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校雠通义十

汉志诗赋第十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2–33 段

源流迥异,概以意为出入者哉?

  ──右十五之四

译源流截然不同,难道都是凭主观臆断来随意取舍的吗?

──右十五之四

《上所自造赋》二篇,颜师古注“武帝所作”。按刘向为成帝时人,其去孝武之世远矣。武帝著作,当称孝武皇帝,乃使后人得以考定。今曰“上所自造”,何其标目之不明与?臣工称当代之君,则曰上也。否则摛文纪事,上文已署某宗某帝,承上文而言之,亦可称为上也。窃意上所自造四字,必武帝时人标目,刘向从而著之,不与审定称谓,则谈《七略》者,疑为成帝赋矣。班氏录以入志,则上又从班固所称,若无师古之注,则读志者,又疑后汉肃宗所作赋矣。

  ──右十五之五

  《荀卿赋》十篇,居第三种之首,当日必有取义也。按荀卿之书,有《赋篇》列於三十二篇之内,不知所谓赋十篇者,取其《赋篇》与否,曾用裁篇别出之法与否;著录不为明析,亦其疏也。

  ──右十五之六

  《孝景皇帝颂》十五篇,次於第三种赋内,其旨不可强为之解矣。按六艺流别,赋为最广,比兴之义,皆冒赋名。风诗无徵,存於谣谚,则雅颂之体,实与赋类同源异流者也。纵使篇第传流,多寡不敌,有如汉代而后,济水入河,不复别出;亦当叙入诗歌总部之后,别而次之,或与铭箴赞诔通为部录,抑亦可至。何至杂入赋篇,漫无区别邪?

  ──右十五之七

  《成相杂辞》十一篇,《隐书》十八篇,次於杂赋之后,未为得也。按杨倞注《荀子成相》:“盖亦赋之流也。”朱子以为“杂陈古今治乱兴亡之效,讬之风诗以讽时君”。命曰杂辞,非竟赋也。《隐书》注引刘向《别录》,谓“疑其言以相问对,通以思虑,可以无不喻。”是则二书之体,乃是战国诸子流别,后代连珠韵语之滥觞也。法当隶於诸子杂家,互见其名,为说而附於歌诗之后可也。

  ──右十五之八

  《汉志》详赋而略诗,岂其时尚使然与?帝王之作,有高祖《大风》、《鸿鹄》之篇,而无武帝《瓠子》、《秋风》之什,(或云:《秋风》即在上所自造赋内。)臣工之作,有《黄门倡车忠等歌诗》,而无苏李河梁之篇。(或云:杂家有主名诗十篇,或有苏李之作。然汉廷主名诗,岂止十篇而已乎?)

  ──右十五之九

  诗歌一门,杂乱无叙。如《吴楚汝南歌诗》、《燕代讴》、《齐郑歌诗》之类,风之属也。《出行巡狩及游歌诗》,与《汉兴以来兵所诛灭歌诗》,雅之属也。《宗庙歌诗》、《诸神歌诗》、《送灵颂歌诗》,颂之属也。不为诠次类别,六义之遗法,荡然不可为踪迹矣。

  ──右十五之十

  汉志兵书第十六

  孙武《兵法》八十二篇,注“图九卷”。此兵书权谋之首条也。按《孙武传》:“阖闾谓孙武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阮孝绪《七录》“《孙子兵法》三卷,十三篇为上卷,又有中下二卷。”然则杜牧谓魏武削其数十万言为十三篇者,非也。盖十三篇为经语,故进之於阖闾,其馀当是法度名数,有如形势、阴阳、技巧之类,不尽通於议论文词,故编次於中下,而为后世亡逸者也。十三篇之自为一书,在阖闾时已然,而《汉志》仅记八十二篇之总数,此其所以益滋后人之惑矣。

  ──右十六之一

  大抵《汉志》之疏,由於以人类书,不能以书类人也。《太玄》、《法言》、《乐》、《箴》四书,类於扬雄所叙三十八篇;《新序》、《说苑》、《世说》、《列女传》四书,类於刘向所叙六十七篇;尤其显而易见者也。《孙子》八十二篇,用同而书体有异,则当别而次之。纵欲以人类书,亦当如《太公》之二百三十七篇,已列总目,其下分析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之例可也。任宏部次不精,遂滋后人之惑,致谓十三篇非孙武之完书,则校雠不精之咎也。

  ──右十六之二

  八十二篇之仅存十三,非后人之删削也。大抵文辞易传而度数难久。即如同一兵书,而权谋之家,尚有存文;若形势、阴阳、技巧三门,百不能得一矣。同一方技,而医经一家,尚有存文;若经方、房中、神

译《上所自造赋》两篇,颜师古注释说“是汉武帝所作”。查考刘向是汉成帝时期的人,他距离汉武帝时代已经很远了。对于武帝的著作,应当称其为孝武皇帝,这样才能让后人得以考证确定。如今却说“上所自造”,这标题多么不明确啊!臣子称颂当朝的君主,才称其为“上”。如果不是这样,而在撰写文章记录史事时,上文已经署明了某宗某帝,承接上文而言,也可以称为“上”。我私下认为,“上所自造”这四个字,必定是汉武帝时期的人所拟定的标题,刘向便沿袭著录,没有审定称谓,那么谈论《七略》的人,就会怀疑这是汉成帝所作的赋了。班固将其收录进《汉书·艺文志》,那么“上”又是依照班固的称呼,如果没有颜师古的注释,那么阅读《汉书·艺文志》的人,又会怀疑这是后汉肃宗(汉章帝)所作的赋了。

──右十五之五

《荀卿赋》十篇,排在第三种赋的首位,当时必定有取义之处。查考荀子的著作,有《赋篇》列在三十二篇之中,不知道这所谓的十篇赋,是否取用了他的《赋篇》,是否曾采用裁篇别出的方法;著录不够明晰,这也是它的疏漏之处。

──右十五之六

《孝景皇帝颂》十五篇,排在第三种赋之内,其旨意不可强行解释。查考六艺的流别,赋是最广泛的,比兴的意义,都涵盖在赋的名目之下。国风诗没有征验,存在于民谣谚语中,那么雅颂的体裁,实际上与赋是同源而异流的。纵使篇章流传,数量多寡不敌,就像汉代以后,济水汇入黄河,不再单独流出;也应当叙入诗歌总部之后,分别排列,或者与铭、箴、赞、诔通为一部,也还可以。为何要混杂在赋篇之中,毫无区别呢?

──右十五之七

《成相杂辞》十一篇,《隐书》十八册,排在杂赋之后,并不恰当。查考杨倞注释《荀子·成相》:“大概也是赋的一类。”朱熹认为“杂陈古今治乱兴亡的效果,寄托于风诗以讽谏当时的君主”。命名为杂辞,并非完全是赋。《隐书》的注释引用刘向《别录》,说“怀疑其言语相互问答,通过思虑,可以没有不明白的。”那么这两部书的体裁,乃是战国诸子的流别,后代连珠韵语的滥觞。理当隶属于诸子杂家,互见其名,为了说明而附在歌诗之后是可以的。

──右十五之八

《汉书·艺文志》详述赋而略述诗,难道是当时的风尚使然吗?帝王的著作,有高祖的《大风》、《鸿鹄》篇章,却没有武帝的《瓠子》、《秋风》诗篇,(有人说:《秋风》就在《上所自造赋》内。)臣工的著作,有《黄门倡车忠等歌诗》,却没有苏武、李陵河梁送别的诗篇。(有人说:杂家有主名诗十篇,或许有苏李的作品。然而汉廷主名诗,难道只有十篇吗?)

──右十五之九

诗歌这一门类,杂乱无章。如《吴楚汝南歌诗》、《燕赵讴》、《齐郑歌诗》之类,属于风。《出行巡狩及游歌诗》,与《汉兴起以来兵所诛灭歌诗》,属于雅。《宗庙歌诗》、《诸神歌诗》,《送灵颂歌诗》,属于颂。不加以甄别分类,六义的遗法,荡然无存,无法追寻踪迹了。

──右十五之十

汉志兵书第十六

孙武《兵法》八十二篇,注释说“图九卷”。这是兵书权谋之首条。查考《孙武传》:“阖闾对孙武说,你的十三篇,我都看过了。”阮孝绪《七录》说“《孙子兵法》三卷,十三篇为上卷,另有中下二卷。”那么杜牧说魏武帝将数十万言删减为十三篇,是不对的。大概十三篇是纲领性的话语,所以进献给阖闾,其余的应当是法度名数,如同形势、阴阳、技巧之类,不完全通于议论文章,所以编排在中间和下卷,而为后世亡佚了。十三篇自成一体,在阖闾时已然如此,而《汉志》仅记载八十二篇的总数,这就是它更加滋长后人疑惑的原因了。

──右十六之一

大概《汉志》的疏漏,在于以人类书,不能以书类人。《太玄》、《法言》、《太玄乐》、《箴》四部书,归类于扬雄所叙的三十八篇;《新序》、《说苑》《新序》、《说苑》、《新序》、《说苑》、《说苑》、《列女传》四部书,归类于刘向所叙的六十七篇;这是尤其显而易见的。《孙子》八十二篇,用途相同而书体不同,就应当分别排列。纵然想要以人类书,也应当像《太公》二百三十七篇,已经列出总目,其下分析谋八十一篇、言七十篇、兵八十五篇的例子那样。任宏部次不精,于是滋长后人的疑惑,致使认为十三篇不是孙武的完书,这是校雠不精的过错。

──右十六之二

八十二篇仅存十三篇,不是后人的删削。大概文辞容易流传而度数难以长久。即使同一兵书,而权谋之家,尚有存留的文字;若形势、阴阳、技巧三门,百中不能得一。同一方技,而医经一家,尚有存留的文字;若经方、房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