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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校雠通义六

藏书第九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2–13 段

春秋》为部次;纵使篇帙繁多,别出门类,亦当申明叙例;俾承学之士,得考源流,庶几无憾。而刘、班承用未精,后世著录,又未尝探索其意,此部录之所以多舛也。

译《春秋》作为分类的次序;即使篇卷繁多,另外分出门类,也应当阐明叙录的体例;使治学的士人,得以考察源流,或许才能没有遗憾。然而刘向、班固继承沿用得不精当,后世著录,又未曾探索其中的意旨,这就是目录学著作多有误谬的原因。

──右十之四

  或曰:《兵书》、《方技》之部次,既以专官而能精矣。《术数》亦领於专官,而谓不如彼二略,岂太史尹咸之学术,不逮任宏、李柱国耶?答曰:此为刘氏所误也。《术数》一略,分统七条,则天文、历谱、阴阳、五行、蓍龟、杂占、形法是也。以道器合一求之,则阴阳、蓍龟、杂占三条,当附《易经》为部次,历谱当附《春秋》为部次,五行当附《尚书》为部次;纵使书部浩繁,或如诗赋浩繁离《诗经》而别自为略,亦当申明源委於叙录之后也。乃刘氏既校六艺,不复谋之术数诸家,故尹咸无从溯源流也。至於天文、形法,则后世天文、地理之专门书也。自立门类,别分道法,大纲既立,细目标分,岂不整齐而有当乎?

  ──右十之五

  天文则宣夜、周髀、浑天诸家,下逮安天之论,谈天之说,或正或奇,条而列之,辨明识职,所谓道也。《汉志》所录泰一、五残星变之属,附条别次,所谓器也。地理则形家之言,专门立说,所谓道也。《汉志》所录《山海经》之属,附条别次,所谓器也。以此二类,专门部勒,自有经纬,而尹咸概收术数之篇,则条理不审之咎也。(《山海经》与相人书为类,《汉志》之授人口实处也。)

  ──右十之六

  地理形家之言,若主山川险易,关塞边防,则与兵书形势之条相出入矣。若主阴阳虚旺,宅墓休咎,则与《尚书》五行相出入矣。部次门类,既不可缺,而著述源流,务要於全,则又重复、互注之条,不可不讲者也。任宏《兵书》一略,郑樵称其最优。今观刘《略》重复之书,仅止十家,皆出《兵略》,他部绝无其例。是则互注之法,刘氏且未能深究,仅因任宏而稍存其意耳。班氏不知而删并之,可胜惜哉?

  ──右十之七

  后世法律之书甚多,不特萧何所次律令而已也。就诸子中掇取申、韩议法家言,部於首条,所谓道也。其承用律令格式之属,附条别次,所谓器也。后世故事之书甚多,不特张苍所次章程而已也。就诸子中掇取论治之书,若《吕氏春秋》,(《汉志》入於杂家,非也。其每月之令文,正是政令典章,后世会典会要之属。)贾谊、董仲舒(治安之奏,天人之策,皆论治体。《汉志》入於儒家类矣。)诸家之言,部於首条,所谓道也。其相沿典章故事之属,附条别次,所谓器也。例以义起,斟酌损益,惟用所宜;岂有读者录部次,而不能考索学术源流者乎?

  ──右十之八

  或曰:《汉志》失载律令章程,固无论矣。假令当日必载律令章程,就刘、班之《七略》类例,宜如何归附欤?答曰:《太史公书》之附《春秋》,《封禅群祀》之附《礼经》,其遗法也。律令自可附於法家之后,章程本当别立政治一门,《汉志》无其门类;然《高祖传》十三篇,《孝文传》十一篇,(班固自注,高祖与大臣述古语及诏策也。)皆属故事之书,而刘、班次於诸子儒家,则章程亦必附於此矣。大抵《汉志》疏略,由於书类不全,勉强依附;至於虚论其理与实纪其迹者,不使体用相资,则是《汉志》偶疏之处;(《礼经》、《春秋》。《兵书》、《方技》便无此病。)而后世之言著录者,不复知其微意矣。

  ──右十之九

  郑樵议章程律令之不载《汉志》,以为刘、班之疏漏;然班氏不必遽见西京之全书,或可委过於刘《略》也。若刘向《别录》,刘歆《七略》,则班氏方据以为《艺文》之要删,岂得谓之不见其书耶?此乃后世目录之鼻祖,当时更无其门类,独不可附於诸子名家之末乎?名家之叙录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著录之为道也,即於文章典籍之中,得其辨名正物之意,此《七略》之所以长也。又云:“敫者为之,则苟钩釽析乱而已。”此又后世著录,纷拏不一之弊也。然则凡以名治之书,固有所以附矣。(后世目录繁多,即可自为门类。)

  ──右十之十

  郑樵误校汉志第十一

  郑樵

译──右十之四

有人说:《兵书》、《方技》这两类的编排,既然由专职官员负责,就能做到精当。《术数》类也由专职官员统领,却认为它不如前两类编排得好,难道太史尹咸的学术水平,比不上任宏、李柱国吗?回答说:这是被刘氏(刘歆)误导了。《术数》这一大类,统辖七个条目,即天文、历谱、阴阳、五行、蓍龟(占卜)、杂占、形法(风水等)。如果从“道”与“器”合一的角度来考察,那么阴阳、蓍龟、杂占这三个条目,应当附属于《易经》作为部次;历谱应当附属于《春秋》作为部次;五行应当附属于《尚书》作为部次;即使书籍门类浩繁,或者像诗赋那样因为浩繁而脱离《诗经》单独成为一类,也应当在叙录之后申明其源流。然而刘氏既然校勘了六艺,就不再谋求与术数各家沟通,所以尹咸无从追溯源流。至于天文、形法,则是后世天文、地理的专门书籍。自立门类,分别道法,大纲既已确立,细目自然分明,难道不整齐而恰当吗?

──右十之五

天文方面,宣夜、周髀、浑天等各家,下至安天之论、谈天之说,或正统或奇特,条列陈列,辨明认识职责,这就是所谓的“道”。《汉书·艺文志》所收录的泰一、五残、星变之类,附条别次,这就是所谓的“器”。地理方面,形家(风水家)的言论,专门立说,这就是所谓的“道”。《汉书·艺文志》所载的《山海经》之类,附条别次,这就是所谓的“器”。用这两类专门进行部勒,自有经纬条理,而尹咸一概收录为术数篇章,这是条理不审慎的过错。(《山海经》与相人书同类,《汉书·艺文志》将其归入授人口实之处,是恰当的。)

──右十之六

地理形家的言论,如果主要讲山川险易、关塞边防,那就与《兵书》中形势条目的内容相出入(交叉)了。如果主要讲阴阳虚旺、宅墓吉凶,那就与《尚书》中的五行内容相出入(交叉)了。部次门类,既然不可缺失,而著述的源流,务必要求全面,那么重复、互注的条目,就不可不讲究了。任宏的《兵书》一类,郑樵称其最优。现在看刘氏《七略》中重复的书籍,仅有十家,都出自《兵略》,其他部类绝无此例。这说明互注的方法,刘氏尚且未能深究,只是因袭任宏而稍存其意罢了。班固不知道而删并了这些,可惜啊!

──右十之七

后世法律书籍很多,不仅仅是萧何所编次的律令而已。从诸子中选取申不害、韩非等法家的言论,排在首条,这就是所谓的“道”。那些承用的律令格式之类,附条别次,这就是所谓的“器”。后世记载旧事的书籍很多,不仅仅是张苍所编次的章程而已。从诸子中选取论治之书,如《吕氏春秋》,(《汉书·艺文志》将其归入杂家,是不对的。其每月的令文,正是政令典章,属于后世会典、会要之类。)贾谊、董仲舒(治安的奏疏,天人的策论,都是论述治国根本。《汉书·艺文志》将其归入儒家类了。)等家的言论,排在首条,这就是所谓的“道”。其相沿的典章旧事之类,附条别次,这就是所谓的“器”。条例根据义理而设立,斟酌损益,只取适宜者;难道有读者只记录部次,而不能考索学术源流的吗?

──右十之八

有人说:《汉书·艺文志》失载律令章程,固然不用说了。假设当时必定要记载律令章程,按照刘、班《七略》的体例,应当如何归附呢?回答说:《太史公书》附于《春秋》,《封禅群祀》附于《礼经》,这是遗留下来的法则。律令自然可以附于法家之后,章程本当别立政治一门,《汉书·艺文志》没有这个门类;然而《高祖传》十三篇,《孝文传》十一片,(班固自注,高祖与大臣讲述古语及诏策。)都属于记载旧事的书籍,而刘、班将其排在诸子儒家,那么章程也必定附于此了。大概《汉书·艺文志》疏略,是由于书类不全,勉强依附;至于虚论其理与实纪其迹的,不使体用相互资益,这是《汉书·艺文志》偶尔疏漏的地方;(《礼经》、《春秋》、《兵书》、《方技》就没有这种毛病。)而后世谈论著录的人,不再知道其微妙的用意了。

──右十之九

郑樵议论章程律令不载于《汉书·艺文志》,认为是刘、班的疏漏;然而班固不一定能立即见到西汉的全部书籍,或许可以将过错归于刘氏的《七略》。如果刘向的《别录》,刘歆的《七略》,那么班固正是依据它们作为《艺文志》删定的要旨,难道能说没见到这些书吗?这是后世目录学的鼻祖,当时没有其他门类,难道不能附于诸子名家的末尾吗?名家的叙录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行。”著录的道理,就是在文章典籍之中,得到辨明名称、端正事物的意义,这是《七略》的长处。又说:“急躁的人去做,只是苟且钩析扰乱罢了。”这又是后世著录,纷乱不一的弊端。那么凡是关于以名治物的书籍,自然有可以附着的理由。(后世目录繁多,就可以自成一门。)

──右十之十

郑樵误校汉志第十一

郑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