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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伤寒恒论二

伤寒恒论卷一

医藏 · 已译 · 第 2–16 段

郑论:按太阳风伤卫证,发热、恶风、自汗。(伤寒)〔寒伤〕营证,发热、恶寒、无汗。此言病发于阳,指太阳也;太阳底面,即是少阴,病发于阴,指少阴也。若专指太阳营卫之阴阳,则与太阳风、寒两伤病情不符。余每临症,常见独恶寒身痛而不发热者,每以桂枝汤重加附子,屡屡获效,以此推之,则病发于阴,确有实据。至所言六日、七日者,是论阴阳之度数说法也。

【阐释】此节郑按与历代注家专指太阳营卫之阴阳有所不同。病发于阳,指太阳也。太阳底面,即是少阴,病发于阴,指少阴也。若专指太阳营卫之阴阳,则与太阳风寒两伤病情不符。随即举出其临症常见独恶寒身痛而不发热者,以桂枝汤重加附子而获效。笔者治恶寒身痛而出冷汗不止者,常用桂枝汤加附子、黄芪治之,数剂即愈。

三、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①,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①头痛:下应有恶寒、发热、项强等症状,单举头痛是一种省文。七日以上自愈:这是指太阳经已经行完之故。

郑论:按此条言邪传七日自愈,各经皆能分消其势也。设若未尽,又复递传,针足阳明,预泄其气机,邪自无复传也。

【阐释】旧说伤寒日传一经,由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但此说前人已举出其谬误。郑氏在《医理真传》、《医法圆通》两书中亦指斥其非,并非一日二日挨次相传,曰行则与传不同,是指本经,而非他经矣。至于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周禹载谓应针趺阳穴,陈修圆认为应针三里穴,可供临证选用。但承澹盦言趺阳穴不可用,足三里比较切于实际,以太阳病头痛发热等证,其血液大多奔放于表层与上部,“三里”一针能引血压下降,头部充血即趋下行,而头痛可愈,脑系之压迫遽减,生理机转可为之一变而汗出热解。承氏经验,当取“头维”、“足三里”、“内庭”诸穴,可确实收效于俄顷。

四、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

郑论:此言风寒之轻者也,逢太阳旺时,亦可自解也。

【阐释】太阳为阳中之阳,而一昼夜之中,从巳时至未时,即上午十时至

下午二时,是阳气最旺之时,所以太阳病不论自愈或服药而解,都可以借助于阳气旺盛之时,这是古人从临症经验积累而获得的结论。

五、欲自解者,必当先烦,〔烦〕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脉浮,故知汗出(必)解(也)。后段

郑论:凡病欲解,胸中自有一段气机鼓动,先烦二字,即是鼓动机关,此间有自汗而解,战汗而解,狂汗而解,鼻血而解,从何得知,得知于脉浮耳。设脉不以浮应,又不得汗,其烦即为内伏之候,又不得以欲自解言也。

【阐释】郑氏在序中即说:“总之论其原文,发明圣意,即前后错乱,而原文终在也,学者亦不必论长论短则得也。”(以后此种错乱甚多,不再引郑氏原文)本条原列在条最末一段,郑氏移在此处,是承接前条之意。烦是正气抗邪气,欲作汗的先兆,邪正相争故烦,脉浮是邪在表的确据,故知汗出必解也。

六、太阳病,发热、汗出、恶风、脉缓者①,名为中风②。

①脉缓:王冰说:“缓者,缓纵之状,非动而迟缓也”。即应指柔和。

②中风,即现在的伤风,与后世方书所载猝然晕倒。口眼喎(wāi歪)斜的中风不同。

郑论:按太阳既为风邪所伤,风为阳邪,卫为阳道,两阳相搏,拂郁而热生,故见发热,风邪扰动,血液不藏,随气机而发泄于外,故见自汗,脉缓二字,指此刻正未大伤,尚得有此和缓之状,是亦病之轻浅说法也。

【阐释】本条指出太阳病中风的主证主脉。中风、伤风、感冒,名称虽异,但都是外感风邪,却是一致的,不过有轻重之不同。《证治要诀》说:“轻则为感,重则为伤,又重则为中,故《伤寒论》中的中风证,是伤风的重证,后世的感冒乃伤风中的轻证”。从而可以明确此条之中风,与《金匮》中风历节篇之中风不同,与后世杂病中的猝然仆倒,口眼▯斜的中风,其涵义则迥异,绝对不可以混为一谈。

七、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③,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④,淅淅恶风⑤翕翕发热⑥,鼻鸣干呕者①,桂枝汤主之②。

③阳浮而阴弱:浮脉主风,阳也、表也,表邪实而里必虚,则阴自弱。简言之,即脉象浮弱。

④啬(sè瑟)音:形容怕冷畏缩之状。

⑤淅(xī希)淅,风声,如冷雨寒风侵入肌肤的感觉。

⑥翕(xī吸)翕,病人自觉发热的情况,好像羽毛披复在身上一样。

①鼻鸣:鼻中窒塞,气息不利而发出的鸣响。呕而无物谓之干呕。

②主之:《伤寒论》文中凡言某汤主之,表示为最适当的首选方剂。宜某汤,表示类方中较适当的方剂,与某汤,表示无十分适当方剂,可试与之(以后上述诸种情况仿此,不另作注释)。

译郑氏说:太阳病风邪伤卫的证候,表现为发热、怕风、自汗。寒邪伤营的证候,表现为发热、怕冷、没有汗。这里说病发于阳,是指太阳;太阳的里层就是少阴,病发于阴,是指少阴。如果只把它解释为太阳营卫的阴阳,就与太阳风邪、寒邪分别损伤卫气和营气的病情不相符合。我每次临床诊病,常见只有怕冷、身体疼痛而不发热的患者,常常用桂枝汤重加附子,屡次取得疗效。由此推断,病发于阴确实有实际依据。至于所说的六日、七日,是讨论阴阳度数的说法。【阐释】郑氏在本节中的按语,与历代注家专门把阴阳解释为太阳营卫之阴阳的说法不同。病发于阳,是指太阳。太阳的里层就是少阴,病发于阴,是指少阴。如果只把它解释为太阳营卫的阴阳,就与太阳风寒分别损伤营卫的病情不相符合。接着举出他临床上常见只有怕冷、身体疼痛而不发热的患者,使用桂枝汤重加附子而取得疗效的例子。我治疗怕冷、身体疼痛并且冷汗不止的患者,常用桂枝汤加附子、黄芪,服用几剂就能痊愈。三、太阳病,头痛,经过七天以上能够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运行已经完成。如果病势将要传入第二经,就针刺足阳明,使病邪不再传变,病就会痊愈。“头痛”下面应当还有恶寒、发热、项强等症状,这里单独说头痛,是省略的写法。“七日以上自愈”是指太阳经的运行已经完成。郑氏说:这一条说邪气传变到第七天便自行痊愈,是因为各经都能分担并消解邪势。假如邪气还没有消尽,又继续依次传变,就针刺足阳明,预先疏泄其气机,邪气自然不会再传。【阐释】旧说伤寒每天传入一经,依次经过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但前人已经指出这种说法的错误。郑氏在《医理真传》和《医法圆通》两部书中也指出这种说法不对。病邪并不是一日、二日依次传递;“行”与“传”不同,指的是本经的运行,而不是传到其他经。至于针刺足阳明使经脉不再传变,周禹载认为应当针刺趺阳穴,陈修园认为应当针刺足三里穴,这些意见都可以供临床选择。不过,承澹盦认为趺阳穴不能使用,足三里穴则比较符合实际。太阳病出现头痛、发热等证候时,血液大多涌向体表和上部;针刺“三里”一穴能够使血压下降,头部的充血随即向下运行,头痛便可痊愈,脑部受到的压迫骤然减轻,生理机能也会因此发生变化,从而出汗、退热。根据承氏的经验,应当取头维、足三里、内庭等穴,很快就能确实见效。四、太阳病将要解除的时间,是从巳时到未时之前。郑氏说:这是说风寒之邪较轻的情况,遇到太阳之气旺盛的时候,也可以自行解除。【阐释】太阳属于阳中之阳;在一天一夜之中,巳时到未时,也就是上午十时到 下午二时,是阳气最旺盛的时候,所以太阳病无论是自行痊愈,还是服药后解除,都可以借助阳气旺盛的时段。这是古人从临床经验的积累中得出的结论。想要自行解除的病,必定先出现烦躁;烦躁之后便会出汗而痊愈。怎么知道呢?因为脉象浮,所以知道即将出汗,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后段。郑氏说:凡是疾病将要解除时,胸中自然有一股气机在鼓动。“先烦”二字,就是气机发动的关键。这里有通过自汗解除的,有通过战汗解除的,有通过狂汗解除的,也有通过鼻出血解除的;怎样知道会这样呢?从脉象浮就可以知道。假如脉象不呈浮脉,又没有出汗,那么这种烦躁就是邪气伏于体内的征候,不能再说是疾病将要自行解除。【阐释】郑氏在序言中就说:“总之,讨论原文、阐明圣人的旨意,即使前后次序错乱,原文毕竟还在;学习的人也不必争论长短,这样就可以了。” (以后这种次序错乱的情况很多,不再引用郑氏的原文。)本条原本列在条文最后一段,郑氏把它移到这里,是为了承接上一条的意思。烦躁是正气抵抗邪气、将要发汗的先兆。邪正相争所以烦躁;脉浮是邪气在表的确切证据,所以知道出汗后必定会解除。六、太阳中风,发热、出汗、怕风,脉象缓,称为中风。“脉缓”,王冰说:“缓是缓和舒展的状态,并不是脉搏跳动迟慢。” 也就是按起来柔和。这里的“中风”就是现在所说的伤风,与后世方书所记载的突然昏倒、口眼歪斜的中风不同。郑氏说:太阳既然受到风邪损伤,风是阳邪,卫气属于阳道,两个阳相互搏击,郁滞而产生热,所以出现发热;风邪扰动,使血液不能收藏,随着气机向外发泄,所以出现自汗。“脉缓”二字,说明此时正气还没有受到严重损伤,仍然能够表现出这种和缓的状态,这也是说病情较轻、较浅。【阐释】本条指出了太阳病中风的主要证候和主要脉象。中风、伤风、感冒,名称虽然不同,但都是外感风邪,性质是一致的,只是轻重有所不同。《证治要诀》说:“轻的叫感,重的叫伤,更重的叫中。所以《伤寒论》中的中风证,是伤风中的重证;后世所说的感冒,是伤风中的轻证。” 因此可以明确,本条所说的中风与《金匮要略》中风历节篇的中风不同,也与后世杂病中突然倒地、口眼歪斜的中风不同,含义相差很远,绝对不能混为一谈。七、太阳中风,阳脉浮而阴脉弱;阳脉浮,是热自发;阴脉弱,是汗自出。怕冷畏缩,阵阵怕风,身体微微发热,鼻塞作响、干呕的,用桂枝汤主治。阳脉浮而阴脉弱:浮脉主风,属于阳、属于表;表邪偏盛而里气必虚,所以阴脉自然弱。简单说,就是脉象浮弱。“啬啬”形容怕冷畏缩的样子。“淅淅”像风吹的声音,形容冷雨寒风侵入肌肤的感觉。“翕翕”形容病人自觉发热,好像身上覆盖着羽毛一样。“鼻鸣”是鼻腔堵塞、呼吸不畅而发出的声响。呕吐却没有吐出东西,叫作干呕。“主之”:在《伤寒论》中,凡说某汤“主之”,表示这是最适当的首选方剂。“宜某汤”表示在同类方剂中较为适当;“与某汤”表示没有十分适当的方剂,可以试着给予该方。以后遇到上述情况都依此理解,不再另作注释。

郑论:按阳浮阴弱四字,诸家俱以寸浮尺弱为定论。余细绎斯言,浮脉主风、阳也、表也,表邪实而里必虚,则阴自弱。风邪已据阳分,蹂躏于中,阴不敢与之抗,俯首听令,血淮随气机而外泄,故曰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淅淅、翕翕,是形容病有难开、难阖、难解之状,至鼻鸣干呕四字,系属阳明,当于桂枝汤内加(甘)〔干〕葛、半夏,方为合法。

【阐释】本条是桂枝汤证的脉象和证状。郑氏释本条谓:“浮脉主风,阳也、表也,表邪实而里必虚,则阴自弱。至鼻鸣干呕,系属阳明”。此不同于过去诸家之注,是有见地的。至啬啬、淅淅、翕翕,是说明恶风、恶寒、发热同时并见的形容词。

桂枝汤方(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上五味,口父咀三味③,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④,去滓,适寒温⑤,服一升。服已须臾,歠热稀粥一升余⑥,以助药力。温复令一时许⑦,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⑧,不可令如水流离,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尽剂;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其间⑨,半日许令三服尽。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时观之⑩。服一剂尽,病证犹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乃服至二、三剂。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汤乃《伤寒论》之首方,为仲景群方之冠,乃滋阴和阳,调和营卫,解肌发汗之总方也。桂枝配芍药,是于发汗中寓敛汗之旨,和营中有调胃之功。生

③口父(fǔ甫)咀:古代煎药,先将药料切碎为末,好像经过咀嚼似的,称之为口父咀。

④微火:取和缓不猛之火力,使不沸溢。

⑤适寒温:使冷热适当。

⑥歠:同啜,大饮也,就是大口喝之意。

⑦温复:复盖衣被,使周身温暖,以助出汗。

⑧漐(zhí直)漐:形容微汗潮润之状。

⑨小促其间:缩短服药间隔时间。

⑩周时:一日一夜二十四小时之意。

五辛:《本草纲目》载:大蒜、小蒜、胡荽、韭、芸苔为五辛。

酪:指动物乳类。

姜味辛,能助桂解肌泄邪。大枣味甘,能佐芍和营益阴。甘草甘平,调和诸药,安内攘外,配伍最佳,故取效大。柯韵伯谓:“凡头痛发热,恶风恶寒,其脉浮而弱,汗自出者,不拘何经,不论中风、伤寒、杂病,咸得用此”。近代有医家诋毁本方者,咸谓古方不能治今病。本方之能治今病,已为临床所证实。兹举近代伤寒学家恽铁樵对用本方之标准,以供参考。其谓:“太阳病发热,形寒、头痛、项强、口中和,汗自出,始可用桂枝汤。口中和就是舌面润,舌质不绛,唇不干绛,不渴。如其口渴,舌干、唇绛,即是温病,桂枝是禁药。”故桂枝汤之可用不可用,在辨证之确切与否,诚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矣。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桂枝汤一方,乃调和阴阳,澈上澈下,能内能外之方,非仅治仲景原文所论病条而已”。随即指出“今人不明圣意,死守陈法,不改变通,由其不识阴阳之妙,变化之机也”。接着提出“桂枝汤方,原不仅治一伤风证,凡是太阳经地面之病,皆可用得。”并将经验病形,列出十条:()治胸腹痛,背亦彻痛者,()治通身寒冷;()治小儿角弓反张,手足抽掣;()脑后生疮;()治周身皮肤作痒,时而恶风;()治足跟痛,痛彻腰股;()治小儿两腮肿,发热恶风;()治小儿发热痘出;()治妇人妊娠恶阻;()治发热、恶风、下痢,日数十次。笔者师法郑氏,除用本方加减治疗上述诸病外,用以治伤风咳嗽,以及长期低热症,均获满意疗效;合玉屏散以治流行性感冒,有立竿见影之效。

近人用本方加减治鼻炎、多种皮肤病,疗效不错,主要是协调营卫的作用;又治风寒之邪内闭而足肿痛,痛彻腰股,或关节肌肉风寒痹而有汗者,均可用本方治疗。

八、桂枝本为解肌①,若其人脉浮紧,发热汗不出者,不可与〔之〕也,(须当)〔常须〕识此,勿令误〔也〕②。后段

①解肌:就是解散肌表之邪,也属发汗的范畴,但与开表发汗不同。

②“识”:此同“志”,记也。

郑论:此条明言桂枝汤,乃解太阳风伤卫之证,非治脉紧寒伤营者所宜。故曰:(须当)〔常须〕识此,勿令误。是教人辨明营卫风寒用药界限也。不知何故,称桂枝本为解肌,肌肉属阳明,非桂枝所宜,必是后人之误,应当削去解肌二字,而曰桂枝汤非脉浮紧者所宜,何等直切也。

【阐释】本条是《伤寒论》条后半段,郑氏作为单独一条处理,并云应当削去“解肌”二字,似有未当。桂枝汤的作用是和营解肌,适用于汗出恶风的表虚证。如果脉浮紧,发热而汗不出的表实证,就不能用此方,而麻黄汤则为对证之方也。

译郑氏说:关于“阳浮阴弱”四字,各家都把寸脉浮、尺脉弱作为定论。我仔细推究这句话,浮脉主风,属于阳、属于表;表邪偏盛而里气必虚,所以阴脉自然弱。风邪已经占据阳分,在体内肆虐,阴分不敢与它抗争,只能低头听命,血淮随着气机向外泄出,所以说阳脉浮则热自发,阴脉弱则汗自出。“啬啬”“淅淅”“翕翕”,是形容疾病有难以开、难以合、难以解除的状态。至于“鼻鸣干呕”四字,属于阳明,应当在桂枝汤中加入甘葛、半夏,才合于治法。【阐释】本条说明桂枝汤证的脉象和证候。郑氏解释本条说:“浮脉主风,属于阳、属于表;表邪偏盛而里气必虚,所以阴脉自然弱。至于鼻鸣干呕,属于阳明。” 这与过去各家的注释不同,是有见地的。至于“啬啬”“淅淅”“翕翕”,是说明怕风、怕冷、发热同时出现的形容词。桂枝汤方(校补)。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五味药,将三味药粗切碎,用水七升,以小火煮取三升,去掉药渣,调至冷热适宜,每次服一升。服药后过一会儿,喝一升多的热稀粥,以帮助药力。温暖地盖好衣被,使全身暖和,约一小时左右;全身微微润泽、似乎有汗,效果更好。不可使汗出得像水一样流淌,否则疾病必不能解除。如果服一次药后出汗,疾病已经痊愈,就停止继续服药,不必把药服完;如果没有出汗,就按照前面的方法再服;仍然不出汗,就缩短服药间隔,约半天服完三次。如果病情严重,就在一天一夜内服药,观察二十四小时。服完一剂后,病证仍然存在,就再配制一剂服用。如果仍不出汗,就服到第二剂、第三剂。禁食生冷、黏腻、肉类、面食、五辛、酒、乳酪以及气味恶臭等食物。【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汤是《伤寒论》的首方,也是张仲景众多方剂中的第一方;它是滋阴和阳、调和营卫、解肌发汗的总方。桂枝配伍芍药,寓收敛汗液之意于发汗之中,并且在调和营气的同时具有调理胃气的作用。生 “口父咀”:古代煎药时,先把药材切碎成末,像经过咀嚼一样,称为口父咀。“微火”是指温和而不猛烈的火力,使药液不沸腾溢出。“适寒温”是使药液的冷热适宜。“歠”同“啜”,是大口饮用的意思。“温复”是重新盖好衣被,使全身温暖,以帮助发汗。“漐漐”形容汗液微微渗出、皮肤潮润的样子。“小促其间”是缩短服药的间隔时间。“周时”指一天一夜,即二十四小时。五辛:《本草纲目》记载,大蒜、小蒜、胡荽、韭、芸苔为五辛。“酪”指动物乳类制成的乳制品。生姜味辛,能够帮助桂枝解散肌表、排泄邪气。大枣味甘,能够辅助芍药调和营气、补益阴液。甘草味甘性平,能调和各种药物,安定内里、抵御外邪,配伍最为合宜,所以疗效很大。柯韵伯说:“凡是头痛、发热、怕风、怕冷,脉象浮而弱,并且自汗出的人,不论属于哪一经,也不论是中风、伤寒还是杂病,都可以使用此方。” 近代有些医家诋毁这个方剂,都说古方不能治疗今天的疾病。这个方剂能够治疗今天的疾病,已经得到临床证实。现在列举近代伤寒学家恽铁樵使用本方的标准,供参考。他说:“太阳病发热,身体怕冷,头痛,颈项强硬,口中感觉正常,并且自汗出,才可以使用桂枝汤。口中感觉正常,就是舌面润泽,舌质不深红,嘴唇不干燥深红,也不口渴。如果口渴,舌头干、嘴唇深红,就是温病,桂枝是禁用的药。” 所以桂枝汤能不能使用,关键在于辨证是否准确,真可以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桂枝汤这一方,是调和阴阳、上可达下可至、内能治外能治的方剂,并不只是治疗张仲景原文所说的那些病证。” 他随即指出:“如今的人不明白圣人的旨意,死守旧法,不知变通,都是因为不懂阴阳的奥妙和变化的关键。” 接着提出:“桂枝汤原本并不只是治疗一种伤风证,凡是太阳经所主部位的疾病,都可以使用。” 并把临床经验中的病情列为十条:()治疗胸腹疼痛、疼痛也贯穿后背的病证;()治疗全身寒冷;()治疗小儿角弓反张、手足抽搐;()治疗后脑生疮;()治疗全身皮肤发痒、时常怕风;()治疗足跟疼痛,疼痛一直牵连到腰部和大腿;()治疗小儿两腮肿胀、发热、怕风;()治疗小儿发热并出痘;()治疗妇女妊娠期间的恶心呕吐;()治疗发热、怕风、腹泻,每天数十次。我以郑氏的方法为师,除用本方加减治疗上述各种疾病外,还用它治疗伤风咳嗽以及长期低热症,都取得了满意的疗效;与玉屏散合用治疗流行性感冒,有立刻见效的效果。近代医家用本方加减治疗鼻炎和多种皮肤病,疗效不错,主要发挥的是协调营卫的作用;又可用来治疗风寒邪气闭阻、足部肿痛且疼痛牵连腰腿,或关节、肌肉因风寒痹阻而出汗的病证。八、桂枝本来是用来解散肌表邪气的;如果病人脉浮紧、发热而不出汗,就不可给他服用桂枝汤;必须牢记这一点,不要造成误治。后段。“解肌”就是解散肌表的邪气,也属于发汗的范围,但与直接开解肌表而发汗不同。“识”与“志”相同,是记住的意思。郑氏说:这一条明确说明,桂枝汤是解除太阳风邪伤卫证的方剂,并不适合治疗脉紧、寒邪伤营的证候。所以说:必须牢记这一点,不要造成误治。这是教人辨明营卫、风寒以及用药之间的界限。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人说桂枝本来用于解肌;肌肉属于阳明,并不是桂枝所适宜的部位,这一定是后人的错误。应当删去“解肌”二字,改说桂枝汤不适合脉浮紧的人,这样多么直接贴切。【阐释】本条是《伤寒论》条文的后半段,郑氏把它作为单独一条处理,并说应当删去“解肌”二字,这似乎不太恰当。桂枝汤的作用是调和营气、解散肌表,适用于出汗、怕风的表虚证。如果是脉浮紧、发热而不出汗的表实证,就不能使用此方;麻黄汤才是对证的方剂。

九、凡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

郑论:按桂枝汤本调和阴阳之祖方,何得云服桂枝汤吐者,其后必吐脓血也。当其时,胸中或有火逆,或有痰逆,或有郁热,得桂枝辛温助之,上涌而吐,理或有之。然亦有吐仍属佳兆者,理应细辨。设无火、痰、郁热诸逆,以后服之,未定吐脓血,学者切勿执此,当以认证为要。

【阐释】桂枝汤辛温助阳,是太阳中风的主方。设病非风寒,或阴虚而内热素盛,皆不能服。如误服桂枝汤,势将引起火热益甚,热盛则涌吐,甚则以后有吐脓血的可能。柯韵伯说:“桂枝汤不特酒客当禁,凡热淫于内者,用甘温辛热以助其阳,不能解肌,反能涌越,热势所过,致伤阳络,则吐脓血必也”。至于条文中的“吐”字和“必吐脓血”句,均当活看,主要应看误治的程度轻重来决定。若既吐脓血,则可按《金匮呕吐篇》所说:“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亦可用桔梗甘草汤排脓解毒,《千金》苇茎汤去瘀生新,并可随证加入银花、连翘、败酱、鱼腥草等清热解毒之品。

十、〔若〕酒客病①,不可(以)〔与〕桂枝汤,得之则(吐)〔呕〕,以酒客不喜(甜)〔甘〕故也。

①酒客:指平素喜欢饮酒之人。

郑论:按酒客有喜甜食者,有不喜甜食者,不得执一而论。若酒客病桂枝汤证,而此方遂不可用乎?此是专为得汤则呕者说法也。

【阐释】嗜酒之人,平素湿热必重,虽患了脉缓汗出的中风证,不可用桂枝汤治疗。因桂枝辛温,能助其热,甘草、大枣味甘,能助其湿,湿盛则中满而呕。如郑氏所言:“酒客有喜甜食者,有不喜甜食者,不得执一而论”。事实上酒客亦有湿热不甚,服用桂枝汤而不呕吐。如湿热素盛之人,虽不是酒客,亦要慎用。若酒客病桂枝汤证,可于桂枝汤方中加厚朴、杏仁治之。盖厚朴苦温以祛湿,杏仁之苦泄以清热,湿热去则不呕也。

十一、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为逆,若更发汗,必吐下不止。前段

郑论:病至水药不得入口,必有寒逆、火逆、水逆之别。此则因发汗后,明系发汗过多,以致亡阳,不能镇纳浊阴,以致阴邪僭居高位,隔拒胸中,宣布失职,气机不得下降,故有此候,若更汗之,则中气愈虚,而吐下更甚也,法宜扶阳、宣中、降逆为主。

【阐释】此条原文系《伤寒论》条之一段。此证胃阳素虚,夙有寒饮,发汗则伤其上焦之阳气,故水药不得入口,此为逆也。若更发汗,又伤其中、下焦之阳气,中焦伤而吐不止,下焦伤而利不止。如郑氏所言:“明系发汗过多,以致亡阳……若更汗之,则中气愈虚,而吐下更甚也。法宜扶阳、宣中、降逆为主。”笔者在临证中,常用附子理中汤加半夏、吴茱萸治之。

十二、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桂枝汤主之。

郑论:此即太阳风伤卫证之候,桂枝〔汤〕的方,兹不赘。

【阐释】太阳经脉之循行,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从巅入络脑,循项背而下。此节首提出头痛二字,知外邪客太阳最高之处,故太阳头痛,每在正中与头后部,与阳明、少阳头痛之部位不同。次言发热、汗出、恶风等证,乃太阳中风的候,此经病由上而下,故先言头痛,而次及项背也。其脉当为浮弱,舌苔当为薄白,桂枝汤乃适当之方也,

十三、太阳病,外证未解①,脉浮弱者,当以汗解,宜桂枝汤。

①外证:指表证而言,表证所指者狭,外证所指者广,实际并没有大的区别。

郑论:此条既外证未解,可以再汗,但脉浮弱,其正必虚,故不能助药力以祛邪外出,余意当于桂枝汤内,或加饴糖,或加附子,方为妥当。

【阐释】此条乃脉象浮弱,外证未解之治法也。若脉浮紧是为伤寒外证未解,又当用麻黄汤也。郑氏指出其正必虚,于桂枝汤内,或加饴糖,或加附子,以助药力祛邪外出,为其经验之总结。笔者对于体虚之人,或产妇漏汗不止,外感风寒之邪,皆用桂枝汤加附子以助药力,祛邪外出而愈。

十四、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营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②,宜桂枝汤(主之)。

②救:驱散的意思。邪风:内经所谓:虚邪贼风。这里指作风邪解。

郑论:此条明是太阳为风邪所伤,卫分邪实,营分正虚耳。

【阐释】营卫在正常时,是相互协调的。太阳为风邪所伤,卫分邪实,故有汗;营分正虚,故无汗。弱言正气虚,强谓邪气实,即肌理不开,皮毛独疏之谓。惟其营弱,故里汗闭而不出,惟其卫强,故表汗独出也。故宜用桂枝汤救邪风之所伤,邪风去则卫气和,汗出止则营自复。

十五、病人脏无他病①,时发热自汗出②,而不愈者,此(为)卫气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

①脏无他病:指病不在里之义。

郑论:此条定是失于解表,不然,何得云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耶?

译九、凡是服桂枝汤后呕吐的人,随后必定会吐脓血。郑氏说:桂枝汤本来是调和阴阳的祖方,怎么能说服桂枝汤后呕吐,随后必定吐脓血呢?在这种时候,胸中可能有火气上逆,也可能有痰气上逆,或者有郁热;服用辛温的桂枝汤后得到助益,向上涌动而呕吐,按道理确实可能如此。但也有呕吐仍然属于好征兆的情况,按道理应当仔细辨别。假如没有火逆、痰逆、郁热等上逆情况,后来继续服药,也不一定会吐脓血。学习者千万不要拘泥于这句话,应当以辨认证候为要。【阐释】桂枝汤药性辛温,能够助阳,是治疗太阳中风的主方。如果疾病不是风寒所致,或者本来就是阴虚而内热旺盛,都不能服用。如果误服桂枝汤,势必使火热更加旺盛;热势盛就会向上涌而呕吐,严重时随后可能吐脓血。柯韵伯说:“桂枝汤不只是嗜酒之人应当禁用,凡是内有热邪炽盛的人,使用甘温辛热之品来助阳,不能解散肌表,反而会使邪热向上涌越;热势经过之处损伤阳络,就必定吐脓血。” 至于条文中的“吐”字和“必吐脓血”这句话,都应当灵活理解,主要应根据误治程度的轻重来判断。如果已经吐脓血,可以按照《金匮要略·呕吐篇》所说:“不必治疗呕吐,脓液排尽后自然会痊愈。” 也可以用桔梗甘草汤排脓解毒,用《千金》苇茎汤祛除瘀血、滋生新血,并可根据证候加入金银花、连翘、败酱草、鱼腥草等清热解毒药物。十、嗜酒之人患病,不可给他服用桂枝汤;服用后就会呕吐,因为嗜酒之人不喜欢甘味。“酒客”指平时喜欢饮酒的人。郑氏说:嗜酒的人有喜欢甜食的,也有不喜欢甜食的,不能一概而论。如果嗜酒之人患的是桂枝汤证,难道这个方剂就不能使用吗?这句话只是针对服用汤药后会呕吐的人而言。【阐释】嗜酒的人平素湿热必然较重,即使患有脉缓、出汗的中风证,也不能用桂枝汤治疗。因为桂枝辛温,能够助长热邪;甘草、大枣味甘,能够助长湿邪。湿邪旺盛,就会中焦胀满而呕吐。正如郑氏所说:“嗜酒的人有喜欢甜食的,也有不喜欢甜食的,不能一概而论。” 实际上,嗜酒之人也有湿热不重的,服用桂枝汤后并不会呕吐。如果平素湿热旺盛,即使不是嗜酒之人,也要谨慎使用。如果嗜酒之人患桂枝汤证,可以在桂枝汤中加入厚朴、杏仁治疗。这是因为厚朴苦温,能够祛湿;杏仁味苦,具有疏泄作用,能够清热。湿热消除后就不会呕吐。十一、发汗之后,连水和药都不能入口,是治疗失误;如果再次发汗,必定会呕吐、腹泻不止。前段。郑氏说:病到水和药都不能入口的程度,必然有寒逆、火逆、水逆的区别。这里是因为发汗之后,显然发汗过度,以致阳气亡失,不能镇摄并容纳浊阴,导致阴邪僭居高位,阻隔胸中,宣通功能失常,气机不能下降,所以出现这种证候。如果再发汗,中气就会更加虚弱,呕吐、腹泻也会更加严重。治法应以扶助阳气、宣通中焦、降逆为主。【阐释】这一条原文是《伤寒论》某条中的一段。这种证候是胃阳素来虚弱,平时又有寒饮;发汗损伤了上焦阳气,所以水和药都不能入口,这就是所谓的治疗失误。如果再发汗,又会损伤中焦、下焦的阳气;中焦受伤就呕吐不止,下焦受伤就腹泻不止。正如郑氏所说:“显然是发汗过度,以致阳气亡失……如果再发汗,中气就会更加虚弱,呕吐、腹泻也会更加严重。治法应以扶助阳气、宣通中焦、降逆为主。” 我在临床诊治中,常用附子理中汤加半夏、吴茱萸治疗。十二、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用桂枝汤主治。郑氏说:这就是太阳风邪伤卫证的表现,桂枝汤的方义,这里不再赘述。【阐释】太阳经脉的循行,起于目内眦,向上经过额头,交会于头顶,从头顶进入并联系脑部,再沿着颈项和后背向下。本节首先提出“头痛”二字,由此可知外邪侵入太阳经所主的最高部位。因此太阳头痛多在头部正中和后部,与阳明、少阳头痛的部位不同。接着说发热、出汗、怕风等证候,这是太阳中风的表现。太阳经病从上向下发展,所以先说头痛,随后说到颈项和后背。其脉应当浮弱,舌苔应当薄白,桂枝汤是适宜的方剂。十三、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脉象浮弱的,应当用发汗法解除,适宜用桂枝汤。“外证”指表证。表证所指的范围较窄,外证所指的范围较广,实际没有大的区别。郑氏说:既然表证尚未解除,就可以再次发汗;但脉浮弱,说明正气必然虚弱,因此不能借助药力把邪气驱出体外。我的意见是应当在桂枝汤中加入饴糖,或者加入附子,这样才妥当。【阐释】本条说明脉象浮弱、表证未解时的治法。如果脉浮紧,属于伤寒表证未解,就应当使用麻黄汤。郑氏指出患者正气必然虚弱,在桂枝汤中加入饴糖或附子,以增强药力、驱邪外出,这是他经验的总结。对于体质虚弱的人,或者产妇漏汗不止、又感受风寒邪气的,我都用桂枝汤加附子,以增强药力、驱邪外出,使病痊愈。十四、太阳病,发热并出汗,这是营气弱、卫气强,所以导致出汗;想要驱散风邪的,适宜用桂枝汤主治。“救”是驱散的意思。“邪风”就是《内经》所说的虚邪贼风。这里指风邪。郑氏说:这一条明显是太阳受到风邪损伤,卫分邪气偏盛,营分正气虚弱。【阐释】营卫在正常情况下是相互协调的。太阳受到风邪损伤,卫分邪气偏盛,所以有汗;营分正气虚弱,所以没有汗。“弱”是说正气虚,“强”是说邪气实,也就是肌理不能闭合而皮毛孔窍单独疏松的意思。正因为营气弱,所以里部的汗液闭塞而不能外出;正因为卫气强,所以只有体表出汗。所以适宜用桂枝汤驱散风邪所造成的损伤;风邪去除,卫气就会调和,汗出停止,营气自然恢复。十五、病人的脏腑没有其他疾病,只是间歇性发热、自汗出而不痊愈,这是卫气不调和。在发热之前先发汗,就会痊愈,适宜用桂枝汤。“脏无他病”指疾病不在里。郑氏说:这一条一定是没有及时解表,否则怎么会说在发热之前先发汗就能痊愈,适宜用桂枝汤呢?

【阐释】时发热,自汗出,颇似阳明,故曰脏无他病,以明其为表证也。《外台》云:“里和表病,汗之则愈”。本条先其时发汗则愈,系迎其气机而导之之意也。

十六、病常自汗出者,此为荣气和③,荣气和者,外不谐④,以卫气不共荣气谐和故(所)〔尔〕⑤;以荣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荣卫和则愈,宜桂枝汤(则愈)。

②时发热自汗出:指间歇性发热,自汗出。

③荣气和:荣不病也。

④外不谐:外是“卫”的代称,即卫失调。

⑤谐和故尔:指卫气与荣气不协调。

郑论:按病常自汗,似不专主太阳荣卫不和,如果属太阳荣卫不和,亦必有恶风、畏寒足征。兹云自汗出,其中有素禀阳虚,或多言,或过用心,或稍劳动,而即自汗出者,皆在不足之例,尚敢轻用桂枝汤乎?此条大抵专主荣卫不和说法也,学者宜细求之。

【阐释】本条荣卫不和,不是由于外受风寒所致,而是由于荣卫本身不能互相协调的自汗出,不论是卫强荣弱或卫弱荣强,仍宜桂枝汤治疗。但郑氏深一层指出有素禀阳虚,或多言,或过用心,或稍劳动,而即自汗出者,皆在不足之例,不能用桂枝汤治疗,值得我们临证时审慎。然则如何治之,笔者认为郑氏所订之补坎益离丹为合拍之方。

十七、太阳病,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先刺风池风府⑥,却与桂枝汤〔则〕愈。

⑥风池:穴名,在脑后(脑空穴外)发际中,在枕骨斜方凹陷中,足少阳胆经穴。风府:穴名,在项后入发际一寸,在枕骨与第一颈惟之间,是督脉经的穴位。

郑论:此条明言解表未透,邪未遽出,故见烦,刺风池风府穴者,泄其邪热,仍以桂枝汤,俾邪尽出无遗,故自愈也。

【阐释】太阳中风证,治以桂枝汤,病不解而反烦者,此药力未达,烦者,为正邪相争之现象。经云:大风颈项痛,刺风池。又曰:风从外入,令人振寒,汗出头痛,身重恶寒,刺在风府。此刺法之所本也。刺法所以泄其邪势,然后再服桂枝汤,俾邪尽出无遗而愈也。

十八、风家表解①,而不了了者②,十二日愈,原文

①风家:凡“家”字俱皆指宿病而言,此处应作太阳中风伤寒看。

②不了了:就是不清楚、不爽快之意。

郑论:既称表解,邪已去矣,应当清爽如常,此则不了了者,是邪去而正未复也。延至十二日者,侯正气渐渐复还也。

【阐释】表解还有不爽快的感觉,一是余邪还未全清,一是正气尚未全复,而预计十二日愈者,经尽之时,余邪尽,自然愈矣。亦有教人不必服药,当心静养就可渐渐痊愈的意思。本论中的日数,多是约略之词,必须灵活的领会其精神实质。

十九、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③,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④,五苓散主之(多服暖水,汗出愈)。

③有表里证:表证指发热、恶风、汗出、脉浮等;里证指烦渴欲饮水,小便不利、水入即吐等。

④水逆:胃有停水,水气不化,渴欲饮水,水入即吐的意思。

郑论:此条既称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应有表里证形足征,方为确论。况病形所见,全是太阳腑证,观于用五苓散方,是独重在太阳腑分一面,并未道及表证一面,原文何得称有表里证也。里证即太阳腑证也,即言外邪入腑,何等直切。况此刻病现饮水入口即吐,是因太阳之气化不宣,中宫之转输失职,气机升多降少,以致上逆而吐,用五苓散多服㈠,俾太阳之气化行,水道通,气机下降,自然逆者不逆,而吐者不吐也。学者宜细绎之。

㈠多服二字,定教人不可见其吐而遂不与之服也。

【阐释】本条中风发热,六七日经尽不解,此即表证;渴欲饮水,邪传里也,此即里证。郑注何得谓病形所见,全是太阳腑证?至郑氏所言太阳之气化不宣,中宫之转输失职,气机升多降少,以致上逆而吐,五苓散和表里,散停饮,故治之而愈,这是正确的。又原文五苓散主之后有“多服暖水,汗出愈。”舒本亦有此七字。但《伤寒论》原文无此七字,此系五苓散方后所载,舒、郑二氏竟移于原文之后,不识何故?

二十、太阳病,发汗后,大汗出,胃中干,烦(燥)〔躁〕不得眠,欲得饮水者,(少与之)〔少少与饮之〕,〔令〕胃气和则愈。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①,五苓散主之。

①消渴:形容渴饮不止的意思。《金匮》上的消渴是饮多少,小便多少,属于一种病名。本条之消渴是形容口渴甚,是一种症状,二者不可混同。

译【阐释】间歇性发热、自汗出,很像阳明病,所以说脏腑没有其他疾病,以说明它仍然是表证。《外台》说:“里气调和而表有病,发汗就会痊愈。” 本条所说在发热之前先发汗就能痊愈,是顺应气机、加以引导的意思。十六、疾病经常自汗出,这是营气调和;营气调和,却在体表不协调,是因为卫气没有和营气协调一致;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再使患者发汗,营卫调和就会痊愈,适宜用桂枝汤。“时发热自汗出”指间歇性发热并自汗出。“荣气和”是说营气没有患病。“外不谐”中的“外”是卫气的代称,也就是卫气失调。“谐和故尔”指卫气与营气不协调。郑氏说:按疾病经常自汗出这一点来看,似乎不能只归结为太阳营卫不和;如果确实属于太阳营卫不和,也必然应有怕风、畏寒等明显证据。这里说自汗出,其中有些人本来就是阳气虚弱,或者因为说话过多、过度用心,或者稍微劳动便自汗出,都属于不足的情况,难道还敢轻易使用桂枝汤吗?这一条大概主要是讲营卫不和,学习者应当仔细探究。【阐释】本条的营卫不和,不是由于外感风寒,而是营卫本身不能相互协调所导致的自汗出;无论是卫强营弱还是卫弱营强,仍然适宜用桂枝汤治疗。但郑氏更深入地指出,本来阳气虚弱,或者说话过多、过度用心,或者稍微劳动便自汗出的人,都属于不足的情况,不能用桂枝汤治疗,值得我们临床诊治时谨慎审察。那么应该怎样治疗呢?我认为郑氏制定的补坎益离丹是合适的方剂。十七、太阳病,初次服桂枝汤后反而烦躁不解除的,先针刺风池、风府,再服桂枝汤,就会痊愈。风池是穴名,位于脑后(脑空穴外)的发际中,在枕骨下方的斜方凹陷处,属足少阳胆经穴。风府是穴名,位于颈后发际内一寸,在枕骨与第一颈椎之间,属督脉经穴。郑氏说:这一条明确说明解表还不彻底,邪气没有立即排出,所以出现烦躁。针刺风池、风府穴,是为了泄去邪热;再服桂枝汤,使邪气全部排尽,所以自然会痊愈。【阐释】太阳中风证用桂枝汤治疗后,疾病没有解除反而烦躁,是药力尚未达到作用;烦躁是正邪相争的表现。经典说:大风导致颈项疼痛,针刺风池穴。又说:风邪从外侵入,使人寒战,出汗、头痛、身体沉重、怕冷,应当针刺风府穴。这就是针刺治法的依据。采用针刺是为了泄去邪气的势力,然后再服桂枝汤,使邪气全部排尽而痊愈。十八、患太阳中风伤寒的人,表证已经解除,但身体仍不爽快的,十二天可以痊愈。原文。“风家”中的“家”字,都是指久有的疾病;这里应当理解为太阳中风、伤寒。“不了了”就是不清楚、不爽快的意思。郑氏说:既然说表证已经解除,邪气已经去了,按理应当像平常一样清爽;现在仍不爽快,是邪气已去而正气尚未恢复。拖到十二天,是等待正气逐渐恢复。【阐释】表证解除后仍有不爽快的感觉,一种情况是余邪还没有完全清除,另一种情况是正气还没有完全恢复。预计十二天痊愈,是因为经气运行完毕时,余邪也随之尽除,自然就会痊愈。这也有教人不必服药,只要安心静养,就能逐渐痊愈的意思。本论所说的天数,大多只是大概的说法,必须灵活领会其中的精神实质。十九、太阳中风发热,六七天仍未解除而烦躁,兼有表证和里证,口渴想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这叫作水逆,用五苓散主治(多喝温水,出汗后痊愈)。“有表里证”中的表证,指发热、怕风、出汗、脉浮等;里证,指烦躁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水一入口就吐等。“水逆”是说胃中停有水饮,水气不能化,口渴想喝水,但水一入口就吐。郑氏说:这一条既然说六七天仍未解除而烦躁,又说有表里证,就应当有足以证明表里证的表现,才是确切的论断。况且表现出来的病情全是太阳腑证。看它使用五苓散,明显只重视太阳腑分这一方面,并没有说到表证这一方面,原文怎么能说有表里证呢?里证就是太阳腑证,也就是外邪进入腑中;这样说多么直接贴切。况且此时病人一喝水就吐,是因为太阳气化不能宣通,中焦的转运输布功能失常,气机上升多、下降少,以致向上逆行而呕吐。多服五苓散,使太阳气化运行,水道通畅,气机下降,自然逆气不再上逆,呕吐也会停止。学习者应当仔细推究。“多服”二字,是特意告诫人们不可因为看见患者呕吐,就停止给他服药。【阐释】本条太阳中风发热,六七天经气运行完毕而病仍未解除,这就是表证;口渴想喝水,说明邪气传入里部,这就是里证。郑氏的注解怎么能说表现出来的病情全是太阳腑证呢?至于郑氏所说太阳气化不能宣通、中焦转运输布失职、气机上升多下降少而导致上逆呕吐,五苓散能够调和表里、消散停饮,所以用它治疗而痊愈,这一点是正确的。另外,原文在“五苓散主之”之后还有“多服暖水,汗出愈”七个字。舒本也有这七个字。但《伤寒论》原文没有这七个字,它本来是五苓散方剂后面所记载的内容,舒氏、郑氏二人竟然把它移到了原文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二十、太阳病发汗后,大量出汗,胃中干燥,烦躁而不能入睡,想要喝水的,应当少量多次给他饮水,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如果脉浮、小便不利、微微发热并且渴饮不止,用五苓散主治。“消渴”形容口渴、饮水不止。《金匮》所说的消渴,是喝多少水就排多少尿,属于一种病名。本条所说的消渴,是形容口渴严重,属于一种症状,二者不能混同。

郑论:按太阳既发汗后,复见大汗出,汗为血液,血液过伤,胃中失养,故胃干,津液不能上下交通,故烦(燥)〔躁〕不得眠,欲得水饮者,少与之,令胃和则愈。盖水亦阴也,土燥得水以润之,自然燥者不燥,而病自见其愈也。若见小便不利,微渴者,是血液亡于外,而气化失于内也,主以五苓化太阳之气,气化一宣,则水道通,里气畅,升降不乖,病焉有不愈者乎?

【阐释】此节乃发汗伤津,胃与膀胱之救治不同也。郑氏谓:“汗为血液,血液过伤,胃中失养,故胃干。”此处称汗为血液,不能是一般所指之血液,而为一种不能养荣之津液。胃中津液受损不足者,以致烦躁作渴,只须饮水以和胃气则愈,非五苓散证也。若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此膀胱气化不行也。

膀胱为太阳之腑,脉浮微热,太阳之表邪未尽,故用五苓散两解表里,小便利则水去渴止。用散而不用汤者,取药性直达于下也。

五苓散方(校补)

猪苓十八株(去皮)泽泻一两六铢白朮十八铢茯苓十八铢桂枝半两(去皮)上五味,捣为散②以白饮和服方寸匕③,日三服,多饮暖水,汗出愈,如法将息。

②散:将药制成粉末,叫做散。

③白饮:即米汤。方寸匕:是古代餐具之一,曲柄浅斗,状如今之羹匙。《名医别录》云:“方寸匕者,作匕正方一寸,抄散不落为度。”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功专利水,乃化气行水之剂。《伤寒论》太阳腑分之主方也。茯苓甘温,助阳益脾,淡渗利窍,除湿,色白入肺,泻热而下通膀胱。猪苓甘淡,入肺而通膀胱,利便行水与茯苓同。泽泻甘淡微咸,入膀胱,利小便,功专祛湿行水。三者皆有导水下行,通行小便之功。益土所以制水,故以白朮健脾去湿。最妙在桂枝一味,化膀胱气机,使膀胱津液得以通调,外则输津于皮毛,内则通行于上下,自然小便利,口渴除。观方后云:“多饮暖水,汗出愈”,则本方不但有利水之功,且有发汗作用;要知如五苓散者,也可为太阳经腑两解之方也。本方现多改作汤剂。至于本方之应用,《伤寒论》列为太阳腑证之主方,治疗口渴、小便不利、膀胱蓄水、表里上下同病。郑氏在《医法圆通》中更用以:(l)治大便泻水,而小便全无者;()治头晕、咳嗽、呕吐、腹胀、小便短;()治霍乱吐泻,思饮冷水者。以上三症,本非此方所治之病,因其有无小便及小便短的证状,故能治之而愈,可谓善于运用成方。笔者曾用此方治腹水胀满。患者腹部胀满,食欲不振,食后胀满更甚,虽口干而不思饮水,小便短少,人困无神,舌苔白腻,脉沉数而滑。此脾失健运,气化不行,水湿阻滞,用五苓倍桂、朮,再加上桂以化膀胱之气,气行水即行,加椒目专行水道以消水胀,而腹胀之症即愈。又伤湿咳嗽之症,肌肉隐黄,头眩,痰涎及泡沫痰特多,脘中不畅,有时呕吐清水,身体倦怠,小便不利,口中津液多,虽渴不欲饮水,舌苔白腻,脉沉细而滑。系因膀胱气机不利,湿邪反上干清道而咳,则须以渗利为主,五苓散加味治之。痰饮咳嗽其根本由于水饮所致,祛其水饮则咳嗽自愈,如中腹胀满,上气喘逆,二便不利,或四肢俱肿者,此为痰水壅滞,五苓散能上下分消其痰水,治之而愈。近人加减推广应用本方,凡属津液运行失调的病症,均可以用此加减施治而获效。

二十一、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①,头眩身瞤〔动〕②,振振欲擗地者③,真武汤主之。

①心下悸:即心下筑筑跳动。

②身瞤(shùn顺)动:即全身筋肉跳动之意。

③振振欲擗(pǐ匹)地:就是站立不稳,摇摇欲坠的样子。

郑论:按发汗原是解表,表解自然热退,乃不易之理,今汗出而热仍然,所现种种病形,非表邪未透之征,却是亡阳之候,必是因发汗过度,伤及肾阳。太阳底面,即是少阴,此际发热者,阳越于外也,心下悸,头眩身瞤者,阳气外亡而群阴僭上也。振振欲擗地者,阳欲藏而不得也。夫先天之真阳,喜藏而不喜露,藏则命根永固,露则危亡立生,主以真武汤,是重藏阳之意也。

【阐释】郑氏所按,大有卓见,与成无己、张隐庵、陈修圆等之注“仍发热”为邪气未解也,太阳之病不解也等不同。郑氏说:“所现种种病形,非表邪未透之征,却是亡阳之候,必是因发汗过度,伤及肾阳。太阳底面,即是少阴,此际发热者,阳越于外也,心下悸、头眩、身瞤者,阳气外亡,而群阴僭上也;振振欲擗地者,阳欲藏而不得也。”实即发汗过度,损及肾阳,主以真武汤,是温经复阳之意,使阴气不上逆为病也。(真武汤方,载少阴篇)

二十二、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①,其人恶风,小便难②,四肢微急③,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

译郑氏说:太阳病既已发汗,后来又大量出汗。汗属于血液,血液损伤过多,胃中失去滋养,所以胃中干燥;津液不能上下交流,所以烦躁不能入睡。想喝水的,只给少量饮水,使胃气调和就会痊愈。水也属于阴,干燥的土得到水来滋润,自然干燥就不再干燥,疾病也就会自行显现出痊愈的趋势。如果出现小便不利、轻微口渴,这是血液损失于外、气化失常于内。用五苓散使太阳气化恢复,气化一旦宣通,水道就会通畅,里气也会舒畅,升降不再失常,疾病哪有不痊愈的呢?【阐释】本节讲的是发汗损伤津液后,胃和膀胱所采用的不同救治方法。郑氏说:“汗属于血液,血液损伤过多,胃中失去滋养,所以胃中干燥。” 这里所说的汗是血液,不能理解为通常所说的血液,而应理解为一种不能滋养营气的津液。胃中津液受损不足,导致烦躁口渴,只需饮水以调和胃气就会痊愈,并不是五苓散证。如果脉浮、小便不利、微微发热并口渴不止,这是膀胱气化不能运行。膀胱是太阳之腑;脉浮、微热,说明太阳表邪尚未尽除,所以用五苓散同时解除表里,等小便通利,水饮排出,口渴就会停止。使用散剂而不用汤剂,是取其药性能够直达下部。五苓散方(校补)。猪苓十八铢(去皮),泽泻一两六铢,白术十八铢,茯苓十八铢,桂枝半两(去皮)。以上五味,捣成散剂,用白饮调服方寸匕,每日三服,多喝温水,出汗后痊愈,并按此法调养。“散”是把药制成粉末,叫作散。“白饮”就是米汤。“方寸匕”是古代的一种餐具,曲柄、浅斗,形状像今天的汤匙。《名医别录》说:“方寸匕,是制成方形、边长一寸的匕,盛取药散而不落为标准。”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专门发挥利水作用,是使气化恢复、推动水液运行的方剂。它是《伤寒论》中治疗太阳腑证的主方。茯苓味甘、性温,能助阳益脾,淡渗利窍、除湿;它颜色白,归入肺,能够泻热并向下疏通膀胱。猪苓味甘淡,归肺而通利膀胱,利小便、行水,与茯苓相同。泽泻味甘淡而微咸,归入膀胱,利小便,主要功效是祛湿行水。这三味药都有引导水液下行、使小便通畅的功效。补益脾土可以制约水湿,所以用白术健脾除湿。最精妙的是桂枝这一味药,能够使膀胱气机发生气化,使膀胱津液得以通畅调达;对外把津液输送到皮毛,对内使其上下通行,于是小便自然通利,口渴也会消除。看方剂后面说“多喝温水,出汗后痊愈”,可知本方不仅有利水作用,还有发汗作用;要知道,像五苓散这样的方剂,也可以作为同时解除太阳经证和太阳腑证的方剂。现在多把本方改制成汤剂。至于本方的应用,《伤寒论》把它列为治疗太阳腑证的主方,用于治疗口渴、小便不利、膀胱蓄水以及表里上下同时患病。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还用它来:(1)治疗大便泻水而小便完全没有的病证;()治疗头晕、咳嗽、呕吐、腹胀、小便短少;()治疗霍乱吐泻、想喝冷水的病证。以上三种病证本来都不是本方所专治的疾病,但因为都有无小便或小便短少的证状,所以能够用本方治疗而痊愈,可谓善于运用成方。我曾经用本方治疗腹水导致的腹部胀满。患者腹部胀满,食欲不振,饭后胀满更加严重;虽然口干,却不想喝水;小便短少,身体困倦、精神不振;舌苔白而腻,脉象沉数而滑。这是脾失健运、气化不能运行、水湿阻滞所致。用五苓散加倍桂枝、白术,再加入上桂以化膀胱之气;气机运行,水液就会运行;加入椒目专门疏通水道、消除水胀,于是腹胀便痊愈。又有因伤湿而咳嗽的病证,肌肉隐约发黄,头晕,痰涎和泡沫痰特别多,胃脘部不舒畅,有时吐清水,身体倦怠,小便不利,口中津液多,虽然口渴却不想喝水;舌苔白而腻,脉象沉细而滑。这是因为膀胱气机不利,湿邪反而上犯清道而引起咳嗽,所以应以渗湿利水为主,用五苓散加味治疗。痰饮咳嗽的根本原因是水饮所致,祛除水饮后咳嗽自然会痊愈。若中腹胀满、气向上冲而喘逆、大小便不利,或者四肢都肿,这是痰水壅滞;五苓散能够使痰水上下分消,用它治疗便会痊愈。近代医家通过加减扩大本方的应用范围,凡属津液运行失调的病证,都可以根据情况用本方加减治疗并取得疗效。二十一、太阳病发汗后,汗出而病不解除,患者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身体筋肉跳动,身体不停摇晃、像要跌倒在地,用真武汤主治。“心下悸”就是心下部位阵阵跳动。“身瞤动”就是全身筋肉跳动。“振振欲擗地”就是站立不稳、摇摇欲坠的样子。郑氏说:发汗本来是为了解除表证,表证解除后自然退热,这是不变的道理。如今已经出汗而仍然发热,又出现这些种种病状,不是表邪尚未透出的征象,而是阳气亡失的表现,必定是发汗过度,损伤了肾阳。太阳的里层就是少阴,此时发热,是阳气越出体外;心下悸动、头晕、身体筋肉跳动,是阳气外亡而各种阴邪向上僭越。身体不停摇晃、像要跌倒在地,是阳气想要潜藏却不能潜藏。先天的真阳喜欢潜藏而不喜欢外露,潜藏则生命根基长久稳固,外露则危险和死亡立即发生。用真武汤主治,正是重视潜藏阳气的意思。【阐释】郑氏的按语很有卓越见解,与成无己、张隐庵、陈修园等把“仍发热”解释为邪气未解、太阳病未解除的注释不同。郑氏说:“出现的种种病状,不是表邪尚未透出的征象,而是阳气亡失的表现,必定是因为发汗过度,损伤了肾阳。太阳的里层就是少阴,此时发热,是阳气越出体外;心下悸动、头晕、身体筋肉跳动,是阳气外亡而各种阴邪向上僭越;身体不停摇晃、像要跌倒在地,是阳气想要潜藏却不能潜藏。” 实质上这是发汗过度、损伤肾阳,应当用真武汤,以温通经脉、恢复阳气,使阴气不再向上逆行而致病。(真武汤方,载于少阴篇。) 二十二、太阳病发汗后,汗液不断渗出,患者怕风,小便不畅,四肢微微拘急,难以屈伸,用桂枝加附子汤主治。

①漏:渗泄不止的意思,在这里形容汗多。

②难:不通畅的意思。

③急:拘急,即屈伸运动不自如。

郑论:按发汗而至漏不止,其伤及肾阳也明甚。太阳底面,即是少阴,其人恶风者,外体疏也,小便难者,汗为水液,气化行于外,而不行于内也。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血液外亡,而筋脉失养也。

此际理应以扶阳为是,原文取桂枝加附子汤,意在用附子,取内以固其根蒂,得桂枝,外以祛其未尽之邪,内外兼备,斯无大害,庶不失立方之妙也。

【阐释】太阳病的治法,虽然以发汗为主,但以漐漐汁出为佳。今发汗太过,遂漏不止,乃伤及肾阳,肾与膀胱为表里,肾阳衰则膀胱寒结,故小便难。四肢为诸阳之本,不得阳气以养之,故微急,且至难以屈伸者。郑氏谓:“用附子内以固其根蒂,得桂枝外以祛其未尽之邪,内外兼备。”此乃发汗太过,导致阳虚液脱救逆之法也。

桂枝加附子汤方(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三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加附子,将息如前法。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汤乃仲景群方之冠,乃滋阴和阳,调和营卫之方也,加附子复阳固表,适用于汗出过多,阳气受耗,津液暂亏的证候。盖表阳密,则漏汗自止,恶风自罢矣;汗止津回,则小便自调,四肢自柔矣。笔者常用此方治产妇体虚,其脉浮细,舌质淡,苔薄白,漏汗不止,获得良好效果。又治阳虚体弱之人患伤风感冒,大都面容苍白,头痛,倦怠乏力,恶风寒,舌质淡白,白腻苔,脉浮而细,亦取得满意疗效。近人推广应用以治阳虚之鼻衄(nǜ女去声)、便血、尿血或妇人带下经漏者;阳虚而筋脉失养之证,如腰背拘急酸痛、中风半身强直、手足瘘弱者。

二十三、太阳〔病〕中风,以火劫发汗,邪风被火热,血(液)〔气〕〔流溢〕,失其常度,两阳相熏灼①,其身发黄。阳盛则欲衄②,阴虚小便难③,阴阳俱虚竭④,身体则枯燥,但头汗〔出〕,剂颈而还,腹满(而)〔微〕喘,口干咽烂,或不大便,(人)〔久〕则谵语,甚者至哕,手足(燥)〔躁〕扰,捻衣摸床⑤,小便利者,其人可(至)〔治〕。

①两阳:风为阳邪,火亦属阳,中风用火劫,故称两阳。

②阳盛:指邪热炽盛。

③阴虚:指阴津不足。

④阴阳俱虚竭:指气血亏乏而言。

⑤捻衣摸床:神志昏迷时,手不自觉的摸弄衣床。

郑论:据此条所见种种病形,都缘误用火劫发汗,遂至亢阳为灾,邪火燎原,竟有不可扑灭之势,但视其人小便尚利,一线之元阴犹存,故曰可治。若小便全无,则元阴已尽,危亡即在转瞬之间。

【阐释】本条乃太阳病中风,被火误治后的各种变证,风火相煽,真阴有欲亡之候。揭出小便利一语,从而可知津液尚未尽竭,为此证之生机。如郑氏所说:“但视其人小便尚利,一线之元阴犹存,故曰可治。”邪盛正虚之候,以小便的有无来决定预后良否,是可靠的经验总结。笔者认为其治法应清里热、滋阴液、利小便,可用白虎加人参汤或猪苓汤治疗。

二十四、太阳病二日,反(烦)〔躁〕,(反)〔凡〕熨其背⑥,而大汗出,(火)〔大〕热入胃,胃中水竭,(烦燥)〔躁烦〕,必发谵语,十余日振栗自下利者,此为欲解也。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呕欲失溲,足下恶风,大便鞕,小便当数,而反不数及〔不〕多,大便已,头卓然而痛⑦,其人足心必热,谷气下流故也⑧。

⑥熨:火热疗法之一。千金方有熨背散,民间有以砖烧热,外以布包放置体外以取暖发汗的。

⑦卓然而痛:即突然头痛得很厉害的意思。

⑧谷气:指人饮食以后所产生的热气。

郑论:按太阳二日,系阳明主气之候,邪已入胃,应当察其邪从阳化为病,从阴化为病,随其所化而治之,方为合法。粗工不知,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热入胃,势必夺其胃中津液,津液被夺,则邪热炽,热乘于心,神无所主而谵语生,邪延十余日,忽振栗自下者,是里热下行,病有从下解之意,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欲小便不得者,太阳气化不宣,津液被热夺也。反呕者,气机上逆也。欲失溲,而足下恶风,下元之气不足也。迨至大便多,则里气畅,头卓然而痛,是邪仍欲从三阳表分而出,足下必发热者,阳气复回之征,皆佳兆也。

【阐释】本节论述误用火治(即熨背)后的变证,阳气上盛,阴液受损,及自愈的机转。郑氏注文甚详,说理亦明透,当今用熨法治病者甚少,故从略。

二十五、太阳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燥)〔躁〕,(过)〔到〕经不解,(为)〔必〕圊血①,名为火邪。

①圊(qīng青)血:即便血也。

译“漏”是不断渗泄的意思,这里形容汗出过多。“难”是不通畅的意思。“急”是拘急,即屈伸活动不灵活。郑氏说:发汗导致汗出不止,明显已经损伤了肾阳。太阳的里层就是少阴。患者怕风,是体表疏松;小便不畅,是因为汗属于水液,气化运行到体外,却没有运行到体内。四肢微微拘急、难以屈伸,是血液外亡,筋脉失去滋养。此时按理应当扶助阳气。原文采用桂枝加附子汤,意思在于用附子从内固护根本,借桂枝从外驱除尚未尽去的邪气,内外兼顾,这样才不会造成大的损害,也才不失立方的精妙。【阐释】太阳病虽然以发汗为主要治法,但以汗液微微渗出为好。如今发汗过度,于是汗出不止,损伤了肾阳。肾与膀胱相表里,肾阳衰弱,膀胱就寒凝,所以小便不畅。四肢是各种阳气的根本,得不到阳气滋养,所以微微拘急,甚至难以屈伸。郑氏说:“用附子从内固护根本,借桂枝从外驱除尚未尽去的邪气,内外兼顾。” 这就是发汗过度导致阳虚、津液脱失时的救逆方法。桂枝加附子汤方(校补)。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三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开),附子一枚(炮制,去皮,破成八片)。以上六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原方名为桂枝汤,现在加入附子,服药后的调养方法同前。【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汤是张仲景众方之首,是滋阴和阳、调和营卫的方剂;加入附子可以恢复阳气、固护表气,适用于汗出过多、阳气耗损、津液暂时亏虚的证候。体表阳气固密,漏汗自然会停止,怕风自然会消失;汗止而津液恢复,小便自然调畅,四肢自然柔和。我常用此方治疗产妇体虚、脉浮细、舌质淡、舌苔薄白、漏汗不止的病证,取得了良好效果。又治疗阳虚体弱之人患伤风感冒,多见面色苍白、头痛、倦怠乏力、怕风怕冷、舌质淡白、舌苔白腻、脉浮细,也取得满意疗效。近代医家推广本方,用来治疗阳虚所致的鼻衄、便血、尿血或妇女带下、经漏;也用于阳虚、筋脉失去滋养的证候,如腰背拘急酸痛、中风后半身强直、手足痿弱。二十三、太阳病中风,误用火法强迫发汗,风邪受到火热熏灼,血气流溢,失去正常运行规律,风火两种阳邪相互熏灼,身体就会发黄。阳邪旺盛就将要鼻衄,阴津虚弱则小便不畅;阴阳之气都虚竭,身体便枯燥,只在头部出汗,汗到颈部就停止;腹部胀满而微喘,口干咽喉溃烂,或者长久不大便,随后出现谵语;严重时甚至呃逆,手足躁动不安,胡乱捻弄衣服、摸床。若小便通利,患者还可以治疗。“两阳”是说风属于阳邪,火也属于阳;中风时用火法强迫发汗,所以称为两阳。“阳盛”指邪热炽盛。“阴虚”指阴津不足。“阴阳俱虚竭”指气血亏乏。“捻衣摸床”是神志昏迷时,手无意识地摸弄衣服和床铺。郑氏说:根据这一条所出现的种种病状,都是误用火法强迫发汗造成的,最终导致阳气亢盛而形成灾害,邪火蔓延,竟有难以扑灭的势头;但只要看患者小便仍然通利,就知道还有一线元阴存在,所以说还可以治疗。如果小便完全没有,说明元阴已经耗尽,危险和死亡就在转眼之间。【阐释】本条讲的是太阳中风误用火法治疗后出现的各种变证,风火相互助长,真阴将要亡失。条文特别提出“小便利”一句,由此可知津液尚未完全枯竭,这正是该证仍有生机的表现。正如郑氏所说:“只要看患者小便仍然通利,就知道还有一线元阴存在,所以说还可以治疗。” 邪盛正虚的证候,以小便有无来判断预后好坏,是可靠的经验总结。我认为治法应当清除里热、滋养阴液、通利小便,可以用白虎加人参汤或猪苓汤治疗。二十四、太阳病第二天,反而烦躁,给他用火熨背部后大量出汗,火热进入胃中,胃中水液耗竭,因而躁烦,必定出现谵语;十多天后身体战栗并自行腹泻,这是病邪将要解除。因此,汗液从腰部以下不能出,想小便却不能小便,反而呕吐、好像要失禁,脚底怕风,大便坚硬;小便本应频繁,却反而次数不多、尿量也不多。大便排出后,头部突然剧烈疼痛;患者脚心必定发热,这是谷气向下运行的缘故。“熨”是火热疗法的一种。《千金方》有熨背散,民间还有把砖烧热、外面包上布后放在体外取暖发汗的方法。“卓然而痛”就是突然头痛得非常厉害的意思。“谷气”指人进食后产生的热气。郑氏说:太阳病第二天,是阳明主掌病气的时候,邪气已经进入胃中,应当观察邪气是随阳气变化而致病,还是随阴气变化而致病,再根据其变化治疗,才合乎治法。庸医不懂这个道理,反而用火熨背部使人大汗出,火热进入胃中,势必夺走胃中津液;津液被夺,邪热就会炽盛。热邪乘入心中,精神失去主宰,于是产生谵语。邪气延续十多天后,忽然身体战栗并自行腹泻,这是里热向下运行,疾病有从下部解除的趋势。汗液从腰部以下不能出、想小便却不能小便,是太阳气化不能宣通,津液被热邪夺走。反而呕吐,是气机向上逆行。想要失禁,脚底又怕风,是下元之气不足。等到大便增多,里气通畅;头部突然剧痛,是邪气仍想从三阳经的表分排出;脚底必定发热,是阳气恢复的征象,这些都是好兆头。【阐释】本节论述误用火法治疗,也就是熨背后出现的变证:阳气向上亢盛,阴液受到损伤,以及疾病自行缓解的机转。郑氏的注文十分详细,说理也很透彻;如今采用熨法治病的人很少,所以从略。二十五、太阳病,用火熏灼,不能出汗,患者必定烦躁;病程经过多日仍不解除,必定便血,这叫作火邪。“圊血”就是便血。

郑论:太阳为病,本应外解,今以火熏不汗而反(燥)〔躁〕,是邪不从外出,而从内趋也。火动于中,逼血下行,而成圊血之候,亦时势之使然也。

【阐释】此邪不从外出,而从内趋也。火动于中,逼血下行,而成圊血之候。此证由火误引起,便血时但治其火,不必止血,火清邪去,其病自愈。仲景未出方治,至于救误的方法,自不外清解血热,大黄黄连泻心汤加黄芩,可以采用。

二十六、微数之脉,慎不可(炙)〔灸〕,因火为邪,则为烦逆,追虚逐实②,血散脉中③,火气虽微,内攻有力,焦骨伤筋④,血难复也。上段

②追虚逐实:血本虚而更加火法,劫伤阴分,是为追虚;热本实,而更用火法,增加里热,是为逐实。

③血散脉中:火毒内攻,血液流溢,失其常度。

④焦骨伤筋,形容火毒危害之烈,由于血为火灼,筋骨失去濡养,故曰焦骨伤筋。

郑论:据脉微数,数主有热,故不可(炙)〔灸〕,若妄(炙)〔灸〕之,则为害不浅,故见种种病形,此是为有余之候言之,而非为不足者言之。病人苟现面白唇青,舌润不渴,小便清利,脉现洪大、洪数、弦劲,此系元阳外越之候,回阳又虑不及,尚得以不可(炙)〔灸〕言之乎?余思原文加一慎字,此中隐已包括虚实两法在于中也。

【阐释】灸有隔姜而灸,隔蒜而灸之别。必其人寒湿内阻,阳气不达,关节酸疼者,乃可灸之。微数之脉,阴虚多热也。若用灸法,则火热亢灼,造成诸多变证。但郑氏举出:“病人苟现面白唇青,舌润不渴,小便清利,脉现洪大、洪数、弦劲,此系元阳外越之候,回阳又虑不及,尚得以不可灸言之乎?”故应脉证合参,不能单凭脉以辨证。加一“慎”字,不可轻易读过。

二十七、烧针令其汗①,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②。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③,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二两〕也。

①烧针:就是用粗针外裹棉花,蘸油烧之,俟针红即去棉油而刺入,是古人取汗的一种治法。

②奔豚(tún如屯):在此处是形容悸气自小腹上冲心胸之势,与肾积为奔豚之义不同。

③灸其核上各一壮:在针刺部位的肿块上,各用艾火灼烧一次(一壮就是灸一个艾丸至烬)。

郑论:烧针者,温经御寒法也。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寒邪聚于皮肤,有欲从外出之势也,何得云必发奔豚?奔豚乃少阴之证,此刻邪在太阳,未犯少阴,即以桂枝加桂汤更加桂,其邪在太阳也明甚,果属奔豚上冲,又非桂枝加桂倍桂所长也,学者宜细绎之。

【阐释】按烧针取汗,亦是汗法之一,但针处宜当避寒,若不慎而被寒袭,则针处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郑氏注谓:“此寒邪聚于皮肤,有欲从外出之势,何得云必发奔豚?”此刻邪在太阳,未入少阴,即不得为奔豚之证。灸其核上各一壮,以散外寒,与桂枝加桂汤更加桂,是即先刺风池、风府,却与桂枝汤之成例,盖必疏泄高表之气,然后可以一汗而奏功。

桂枝加桂汤方(校补)

桂枝五两(去皮)芍药三两生姜三两(切)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加桂满五两,所以加桂者,以能泄奔豚之气也。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由桂枝汤加重桂枝用量而成,为散寒降冲,和荣止痛之剂。桂枝汤调和荣卫,加重桂枝用量增加通阳降冲之力(但亦有用肉桂者)。盖本证为心阳虚,感寒,不能制水,水寒之气上逆,故自觉气上冲心胸。此处奔豚气病与《金匮》奔豚病之义不同。故凡自觉寒气自小腹上冲之症,皆可用之。

二十八、太阳病,当恶寒发热,今自汗出,〔反〕不恶寒发热,关上脉细数者,以医吐之过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饥,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医吐之〕所致〔也〕,此为小逆④。

④小逆:是属误治而引起的病变,但尚不十分严重的意思。

郑论:此条既无发热恶寒,则无外邪可知,咎在医家误吐之过,屡吐不止,渐至朝食暮吐,其胃阳之衰败已极,原文称为小逆,学者不得遽谓之小逆也。

【阐释】此条为太阳病误用吐法而引起胃中虚寒,关于一二日、三四日者,说明发病时间的长短,对胃的影响有轻重不同,严重的朝食暮吐,原文称此为小逆。郑注谓:“学者不得遽谓之小逆也。”有深意焉。笔者对治此证,轻者用理中汤,重者用附子理中汤,皆加半夏、吴茱萸治之,获得满意效果。

二十九、太阳病吐之,但太阳病当恶寒,今反不恶寒,不欲近衣,此为吐〔之〕内烦也①。

①内烦:即心中烦闷之意。

译郑氏说:太阳病本来应当从体外解除,如今用火熏却不出汗,反而烦躁,这是邪气没有从外排出,而是向内趋进。火邪在体内活动,逼迫血液向下运行,于是形成便血的证候,也是形势所造成的结果。【阐释】这是邪气没有从外排出,而是向内趋进。火邪在体内活动,逼迫血液向下运行,于是形成便血的证候。这种证候是火法误治引起的,出现便血时只需治疗火邪,不必止血;火邪清除、邪气消退,疾病自然会痊愈。张仲景没有提出具体方剂。至于挽救误治的方法,自然不外乎清解血热,可以采用大黄黄连泻心汤加黄芩。二十六、脉象微而数,千万要谨慎,不可灸;如果因火法而使火邪成为病邪,就会烦躁气逆。这是血本来虚弱却又用火法劫伤阴分,叫作追虚;热本来实盛却又用火法增加里热,叫作逐实。血液在脉中流溢失常,火气虽然微弱,向内攻伐却很有力量,会灼伤筋骨,血液也难以恢复。上段。“追虚逐实”:血本来虚弱,又加用火法劫伤阴分,叫作追虚;热邪本来实盛,又使用火法增加里热,叫作逐实。“血散脉中”是说火毒向内攻伐,血液流溢,失去正常运行规律。“焦骨伤筋”形容火毒危害猛烈;由于血液受到火灼,筋骨失去滋养,所以说焦骨伤筋。郑氏说:根据脉象微数来看,数脉主热,所以不可灸。如果妄自施灸,危害就不小。因此出现的种种病状,是针对邪气有余的情况说的,并不是针对正气不足的情况说的。如果病人出现面色白、嘴唇青、舌头润而不渴、小便清利,脉象却洪大、洪数、弦劲,这是元阳外越的表现,连回阳都唯恐来不及,难道还可以只说不可灸吗?我认为原文加上一个“慎”字,已经把虚实两种治法的含义隐含在其中了。【阐释】灸法有隔姜灸和隔蒜灸的区别。必须是患者寒湿内阻、阳气不能通达、关节酸痛,才可以施灸。微数之脉,是阴虚而多热。如果采用灸法,火热亢盛灼伤,就会造成许多变证。但郑氏举例说:“病人如果面色白、嘴唇青、舌头润而不渴、小便清利,脉象洪大、洪数、弦劲,这是元阳外越的表现,连回阳都唯恐来不及,难道还可以说不可灸吗?” 所以应当把脉象和证候结合起来参照,不能只凭脉象辨证。加上的这个“慎”字,不可轻易读过。二十七、用烧针使患者发汗,针刺部位又受到寒邪侵袭,出现肿块并发红,必定会发生奔豚。如果有气从少腹向上冲到心胸,就在每个肿块上各灸一壮,并服桂枝加桂汤,再增加桂枝二两。“烧针”就是用粗针包上棉花,蘸油烧灼,等针烧红后去掉棉花和油,再刺入人体,是古人用来发汗的一种治法。“奔豚”在这里形容悸动之气从少腹向上冲入心胸的势头,与肾积称为奔豚的含义不同。“灸其核上各一壮”是指在针刺部位的肿块上各用艾火灼烧一次;一壮就是把一个艾炷灸到燃尽。郑氏说:烧针,是温通经脉、抵御寒邪的方法。针刺部位受到寒邪侵袭,肿块隆起而发红,是寒邪聚集在皮肤,有意向外排出的趋势,怎么能说必定发生奔豚呢?奔豚是少阴证。此时邪气在太阳,尚未侵犯少阴,却使用桂枝加桂汤并加倍桂枝,这已经明显说明病邪在太阳;如果确实属于奔豚上冲,也不是桂枝加桂汤加倍桂枝所擅长治疗的。学习者应当仔细推究。【阐释】按烧针取汗也是发汗法之一,但针刺部位应当避开寒邪;如果不慎受到寒邪侵袭,针刺处肿起发红,就会发生奔豚。郑氏注说:“这是寒邪聚集在皮肤,有向外排出的趋势,怎么能说必定发生奔豚?” 此时邪气在太阳,尚未进入少阴,因此不能算作奔豚证。在肿块上各灸一壮,以散除外寒;再服桂枝加桂汤并加桂枝,这与先针刺风池、风府,随后服桂枝汤的成法相同。大概必须先疏泄位于上部、体表的气,然后才能通过一次发汗取得效果。桂枝加桂汤方(校补)。桂枝五两(去皮),芍药三两,生姜三两(切),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五味,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原方名为桂枝汤,现在加入桂枝至五两。之所以加桂枝,是因为它能够疏泄奔豚之气。【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由桂枝汤加重桂枝用量组成,是散寒、降逆冲、调和营气、止痛的方剂。桂枝汤能够调和营卫,增加桂枝用量,可以增强通阳降冲的力量(但也有人使用肉桂)。这是因为本证属于心阳虚,感受寒邪后不能制约水液,水寒之气向上逆行,所以患者自觉有气向上冲入心胸。这里所说的奔豚气病,与《金匮要略》所说的奔豚病含义不同。所以凡是自觉寒气从少腹向上冲的证候,都可以使用本方。二十八、太阳病本应怕冷发热,如今却自汗出,反而不怕冷发热,关部脉细数,是因为医生误用吐法过度。患病一两天就用吐法的,腹中感到饥饿,嘴里却不能进食;患病三四天才用吐法的,不喜欢喝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晚上却吐出来,这是医生误用吐法造成的,属于轻微的误治变证。“小逆”是指误治引起的病变,但病情还不是十分严重。郑氏说:这一条既然没有发热怕冷,就知道没有外邪,过错在于医生误用吐法。反复呕吐不止,逐渐发展到早晨吃下去、晚上吐出来,说明胃阳已经极度衰败。原文称为小逆,学习者不能贸然认为这只是小逆。【阐释】本条是太阳病误用吐法而引起胃中虚寒。所谓一二日、三四日,说明发病时间有长短不同,对胃的影响也有轻重差别;病情严重时早晨吃下食物、晚上吐出,原文称这种情况为小逆。郑氏注说:“学习者不能贸然认为这只是小逆。” 这句话很有深意。我治疗这种证候,病情较轻的用理中汤,较重的用附子理中汤,都加半夏、吴茱萸治疗,取得了满意效果。二十九、太阳病用吐法后,太阳病本应怕冷,如今反而不怕冷,且不愿接近衣被,这是误用吐法导致的内烦。“内烦”就是心中烦闷。

郑论:按吐治法,亦寓发散之意,但无恶寒,则不得为太阳证,不欲近衣,内定有热,而曰吐内烦,是此病形,全是吐之过,何也?吐则气机发外,有不可禁止之势,故现此内烦,俟气定神安,而能近衣,则病自愈。若气定而仍不欲近衣,则又不得以吐内烦称之也,学者宜细辨之。

【阐释】本条与上条同为太阳病误吐所致的病变,可是出现的证状,却不完全一样。本条的内烦不欲近衣是胃液受伤,胃热化燥,误吐虽同而病变各异,其治疗方法也就随之不同。据《医宗金鉴》:“惟宜用竹叶石膏汤,于益气生津中清热宁神”,于理于法皆合,可以采用。

三十、太阳病,外证未解(者)②,不可下也,下之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汤。

②外证:此处指表证。

郑论:按病当外解者,原不可下,下之则引邪深入,为害不小。

病机果有向表之势,随机而导之,则得矣。

【阐释】表证当解外,里证当攻下,此一定不易之法。郑氏云:“病当外解者,原不可下,下之则引邪深入,为害不小。”非但外邪未解可用桂枝汤,即虽经误下,而邪欲还表者,仍可用桂枝汤随机而导之则愈。

三十一、太阳病,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脉浮〔者〕不愈。浮为在(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脉浮,故(知)在外,当须(发汗)〔解外〕则愈,宜桂枝汤。

郑论:按随机调理,乃医之道,如当外解而反下之,当下而反表之固之,皆医之咎。此条既下而脉尚浮,是邪不从下趋,而仍欲从外出,故仍用桂枝汤以导之,此真用药法窍,学者宜留心记之。

【阐释】脉浮是邪在表的主要依据,不论汗后、下后,只要脉浮(应结合头痛、发热、汗出、恶风)等表证依然存在的,那就应当再汗、三汗。本条论发汗后表未解,疑其邪已入里,而复下之,下之而不愈,脉浮等表证依然存在的,则仍当以桂枝汤解外。

三十二、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①,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若不上冲者,不(可)〔得〕与(也)〔之〕。

①其气上冲:是病人自觉胸中有逆气上干。

郑论:按应外解之病,而误下之,脉浮,邪仍在表者,俱可以桂枝汤。若因下而病现上冲,此间须宜详察。盖以为上冲者,病邪欲外,故仍以桂枝汤,不冲者,邪不外出,故不可与。谓上冲而脉浮,可与桂枝汤,上冲而脉不浮,不可与。然上冲之候,多因误下伤及胸中之阳,不能镇纳下焦浊阴之气,以致上冲者极多,法宜收纳温固,又非桂枝所能也。学者务于病情、脉息、声音、动静、有神、无神处求之,则得其要矣。

【阐释】太阳病,头项强痛而恶寒、脉浮,本应从表解,如误用下法,病若不因下而变证,其脉浮、头痛等之病证依然,病者自觉气上冲者,知正气未衰,邪犹在表,可与桂枝汤,用前之啜粥微汗法治之。若下后气不上冲,是邪已内陷,正气虚,桂枝汤已不适用。而郑氏更深一层注“上冲之候”,其谓“上冲之候,多因误下伤及胸中之阳,以致上冲者极多,法宜收纳温固,又非桂枝之所能也。”

此与过去诸名家之注不同,值得我们细心体会。

三十三、太阳病,外证未除,而数下之②,遂协〔热〕而利③,利下不止,心下痞鞕,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参汤主之。

②数下:指屡用攻下的意思。

③协热而利:就是在里之虚寒,挟在表之热而下利。

郑论:按下利本非正病,因子下而致之也,痞鞕亦非本有之病,因过下伤中,阴邪得以僭居高位也。以桂枝人参汤治之,方中药品,乃理中汤全方,加桂枝一味耳。不名理中,而名桂枝加人参汤者,重太阳之意,全是温中化气,补中祛邪之法也。

【阐释】太阳病外证未解,仍然存在发热恶寒、头疼身痛等表证,本应从表解,但一再误下,脾胃受损,遂导致外有表热,而内则虚寒下利不止的证候,因过下伤中,故胸院之间痞塞坚硬。主以桂枝人参汤,故以理中汤治痞鞕与下利,仅用桂枝一味以和表,而桂枝合理中同用,亦能增强温里之力,故郑氏曰:“不名理中,而名桂枝人参汤者,重太阳之意,全是温中化气,补中祛邪之法也”。

桂枝人参汤方(校补)

桂枝四两(别切)甘草四两(炙)白朮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煎四味,取五升,内桂,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由理中汤加桂枝,不曰理中,而曰桂枝人参汤者,言桂枝与理中表里分头建功也。本方治下后成利,肠胃虚寒,故以人参、干姜、白朮、甘草助阳于内以止利;表证未除,故以桂枝行阳于外以解表。桂枝应迟入药。本方适用于理中汤证兼有表证者,以里证为主。凡肠胃虚寒,头痛、发热恶寒皆宜。

三十四、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①,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黄芩黄连汤主之。

译郑氏说:吐法也含有发散的意思,但既然不怕冷,就不能算太阳证;不愿接近衣被,体内必定有热。这里说是吐法导致内烦,说明这些病状全是误用吐法造成的,为什么呢?呕吐会使气机向外发泄,形成难以遏止的势头,所以出现这种内烦;等气机平定、精神安宁,能够接近衣被时,疾病自然会痊愈。如果气机已经平定,却仍然不愿接近衣被,就不能再称为吐法导致的内烦,学习者应当仔细辨别。【阐释】本条和上一条同属于太阳病误用吐法所导致的病变,但出现的证候并不完全相同。本条内烦、不愿接近衣被,是胃液受到损伤、胃热化燥所致;虽然同样是误用吐法,病变却各不相同,治疗方法也随之不同。据《医宗金鉴》说:“只宜使用竹叶石膏汤,在益气生津的同时清热安神。”从道理和治法来说都相合,可以采用。三十、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不可以使用泻下法;如果误用泻下,就是逆治。想要解除表邪,应当使用桂枝汤。②外证:这里指表证。郑氏说:按理说,病邪应当从体表解除,原本就不可以泻下;泻下会引邪深入,造成的危害不小。如果病机确实有向表发展的趋势,就应顺势引导,这样就能治好。【阐释】表证应当解除表邪,里证应当使用攻下法,这是确定而不可改变的原则。郑氏说:“病邪应当从体表解除,原本就不可以泻下;泻下会引邪深入,造成的危害不小。” 不只是外邪尚未解除时可以使用桂枝汤,即使已经误用泻下,只要邪气想要重新回到体表,仍然可以顺势用桂枝汤引导,便会痊愈。三十一、太阳病,先发汗而病未解除,随后又用泻下法,脉象浮的,病不会痊愈。浮脉表示病邪在表,却反而使用了泻下法,所以导致病情不能痊愈。现在脉象浮,所以知道病邪在外,应当发汗解除表邪,病就会痊愈,宜用桂枝汤。郑氏说:根据病情随时调治,是医生治病的原则;应当从表解除却反而泻下,应当泻下却反而用解表法固守,都属于医生的过错。这一条说已经泻下而脉仍然浮,说明邪气没有向下走,仍然想从体表出去,所以仍用桂枝汤引导。这是用药的真正诀窍,学习的人应当留心记住。【阐释】浮脉是邪在表的主要依据。不论发汗后还是泻下后,只要浮脉以及头痛、发热、汗出、恶风等表证仍然存在,就应当再次发汗,甚至多次发汗。本条论述发汗后表证尚未解除,疑心邪气已经入里,因而又使用泻下法;泻下后病仍未痊愈,脉浮等表证依然存在,就仍然应当用桂枝汤解除表邪。三十二、太阳病,泻下以后,如果病人自觉胸中有逆气向上冲的感觉,可以服用桂枝汤,服法按照前面的规定。如果没有向上冲的感觉,就不可以服用桂枝汤。①其气上冲:指病人自觉胸中有逆气向上冲动。郑氏说:按理应当从表解除的病,误用泻下法后,如果脉浮、邪气仍在表,都可以使用桂枝汤。如果因为泻下而出现气向上冲的症状,这一点必须仔细观察。因为出现向上冲的感觉,说明病邪想向外走,所以仍然使用桂枝汤;没有向上冲的感觉,说明邪气不向外出,因此不可以服用。也就是说,气向上冲而脉浮,可以服用桂枝汤;气向上冲而脉不浮,就不可以服用。然而,向上冲的症状,多数是由于误用泻下法损伤胸中的阳气,阳气不能镇摄并收纳下焦的浊阴之气,以致浊阴之气向上冲逆。这种情况很多,治疗应当收纳、温补、固护,并不是桂枝汤所能治疗的。学习的人一定要从病情、脉象、声音、动静以及有神无神等方面仔细探求,才能掌握其中的要点。【阐释】太阳病有头项强痛、恶寒、脉浮,本来应当从表解除;如果误用泻下法,病情没有因泻下而发生变化,脉浮、头痛等症状仍然存在,而病人自觉气向上冲,说明正气尚未衰弱,邪气仍在表,可以服用桂枝汤,并按照前面的少量啜饮热粥、使身体微微出汗的方法治疗。如果泻下后气不上冲,说明邪气已经内陷,正气虚弱,桂枝汤就不再适用。郑氏对“上冲的症状”又作了更深一层的解释,他说:“上冲的症状,多数是由于误用泻下法损伤胸中的阳气,以致出现上冲,这种情况很多;治疗应当收纳、温补、固护,并不是桂枝汤所能治疗的。” 这与过去各位名家的注解不同,值得我们仔细体会。三十三、太阳病,表证尚未解除,却多次使用泻下法,于是出现夹杂表热的下利;下利不止,心下痞塞坚硬,表里证都未解除,主治用桂枝人参汤。②数下:指屡次使用攻下法。③协热而利:就是里有虚寒,夹杂表热而发生下利。郑氏说:下利本来不是原有的疾病,而是因为泻下造成的;痞塞坚硬也不是原有的病,是因为过度泻下损伤中焦,使阴邪得以乘机占据高位。用桂枝人参汤治疗。方中的药物就是理中汤的全方,再加桂枝一味。不称为理中汤,而称为桂枝加人参汤,是为了突出太阳病的意义;全方是温暖中焦、化生正气、补益中焦、祛除邪气的方法。【阐释】太阳病的表证尚未解除,发热、恶寒、头痛、身体疼痛等表证仍然存在,本应从表解除;但一再误用泻下法,损伤脾胃,于是形成外有表热、内有虚寒而下利不止的证候。由于过度泻下损伤中焦,所以心下部位痞塞坚硬。主治用桂枝人参汤,也就是用理中汤治疗痞塞坚硬和下利,只用桂枝一味调和表邪;桂枝与理中汤合用,也能增强温里的作用,所以郑氏说:“不称为理中汤,而称为桂枝人参汤,是为了突出太阳病的意义;全方是温暖中焦、化气、补中、祛邪的方法。” 桂枝人参汤方(校补) 桂枝四两(另切),甘草四两(炙),白朮三两,人参三两,干姜三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九升,先煎前四味,取五升,加入桂枝,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由理中汤加桂枝组成,不称理中汤而称桂枝人参汤,是说桂枝和理中汤分别从表里两方面发挥作用。本方用于泻下后形成的下利、肠胃虚寒,所以用人参、干姜、白朮、甘草在体内扶助阳气,以止下利。表证尚未解除,所以用桂枝在体外运行阳气,以解除表邪。桂枝应当晚些时候加入药中。本方适用于理中汤证兼有表证的情况,但以里证为主。凡是肠胃虚寒,并有头痛、发热、恶寒的,都适宜使用。三十四、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使用泻下法,因而下利不止。脉象促的,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如果喘而汗出,主治用葛根黄芩黄连汤。

①脉促:其义为脉势急促,是阳气被抑而求伸的现象

郑论:按本应表解可了之病,而反下之,引邪深入,利遂不止,此刻邪陷于下,若恶风、自汗、身疼仍在者,可与桂枝加葛根汤救之,俾邪复还于表,不治利而利自止,此以葛根黄连黄芩汤,是为脉促、喘、汗,有邪热上攻者言之,故用芩、连之苦寒以降之、止之,用葛根以升之、解之,俾表解热退而利自愈,是亦正治法也。余谓只据脉促、喘、汗,未见有热形实据,而以芩、连之品,冀其止泻,恐未必尽善。夫下利太过,中土业已大伤,此际之脉促者,正气伤也;喘者,气不归元也;汗出者,亡阳之渐也。况喘促一证,有因火而喘者,必有火邪可征;有因外寒促者,亦有寒邪可验;有因肾气痰水上逆而致者,亦有阴象痰湿可证。虚实之间,大有分别,切切不可死守陈法,为方囿也。

【阐释】郑氏对此节所解,前半段与成无己等历代往家大同小异,与葛根芩连汤散表邪,除里热,是为正治法也。而其精义则在“下利太过,中土业已大伤,此际之脉促者,正气伤也;喘者,气不归元也;汗出者,亡阳之渐也。”此属危证,回阳尚虑不及,而用葛根芩连汤散表邪,清里热耶?况喘促一症,有因火而喘者,可用白虎加人参汤治之;有因外寒束者,可用麻黄汤治之;有因肾气痰水上逆而致者,可用真武汤治之。诚如郑氏所说:虚实之间,大有分别,切切不可死守陈法,为方囿也。

葛根黄连黄芩汤方(校补)

葛根半斤甘草二两(炙)黄芩三两黄连三两上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减两升,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以葛根为主药,轻扬升发,芩、连苦寒清里,甘草甘缓和中,善能清热止利。至于应用:一、里热腹泻,略兼表邪,可治痢证初起而发热恶寒者。二、治不恶寒之温热病,为温病辛凉轻剂。近代推广应用治疗所有的肠道感染疾患,有良好疗效。

三十五、太阳病,下之〔后〕,脉促①,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若微(恶)寒者〔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主之。、

①脉促:即是脉搏很急促的形状,诊察时手指下感觉得脉搏的波动相当躁急。

郑论:按太阳果属可下,下之,俾邪从下解之法也,何致脉促胸满?必是下伤胸中之阳,以致阴气上逆而为胸满脉促,亦气机之常,理应扶中降逆,原文以桂枝去芍药者,是取姜、桂之辛散,草、枣之补中,而虑芍药阴邪之品以助邪,故去之,立法颇佳。若微恶寒,于汤中去芍加附子,亦是步步留神之意,煞费苦心。

【阐释】太阳病误下,脉促与胸满并见,此阳气被遏而欲伸,病邪仍有外出之势。郑注谓:“必是下伤胸中之阳,以致阴气上逆而为胸满脉促,亦气机之常,理应扶中降逆”。笔者认为桂枝去芍药汤不可用,扶中降逆可选用理中汤加半夏、砂仁为宜,若微恶寒者,是卫阳虚的确据,故宜前方加附子治之。

桂枝去芍药汤方(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去芍药,将息如前法。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校补)

于上方内加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去芍药加附子,将息如前法。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去芍药汤由桂枝汤去芍药组成,方中桂枝、甘草温通心胸之阳,生姜宣通卫阳,甘草、大枣补中益气而滋荣阴,四味皆属辛甘温之品,组成专事辛甘化阳之方。去芍药者,为其阴药,恐益阴而减辛甘化阳之力也。胸阳得振,自能鼓邪外出,则脉促、胸满除。加附子温肾阳,合之成温补心肾之剂,正可治阳虚较重,证见脉微,恶寒甚,胸满者。上两方可推广用之治疗阳虚感冒、胸痹、痰饮咳嗽、哮喘等证;亦可治疗关节疼痛。笔者更用以治心脏病、高血压等,亦获得良好疗效。

三十六、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子汤主〔之〕。喘家作①,桂(子)〔枝〕汤加〔厚朴〕杏(仁)〔子〕佳。、

①喘家:指素患喘病的人。

郑论:按外邪蔽束肺气,法宜解表,表解已,则气顺而喘自不作。此云下之微喘,是喘因下而始见,非不下而即见,明明下伤中土,阳不胜阴,以致痰饮水湿,随气而上,干犯肺气而喘证生,又非桂枝、厚朴、杏子所宜也,学者当详辨之。余思太阳表邪,发热、恶寒、微喘,未经下者,此方实为妥切,若经下后,无发热、恶寒、与脉未浮者,此方决不可施,当以扶阳降逆为要。

译①脉促:指脉势急促,是阳气受到压抑而想要伸展的现象。郑氏说:按理说本应从表解除的病,反而使用泻下法,引邪深入,因而下利不止。此时邪气陷在下部,如果仍有恶风、自汗、身体疼痛,可以用桂枝加葛根汤挽救,使邪气重新回到表,不直接治疗下利而下利自然停止。这里用葛根黄连黄芩汤,是针对脉促、喘、汗出并有邪热向上攻冲的情况,所以用黄芩、黄连的苦寒药性使热邪下降并止泻,用葛根升发并解除表邪,使表证解除、热退,下利也自然痊愈,这也是正确的治疗方法。我认为只根据脉促、喘、汗出,还没有看到热象的确实证据,就使用黄芩、黄连,希望借此止泻,恐怕未必完全妥当。下利过度,中焦脾胃已经受到严重损伤;这时脉促,是正气受伤。喘,是气不能归回根本。汗出,是阳气逐渐亡失的表现。何况喘促这一证,有因火邪而喘的,必定有火邪的证据。有因外感寒邪束缚而喘促的,也必定有寒邪的证据。有因肾气、痰和水饮向上逆行而导致的,也应当有阴寒、痰湿的证据。虚证和实证之间有很大的区别,千万不可死守旧法,被固定的方剂所束缚。【阐释】郑氏对这一节的解释,前半部分与成无己等历代医家的看法大同小异,认为葛根芩连汤能够发散表邪、清除里热,这是正确的治疗方法。但其中的精义在于:“下利过度,中焦脾胃已经受到严重损伤;这时脉促,是正气受伤。喘,是气不能归回根本。” 汗出,是阳气逐渐亡失的表现。” 这属于危重证候,连挽回阳气都担心来不及,难道还要使用葛根芩连汤发散表邪、清除里热吗?何况喘促这一证,如果是火邪导致的喘,可以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如果是外寒束缚导致的,可以用麻黄汤治疗。如果是肾气、痰和水饮向上逆行导致的,可以用真武汤治疗。确实如郑氏所说:虚证和实证之间有很大区别,千万不可死守旧法,被固定的方剂所束缚。葛根黄连黄芩汤方(校补) 葛根半斤,甘草二两(炙),黄芩三两,黄连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八升,先煮葛根,减少两升,再加入其他药物,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以葛根为主药,药性轻扬升发;黄芩、黄连苦寒,清除里热;甘草味甘,缓和中焦,能够很好地清热止利。至于应用:一、用于里热腹泻而略兼表邪,也可以治疗痢疾初起、发热恶寒的情况。二、用于治疗不恶寒的温热病,是治疗温病的辛凉轻剂。近代推广使用本方治疗各种肠道感染性疾病,取得了良好疗效。三十五、太阳病,泻下以后,脉象促,胸部满闷,主治用桂枝去芍药汤。如果有轻微恶寒,主治用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①脉促:就是脉搏跳动非常急促的形态,诊察时手指下感觉到脉搏的波动相当躁急。郑氏说:如果太阳病确实适合泻下,使用泻下法,使邪气从下部解除,那么为什么会导致脉促、胸满呢?一定是泻下损伤了胸中的阳气,以致阴气向上逆行而形成胸满、脉促,这也是气机运行的常见变化。按理应当扶助中焦、降逆。原文使用桂枝去芍药,是取生姜、桂枝的辛散作用,甘草、大枣的补中作用,同时担心芍药属于阴性药物,会助长邪气,所以去掉芍药。这一立法相当好。如果有轻微恶寒,就在汤中去掉芍药、加入附子,也是处处谨慎的意思,确实费尽了心思。【阐释】太阳病误用泻下法,脉促与胸满同时出现,说明阳气受到遏制而想要伸展,病邪仍有向外出的趋势。郑氏注说:“一定是泻下损伤了胸中的阳气,以致阴气向上逆行而形成胸满、脉促,这也是气机运行的常见变化,按理应当扶助中焦、降逆。” 我认为不可以使用桂枝去芍药汤;要扶助中焦、降逆,适宜选用理中汤加半夏、砂仁。如果有轻微恶寒,这是卫阳虚弱的确实证据,所以宜用前方加附子治疗。桂枝去芍药汤方(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原书说是桂枝汤,现在去掉芍药,调养方法按照前面的规定。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校补) 在上方中加入附子一枚(炮制,去皮,破成八片)。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原书说是桂枝汤,现在去掉芍药、加入附子,调养方法按照前面的规定。【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去芍药汤由桂枝汤去掉芍药组成。方中桂枝、甘草温通心胸的阳气,生姜宣通卫阳,甘草、大枣补益中焦、补益正气并滋养荣阴;四味药都属于辛甘温药,组成专门以辛甘药物温补阳气的方剂。去掉芍药,是因为芍药属于阴性药物,恐怕会增加阴气而削弱辛甘药物化阳的力量。胸中阳气得到振奋,自然能够鼓动邪气向外排出,于是脉促、胸满就会消除。加入附子可以温补肾阳,合在一起成为温补心肾的方剂,正好可以治疗阳虚较重、表现为脉微、严重恶寒、胸满的情况。以上两方可以推广用于治疗阳虚感冒、胸痹、痰饮咳嗽、哮喘等证。也可以治疗关节疼痛。我还用它们治疗心脏病、高血压等,也取得了良好疗效。三十六、太阳病,使用泻下法后出现轻微喘,是因为表证尚未解除。主治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平素患有喘病的人喘病发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最好。、①喘家:指平素患有喘病的人。郑氏说:外邪束缚肺气,应当使用解表法;表邪解除后,气机顺畅,喘自然不会发作。这里说泻下后出现轻微喘,是喘因泻下才开始出现,并不是未泻下时就有。显然是泻下损伤中焦,阳气不能胜过阴气,以致痰饮水湿随气向上,侵犯肺气而产生喘证,这种情况也不适宜使用桂枝、厚朴、杏子。学习的人应当详细辨别。我认为太阳表邪导致发热、恶寒、轻微喘,在没有使用泻下法的情况下,本方确实很恰当;如果泻下后没有发热、恶寒,脉也不浮,本方绝对不能使用,应当以扶助阳气、降逆为首要治法。

【阐释】此条《伤寒论》原书作两条,前段为条:“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也”。是喘因下而始见,但发热、恶风、头痛等证依然,知其表证仍在未解故也。后段为条:“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此为素有喘病的人患外感,即有发热、恶风、头痛等证。两者均可于解表药中加厚朴、杏仁以下气平喘。至郑氏所云:“下之微喘,明明下伤中土,阳不胜阴,以致痰饮水湿,随气而上,干犯肺气而喘证生,又非桂枝厚朴杏子所宜也。”其说为不可从。

桂枝加厚朴杏子汤方(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芍药三两大枣十二枚(擘)厚朴二两(炙、去皮)杏仁五十枚(去皮尖)上七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复取微似汗。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由桂枝汤加厚朴、杏仁组成。桂枝汤以和荣卫解表邪,厚朴宽中下气消痰,杏仁宣肺降气平喘。适用于原有咳喘而又因感冒新邪者。但其见证,必具桂枝汤证如头痛、发热、恶风、脉浮等,兼有喘息者,方为适宜。

三十七、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也。脉浮者,必结胸(也);脉紧者,必咽痛;脉弦者,必两胁拘急;脉细数者,头痛未止;脉沉紧者,必欲呕;脉沉滑者,(必)协热利;脉浮滑者,必下血。

郑论:按既经下后,邪从下趋,里气既通,则表气宜畅,病亦立解。以脉促不结胸为欲解,意者不结胸为内无邪滞,脉促为邪欲外出,亦近理之论。通条又何必举某脉必现某病耶?夫脉之变化无穷,现证亦多不测,学者亦不必执脉以求病,总在临时随机应变为是。

【阐释】太阳病,用下法治疗,是属误治,但太阳病下之后,其脉促,又不结胸,此里和而不受邪,则太阳表气不因误下而陷,反欲上冲,此邪在表,为欲解也。全条又通过脉诊来断病,而不结合望、闻、问三法以论病,是不恰当的。

故郑氏曰:“夫脉之变化无穷,现证亦多不测,学者不必执脉以求病。总在临时随机应变为是。”斯为得矣。

三十八、太阳病不解,热结膀胱,其人如狂①,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当先解〔其〕外,外解已,但少腹(结急)〔急结〕者①,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气汤。

①如狂:是狂而不甚,较发狂为轻。

①少腹:脐以下腹部称少腹,亦称小腹。一说脐以下称小腹脐两旁称少腹。

郑论:按太阳蓄血,其人如狂,理应化气从小便以逐瘀,此既已趋大肠,血自下,故断其必自愈。但外邪未解者不可攻,恐攻而邪下陷也。外邪既已解,而独见少腹急结者,是瘀尚未尽也,故可以逐瘀攻下之法施之,方不致误。鄙意以桃仁承气汤,乃阳明下血之方,而用之于太阳,似非正法,理当分别处究,血从大便则宜,血从小便则谬,学者宜细心求之,庶不误人。

【阐释】太阳病表病不解,邪热与瘀血互结在下焦少腹部位,以致造成蓄血的证候。一是血结较浅,血被热邪所迫,其所蓄之血,方能够自下,邪热亦可随瘀血下趋而解除;一是病情较重,邪热与瘀血相结不解,血不能自下,势非用攻下药不可。但表证没有解除的,就不可先攻下,因为表里同病,里证实的当先解表,是伤寒治法的定例。解表可用桂枝汤;然后才针对里热证,处以桃核承气汤。膀胱腑之卫为气分,营为血分。热入而犯气分,气化不行,热与水结者,谓之犯卫分之里,五苓散证也。热入而犯血分,血蓄不行,热与血结者,谓之犯营分之里,桃核承气汤证也。二方皆治犯本之剂,而一从前利,一从后攻,水与血主治,各不同也。故郑氏说:“血从大便则宜,小便则谬。”可谓洞悉窍要。

桃核承气汤方(校补)

桃仁五十个(去皮尖)大黄四两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二两(炙)芒硝二两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内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温服五合,日三服,当微利。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为调胃承气汤加桃仁、桂枝,为破瘀逐血之剂。大黄之苦寒,荡实除热为君,芒硝之咸寒,入血软坚为臣;桂枝之辛温,桃仁之辛润,擅逐血散邪之长为使;甘草之甘,缓诸药之势,俾去邪而不伤正为佐也。除治少腹急结,其人如狂,小便自利的下焦蓄血证外,笔者推广以治阳虚体质的妇女月经不调,先期作痛者有良效。近代用之不仅可治瘀血,也能治出血;不仅治下部之瘀血出血,也能治上部之瘀血出血。

三十九、太阳病六七日,表证仍在,脉微而沉,反不结胸,其人发狂者,以热在下焦,少腹当鞕满,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阳随经,瘀热在(表)〔里〕故也①,抵当汤主之。

①太阳随经,瘀热在里:就是太阳本经邪热,由表入里,并未传入他经,但蓄于下焦血分的意思。

译【阐释】这一条《伤寒论》原书分作两条,前一条是:“太阳病,泻下后出现轻微喘,是表证尚未解除。” 这是说喘因泻下才开始出现,但发热、恶风、头痛等症状依然存在,因此知道表证仍在,尚未解除。后一条是:“平素患有喘病的人喘病发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最好。” 这是说平素患有喘病的人又感受外邪,同时出现发热、恶风、头痛等症状。这两种情况都可以在解表药中加入厚朴、杏仁,以理顺气机、平定喘息。至于郑氏所说:“泻下后出现轻微喘,显然是泻下损伤了中焦,阳气不能胜过阴气,以致痰饮水湿随气向上,侵犯肺气而产生喘证,这种情况也不适宜使用桂枝、厚朴、杏子。” 他的这个说法不能遵从。桂枝加厚朴杏子汤方(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芍药三两,大枣十二枚(擘),厚朴二两(炙,去皮),杏仁五十枚(去皮尖)。以上七味药,用水七升,以小火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再服药使身体微微出汗。【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由桂枝汤加厚朴、杏仁组成。桂枝汤调和营卫、解除表邪;厚朴宽缓中焦、下气消痰;杏仁宣通肺气、降气平喘。适用于原本就有咳嗽喘息,又因感冒增加了新的邪气。但其临床表现必须具备桂枝汤证,如头痛、发热、恶风、脉浮等,并兼有喘息,才适合使用。三十七、太阳病,使用泻下法后,脉象促,但没有形成结胸,这是病邪想要自行解除。脉浮的,必定形成结胸。脉紧的,必定咽痛。脉弦的,必定两胁拘急。脉象细而数,头痛还没有停止。脉象沉而紧,一定会想呕吐。脉象沉而滑,一定会出现夹杂热邪的下利。脉象浮而滑,一定会便血。郑氏说:既然已经用过下法,邪气就会向下趋行;里气已经通畅,表气也应当通达,病就会立即解除。以脉促而不结胸作为病势将要解除的表现,意思是说不结胸表示体内没有邪气滞留,脉促表示邪气将要向外排出,这个说法也近乎合理。可是,通篇又何必说出现某种脉象就一定患某种病呢?脉象的变化无穷无尽,出现的证候也常常难以预料,学医的人不必拘泥于脉象来寻找病因,总要根据临床情况随机应变才是。太阳病使用下法治疗,属于误治;但太阳病下法之后,脉象促而又不结胸,说明里部调和而不受邪,太阳表气没有因误下而内陷,反而有向上冲出的趋势。这说明邪气还在表,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整段内容又只通过脉诊来判断病情,没有结合望、闻、问三种诊法来论治,这是不恰当的。所以郑氏说:“脉象的变化无穷无尽,出现的证候也常常难以预料,学医的人不必拘泥于脉象来寻找病因。总要根据临床情况随机应变才是。” 这才是正确的认识。三十八、太阳病没有解除,热邪结聚在膀胱,病人像发狂一样;如果瘀血自行排出,病就会痊愈。表证还没有解除的,暂时不能攻下,应当先解除表证;表证解除后,只是少腹部拘急结硬,才可以攻下,适宜用桃核承气汤。“如狂”:是类似发狂但程度不重,比真正发狂要轻。“少腹”:肚脐以下的腹部称为少腹,也称小腹。另一种说法是,肚脐以下称为小腹,肚脐两旁称为少腹。郑氏说:太阳病蓄血,病人像发狂一样,按道理应当化气,通过小便排除瘀血;现在瘀血已经趋向大肠,能够自行下行排出,所以判断其必然会自行痊愈。但表邪没有解除时不能攻下,因为担心攻下会使邪气向下内陷。表邪已经解除,只出现少腹部拘急结硬,说明瘀血还没有排尽,所以可以用逐瘀攻下的方法治疗,这样才不至于误治。我认为桃仁承气汤是阳明病便血的方剂,用在太阳病上似乎不是正当治法,理应分别考察。瘀血从大便排出时使用此方适宜,从小便排出时使用便不对;学医的人应当仔细探求,以免误治病人。太阳病的表证没有解除,邪热与瘀血在下焦少腹部位相互结聚,从而形成蓄血证候。一种情况是血结得较浅,瘀血受到热邪逼迫,所蓄的血能够自行排出,邪热也会随着瘀血向下排出而解除。另一种情况是病情较重,邪热与瘀血结聚不解,瘀血不能自行排出,势必需要使用攻下药。但表证没有解除时,不能先用攻下法,因为这是表里同病;里证实的时候应当先解表,这是伤寒病治疗的固定原则。解表可以使用桂枝汤。然后才能针对里热证,使用桃核承气汤。膀胱腑的卫属于气分,营属于血分。热邪侵入气分,气化功能不能正常运行,热邪与水相结,称为侵入卫分的里证,是五苓散证。热邪侵入血分,血液蓄积而不能运行,热邪与血相结,称为侵入营分的里证,是桃核承气汤证。这两个方剂都用于治疗邪气侵入膀胱本腑的病证,但一个从前面利水,一个从后面攻下;所针对的分别是水和血,主治各不相同。所以郑氏说:“血从大便排出就适宜,从小便排出就错误。” 可以说已经洞察了其中的关键。桃核承气汤方(校补)。桃仁五十个(去皮尖)、大黄四两、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二两(炙)、芒硝二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掉药渣,放入芒硝,再上火煮至微沸,离火;饭前温服五合,每日三次,应当出现轻微腹泻。【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在调胃承气汤中加入桃仁、桂枝组成,是破除瘀血、驱逐瘀血的方剂。大黄味苦性寒,荡涤实邪、清除热邪,作为君药;芒硝味咸性寒,能够入血分软化坚结,作为臣药。桂枝味辛性温,桃仁味辛而润,擅长逐血散邪,作为使药。甘草味甘,能够缓和诸药的药性,使其祛除邪气而不伤正气,作为佐药。除用于治疗少腹拘急结硬、病人像发狂一样、小便通利的下焦蓄血证外,笔者还推广用它治疗阳虚体质妇女的月经不调、月经提前并伴有疼痛,效果良好。近代使用本方,不仅可以治疗瘀血,也能够治疗出血。不仅可以治疗下部的瘀血和出血,也能够治疗上部的瘀血和出血。三十九、太阳病经过六七天,表证仍然存在,脉象微而沉,但反而没有结胸,病人发狂,是因为热邪在下焦;少腹应当坚硬胀满,小便通利,排出瘀血后才能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太阳经的邪热沿经脉由表入里,瘀热停留在里部;应当用抵当汤主治。“太阳随经,瘀热在里”:就是说太阳本经的邪热由表入里,并没有传入其他经脉,只是蓄积在下焦血分。

郑论:按此条所现,实属瘀热在腑,理②应以行血之品,从腑分以逐之,方于经旨不错,此以抵当汤治之,较前颇重一格,取一派食血之品以治之,俾瘀血去而腑分清,其病自愈。此方可为女科干血痨对症之方也。但此方施于果系腑分有瘀血则宜,蓄血则谬;干血则宜,血枯则谬。总在医家细心求之,否则方不可轻试也。

②“理”:原书为“里”

【阐释】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深入下焦,与血搏结而成蓄血之证,实属瘀热在腑,自应以行血之品,从腑分以逐之。郑氏曰:“此方可为女科干血痨对症之方也。”所谓干血痨者,多见于妇女。因五劳所伤,虚火久蒸,干血内结,瘀滞不通,久则瘀血不去,新血难生,津血不能外荣。症见经闭不行,身体羸瘦,不思饮食,骨蒸潮热,肌肤甲错,面目黯黑等。继而郑氏又言:“此方施于果系腑分有瘀血则宜,蓄血则谬,干血则宜,血枯则谬”。确属经验有得之言,殊堪宝贵。

抵当汤方(校补)

水蛭三十条(熬)虻虫三十个(去翅足熬)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酒洗)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不下更服。

代抵当汤桃仁归尾生地肉桂大黄芒硝穿山甲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为行瘀逐血的峻剂,药力猛于桃核承气汤,方中除大黄桃仁外,更有水蛭、虻虫,水蛭即蚂蝗,虻虫是牛马身上之蝇也。二味食血去瘀之力,可以直入血络。惟水蛭、虻虫二药,人所罕用,王肯堂《证治准绳》中,订代抵当汤(丸):桃仁、生地、归尾,润以通之;肉桂热以动之;大黄、芒硝以推荡之;穿山甲引之以达瘀所也。代抵当汤常用于热与瘀血结于下焦有症瘕积聚者,以及妇人经水闭滞者,对肝脾肿大等有一定疗效。

四十、太阳病身黄,脉沉结,少腹鞕,小便不利者,为无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证谛也①,抵当汤主之。

①谛(dì帝):审也,证据确实的意思。

郑论:按此条只以小便之利与不利,判血之有无也。其人少腹满而小便不利者,是蓄尿而非蓄血也;若少腹满而小便利,其人如狂者,蓄血之验也。苟其人不狂,小便利而腹满,别无所苦,则又当以寒结热结下焦处之,分别施治,庶可言活人也。

【阐释】本条承上条辨蓄血与蓄水证。若其人少腹满而小便不利,是太阳腑证中之蓄尿证,治以五苓倍桂。若少腹满而小便利,其人如狂,此非膀胱蓄水,是蓄血也,所以仍用抵当汤破瘀逐血。郑氏曰:“苟其人不狂,小便利而腹满,别无所苦,则下焦又有寒结热结之分。”笔者认为寒结治以苓桂朮甘汤加附片、白蔻、砂仁;热结可用黄连解毒汤加滑石、木通。

四十一、太阳病,小便利者,以饮水多,必心下悸②;小便少者,必苦里急也③。

②心下悸:指心下胃脘部筑筑而动。

③苦里急:小便欲下不能,小腹部有急迫的感觉。

郑论:按饮水多而小便亦多,此理之常。但既称小便多,水以下行,又何致上逆凌心而为悸乎?必是小便少而水道不畅,上逆以凌心而为悸,与理方恰。小便不畅,里必苦急,势所必然。以饮水多,致心下悸,理亦不差,仍不若小便之多少处求之,更为恰切。或曰:太阳行身之背,水气何得凌心?余以为凌心者,诚以太阳之气,由下而至胸腹也。

【阐释】本条从小便之利与不利,以辨别水停的部位。饮水多,小便利者,心下胃脘部筑筑而动,此水停中焦所致,可用茯苓甘草汤治疗。饮水多,小便不利者,少腹急急迫,是水停下焦之故,可用猪苓汤治之。

四十二、大下之后,复发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凡病若④发汗、若吐、若下、若亡血⑤、亡津液,阴阳自和者,必自愈。、

④若:应作“或”字解。

⑤亡:应作“丧失”解。

郑论:据所言汗、吐、下,以致亡血,亡津液,只要其人无甚大苦,可以勿药,俟正气来复,必自愈。明明教人不可妄用药,误用药,恐生他变也。

【阐释】此条在《伤寒论》中为两条。“大下之后,……必自愈。”按此节乃下后复汗,俟其自愈之证也。“勿治之”三字,诸家皆谓不可用利药。惟大下之“大”字,均未注明,所谓大下者,即用大承气法是也。盖大承气直泻君相二火,既伤津液中之阳,复发汗又伤津液中之阴,此小便所以不利也,亦必待其阴阳自和,斯小便得利,而自愈矣,“凡病若发汗,……必自愈”。按此节乃诸治后自愈之总纲也。阴阳自和者,即不能再用汗、吐、下之法,但当调其阴阳,则未尽之邪,从外解者,必自汗而解;从上解者,必自吐而解;从下解者,必自利而解。此即阴阳和,必自愈之真谛也。诚如郑氏所言;“教人不可妄用药、误用药、恐生他变也。”

译郑氏说:本条所表现的情况,确实属于瘀热在腑,按道理应当使用行血药,从腑分驱除瘀血,这样才符合经文旨意。这里用抵当汤治疗,比前面的治法又峻烈了一层,采用一类能够攻逐瘀血的药物来治疗,使瘀血去除、腑分清利,疾病自然痊愈。这个方剂也可以作为妇科干血痨的对症方。但如果确实是腑分有瘀血,使用此方就适宜;若只是蓄血,使用便错误。如果是干血,使用适宜;若是血枯,使用便错误。总之要靠医家仔细辨求,否则这个方剂不能轻易试用。“理”:原书作“里”。【阐释】太阳经邪热沿经脉深入里部,进入下焦后与血相搏结,形成蓄血证,实际上属于瘀热在腑,所以应当使用行血药,从腑分将其驱除。郑氏说:“这个方剂可以作为妇科干血痨的对症方。” 所谓干血痨,多见于妇女。由于五劳所伤,虚火长期熏蒸,干血在体内结聚,瘀滞不通;时间久了,瘀血不能排除,新血难以生成,津液和血液不能濡养体表。症状表现为月经闭止不行、身体消瘦、不想饮食、骨蒸潮热、皮肤干枯粗糙、面色和眼睛黯黑等。接着郑氏又说:“此方用于确实属于腑分有瘀血的情况就适宜,用于蓄血就错误;用于干血就适宜,用于血枯就错误。” 这确实是从经验中获得的见解,非常宝贵。抵当汤方(校补)。水蛭三十条(熬)、虻虫三十个(去翅足,熬)、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酒洗)。以上四味药,用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没有泻下,再服一次。代抵当汤:桃仁、归尾、生地、肉桂、大黄、芒硝、穿山甲。【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行瘀逐血的峻烈方剂,药力比桃核承气汤更强。方中除大黄、桃仁外,还有水蛭、虻虫;水蛭就是蚂蝗,虻虫是牛马身上的蝇。这两味药吞食血液、去除瘀血的力量很强,可以直达血络。只是水蛭、虻虫这两味药很少有人使用,王肯堂《证治准绳》中制定代抵当汤(丸):桃仁、生地、归尾,以滋润之性使其通行。肉桂用温热药性使其运行。大黄、芒硝用来推荡瘀积。穿山甲引导药力到达瘀血所在之处。代抵当汤常用于治疗热邪与瘀血结聚在下焦、出现症瘕积聚的病证,以及妇女月经闭止不畅;对肝脾肿大等也有一定疗效。四十、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而结,少腹坚硬,小便不利,这是没有蓄血。如果小便通利,病人像发狂一样,便可确实证明是血证,应当用抵当汤主治。“谛”(dì):审察、确实的意思。郑氏说:本条只根据小便通利或不利,来判断是否有血证。病人少腹胀满而小便不利,是蓄尿而不是蓄血。如果少腹胀满而小便通利,病人又像发狂一样,就是蓄血的确证。如果病人不发狂,小便通利而腹部胀满,没有其他明显痛苦,就应当从下焦寒邪结聚或热邪结聚来辨治,分别施治,这样才可以说是救治病人。【阐释】本条承接上条,辨别蓄血证和蓄水证。如果病人少腹胀满而小便不利,这是太阳腑证中的蓄尿证,治疗时用五苓散并加倍桂枝。如果少腹胀满而小便通利,病人像发狂一样,这不是膀胱蓄水,而是蓄血,所以仍然使用抵当汤破除瘀血、驱逐瘀血。郑氏说:“如果病人不发狂,小便通利而腹部胀满,没有其他痛苦,那么下焦又有寒邪结聚和热邪结聚的区别。” 笔者认为,寒邪结聚可用苓桂朮甘汤加附片、白蔻、砂仁治疗。热邪结聚可用黄连解毒汤加滑石、木通治疗。四十一、太阳病,小便通利,是因为饮水过多,必然会出现心下悸动。小便少,必然会苦于里急。“心下悸”:指心下胃脘部位不停地跳动。“苦里急”:小便想排出却不能排出,小腹部有急迫的感觉。郑氏说:饮水多而小便也多,这是正常的道理。但既然说小便多,水已经向下运行,又怎么会向上冲逆、侵犯心部而造成心悸呢?一定是小便少而水道不畅,水气向上冲逆而侵犯心部造成心悸,这才符合道理。小便不畅,里部必然苦于急迫,这是势所必然。说饮水多导致心下悸,理论上也没有错误,但还是不如从小便的多少方面来探求,更为恰当。有人问:太阳经行于人体背部,水气怎么能够上冲侵犯心部呢?我认为所谓侵犯心部,确实是因为太阳之气从下部上达胸腹。【阐释】本条根据小便通利或不利,来辨别水液停留的部位。饮水多而小便通利,心下胃脘部位不停跳动,这是水停在中焦所致,可以用茯苓甘草汤治疗。饮水多而小便不利,少腹急迫,这是水停在下焦所致,可以用猪苓汤治疗。四十二、大量攻下之后又发汗,小便不利,是因为津液丧失,不要治疗。等到小便通利,就一定会自行痊愈。凡是疾病,或发汗,或催吐,或攻下,或失血,或丧失津液,只要阴阳能够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行痊愈。(原文此处仅有顿号,内容不完整。) “若”:应当解释为“或”。“亡”:应当解释为“丧失”。郑氏说:按照这里所说的发汗、催吐、攻下,以至于失血、丧失津液,只要病人没有很大的痛苦,就可以暂时不用药,等待正气恢复,必然会自行痊愈。这明明是在教人不可妄用药、误用药,以免产生其他变化。【阐释】这一条在《伤寒论》中分为两条。“大量攻下之后,……就一定会自行痊愈。” 这一节说的是攻下后又发汗,等待病情自行痊愈的证候。“不要治疗”三个字,各家都认为是不可使用利尿药。只是“大量攻下”的“大”字,各家都没有注明;所谓大量攻下,就是使用大承气汤法。这是因为大承气汤直接泻去君火、相火,既损伤津液中的阳气,之后再发汗又损伤津液中的阴气,所以小便不利;也必然要等到阴阳自行调和,小便才能通利而自行痊愈。“凡是疾病,或发汗,……就一定会自行痊愈。” 这一节是各种治疗之后能够自行痊愈的总纲。所谓阴阳自行调和,就是不能再使用发汗、催吐、攻下的方法,只应当调和阴阳;没有尽除的邪气,从表部解除的,必然会通过自汗而解除。从上部解除的,必然会通过自行呕吐而解除。从下部解除的,必然会通过自行下利而解除。这就是阴阳调和后必然自行痊愈的真正道理。确实如郑氏所说。“这是在教人不可妄用药、误用药,以免产生其他变化。”

四十三、太阳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复发汗,〔以此〕表里俱虚,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①,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待)里未和,然后〔复〕下之。

①冒家:指头昏目眩的病人。

郑论:据下后复发汗,以致表里俱虚,其伤正也太甚,虚则易于感冒,此理之常,此刻应于补正药中,加解表之品,必自愈。推其故,汗出表和,待里未和,然后下之,待字不可忽略,实有斟酌可否之意,学者宜细求之。

【阐释】太阳病本不应下,先行误下,里气先虚;又复发汗,表气再虚。

则病者发生头目昏冒,若正气旺,必大汗出,汗出表和则自愈。否则应如郑氏所说,于补正药中加解表之品,如理中汤加苏叶、防风等,则自愈。若里未和,可酌用调胃承气汤以下之,方为正治。

四十四、太阳病未解,脉阴阳俱停②,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阳脉微者③,先汗出而解;但阴脉微者④,下之而解。(而解)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

②脉阴阳俱停。阴阳作尺寸解,停是停止,脉阴阳俱停是尺寸的脉搏均隐伏而诊之得。

③阳脉微:是指寸部脉,微见搏动。

④阴脉微:是指尺部脉,微见搏动。

郑论:按太阳病,当未解之先,而有此阴阳俱停之脉,便见振栗汗出者,是邪由战汗而解也。条中提出阳脉微者,汗之而解,阴脉微者,下之而解。余谓阳脉微者,表分之阳不足也,法宜辅正以祛之;阴脉微者,里分之阴不足也,只当温里以祛之。何得云汗之而解?下之而解?如果宜汗宜下,务要有汗下实据方可,若只凭一脉而定为可汗可下,况脉已云微,亦非可汗可下之例,学者亦〔不〕必执原文为不可易之法也。

【阐释】太阳病未解,其脉一定呈现浮缓或浮紧,此则谓脉阴阳俱停为不通,停应是微字之误,观下文阳脉微、阴脉微可知。应是营卫之气,被邪遏阻,正邪互争战汗前的暂时现象,与正气将绝的停脉,应该作出严格的区别。郑氏云:“阳脉微者,表分之阳不足也,法宜辅正以祛之;阴脉微者,里分之阴不足也,只当温里以祛之”。是有见地的。况此病在太阳,不在阳明,总不宜下,其理甚明,何得云阴脉微者下之而愈。则原文所云若欲下之,宜调胃承气汤为不可通。故郑氏又云;“学者亦不必执原文为不可易之法也”。调胃承气汤方解,见后阳明上篇。

四十五、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鞕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

郑论:按中风而见下利呕逆,(夫下利呕逆)其病似不在太阳,而在太阴也。太阴受伤,转输失职,不能分运水湿之气,以致水气泛溢,上行于皮肤,故见漐漐汗出,水停心下,故见痞鞕,水流于胁,故见胁痛,至于头痛、干呕、短气,种种病形,皆是一水气之所致也,主以十枣汤,取大枣以培土去湿,湿去而诸症自释。直指太阳,盖太阳为一身之纲领,主皮肤,统营卫、脏腑,百脉、经络,主寒水,司冬令,行水气,外从皮肤毛窍而出,内自小便而出,气化不乖,水行无滞,往来灌溉,何病之有?今为风邪所中,阻滞气机,气化不宣,水逆于上而为呕,水逆于下而为利,水流于左而胁痛生,水逆于心而鞕痞作,水发于上而现头痛,水阻于中,上下往来之气不畅,而短气立至,此刻水气弥漫,表里焉得自和,主以十枣汤,直决其水,恐水去而正不支,故取枣之甘以补正,庶不致害。前所论主在太阴者,以吐利乃太阴之提纲说法也;后所论为太阳者,本篇之大旨也。所论虽未尽当,亦可开后学之心思也,高明正之。

【阐释】发热、恶风、有汗、脉浮缓者为中风,今见下利、呕逆证状,则为并病证可知矣。并病而挟水饮,似宜以逐水之剂攻之,然必待表解而后可攻。饮为有形之邪,停结于胸胁之间,所以心下痞,鞕满,牵引胁部疼痛,饮邪上迫于肺,气机受阻,所以呼吸短促,饮邪外走皮肤,所以微微出汗,由于正与邪争,所以发作有时,水邪犯胃则干呕,上攻则头痛,下趋则下利。这些都是水饮内结,水气攻窜而上下充斥,内外泛溢所致。它是属于水饮内结的实证,故用十枣汤峻逐其水邪。中指出表解者乃可攻之,如表未解而攻之,则表邪内陷更增他变。

郑氏谓:“论在太阴者,以吐利乃太阴之提纲说法也;论在太阳者,本篇之大旨也。”所论虽未尽当,亦可开后学之心思也。”此示人辨证应从各个方面来诊断,不可以偏概全。

十枣汤方(校补)

芜花(熬)甘遂大戟上三味,等分,各别捣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枣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内药末,强人服一钱匕,赢人服半钱,温服之,平旦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钱,得快下利后,糜粥自养。

译四十三、太阳病,先用下法治疗而没有痊愈,随后又发汗,因而表里都虚,病人于是出现头昏目眩;头昏目眩的病人出汗后会自行痊愈,因为出汗使表证调和。等到里证尚未调和时,然后再用下法治疗。“冒家”:指头昏目眩的病人。郑氏说:按照攻下后又发汗,导致表里都虚的情况,这是损伤正气太过;身体虚弱就容易感受外邪,这是通常的道理。此时应当在补益正气的药物中加入解表药,必然会自行痊愈。推究其中的原因,汗出后表证已经和缓,应等到里证也和缓之后,再使用攻下法。“待”字不可忽略,确实包含斟酌是否可以攻下的意思,学习者应仔细研究。【阐释】太阳病本来不应当使用攻下法,先前误用攻下,导致里气先虚;后来又再次发汗,使表气更加虚弱。于是患者出现头晕、眼花等症状;如果正气旺盛,就一定会大汗出,汗出后表证和缓,便会自行痊愈。否则就应如郑氏所说,在补益正气的药物中加入解表药,如在理中汤中加入苏叶、防风等,便会自行痊愈。如果里证尚未和缓,可以斟酌使用调胃承气汤攻下,这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四十四、太阳病尚未解除,寸脉和尺脉都似乎停伏,必定先出现战栗,然后出汗,汗出后病就会解除。只是寸部的阳脉微弱,先出汗后病就会解除;只是尺部的阴脉微弱,使用攻下法后病就会解除。如果想要攻下,宜用调胃承气汤。②“脉阴阳俱停”。“阴阳”应当作寸脉和尺脉理解;“停”是停止的意思。所谓“脉阴阳俱停”,是说寸部和尺部的脉搏都隐伏不显,诊察时难以触及。③“阳脉微”:指寸部的脉搏,只能微微感觉到搏动。④“阴脉微”:指尺部的脉搏,只能微微感觉到搏动。郑氏说:太阳病尚未解除之前,出现这种寸脉、尺脉都停伏的脉象,随后又见战栗出汗,这是邪气通过战栗发汗而解除。条文中提出,阳脉微弱的,使用发汗法后病可解除;阴脉微弱的,使用攻下法后病可解除。我认为,阳脉微弱,是表分的阳气不足,治疗应当扶助正气以驱除邪气;阴脉微弱,是里分的阴气不足,只应当温暖里气以驱除邪气。怎么能说使用发汗法就会痊愈呢?怎么能说使用攻下法就会痊愈呢?如果确实适宜发汗或攻下,也一定要有可以发汗、攻下的确切依据才行;如果只凭一部脉象就判定可以发汗或攻下,何况脉象已经说是“微”,也不属于可以发汗或攻下的情况,学习者也不必拘泥于原文,把它当作不可更改的法则。【阐释】太阳病尚未解除时,脉象一定表现为浮缓或浮紧;这里说“脉阴阳俱停”是不通的,“停”应当是“微”字的错误,因为从下文所说的阳脉微、阴脉微可以知道这一点。这应当是营卫之气被邪气阻滞、正邪相互争斗、战栗发汗之前的暂时现象,与正气将要断绝时的停脉,应该严格区别。郑氏说:“阳脉微弱,是表分的阳气不足,治疗应当扶助正气以驱除邪气;阴脉微弱,是里分的阴气不足,只应当温暖里气以驱除邪气。” 这是有见地的。何况此病在太阳,而不在阳明,总的来说不适宜使用攻下法,道理非常明显,怎么能说阴脉微弱的,使用攻下法就会痊愈呢?这样一来,原文所说的“如果想要攻下,宜用调胃承气汤”就无法讲通了。所以郑氏又说:“学习者也不必拘泥于原文,把它当作不可更改的法则。” 调胃承气汤的方剂解说,见后文《阳明上篇》。四十五、太阳中风证,出现下利、呕逆,必须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不断微微出汗,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塞坚硬而胀满,并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出汗而不怕冷,这是表证已经解除而里证尚未调和,主治用十枣汤。郑氏说:按中风而见下利、呕逆,这种病证似乎不在太阳,而在太阴。太阴受损,转运输布失职,不能分别运行水湿之气,导致水气泛溢并上行到皮肤,所以出现微微出汗;水停留在心下,所以出现痞塞坚硬;水流注于胁部,所以出现胁痛。至于头痛、干呕、气短等各种症状,也都是水气所导致的。治疗用十枣汤,借大枣培补脾土、祛除湿邪,湿邪去除后,各种症状就会自行消退。直接从太阳来说明,是因为太阳是全身的纲领,主管皮肤,统摄营卫、脏腑、百脉和经络,主司寒水,掌管冬令,运行水气;水气在外由皮肤毛窍排出,在内由小便排出。气化运行不失常,水液运行没有阻滞,往来灌溉周身,怎么会有疾病呢?如今受到风邪侵袭,气机受到阻滞,气化不能宣通,水气向上逆行就形成呕吐,向下逆行就形成下利;水流向左侧就产生胁痛,水气逆乱于心下就形成坚硬痞满,水气向上发动就出现头痛;水气阻滞在中部,上下往来的气机不畅,气短便随即出现。此时水气弥漫,表里怎么能够自行调和?所以用十枣汤直接攻决水邪;又恐怕水邪去除后正气不能支持,因此取大枣的甘味来补益正气,以免受到损伤。前面所说主病在太阴,是因为依据“吐利是太阴病提纲”这一说法;后面所说属于太阳,是本篇论述的主旨。这些论述虽然不一定完全恰当,也可以启发后学的思考,请高明者加以订正。发热、恶风、有汗、脉浮缓,属于中风;现在又见下利、呕逆等症状,可知这是并病证。并病而兼有水饮,似乎应该用驱逐水饮的药物攻治,但必须等表证解除以后才可以攻下。水饮是有形的邪气,停聚在胸胁之间,所以心下痞塞、坚硬、胀满,并牵引胁部疼痛;水饮之邪向上逼迫肺部,气机受到阻滞,所以呼吸短促;水饮之邪向外走于皮肤,所以微微出汗;由于正邪相争,所以症状有时发作;水邪侵犯胃部就干呕,向上攻就头痛,向下趋就下利。这些都是水饮结聚于体内,水气到处攻窜并上下充斥、内外泛溢所造成的。这是水饮内结的实证,所以用十枣汤猛烈地驱逐水邪。文中指出,必须等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表证尚未解除就攻下,就会使表邪内陷,并进一步增加其他变证。郑氏说:“认为病在太阴,是因为依据‘吐利是太阴病提纲’这一说法;认为病在太阳,是本篇论述的主旨。” 这些论述虽然不一定完全恰当,也可以启发后学的思考。” 这说明辨证应当从各个方面进行诊断,不能以偏概全。十枣汤方(校补) 芜花(熬)、甘遂、大戟以上三味,分量相等,分别捣成散末。用水一升半,先煮肥大的大枣十枚,取汁八合,去掉药渣,加入药末。身体强壮的人服一钱匕,身体瘦弱的人服半钱,温服,在清晨服用。如果泻下不多,病还没有痊愈,第二天再服一次,增加半钱;泻下通畅后,用稀粥自行调养。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关于十枣汤,乃决堤行水之第一方也。大戟、甘遂、芫花,性味辛苦而寒,三味都是峻泻水饮的猛药,用之适当,其效极捷。但峻泻之后,影响脾胃正气,所以选用大枣为君,一以顾其脾胃,一以缓其峻毒,得快利后,糜粥自养,一以使谷气内充,一以使邪不复作,此仲景用毒攻病之法,尽美又尽善也。《金匮痰饮篇》饮后水流胁下,咳唾引痛的悬饮证,虽然与本条不尽相同,但病的性质是一致的,二者皆是水饮结聚于胁下,都采用攻逐水饮的十枣汤治疗。笔者曾治一冯姓农民病人,腹大如鼓,能听见水响,用峻剂十枣汤一服而解大、小便半桶,腹鼓胀顿失,继服参附汤善其后。现今推广用之以治水肿病、单腹胀之腹满肠鸣、肝硬化腹水等都有疗效。

四十六、太阳病二三日,不能卧,但欲起,心下必结,脉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①,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结胸,未止者,四日复下之,此作协(势)〔热〕利也②。

①寒分:指痰饮也。以痰饮本寒,故曰寒分。

②协热利:指表热而下利。

郑论:按二三日,系阳明少阳主气之候,或经或腑,总有一定病情,此并未有二阳经腑证形足征,但云不能卧,但欲起者,是阴阳不交,而神不安也。心下必结者,胸中之阳不宣也。所称脉微弱,而曰本有寒分,明是正气之不足,无热邪之内扰,亦可概见。医反下之,大失其旨,若利止必结胸,是由下伤中宫之阳,不能镇下焦浊阴之气,以致上僭而为逆,未止者复下之,是果何所见而必当下耶?又未见有里热足征,而断为协热利耶?总之,原文所论,可见医家之咎。

【阐释】郑氏之按,与历代注家不同,其诸种证状,总由阴阳不交,胸中之阳不宣,正气之不足,下伤中宫之阳,是有见地的。法当温中逐饮,而不应攻下。但医者诊断不明,见到心下痞结,以为里有结实,妄用攻下,势必引起下利,如正气尚盛,则利当自止。但表热因下而内陷,与痰水互结,则为结胸;如正气较虚,误下后挟表热而下利水止,则为协热下利。故郑氏归结为“原文所论,可见医家之咎。”此证虽未出方治,但当温中逐饮,兼解表邪,小青龙汤为对症之方,则可免结胸与协热利之患矣。

四十七、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必)〔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因作痞〔也〕①。所以(然者)〔成结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前段

郑论:按病发于阳,指太阳表分受病也。病发于阴,指少阴里分受病也。二者皆非可下之证,结胸与痞,皆由误下之过,亦非下早之过。总之,医之过也。

①痞:证候名,主要症状是心下痞塞,按之柔软不痛,亦有痞鞕者,但并无痛感。

【阐释】历代注家对“病发于阳”、“病发于阴”的见解不一。郑氏指出“病发于阳”是指太阳表分受病;“病发于阴”是指少阴里分受病。无论太阳、少阴都不可下,结胸证是有形而邪实,故心下满而痛;而痞证是无形而邪虚,所以但觉痞闷而不痛。结胸与痞,皆由误下之过,并非早下之过。总由医者诊断不明之过也。

四十八、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痛,(散)〔数〕则为虚,头痛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医反下之,动数变迟,(胸)〔膈〕内拒痛,胃中空虚,客气②动膈,(气短燥)〔短气躁〕烦,心中懊憹③,阳气内陷,心下因鞕,则为结胸,大陷胸汤主之。若不结胸,但头汗出,余〔处〕无汗,剂颈而还①,小便不利,身必发黄。

②客气:就是邪气,因从外来,故叫客气。

③憹:音náo(挠)。阳气:这里指表邪而言,不是指正气。

①剂颈而还:剂同齐,谓汗出到颈部而止。

郑论:按太阳既称脉浮数动,以及恶寒表未解句,明言风热之邪尚在,其病究竟未当下时,而医即下之,动数浮大之脉,忽变为迟,是阳邪(便)〔变〕为阴邪也明甚。阴邪盘据中宫,故见膈内拒痛,胃中既因下而空虚,故短气懊憹,心烦、鞕满之症作。此刻满腔全是纯阴用事,阴气闭塞,理应温中化气,则所理诸证自能潜消,兹以大陷胸汤主之。夫陷胸汤,乃硝、黄、甘遂苦寒已极之品,是为热结于心下者宜之,若浮数变迟,中虚之候用之,实为大不恰切。又曰若不结胸,但头汗出剂颈而还,小便不利,身必发黄。夫发黄之候,原是阳明热邪遏郁所致,此但以小便不利,头汗出,而断为必发黄,亦未必尽如斯言,学者当以病形、脉息、声音、有神无神各处求之,便得其要也。

译【方解及其应用范围】十枣汤是决开堤坝、通行水液的第一方。大戟、甘遂、芫花,性味辛、苦而寒,这三味都是猛烈泻除水饮的药物,使用得当,药效极为迅速。但猛烈泻下以后,会损伤脾胃正气,所以选择大枣作为主药:一方面顾护脾胃,另一方面缓和药物的猛烈毒性。泻下通畅后,用稀粥自行调养:一方面使谷气在体内充足,另一方面使邪气不再复发。这就是仲景用峻烈药物攻治疾病的方法,十分完善。《金匮要略·痰饮篇》所说饮邪停留后水液流注胁下、咳嗽吐痰时牵引疼痛的悬饮证,虽然与本条并不完全相同,但疾病的性质是一致的;二者都是水饮结聚在胁下,都采用攻逐水饮的十枣汤治疗。我曾经治疗过一位冯姓农民患者,腹部胀大如鼓,能够听见水声,服用一次峻烈的十枣汤后,大便、小便泻出半桶,腹部鼓胀顿时消失,随后服用参附汤调理善后。如今推广使用本方治疗水肿病、单腹胀所致的腹满肠鸣以及肝硬化腹水等,也都有疗效。四十六、太阳病已经两三天,不能平卧,只想坐起来,心下必然结聚;脉象微弱,这是原本就有寒分①。医生反而用攻下法,如果下利停止,必然形成结胸;下利没有停止,到了第四天又攻下,这就会形成协热利(势)〔热〕②。“寒分”指的是痰饮。因为痰饮本属寒邪,所以称为“寒分”。“协热利”指表有热邪而发生下利。郑氏说:按病程二三日计算,正是阳明、少阳经气主事的时候,无论病在经还是在腑,都应有一定的病情表现。这里并没有足以证明阳明、少阳经腑证候的症状,只说不能躺卧,只想起身,这是阴阳不能交合,精神因此不得安宁。所以心下必然痞结,这是因为胸中的阳气不能宣通。所说脉象微弱,又说本来有寒邪在内,明明是正气不足,没有热邪在内扰动,这一点也可以大致看出来。医生反而用下法攻之,完全违背了原意。如果下利停止,必然形成结胸,这是因为泻下损伤了中焦的阳气,不能镇摄下焦浊阴之气,致使浊阴之气向上冲逆。下利没有停止却又再次泻下,这究竟是根据什么,竟然认为一定应当泻下呢?而且还没有看到足以证明里热的表现,怎么就断定是夹有热邪的下利呢?总而言之,原文所论述的情况,可以看出这是医生的过错。【阐释】郑氏的按语与历代注家不同。他认为这些症状总的来说是阴阳不能相交、胸中阳气不能宣通、正气不足,以及泻下损伤中焦阳气所致,这种看法是有见地的。治疗方法应当温暖中焦、驱除水饮,不应当使用攻下法。只是医生诊断不明,见到心下痞结,便以为里有结实,妄用攻下法,势必引起下利;如果正气还旺盛,下利就会自行停止。但表热因误下而陷入体内,与痰水相互结聚,就会形成结胸;如果正气比较虚弱,误下以后夹着表热而发生下利,水利停止,就会成为夹热下利。所以郑氏总结说:“原文所论述的情况,可以看出这是医生的过错。” 这种证候虽然没有列出具体方剂和治法,但应当温暖中焦、驱除水饮,同时解除表邪;小青龙汤是对证的方剂,这样就可以避免结胸和夹热下利的祸患。四十七、病从阳分发生,却反而用下法,热邪进入体内,便形成结胸;病从阴分发生,却反而用下法,因而形成痞证。之所以会形成结胸,是因为泻下得太早。前一段 郑氏说:按病从阳分发生,是指太阳表分受到病邪侵袭。病从阴分发生,是指少阴里分受到病邪侵袭。这两种情况都不是可以使用下法的证候;结胸和痞证,都是误用下法造成的过错,也不是因为泻下得太早。总而言之,都是医生的过错。①痞:一种证候名称,主要症状是心下痞塞,按压时柔软而不痛;也有痞硬的情况,但同样没有疼痛感。【阐释】历代注家对于“病发于阳”和“病发于阴”的理解并不一致。郑氏指出,“病发于阳”是指太阳表分受到病邪侵袭;“病发于阴”是指少阴里分受到病邪侵袭。无论是太阳病还是少阴病,都不可使用下法。结胸证是有形的邪实,所以心下胀满而疼痛;痞证则是无形的邪虚,所以只是感觉痞闷而不疼痛。结胸和痞证,都是误用下法造成的过错,并不是因为泻下得太早。归根结底,都是医生诊断不明造成的过错。四十八、太阳病,脉象浮而动数;脉浮说明是风邪,脉数说明有热,脉动说明疼痛,脉数说明虚弱。头痛、发热,微微盗汗,却反而怕冷,这是表邪还没有解除。医生反而使用下法,脉象由动数变为迟,膈内出现抵抗和疼痛;胃中因泻下而空虚,外来的邪气扰动膈部,于是出现气短、烦躁,心中烦乱不安,阳气向内陷入,心下因此变硬,这就是结胸,应当以大陷胸汤为主方。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其他部位没有汗,汗出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通利,身体一定会发黄。客气:就是邪气,因为是从外界侵入的,所以称为客气。憹:读音为náo(挠)。阳气:这里指的是表邪,不是指人体的正气。剂颈而还:剂同“齐”,意思是汗出到颈部就停止。郑论:太阳病既然出现脉浮、数、动,以及恶寒、表邪尚未解除等症状,明确说明风热之邪仍在体内,病情终究还没有到应该使用下法的时候,医生却立即攻下,原来动、数、浮、大的脉象忽然变为迟脉,这显然是阳邪转变为阴邪了。阴邪盘踞在中焦,所以出现膈内抵拒疼痛;胃中因为攻下而空虚,所以出现短气、懊憹、心烦和痞硬胀满等症状。此时胸腹之中全是阴邪在起作用,阴气闭塞,按道理应当温暖中焦、运行气机,那么这些症状自然就能逐渐消退;现在却用大陷胸汤作为主方。大陷胸汤是由芒硝、大黄、甘遂组成的极其苦寒之品,适用于热邪结聚在心下的病证;如果脉由浮数变为迟脉,这是中焦虚弱的表现,使用此方实在很不恰当。又说:如果没有形成结胸,只是头部出汗,汗出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通利,身体一定会发黄。发黄这种病候,原本是阳明热邪受到阻遏、郁结所导致的;这里只凭小便不利、头部出汗,就断定一定会发黄,也未必完全符合实际。学习者应当从病情表现、脉象、声音以及精神是否充足等方面综合观察,这样才能抓住病情的要点。

【阐释】太阳病表邪未解,误用下法,有两种转归,一为结胸,一为发黄。郑氏所释,有特别见解:“此结胸非热结,乃阴邪盘据中宫,满腔全是纯阴用事,阴邪闭塞,则大陷胸汤治之为不当”。而曰:“应温中化气,则所现诸证自能潜消。”笔者认为可选用附子理中汤加砂仁、半夏、安桂,温中补气,祛阴散结。若误下未成结胸,……身必发黄,未必尽是如此,应如郑氏所说:“当以病形、脉息、声音、有神无神各处求之,便得其要也”。

大陷胸汤方(校补)

大黄六两(去皮)芒硝一升甘遂一钱匕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黄,取二升,内芒硝,煮一两沸,内甘遂末,温服一升,得快利,止后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以甘遂为君,味苦寒,既能泄热,又能逐水破结;芒硝咸寒软坚,咸味下泄为阴,热胜者以寒消之;大黄味苦寒,荡涤邪热,推陈致新。本方与大承气汤同用硝、黄,所不同者,一用甘遂,一用枳、朴,大承气专主肠中燥粪,大陷胸并主心下水湿。燥屎在肠,必借推逐之力,故须枳、朴;水湿在胃,必兼破饮之长,故用甘遂。本方较大承气为猛峻,非脉证俱实者不可轻用。现今推广应用于肠梗阻亦有效。

四十九、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时)所小有潮热①,从心(上)〔下〕至少腹鞕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

①日晡所:晡,午后三时至五时。所:不定之词,表约数。

郑论:按重发汗,亦是表而再表之义,再表而邪不去,故复下之,又不大便五六日,邪既不由表解,又不由里解,固结于中,竟有负隅之势,所现一派病情,非陷胸汤决不能拔,原文主之,深得其旨。

【阐释】太阳病误汗误下后,如内无水饮,仅是燥粪内结,此为阳明腑证,可用大承气汤下之;如内有水饮,热与水结,则为结胸,从心下至少腹鞕满而痛,则非大陷胸汤不能治之。徐灵胎说:“大承气所下者燥粪,大陷胸所下者蓄水,小陷胸所下者黄涎。”乃其经验之言。故郑氏说:“原文主之,深得其旨”。

五十、结胸者,项亦强,如柔痉状②,下之则和,宜大陷胸丸。后段

②柔痉:痉一作痓,是项背强直,角弓反张的证候名称,有汗的叫“柔痉”,无汗的叫作“刚痉”。

郑论:按(胸结)〔结胸〕而项亦强,有如柔痉状者,此是邪结于胸,阻其任脉流行之气机而言也。下之以大陷胸丸者,逐其胸中积聚,积聚亦去,任脉通而气机复畅,故有自和之说也。但痉症则周身手足俱牵强,此独项强,故称为如柔痉状,学者须知。

【阐释】结胸的主证,本是心下鞕满而痛,此证项强如柔痉状,是病邪偏结于上,胸部鞕满而不能俯,所以如同柔痉。这种项强是受胸部水热结聚的影响,和筋脉失养的项强不同,水热结聚一散,胸部胀满自消,项强也就可以自愈,所以说下之则和。用大陷胸丸缓攻上部之邪,确为对证。郑氏嫚与诸家不同:“此是邪结于胸,阻其任脉流行之气机而言”。治之以大陷胸丸者,使药力缓缓而行,驱邪而正不伤,乃峻药缓攻之法也。胸中积聚去,任脉通而气机复畅,故自和也。

大陷胸丸方(校补)

大黄半斤葶苈子半斤(熬)芒硝半升杏仁半升(去皮尖、熬黑)上四味,捣筛二味,内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弹丸一枚,别捣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温顿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为效,禁如药法。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的药物组成,为大陷胸汤更加入葶苈子杏仁白蜜而成。因其邪结在胸,胸为肺位,故加杏仁色白入肺,以利肺气,用葶苈子佐甘遂破饮而泻下,恐硝黄等药下行甚速,故缓以白蜜之甘,使药力缓行,留于胸中,热结之水,得芒硝而解,葶苈甘遂逐水饮,随大黄以下行,又为丸煮服,使药力缓缓而行,驱邪而正不伤,乃峻药缓攻之法。《医宗金鉴》用以治水肿肠澼初起,形气俱实者。

五十一、结胸证,其脉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则死。

郑论:按结胸而称脉浮大者,明是阳邪结胸,理应清凉以解之、开之,方为合法,若攻下之,则引邪深入,结胸愈结而不解者,焉得不死。

【阐释】此节乃结胸之虚证也。邪结于里,脉当寸浮关沉,今脉通见浮大,是邪虽内结而未实,气机仍有外达之象,若误下之,则犯本论,脉浮大,而医反下之,此为大逆之戒。亦即郑氏所云:“若攻下之,则引邪深入,结胸愈结而不解者,焉得不死”之谓也。

五十二、结胸证〔悉〕具,烦(燥)〔躁〕者〔亦〕死。

郑论:按证具结胸,阻其上下交通之机,故烦(燥)〔躁〕作。

盖烦出于心,(燥)〔躁〕出于肾,病机正在坎离交会之处,不交则烦(燥)〔躁〕立作,故决之必死也。

译【阐释】太阳病表邪尚未解除时,误用下法,可能有两种转归:一种是形成结胸,另一种是出现发黄。郑氏的解释很有独到之处:“这里的结胸不是热邪结聚,而是阴邪盘踞在中焦,胸腹之中全是阴邪在起作用;阴邪闭塞时,用大陷胸汤治疗是不恰当的。” 并且说:“应当温暖中焦、运行气机,这样所出现的各种症状自然就能逐渐消退。” 我认为可以选用附子理中汤,加砂仁、半夏、安桂,以温暖中焦、补益正气,祛除阴邪、消散结聚。如果误用下法而没有形成结胸,……身体一定会发黄,也未必完全都是这样;应当按照郑氏所说:“要从病情表现、脉象、声音以及精神是否充足等方面综合观察,这样才能抓住病情的要点。” 大陷胸汤方(校补) 大黄六两(去皮),芒硝一升,甘遂一钱匕。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煎大黄,取药液二升,放入芒硝,煮沸一两次,再放入甘遂末,温服一升;泻下通畅后,就停止服用后续药液。【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以甘遂为君药。甘遂味苦性寒,既能泄除热邪,又能逐除水饮、破散结聚。芒硝咸寒,能够软化坚硬的积结;咸味向下泄降,属于阴性,热邪偏盛时用寒性药物来消解。大黄味苦性寒,能够荡涤邪热,推陈出新。本方和大承气汤都使用芒硝、大黄,所不同的是,本方使用甘遂,大承气汤使用枳实、厚朴;大承气汤主要治疗肠中的燥屎,大陷胸汤还主要治疗心下的水湿。燥屎停留在肠中,必须借助推荡、驱逐的力量,所以需要使用枳实、厚朴。水湿停留在胃中,必须兼用能够破除水饮的药力,所以使用甘遂。本方比大承气汤药力更加猛烈峻急,脉证都属于实证时才可使用,不能轻易应用。如今推广用于治疗肠梗阻,也有一定疗效。四十九、太阳病,已经反复发汗,又再次攻下,五六天没有大便,舌头干燥而口渴,午后约三至五时出现轻微潮热,从心下至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甚至不能触近,用大陷胸汤主治。①“日晡所”:“晡”指下午三时至五时。“所”是不确定的词,表示大约的时间或数量。郑氏说:反复发汗,就是在表证未解的情况下再次发汗;再次发汗而邪气仍未去除,所以又用攻下法。之后又五六天没有大便,邪气既没有从表解,也没有从里解,牢固地结聚在中焦,竟有据险抗拒之势。所表现出的这一系列病情,非用陷胸汤决不能拔除,原文说用此方主治,确实深得其中要旨。【阐释】太阳病误用发汗和攻下之后,如果体内没有水饮,只是干燥粪便结在里面,这是阳明腑证,可以用大承气汤攻下。如果体内有水饮,热邪与水饮相结,就成为结胸;从心下到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非大陷胸汤不能治疗。徐灵胎说:“大承气汤所攻下的是干燥粪便,大陷胸汤所攻下的是停蓄的水,小陷胸汤所攻下的是黄色黏涎。” 这是他根据经验所得出的结论。所以郑氏说:“原文说用此方主治,确实深得其中要旨。” 五十、结胸证患者,颈项也强直,像柔痉的样子;用攻下法后病情就会缓和,宜用大陷胸丸。后段 ②柔痉:“痉”有时写作“痓”,是颈项和背部强直、身体反张如弓的一类证候名称;有汗的称为“柔痉”,无汗的称为“刚痉”。郑氏说:结胸而颈项也强直,像柔痉一样,这是邪气结聚在胸中,阻碍任脉气机运行所致。用大陷胸丸攻下,是为了驱除胸中的积聚;积聚去除后,任脉畅通,气机恢复顺畅,所以说病情会自行缓和。不过,痉病是全身和四肢都牵引强直,这里只有颈项强直,所以说只是像柔痉的样子,学习者必须知道这一点。【阐释】结胸的主要证候本来是心下坚硬胀满而疼痛;本证颈项强直,像柔痉一样,是病邪偏聚在上部,胸部坚硬胀满而不能俯身,所以像柔痉。这种颈项强直是受到胸部水热结聚的影响,和筋脉失于濡养所导致的颈项强直不同。水热结聚一旦消散,胸部胀满自然消退,颈项强直也就可以自行痊愈,所以说攻下后病情会和缓。用大陷胸丸缓缓攻逐上部的邪气,确实与证候相合。郑氏的说法与各家不同:“这是邪气结聚在胸中,阻碍任脉气机运行所致。” 用大陷胸丸治疗,是使药力缓缓发挥,驱除邪气而不损伤正气,这是峻猛药物缓缓攻逐的方法。胸中的积聚去除,任脉畅通,气机重新顺畅,所以病情能够自行和缓。大陷胸丸方(校补) 大黄半斤,葶苈子半斤(熬制),芒硝半升,杏仁半升(去皮和尖,熬至发黑)。以上四味药,将大黄、葶苈子捣碎并筛过,加入杏仁、芒硝,混合研磨成膏状,再与药散拌匀,取如弹丸大小的一枚;另取甘遂末一钱匕、白蜜二合,加水二升,煮取一升,温服一次。经过一夜即可排下;如果没有排下,再服一次,以排下为见效。禁忌按用药禁忌执行。【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的药物组成,是在大陷胸汤的基础上再加入葶苈子、杏仁和白蜜。由于邪气结在胸部,而胸部属于肺所居之处,所以加入色白入肺的杏仁,以利肺气;用葶苈子辅助甘遂破除水饮并使之下泄。又担心芒硝、大黄等药下行过快,所以用白蜜的甘味使药力缓慢运行,停留在胸中;热邪结聚的水饮得到芒硝而消解,葶苈子、甘遂驱逐水饮,随着大黄向下排出。又制成丸剂煎服,使药力缓缓发挥,驱邪而不伤正,这是峻猛药物缓攻的方法。《医宗金鉴》用本方治疗水肿、肠澼初起而形气都实的患者。五十一、结胸证,脉象浮大,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死亡。郑氏说:结胸而脉象浮大,明显是阳邪结在胸中,按理应当用清凉的方法使之解除、疏开,才符合治法;如果攻下,就会引邪深入,使结胸更加结聚而不能解除,怎么能不死呢?【阐释】这一节说的是结胸的虚证。邪气结在里,脉象应当寸部浮、关部沉;现在脉象全都浮大,说明邪气虽然在内结聚但还没有结实,气机仍有向外通达的迹象。如果误用攻下,就违背了本论所说“脉浮大,而医反下之,这是大逆”的告诫。这也就是郑氏所说的:“如果攻下,就会引邪深入,使结胸更加结聚而不能解除,怎么能不死呢?” 五十二、结胸证的各种证候都已具备,又出现烦躁,也会死亡。郑氏说:结胸证候齐备,阻碍了上下气机交通,所以出现烦躁。烦多出于心,躁多出于肾,病机正处在坎离交会之处;坎离不能交会,烦躁就会立即出现,所以病情必定会死亡。

【阐释】结胸证悉具,邪结已深也,若更见烦躁,是正不胜邪,真气散乱,病者必死。郑氏以坎离立论谓:“烦出于心,躁出于肾,病机正在坎离交会之处,不交则烦躁立作,故决之必死也”。诚属不刊之论。

五十三、太阳病,医发汗,遂发热恶寒,因复下之,心下痞,表里俱虚,阴阳〔气〕并竭①,无阳则阴独②,复加烧针,因胸烦,面色青黄,肤瞤者,难治;今色微黄,手足温者易愈。

①阴阳气并竭:就是表里俱虚。发汗使表虚而阳气竭,攻下使里虚而阴气竭。

②无阳则阴独:谓表邪内陷成痞,表证罢而里证独具。

郑论:按太阳证总要外邪未解,方可发汗,岂有无发热恶寒,而反即汗之理?此言因发汗,遂见发热恶寒,焉知非误汗而逼阳外越乎?此症总缘汗下失宜,以致表里俱虚,阴阳并竭,无阳则阴独,此刻系纯阴用事,痞塞之症所由生,后加烧针,因而胸烦,面色青黄,则土木相刑之机,全神毕露,故曰难治。若色微黄,而无青色,手足尚温,是后天之根犹存,故纯可治。

【阐释】郑氏所按:“岂有无发热恶寒,而反即汗之理?此言因发汗,遂见发热恶寒,焉知非误汗而逼阳外越乎?”值得深思。总由汗下失宜,所以成痞,虽曰阴阳气并竭,实由心下无阳,故阴独痞塞也。复加烧针,以逼劫其阴阳,乃成此危候,自当扶阳散逆,温中祛邪之法,可用附子理中加砂、半、吴茱萸等药治之为当。

伤寒恒论卷二

太阳中篇

凡寒伤营之证,列于此篇,计五十八法(据舒本校增)

一、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重)〔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①,名(曰)〔为〕伤寒②。

①脉阴阳俱紧:指脉的浮沉,浮取为阳,沉取为阴。“紧脉”如切绳状,是紧张的现象,与弦脉相似而转索有力。这里所说的紧脉,是浮紧的脉象,浮紧为表寒,常与发热恶寒并见。

②名为伤寒:这里的伤寒,不是指伤寒论之广义伤寒,而是指麻黄汤证的狭义伤寒而言。

郑论:按已发热者,邪已拂郁于内也,未发热者,邪入而未遏郁也。据脉象,阴阳俱紧曰伤寒,论体(重)〔痛〕,则属少阴,呕逆则属寒饮,似于此条内不切。以余细维,现有发热、恶寒、身痛、脉浮紧者,乃为太阳伤寒之的候。若无头痛、身痛、发热、恶寒,而独见身(重)〔痛〕,呕逆,脉象见紧,乃为寒入少阴之征。盖太阳底面,即是少阴,以此判其或已发热,或未发热二语,庶几恰切。

【阐释】本条乃太阳伤寒证之主证主脉。与太阳上篇中风条参之自别,主要不同点是脉紧无汗,此外体痛、呕逆也是中风证所没有的。中风因见风而恶寒,伤寒则无风而亦恶寒矣。郑氏释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则不同于历代注家之说,而曰“太阳底面,即是少阴,以此判其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庶几恰切”。必恶寒者,伤于寒则恶寒也。

二、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痛)〔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郑论:按此条乃寒伤太(过)〔阳〕之里,里寒太甚,闭束气机,上逆而喘,此理之常,主以麻黄汤开其腠里,俾邪外出,表里通畅,一切证形,立即化为乌有,学者切勿以喘而即认为肺病也,须知。

【阐释】本条为太阳伤寒的主要证状,也是应用麻黄汤证的标准。郑氏谓:“学者切勿以喘而即认为肺病。”盖人身大气,积于心中,上焦如雾也,而胸中为太阳所主,寒邪外束,荣卫闭固,气不得泄,壅阏而为喘,于肺何有也。杏仁取其利气,非治肺也,故麻黄汤实是治太阳伤寒之药,而非治肺经之方也。

麻黄汤方(校补)

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去皮尖)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复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

译【阐释】结胸的各种证候都已出现,说明邪气结聚已经很深;如果又出现烦躁,就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真气散乱,患者必定死亡。郑氏从坎离立论,说:“烦多出于心,躁多出于肾,病机正处在坎离交会之处;不能交会,烦躁就会立即出现,所以病情必定会死亡。” 这确实是不可更改的正确论断。五十三、太阳病,医生发汗后,于是出现发热恶寒,接着又攻下,心下痞塞,表里都虚,阴阳之气一并耗竭;没有阳气,阴气就独盛。又加用烧针,因此胸中烦闷,面色青黄,皮肤抽动,这种情况难以治疗。如果面色只是微黄,手足温暖,就比较容易痊愈。①阴阳之气一并耗竭:就是表里都虚。发汗使表虚而阳气耗竭,攻下使里虚而阴气耗竭。②没有阳气,阴气独盛:指表邪内陷而形成痞证,表证已经结束,只剩里证。郑氏说:太阳证总要在外邪尚未解除时才可以发汗,哪里有还没有发热恶寒,反而立即发汗的道理?这里说因发汗而出现发热恶寒,怎么知道不是误用发汗,迫使阳气向外越散呢?这种病总是由于发汗、攻下使用不当,以致表里都虚,阴阳之气一并耗竭;没有阳气,阴气独盛,此时是纯阴之气占据主导,痞塞之证因此产生。后来又加用烧针,于是出现胸中烦闷、面色青黄,这是土木相刑的病机完全显露,所以说难治。如果面色只是微黄而没有青色,手足还温暖,说明后天脾胃之本尚存,所以仍然完全可以治疗。【阐释】郑氏所说:“哪里有还没有发热恶寒,反而立即发汗的道理?这里说因发汗而出现发热恶寒,怎么知道不是误用发汗,迫使阳气向外越散呢?” 这值得深入思考。总是由于发汗、攻下使用不当,所以形成痞证;虽然说阴阳之气一并耗竭,实际上是由于心下没有阳气,因此阴气独盛而发生痞塞。又加用烧针,进一步逼迫劫夺阴阳,于是形成这种危重证候。应当采用扶助阳气、疏散逆乱、温暖中焦、祛除邪气的方法,可以用附子理中加砂、半、吴茱萸等药治疗,才是恰当的。《伤寒恒论》卷二 太阳中篇 凡属寒邪伤营的证候,都列在这一篇,共五十八种治法(据舒本校增)。一、太阳病,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一定恶寒,身体疼痛,恶心呕吐,脉象浮沉都紧,这叫作伤寒。①脉象浮沉都紧:指脉的浮取和沉取;浮取属阳,沉取属阴。“紧脉”像切按绷紧的绳索,是紧张的脉象;它与弦脉相似,但像绳索转动,按之有力。这里所说的紧脉,是浮紧的脉象;浮紧表示表寒,常常与发热恶寒同时出现。②名为伤寒:这里的“伤寒”不是《伤寒论》中广义的伤寒,而是指麻黄汤证所说的狭义伤寒。郑氏说:已经发热,是邪气已经在体内郁滞;还没有发热,是邪气进入而尚未受到阻遏郁滞。根据脉象,浮沉都紧就称为伤寒;至于说身体疼痛,则属于少阴;呕吐则属于寒饮,似乎与这一条的内容不完全相合。我仔细思考,若出现发热、恶寒、身体疼痛、脉浮紧,就是太阳伤寒的确切证候。如果没有头痛、身体疼痛、发热、恶寒,而只有身体疼痛、呕吐,脉象紧,就是寒邪侵入少阴的征象。因为太阳的里层就是少阴,据此来判断“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这两句话,才比较恰当。【阐释】本条是太阳伤寒证的主要证候和主要脉象。与太阳上篇的中风条相互参照即可区别,主要不同点是脉紧、无汗;此外,身体疼痛、呕吐也是中风证所没有的。中风是因为受到风邪而恶寒,伤寒则即使没有风邪也会恶寒。郑氏解释“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不同于历代注家的说法,而说:“太阳的里层就是少阴,据此判断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才比较恰当。” 之所以一定恶寒,是因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恶寒。二、患太阳病,出现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没有汗而气喘的,应当用麻黄汤主治。郑氏说:本条是寒邪伤及太阳的里部,里寒太盛,闭束气机,使气向上冲逆而喘,这是正常的病理变化。主治用麻黄汤,打开腠理,使邪气向外排出,表里气机通畅,所有这些证候就会立即消失。学习者切不可因为出现喘就认为是肺病,必须知道这一点。【阐释】本条是太阳伤寒的主要症状,也是应用麻黄汤的标准证候。郑氏说:“学习者切不可因为出现喘就立即认为是肺病。” 人体的大气聚积在胸中,上焦就像雾一样;胸中由太阳经所主。寒邪从外束缚,营卫闭塞,气不能宣泄,壅滞阻塞而形成喘,这与肺有什么关系呢?使用杏仁是取其通利气机的作用,不是为了治疗肺,所以麻黄汤实际上是治疗太阳伤寒的药方,而不是治疗肺经病的方剂。麻黄汤方(校补) 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一两(炙),杏仁七十个(去皮尖)。以上四味,加水九升,先煮麻黄,煮到水量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二升半,去除药渣,温服八合;再使身体微微出汗,不必喝粥,其余调养方法按照桂枝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