,小者依他小。实有五分,便依他五分;实有十分,便依他十分。是谓循物无违,是谓以实之谓信。」

格物致知,疑与记诵、博识相近。伊川说格物为诚意之本,明道谓记博为玩物,防志。

格物致知,研穷义理,心学也。记诵博识,口耳外驰,防心之学,二事正相反。犹言温故知新,可以为人师;记问之学,不可为人师。

是故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数句皆以「先」言,独「致知格物」一句乃以「在」言。恐上数条一节是一节,部位分明,如升堂了,方入室;下条如着衣便不寒,吃饭便不饥,是贯串工夫。

  此节工夫贯串不比

译程子解释《中庸》“鸢飞鱼跃”一章时说:“这是子思着力用功的地方,活泼泼地,究竟是指什么道理而言呢?”

如果是一物生成,见解的人便直接指出,那才是道理,所以活泼泼的智慧睿识不产生,只是鸢飞鱼跃,所以死板板。

率性叫做道,修道叫做教。

率性,不要把它当作用功的地方来看。物的本性是自然的,各自有它应当遵循的道路。比如牛有牛的本性,马有马的本性,飞禽、潜鱼、走兽、植物各自有其本性,而不可互相调换,这就是率性的地方。如果牛变成马,马变成牛,飞行的潜入水中,活动的变成植物,那就是违背了它的本性,就不是所谓率性了。

《中庸》第六章说舜真是大智啊!把握两端,运用中道于百姓,却没有提到“庸”。又第十三章提到“庸”却没有提到“中”,为什么呢?

这本书从头到尾,句句是中,句句是庸。不要摘取字面来看,才如此看。从这一处到那一处,讲中;从这一处到那一处,讲庸。这是寻行数墨的学问。从格物到治国平天下,是有次第的。道在于谨独,难道不知道戒慎恐惧,还是毋自欺吗?必须从上面开始,难道戒慎恐惧,就是毋自欺的境界吗?

戒慎恐惧,与谨独是两回事。戒慎恐惧是自己不见不闻之时,存诚养性的气象;谨独是众人不见不闻之际,存诚的工夫。如此《中庸》兼已发未发而言,所以动息都有修养。《大学》只就意念所发而言,所以只防备它的漏洞。

诚意章所说的自欺,与下文“小人闲居为不善”有分别吗?

才萌生欺心,便落入小人的漩涡中,非常可畏。

有人问:“敬如何用力?”程子曾经用“主一无适”来解释,曾经用“整齐严肃”来解释。他的门人谢氏则有“常惺惺法”,尹氏则有“其心收敛,不容一物”的说法。

敬字本来不用解释,只要操持存养此心,常令存在,便是主一无适。惺惺法与整齐严肃的话,共同是扶起主人翁,不让他放倒罢了,不用其他引证,引证便死了,只自己验证看。

有人问:“但被气质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会昏然。其本体的明,则有未曾息灭的。所以学者应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什么是明德之所发?”

良心善性,时有隙光,半面自发见处,如见孺子而恻隐,感霜露而怵惕,虽未曾学问,人也有,但常人不能体认,不能扩充,俄顷又放过了,所以终身昏昏的。

意实则心实了。然而或只知诚意而不能密察此心的存养,否则又无以直内而修身了。夫心意未尝相离,意特心之所发耳。以章句的防备观之,难道心自心,意自意吗?密察此心,不知又将一个心来密察吗?

本是长匹无缝的东西,事圣贤欲人警悟处,剪下逐段给人看,理防得时,仍是长匹无缝,不曾剪防。密察之间有味,即密察处便是心更复何处外讨一个来?前辈有“以心使心”的话,此吃紧示人处,要人领防。

忿懥、恐惧、忧患、亲爱、贱恶畏敬、哀矜、傲惰,这几者皆由七情中出。《大学》第七章以上,四者释正心;第八章以下释修身。何所区别?

总是七情之动,一则心与事应,则身与人接。但前章主事而言,于事上有所滞着,则心里有病。心里有病,则其脉过于身。身受病,则其脉过于家。但正心一条说理细,修身一条说粗。

傲惰之说,或问:“言傲惰,是凶德吗?以其先有是心,不度所施而有傲罢了。若因人之可傲而傲之,则是常情的适宜,有事物的当然。”

傲惰所疑,极是。本无两种,但人有此僻,多不知觉。既知觉,就当消磨去之耳。《曲礼》说:“傲不可长”,是对的。

必忠信以得之。章句说:循物无违,谓信。晦翁曾说:以实之谓信。此乃以循物无违反言,何耶?

古语说:“有物而行有常,物即实事也。据实事而言之,大者依他大,小者依他小,实有五分,便依他五分;实有十分便依他十分。是谓循物无违是谓以实之谓信。”

格物致知,疑与记诵、博识相近,伊川说格物为诚意之本,明道说记博为玩物丧志。

格物致知,研穷义理,是心学。记诵博识,口耳外驰,是丧心之学,二事正相反。犹言温故而知新,可以为人师;记问之学,不可以为人师。

是故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数句都以“先”言,独“致知格物”一句乃以“在”言。恐上数条一节是一节,部位分明如升堂了,方入室;下条如穿衣便不寒,吃饭便不饥,是贯串功夫。

此节功夫贯串不比

其他科等

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一章终未见身与物接意思。

译其他各类学说,

人们因亲近喜爱而有所偏私,

一章结束也未见自身与外物接触时的意念。

接此五种人,便有此五种僻,岂不是身与物接?

晦翁谓悠乆即悠逺,兼内外而言,如何?

不息则久,是诚积于内;徴则悠逺,是诚积扵外。下却变文为“悠久”,则是兼上文内外而言。

悠逺则博厚,不知此博厚主内而言邪?抑主外而言邪?

自徴则悠逺而下,皆主效验之积于外者言之。

  木钟集卷八

<子部,儒家类,木钟集>

  钦定四库全书

  木钟集卷九

  宋 陈埴 撰

  春秋

春秋书元年春王正月,或谓用周正,然周虽正朔,未尝易时月。商之元祀十有二月,明月不可易;秦之元年冬十月,明时不可易。今以为用周正,则时月皆舛矣。或谓用夏正,则是夏之正月,而何以为王之正月?或以为夏时冠周月,则周之正月乃夏之十一月,安可谓之春?是时又皆舛矣。且建寅而又建子,不防有两造化,反覆殊不可晓,不知果当出何説。

周事今不可攷,但以秦事观之,可见繋周事者也。当只改其建正,不当改其书法。今秦既书冬十月为嵗首,即周以冬士月书之,可知秦自十月十二月之下,仍书正月,即周正月,即周之书法可知。所谓行夏之时者,乃是将周厯书重与排过,从他正月为始。胡文定摭商秦书法为证,已是得之。但云以夏时冠周月,则不成法度矣【但书灾异事与今説不合语不可晓缺之无害】

左传》骊姬譛羣公子一段末云:「晋人谓之二五耦。」注云:「二耜相偶。」不知古今耕,二耜相偶如何?

古人耕法,不用牛,而以两人代一人,代之则力不足,必两为耦则可,故或谓之耦耕,或谓之并耕。耜,即今之犁头也。广五寸,耦耕则用二耜,两其五寸,故其耕之处深广一尺。晋人所以有「二五耦」之讥。

曲沃武公之并晋国也,天子不能正之,而复命之,是天下坏乱乆矣。温公独以坏礼自三晋始,何耶?

周室坏法乱纪,自入春秋来,已下侪于列国。如交质子事,左氏不责郑以亡君臣之分,只责其信不由中。葢当时看了此等事,只作寻常事体看,更复説甚名分事。厘王封曲沃武公为晋侯,非是国之号令,犹能行于诸侯。负簒弑之罪,自知不容于诸侯,故厚赂周室以求长安本邑耳。当时若尚有王法,安得无忌惮若此。温公欲发大义于一书之首,故借名分以明之。其中辞语有失契勘耳。通鉴以三晋为一书之首,故大其义以绳之,未为合事实也。

左传》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莫是诗否?

此即是诗,当作春秋时二章诗看。然而不可不明训诂,古诗不过如此。若训诂不明,安知隧为何物耶?隧,地下路也。

闰法,左氏谓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可将正义攷否?

书云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疏云一嵗三百六十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言六旬者举成数而言耳。按《左传正义》曰: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已冩在六经总论中。宋宣公舎与夷而立弟穆公,厥后亦舎子冯而立与夷。左氏释传谓君子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是取其传贤不传子。」至《公羊》乃云:「宋之祸,宣公为之,故君子大居正。」与左氏相反,如何?

宣公舎子立弟固是择贤,况兄弟相继,自是殷法,未为失正。公羊以成败论人,归咎宣公不知殇之不君,正使当下便立他,其祸尤速。宋之祸不起于兄弟之争,自是殇之不君尔。左氏谓宣公知人,固是谓立弟而子享。若以成败论,当宣公之时,岂逆覩其立我子耶?

齐威以四十余年之经营,而齐之霸业一传,遂斩晋文。以一年之亟就,而晋之霸业终春秋而不替。或谓齐得孝公以嗣位,不若晋得襄公而灵、成、景、悼、昬、昧滋甚,何能长有诸侯耶?

晋自文公之后不成霸业。是时乃楚庄称伯【败晋于▯】楚衰,晋悼复伯。自悼公以后,晋楚同主夏盟。宋之防至申之防,则天下之大势又在楚而不在晋矣。

春秋之作,始于无王,终于无伯。止斋先生谓:“天下之无王,郑为之也;天下之无伯,齐为之也。”夫当时列

译接触这五种人,就会产生这五种偏颇,这难道不是自身与外物相接吗?

晦庵说“悠久”就是“悠远”,兼括内外而言,这样理解对吗?

不息则久,这是诚积于内;显著则悠远,这是诚积于外。下面改用“悠久”一词,则是兼括上文内外而言。

悠远则博厚,不知这博厚是主要就内而言呢?还是主要就外而言呢?

从“显著则悠远”以下,都是就效验积累于外而言的。

木钟集卷八

<子部,儒家类,木钟集>

钦定四库全书

木钟集卷九

宋 陈埴 撰

春秋

《春秋》记载“元年春王正月”,有人说这是采用周历的正月,然而周朝虽然改正朔,却未曾改变季节和月份。商朝元年十二月,月份不可改变;秦朝元年冬十月,季节不可改变。现在认为采用周历的正月,那么季节和月份都错乱了。有人说采用夏历的正月,那么这就是夏历的正月,为什么称为“王”的正月?有人认为夏历的季节冠以周历的月份,那么周历的正月就是夏历的十一月,怎么能称为春天呢?这样季节也都错乱了。况且既建寅又建子,岂不是有两个造化,反复推究实在不可理解,不知究竟应当采用什么说法。

周朝的事情现在无法考证,但通过秦朝的事情来看,可以推知周朝的情况。当时只应改变建正之月,不应改变书法。现在秦朝既将冬十月记为岁首,那么周朝也将冬十月记之,可知秦朝在十月十二月之后,仍记正月,即周朝的正月,由此可知周朝的书法。所谓“行夏之时”,乃是将周历重新排列,从他的正月开始。胡文定选取商朝和秦朝的书法作为证据,已经得其要领。但说以夏历的季节冠以周历的月份,就不成法度了【但记载灾异之事与今说不合,言语不可理解,删去无害】

《左传》骊姬谗害群公子一段末尾说:“晋人称之为二五耦。”注解说:“两耜相偶。”不知古今耕作,两耜相偶是怎样的情形?

古人的耕作方法,不用牛,而是用两人代替一人,代替则力量不足,必须两人成耦才可以,所以有的称为耦耕,有的称为并耕。耜,就是现在的犁头。宽五寸,耦耕则用两耜,两个五寸,所以耕作的地方深广一尺。晋人因此有“二五耦”的讥讽。

曲沃武公兼并晋国时,天子不能纠正他,反而任命他,这说明天下败坏混乱已经很久了。司马光唯独认为败坏礼制从三晋开始,为什么呢?

周王室败坏法纪,自从进入春秋以来,已经降格与列国同等。如交换质子之事,《左传》不责备郑国丧失君臣名分,只责备其信不由衷。大概当时看待这类事情,只当作寻常事体看待,不再说什么名分之事。厘王封曲沃武公为晋侯,并非国家的号令,还能在诸侯中施行。背负篡弑之罪,自知不被诸侯容许,所以厚赂周王室以求长久安定本邑。当时如果还有王法,怎能如此肆无忌惮。司马光想在一书之首阐发大义,所以借名分来阐明。其中言辞有失于考据。《通鉴》以三晋为一书之首,所以夸大其义来约束它,不符合事实。

《左传》郑庄公入隧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武姜出隧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这是诗吗?

这就是诗,当作春秋时的两章诗来看。然而不可不明训诂,古诗不过如此。如果训诂不明,怎么知道隧是什么东西呢?隧,是地下的道路。

闰法,《左传》说“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終”,可以用《正义》来考证吗?

《尚书》说“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疏说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说六旬是举成数而言。按《左传正义》说: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已经写在六经总论中。宋宣公舍弃与夷而立弟穆公,后来也舍弃子冯而立与夷。《左传》解释传文说君子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而其子享之,是取其传贤不传子。”到《公羊传》却说:“宋之祸,宣公为之,故君子大居正。”与《左传》相反,如何解释?

宣公舍弃儿子立弟弟固然是择贤,况且兄弟相继,本是殷法,未为失正。《公羊传》以成败论人,归咎于宣公不知殇公不能为君,即使当时便立他,祸患尤速。宋国的祸患不起于兄弟之争,本是殇公不能为君罢了。《左传》说宣公知人,固然是说立弟弟而其子享国。如果以成败论,当宣公之时,岂能逆料其立我子呢?

齐威公以四十余年的经营,而齐国的霸业一传,就断送于晋文公。以一年的急就,而晋国的霸业终春秋而不替。有人说齐国得孝公以嗣位,不如晋国得襄公而灵、成、景、悼、昏、昧滋甚,怎么能长有诸侯呢?

晋国自文公之后不成霸业。这时乃楚庄王称霸【败晋于〇】楚衰,晋悼公复霸。自悼公以后,晋楚同主夏盟。从宋之盟到申之盟,则天下之大势又在楚而不在晋了。

《春秋》之作,始于无王,终于无伯。止斋先生说:“天下之无王,郑为之也;天下之无霸,齐为之也。”当时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