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恒论卷二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麻黄辛温,开腠理而发汗;杏仁苦温,疏利肺气而治喘;桂枝辛甘温,协同麻黄,增强其发汗作用;甘草甘平,协和诸药,药虽四味,方义周匝。本方为开表逐邪发汗之峻剂,为太阳病表实证之主方。汪昂曰:“麻黄中空,辛温气薄,肺家专药,而走太阳,能开腠散寒;桂枝辛温,能引营分之邪达于肌表;杏仁苦甘,能散寒而降气;甘草甘平,发散而和中。”麻黄与杏仁相配,可以解表散邪,降逆平喘。曹颖甫谓:“麻黄汤为伤寒之圣药。独怪近人畏忌麻黄,徒以荆芥、防风、豆豉、牛蒡等味,敷衍病家,病家亦以其平易而乐用之,卒之愈疾之功不见”。此为经验有得之言。近代医家恽铁樵对用此方之标准谓:“除恶寒、发热、头痛、身痛等,更须注意两点:第一是无汗,第二是口中和。如其有汗,麻黄是禁药;如其口渴、舌干、唇绛,桂枝也是禁药。只要是真确无汗,口中和,此方是唯一无二的妙法,可以药到病除。”(见恽着《伤寒论辑义按》)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此太阳营分主方也。仲景原文治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无汗恶寒而喘者。”随即举出其圆通应用法三条:()治痘初出而急隐,壮热无汗者;()治肩背沉重、觉内冷者;()治两脚弯发起红块,痛甚。
近代药物之分析,麻黄有发汗、平咳、定喘诸作用,为辛温发汗药中效力最强大者。故凡一切感寒、伤寒诸疾病之无汗者,如头痛、腰痛、身痛、关节痛等,无不可以用之。笔者多年来常用麻黄汤以治伤寒咳嗽,无不应手取效,而从未见发生副作用。近人推广应用此方治疗肺炎、上呼吸道感染属表寒实证者,均获良效。亦有用本方治疗肾脏病的水肿,并不一定出汗,大都表现为小便增多而肿胀消。
三、伤寒一日①,太阳受之,脉若静者为不(动)〔传〕②,颇欲吐,若(烦燥)〔躁烦〕,脉数急者③,为传也。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
①伤寒:指广义伤寒,包括中风在内,与上条名为伤寒有广狭义之分。
②脉若静:指脉与证符(伤寒脉紧,中风脉缓),无数急现象。传:谓以此之所受,转授之于彼也。
③脉数急:与脉静相对而言。
郑论:按伤寒本旨,以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四日太阴,五日少阴,六日厥阴,此就六经流行之气机而言也。至于邪入太阳,虽七八日,十徐日,只要脉静而不动,别无他经证形足征,便不传经。若脉见动,心烦欲吐,此为传也。学者临证,务要有别经证形可验,脉象之动静足征,则得传与不传之实也。
【阐释】郑氏将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第四条、五条合并为一条。临床上的病变,并不是一日太阳、二日阳明……这样机械刻板,它既可以传入阳明,又可以传入少阳,甚至也有转属太阴、少阴的。但也可以在太阳七八日、十徐日不发生传变。可以从脉证的变化来诊断其传与不传,更应以证候为主。如伤寒二日,并未见到不恶寒,但恶热,口渴欲饮等阳明证,三日并未见到口苦、咽干、目眩等少阳证,则可知病邪仍在太阳,而没有传变。于此充分说明了病情已否传变,应以证候为主,决不可以日数来决定传与不传。亦即郑氏说:“务要有别经证形可验,则得传与不传之实也”。
四、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①,小建中汤主之(呕家不可用建中汤②,以甜故也)。
①心中悸而烦:心中筑筑然跳动和烦扰不宁的证状。
②呕家:指素有呕吐症状的人。
郑论:按太阳司寒水之令,今二三日未见别经病情,只见心悸而烦,必是太阳失气化之令,以致水停心下,为悸而烦,今主建中汤以化太阳之气,气化而行,则升降不乖,而心悸与烦,则立化为乌有。但呕家不可用建中,以甘能上涌也,须知。
【阐释】伤寒二三日,心中悸烦是属里虚,虽有表证,亦不可汗之,总以救里为急,中气得到扶助,正气能发挥祛邪作用,表邪亦往往能随之而解。其所以里虚,如郑氏所说:“是太阳失气化之令,以致水停心下,为悸而烦”。建中汤足以化太阳之气,气化而行,则升降不乖,而心悸与烦可愈矣。小建中汤方后有“呕家不可用桂枝汤,以甜故也”。郑氏移在原文后,未知何故。
小建中汤方(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芍药六两生姜三两(切)胶饴一升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胶饴,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甜故也。
译【方解及其应用范围】麻黄辛温,能够打开腠理而发汗。杏仁苦温,能够疏通、调利肺气而治疗喘。桂枝辛甘温,协同麻黄,增强麻黄的发汗作用。甘草甘平,能够调和诸药;药物虽然只有四味,方剂的作用却周全完备。本方是开解表邪、驱逐邪气、发汗的峻烈药剂,是太阳病表实证的主方。汪昂说:“麻黄中空,味辛性温而气薄,是肺经的专用药,并能走太阳经,能够打开腠理、驱散寒邪。桂枝味辛性温,能够引导营分的邪气到达肌表。杏仁味苦甘,能够驱散寒邪并使上逆之气下降。甘草味甘性平,能够发散邪气并调和中焦。” 麻黄与杏仁配伍,可以解表散邪、降逆平喘。曹颖甫说:“麻黄汤是治疗伤寒的圣药。只是奇怪近代人害怕并忌用麻黄,只用荆芥、防风、豆豉、牛蒡等药味敷衍患者,患者也因为这些药平和易用而乐于采用,最终却看不到治愈疾病的功效。” 这是从实践经验中得到的有益见解。近代医家恽铁樵谈到使用本方的标准时说:“除了恶寒、发热、头痛、身体疼痛等症状,还必须注意两点:第一是没有汗,第二是口中和。如果有汗,麻黄就是禁用药。如果口渴、舌干、嘴唇深红,桂枝也是禁用药。只要确实无汗、口中和,本方就是独一无二的妙法,可以药到病除。” (见恽氏所著《伤寒论辑义按》)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这是太阳营分的主方。张仲景原文说,本方治疗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无汗恶寒而喘的患者。” 随后列举了它在《医法圆通》中的三种应用方法:(缺编号)治疗痘疹刚开始出现却急速隐没、壮热无汗者。(缺编号)治疗肩背沉重、感觉里面发冷者。(缺编号)治疗两腿弯处出现红块、疼痛剧烈者。近代对药物的分析认为,麻黄具有发汗、止咳、平喘等作用,是辛温发汗药中效力最强的药物。所以凡是一切感受寒邪、伤寒类疾病中没有汗出的情况,如头痛、腰痛、身体疼痛、关节疼痛等,都可以使用本方。我多年来常用麻黄汤治疗伤寒咳嗽,无不随手见效,从未见发生副作用。近代医家推广使用本方治疗属于表寒实证的肺炎、上呼吸道感染,都取得了良好疗效。也有人用本方治疗肾病水肿,未必一定出汗,大多表现为小便增多而肿胀消退。三、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到邪气侵袭;如果脉象安静,是没有传变;很想呕吐,如果烦躁,脉象数而急促,就是已经传变。伤寒经过两三天,没有出现阳明证和少阳证,就是没有传变。(原文仅有标点,文字缺失。) ①伤寒:指广义的伤寒,包括中风在内;与上一条中称为伤寒的情况,含义有广义和狭义之分。②脉象安静:指脉象与证候相符(伤寒脉紧,中风脉缓),没有数急的表现。传:指从这里所受的邪气转移到那里。③脉数急:是相对于脉象安静而言。郑氏说:伤寒的本来含义是第一天病在太阳,第二天在阳明,第三天在少阳,第四天在太阴,第五天在少阴,第六天在厥阴;这是就六经气机运行来说的。至于邪气进入太阳经,即使经过七八天、十余天,只要脉象安静不变,又没有其他经的证候可以验证,就不会发生传经。如果脉象出现变化,心中烦躁并想呕吐,这就是发生了传变。学习者临证时,务必要有其他经的证候可以验证,并以脉象的变化是否明显作为依据,这样才能真正判断是否传变。【阐释】郑氏把《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第四条、第五条合并为一条。临床上的病变并不是机械刻板地按照第一天太阳、第二天阳明这样发展;它既可以传入阳明,也可以传入少阳,甚至还可以转属太阴、少阴。但也可能在太阳病七八天、十余天时仍不发生传变。可以根据脉象和证候的变化判断是否传变,但更应当以证候为主要依据。例如伤寒第二天,并没有出现不恶寒而只恶热、口渴想喝水等阳明证;第三天也没有出现口苦、咽干、眼花等少阳证,那么就可以知道病邪仍在太阳经,没有发生传变。这里充分说明,判断病情是否已经传变,应以证候为主要依据,绝不能用患病天数来决定是否传变。也就是郑氏所说:“一定要有其他经的证候表现可以验证,才能判断究竟传变了还是没有传变。” 四、伤寒病经过二三天,若心中悸动而烦躁不安,用小建中汤主治。(平素有呕吐的人不可用建中汤,因为药味甘甜。) 心中悸而烦:指心中阵阵跳动和烦扰不安的症状。呕家:指平素有呕吐症状的人。郑氏说:太阳主管寒水之令,如今病过二三天还没有出现其他经的病情,只见心悸而烦,必定是太阳失去了气化的功能,以致水停留在心下,所以出现心悸和烦躁。现在用建中汤来促进太阳的气化,气化运行后,升降就不会失常,心悸和烦躁也会立即消失。但是平素呕吐的人不可用建中汤,因为甘味能够使气向上涌动,这一点必须知道。【阐释】伤寒病二三天,心中悸动烦躁,属于里虚;即使还有表证,也不可发汗,总要以救治里虚为紧要。中气得到扶助,正气能够发挥祛邪作用,表邪也常常会随之解除。里虚的原因,正如郑氏所说:“这是太阳失去了气化之令,以致水停留在心下,所以出现心悸而烦躁。” 建中汤足以促进太阳的气化,气化运行后,升降不再失常,心悸和烦躁就可以痊愈了。小建中汤方剂后面有“平素呕吐的人不可用桂枝汤,因为药味甘甜”的话。不知道郑氏为什么把这段话移到了原文后面。小建中汤方(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剖开)、芍药六两、生姜三两(切片)、胶饴一升。以上六味药,加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胶饴,再用小火煮使其融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平素呕吐的人不可用建中汤,因为药味甘甜。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汤以桂枝为君,辛甘发散,以祛邪为主;本方以胶饴为君,配芍药酸甘相合,以补中为主。桂枝、生姜,温中通阳;芍药敛阴和营,桂、姜之辛,与枣、草、胶饴之甘合,则辛甘化阳;芍之苦,与甘相合,则苦甘化阴。胶饴甘温,大补脾胃,枣、草助之,以补脾胃之虚,使中宫建立,则阳气化而上行,阴气化而下降,营卫调和,阴阳不偏,则心悸与烦可愈矣。又方后有“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甜故也。”不知郑氏何故,将此段移在原文之后。本方在《伤寒论》、《金匮要略》中凡五见。治里虚腹痛,萎黄,心中悸烦,又治虚劳里急、手足烦热、梦遗失精等阴阳两虚,寒热错杂诸症。近代推广用之,治疗慢性胃炎、胃、十二指肠溃疡病、更年期综合证、心律失常、腹痛、自汗、盗汗等。笔者用治营卫不调,食减神衰,咳嗽久不愈者,以此方健胃滋脾,从阳生阴,而咳自愈。
五、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
郑论:按寒伤太阳,在营在卫,原有区别,此言加温针必惊,是邪在营分加温针而惊耶?是邪在卫分加温针而惊耶?以理揆之,当其时邪必在卫分,卫分属阳,断不可用温针之法,邪在营分,方可用温针之法。若邪在卫分而用之,如火上添膏,邪焉有不振惊内藏也,如此处断,学者方有趋向,万不致有用温针之害矣。
【阐释】历代注家对病伤寒之人,加以温针,一定要发生惊惕的变证。郑氏则分别在营在卫,卫分属阳,断不可用温针之法;邪在营分,可用温针之法。如此处断,便不致有用温针之害矣。
六、脉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无(出路)〔从出〕因火而盛①,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者,名〔水)〔火〕逆也②。中段
①邪无从出:误治后,表邪不能从汗而出。因火而盛:因误用灸法,邪热愈加炽盛。
②火逆:凡误用火法治疗,因而形成变证的,称为火逆。
郑论:按脉浮之病,本应汗解,方为合法,医家不究脉体,而妄以火灸之,大悖经旨。况表阳也,火亦阳也,二阳相合,邪不从外出而从内攻,遂致腰以下必重而痹者,是邪伏于下,阻其太阳寒水流行之气机故也。名日火逆者,是重在未得汗解,而水滞于下也。
【阐释】本条系条中一节,指出浮脉误灸后的变证。浮脉在表,宜以汗解之,医以火灸取汗,而不得汗,邪无从出,因火而盛,虽不一定焦骨伤筋,而火阻其邪,阴气渐竭,下焦乃营血所治,营气竭而莫运,必重着而为痹。亦即郑氏所说:“邪不从外出而从内攻,遂致腰以下必重而痹者,是邪伏于下。”则欲治其痹者,宜先治其火矣。
七、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
郑论:按脉浮、脉数,虽云可发汗,然有用桂枝汤者,有用麻黄汤者。在营在卫,原有区分,不得以浮、数二字,而断为麻黄汤的证也。学者务于有汗、无汗、畏风、恶寒处追求,便得用方之实据也。
【阐释】本条在《伤寒论》为、条,郑氏合并为一条。凡表病皆见浮脉,麻黄汤证之主脉为浮紧,并有头疼发热,恶寒无汗等证状,方可用麻黄汤发汗。脉浮而数者,多是风热在表的象征,麻黄汤是不适合的,应该与本篇一条二条互参,如证与之相合,方可用麻黄汤发其汗,则诸证自愈。观原文不曰以麻黄汤为主之,而皆曰宜麻黄汤,则有商量斟酌之意也。
八、伤寒,发汗〔已〕解,半日许复烦,脉浮数者,可更发汗,宜(用)桂枝汤。
郑论:大约此证,既经汗解,而邪尚未尽解,故可更汗之,俾邪解尽无遗,庶无后患。
【阐释】本条为汗解后,表邪犹未尽,因而复烦,脉浮数者,邪气仍在表之证,故可更发汗,以祛表邪。但已汗复汗,故不宜麻黄汤之峻发,而宜桂枝汤之缓发也。
九、发汗已,脉浮数,烦渴者,五苓散主之。
郑论:按太阳伤寒,既称发汗已,想是外邪已去。又见其脉浮数,烦渴,必是外邪已去,而内热未解,故其脉浮数尚见。至于烦渴者,热伤津液也,理应清解其热,热去则烦渴自解,脉数便平,何得即以五苓散主之?凡用五苓散,必要太阳邪已入腑,口渴而小便不利,原文只据一烦渴,脉数,学者每多不识。
烦渴二字,亦有饮冷、饮热之分,不可不察(顶批)
【阐释】此条郑氏指出用五苓散之不当。凡用五苓散,必要太阳邪已入腑,口渴而小便不利,原文只据一烦渴,脉数,其不当明甚。
十、伤寒汗出而渴者①,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
①此处之口渴,不是阳明里证的口渴,是水气停在下焦,津液不能上布之口渴。
译【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汤以桂枝为主药,借其辛甘之性发散,主要用来祛邪。本方以胶饴为主药,配合芍药,使酸甘相合,主要用来补益中焦。桂枝、生姜能够温暖中焦、通达阳气。芍药收敛阴气、调和营气;桂枝、生姜的辛味与大枣、甘草、胶饴的甘味相合,就能使辛甘之性化生阳气。芍药的苦味与甘味相合,就能使苦甘之性化生阴气。胶饴甘温,能够大力补益脾胃;大枣、甘草辅助它补益脾胃的虚弱,使中焦得到建立。这样阳气化生后向上运行,阴气化生后向下运行,营卫调和,阴阳不偏,心悸和烦躁就可以痊愈。此外,方剂后面还有“平素呕吐的人不可用建中汤,因为药味甘甜”的话。不知道郑氏为什么把这段话移到了原文之后。本方在《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中一共出现过五次。本方用于治疗里虚腹痛、面色萎黄、心中悸动烦躁,也治疗虚劳所致的里急、手足烦热、梦遗失精等阴阳两虚、寒热错杂的各种证候。近代扩大了本方的应用范围,用来治疗慢性胃炎、胃及十二指肠溃疡、更年期综合征、心律失常、腹痛、自汗、盗汗等病症。我曾用它治疗营卫不调、食欲减少、精神衰弱以及咳嗽长期不愈的患者,用此方健胃滋养脾脏,使阳气生发、阴气得到滋养,咳嗽便自行痊愈。五、太阳伤寒证,如果加用温针治疗,必然会出现惊惕。郑氏说:太阳受寒的病证,有在营分和在卫分的区别。这里说加用温针必然惊惕,究竟是邪在营分而加温针导致惊惕,还是 邪在卫分而加温针导致惊惕呢?按道理推断,当时邪气必定在卫分。卫分属阳,绝对不可使用温针;邪在营分时,才可以使用温针。如果邪在卫分却使用温针,就像火上加油一样,邪气怎么会不振动而侵入内脏呢?这样判断,学习者才有明确的方向,绝不会因使用温针而受到伤害。【阐释】历代注家认为,伤寒患者如果使用温针治疗,一定会发生惊惕的变证。郑氏则区分邪在营分还是卫分;卫分属阳,绝对不可用温针。邪在营分时,可以使用温针。这样判断,就不会发生使用温针的危害了。六、脉象浮,按治法本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如果反而用火灸,邪气没有从汗液排出的途径,反因火灸而更加旺盛,病情就会表现为腰部以下沉重而麻痹,这叫作火逆。中段。邪无从出:指误治以后,表邪不能通过发汗排出。因火而盛:指因为错误地使用灸法,邪热更加炽盛。火逆:凡是错误地使用火法治疗,从而形成变证,都称为火逆。郑氏说:脉浮的病证,本来应当用发汗法解除,这才符合治法;医者不考察脉象的具体情况,却妄用火灸,严重违背了医经的旨意。何况表阳属阳,火也属阳,两个阳相合,邪气不能从外排出,反而向内侵攻,于是导致腰部以下沉重麻痹。这是因为邪气潜伏在下部,阻碍了太阳寒水流行的气机。之所以称为火逆,是因为重点在于没有通过发汗解除病邪,水湿又滞留在下部。【阐释】本条是该条文中的一节,指出浮脉患者误用灸法后出现的变证。浮脉主表证,应当用发汗法解除;医者用火灸取汗,却没有汗出,邪气无从排出,反因火灸而更加旺盛。虽然不一定会烧焦骨骼、损伤筋脉,但火灸阻碍邪气,阴气逐渐枯竭;下焦由营血所主管,营气枯竭而不能运行,身体必然沉重不利,形成痹证。也就是郑氏所说:“邪气不从外部排出,反而向内侵攻,于是腰部以下必然沉重麻痹,这是因为邪气潜伏在下部。” 因此要治疗这种痹证,应当先治疗火灸造成的火逆。七、脉象浮,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脉象浮而且数,可以发汗,适宜用麻黄汤。、郑氏说:脉浮、脉数,虽然都说可以发汗,但有的应当用桂枝汤,有的应当用麻黄汤。病邪在营分还是卫分,本来就有区别,不能仅凭“浮”“数”两个字,就断定是麻黄汤的适应证。学习者一定要从有汗还是无汗、怕风还是恶寒等方面仔细考察,这样才能得到使用方剂的确切依据。【阐释】本条在《伤寒论》中分为若干条,郑氏将它们合并为一条。凡是表证都可以见到浮脉;麻黄汤证的主要脉象是浮紧,并且有头痛、发热、恶寒、无汗等症状,才可以用麻黄汤发汗。脉浮而数,多是风热在表的表现,麻黄汤并不适合,应当与本篇前面第一、第二条相互参照;如果证候与麻黄汤证相合,才可以用麻黄汤发汗,其他症状就会自行痊愈。看原文不说“以麻黄汤为主治”,而都说“适宜用麻黄汤”,可见其中有斟酌、商量的意思。八、伤寒病发汗后已经缓解,过了半天左右又出现烦躁,脉象浮而数,可以再次发汗,适宜用桂枝汤。郑氏说:大概这种证候虽然已经发汗使病情缓解,但邪气还没有完全解除,所以可以再次发汗,使邪气彻底清除,不留下后患。【阐释】本条说的是发汗后表邪仍未完全解除,因而又出现烦躁、脉浮数的情况;这是邪气仍在表的证候,所以可以再次发汗,以祛除表邪。但这是已经发汗后又再次发汗,因此不宜用药力峻猛的麻黄汤发汗,而宜用药力缓和的桂枝汤发汗。九、伤寒病发汗后,脉象浮数,烦躁口渴,用五苓散主治。郑氏说:太阳伤寒既然说已经发汗,大概外邪已经离去了。又见脉浮数、烦躁口渴,必定是外邪已经离去,而内热还没有解除,所以脉浮数仍然存在。至于烦躁口渴,是热邪损伤津液所致,按理应当清解内热;热邪除去,烦渴自然解除,数脉也会平缓,怎么能立即用五苓散主治呢?凡是使用五苓散,必须是太阳邪气已经入腑,出现口渴而小便不利;原文只根据烦渴、脉数就使用本方,学习者常常不能辨识这一点。“烦渴”二字,还要区分是想喝冷水还是想喝热水,不可不仔细观察。(顶批) 【阐释】本条郑氏指出了使用五苓散的不恰当之处。凡是使用五苓散,必须是太阳邪气已经入腑,出现口渴而小便不利;原文只根据烦渴、脉数就使用本方,其不恰当是很明显的。十、伤寒病出汗而口渴的人,用五苓散主治。不口渴的人,用茯苓甘草汤主治。这里所说的口渴,不是阳明里证的口渴,而是水气停留在下焦、津液不能向上输布所造成的口渴。
郑论:按汗出而渴,是太阳寒水从毛窍而出,不能滋润肠胃,故见口渴,以五苓散主之,乃使太阳寒水之气,不从外出,而仍从内出,则汗渴便止。然有不渴者,是津液未大伤,胃中尚可支持,虽见汗出,以茯苓甘草汤主之,亦是化气行水之妙。此条据余所见,当时汗出而渴,小便不利者,以五苓散主之;汗出不渴,小便不利者,以茯苓甘草汤主之。加此四字,后学更易于明白了然。
再按汗出而渴,在阳明㈠有白虎之方;汗出而不渴,在少阴有亡阳之概,学者宜知。
㈠大渴饮冷(顶批)。
【阐释】此条为茯苓甘草汤证与五苓散证之辨证要点,只在渴与不渴之间,则其它证状,如脉浮数,小便不利,微热等情况,亦必大致相同。郑氏释为加小便不利四字,更加明白了然,是正确的。两证的主要区别是:一则水蓄于下,口渴而小便不利;一则水停于中,口不渴而小便不利。证情虽有异,但总的原因都属停饮蓄水为患,所以都治以温阳化水,不过一则重在温化膀胱,以利小便,一则重在温化胃阳而通利三焦,以蠲水饮,所以主治方剂各别。
茯苓甘草汤方(校补)
茯苓四两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一两(炙)生姜三两(切)上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治汗出不渴,其蓄水比五苓散为轻,因而去掉主要的利水药,仅用茯苓之淡渗,加重桂枝温阳,生姜温胃,甘草和中,四味配伍,温胃散水之功最佳,为治水气停中焦,不烦不渴,心下悸而四肢厥逆的有效良方。
十一、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②,不可发汗,〔何以知之?然①,以营气不足,血少故也。〕原文
②尺中迟者:尺中的脉搏现迟而涩的现象,所谓“呼吸三至,来去极迟”。迟就是脉搏至数减少。但这里的迟,是对紧而言。
①然:古人然字,多有作“曰”字解。
十二、〔脉浮数者,法当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发汗〕,当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脉微,此里虚,须表里实②,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②须:等待的意思。
郑论:条内指一脉浮紧,身痛之人,法本当汗,假令尺中虚者,不可发汗,是言其阴分本虚,发之深恐亡阳,明是教人留意于发汗之间耳。即有他证,亦俟其津液自和,自汗出愈。盖慎之深,防之密矣。
【阐释】按此二条,郑氏合并来加以注释,原文错落较多,其按亦不全面。
兹据《伤寒论》校补其错落文字,分列两条之释文。脉浮紧,身疼痛,此伤寒之脉证,宜麻黄汤以汗之者也,然尺中脉迟,此营气不足,而不可发汗之虚证也。
至条表证误下后,见身重、心悸、尺脉微的,不能再用发汗,可俟其自汗出而愈。但亦可以酌用小建中汤一类方剂,温养里气,使表里正气早复,气血充沛,则津液自和,便能汗出而愈。
十三、咽喉干燥者,不可发汗。
郑论:凡咽喉干燥之人,津液已伤,岂可再行发汗,以重夺其液乎?余谓咽喉干燥之人,有因下元坎中真气衰微,不能启真水上升而致者,法宜扶阳;有因邪火灼其津液而致者,法宜清润;有因寒水逆于中,阻其胃中升腾之气而致者,法宜行水。学者留心察之,若此等证,皆非发汗所能了
【阐释】本条为汗法禁例之一。咽喉干燥者,上焦无津液也。郑氏认为咽喉干燥之人,有三种不同情况,并提出扶阳、清润、行水三种治法。笔者认为扶阳可用四逆汤,清润可用人参白虎汤,行水可用茯苓甘草汤或五苓散。咽喉干燥,现今多称为慢性咽炎、喉炎,笔者常先用炮姜甘草汤加桔梗治之,继加补肾药调理而愈。
十四、淋家不可发汗③,汗出(则)〔必〕便血。
③淋家:是指小便淋沥不爽,尿时茎中疼痛的病人。
郑论:凡患淋之人,或热闭膀胱,或寒闭膀胱,或败精滞于尿窍,气化现有不宣,原无发汗之理,若强汗之,则津液外亡,中气被夺,即不能统束血液,血液流注阑门秘清别浊之处,渗入膀胱,小便下血,于是乎作矣。
【阐释】本条为汗法禁例之二。历代医家注解此条,其原因多由肾阴虚而膀胱有热,郑氏所指热闭膀胱即此,法宜扶肾阴,用四苓滑石阿胶汤治之。继指出有寒闭膀胱,或败精滞于尿窍,气化不宣者。寒闭膀胱者,由下焦阳微,阴寒阻截膀胱之路,阳微无力,不能化之,法宜扶下焦之阳,可用苓桂朮甘汤倍桂加砂仁、白蔻治之。至于败精滞于尿窍,气化不宣者,治当清热利水中,加以化精化气之品,可选用滋肾丸倍桂,或大剂回阳饮加味治之。淋家虽患外感,亦无强汗之理,若强汗之,阴液愈虚,膀胱之蓄热愈炽,必致邪热通血妄行,从小便而为尿血。
十五、疮家虽身疼痛①,不可发汗,汗出则痉②。
①疮家:患疮疡病者,流脓已久,此皆亡失其津血。
②痉(jìng净):肌肉收缩,手足抽搐的现象。
译郑氏说:出汗而口渴,是太阳寒水之气从毛孔排出,不能滋润肠胃,所以出现口渴;用五苓散主治,是使太阳寒水之气不从外部排出,而仍然从内部排出,这样汗出和口渴就会停止。如果不口渴,是津液没有受到严重损伤,胃中尚能维持;虽然有汗出,也用茯苓甘草汤主治,同样是促进气化、运行水液的妙法。根据我所见到的情况,本条应当是出汗而口渴、小便不利的,用五苓散主治。出汗、不口渴、小便不利的,用茯苓甘草汤主治。加上这四个字,后来的学习者就更容易明白了。再说出汗而口渴,阳明证中有用白虎汤的治法。出汗而不口渴,少阴证中有亡阳的可能,学习者应当知道。大渴而想喝冷水。(顶批) 【阐释】本条是辨别茯苓甘草汤证和五苓散证的要点,区别只在口渴与不口渴之间;至于其他症状,如脉浮数、小便不利、轻微发热等,大体也应当相同。郑氏认为补上“小便不利”四个字后就更加明白,这是正确的。两种证候的主要区别是:一种是水液蓄积在下部,口渴而小便不利。另一种是水液停留在中焦,口不渴而小便不利。两种证候的表现虽然不同,但总的病因都属于饮水停滞、水液蓄积为患,所以都用温阳化水法治疗;只是前者重在温化膀胱以利小便,后者重在温化胃阳、疏通三焦以排除水饮,因此主治方剂各不相同。茯苓甘草汤方(校补) 茯苓四两、桂枝二两(去皮)、甘草一两(炙)、生姜三两(切片)。以上四味药,加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治疗出汗而不口渴,水液蓄积比五苓散证轻,因此去掉主要的利水药,只用茯苓淡渗利水,并加重桂枝以温阳、生姜以温胃、甘草以调和中焦。四味药配合,温胃散水的功效最佳,是治疗水气停留中焦、没有烦躁口渴、心下悸动而四肢厥冷的有效方剂。十一、脉象浮紧,按常法应当身体疼痛,适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部脉象迟缓,就不可发汗。为什么知道这一点呢?这是因为营气不足,血少的缘故。原文。尺中迟者:指尺部的脉搏表现为迟而涩,所谓“呼吸三次,脉搏才来去一次,极其迟缓”。迟,就是脉搏跳动的次数减少。但这里所说的迟,是相对于紧而言的。然:古人使用“然”字,常常可以解释为“曰”,即“说”。十二、脉象浮数,按常法应当出汗而痊愈;如果误用下法后身体沉重、心悸,就不可发汗,应当等到自然出汗后病情自行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尺部脉象微弱,说明里虚;应当等待表里正气充实、津液自行调和,便会自然出汗而痊愈。须:是等待的意思。郑氏说:本条所指的是脉浮紧、身体疼痛的人,按治法本来应当发汗;假如尺部脉象虚弱,就不可发汗,这是说患者阴分本来就虚,发汗后恐怕会进一步损伤阳气,明显是在教人使用发汗法时务必谨慎。即使还有其他证候,也应当等津液自行调和、自然出汗后痊愈。这是非常慎重周密地加以防范。【阐释】考察这两条,郑氏把它们合并起来加以注释;原文错乱之处很多,他的按语也不够全面。现依据《伤寒论》校补其中错乱的文字,分别列出两条的解释。脉浮紧、身体疼痛,这是伤寒的脉证,应当用麻黄汤发汗;但是尺部脉象迟缓,这是营气不足的虚证,因此不可发汗。至于表证误用下法后,出现身体沉重、心悸、尺脉微弱的情况,不能再用发汗法,可以等待患者自然出汗而痊愈。但也可以酌情使用小建中汤一类的方剂,温养里气,使表里正气尽早恢复;气血充足,津液自然调和,就能出汗而痊愈。十三、咽喉干燥的人不可发汗。郑氏说:凡是咽喉干燥的人,津液已经受损,怎么可以再发汗,使津液进一步丧失呢?我认为咽喉干燥,有的是因为下元坎中真气衰微,不能促使真水上升所致,治法应当扶助阳气。有的是因为邪火灼伤津液所致,治法应当清热润燥。有的是因为寒水逆停于中焦,阻碍胃中气机上升所致,治法应当行水。学习者应当留心辨察;像这些证候,都不是发汗所能解决的。【阐释】本条是汗法禁忌之一。咽喉干燥,说明上焦没有津液。郑氏认为,咽喉干燥有三种不同情况,并提出扶阳、清润、行水三种治法。作者认为,扶阳可以用四逆汤,清润可以用人参白虎汤,行水可以用茯苓甘草汤或五苓散。咽喉干燥现在多称为慢性咽炎、喉炎;作者常先用炮姜甘草汤加桔梗治疗,随后加入补肾药调理而痊愈。十四、平素有淋证的人不可发汗,出汗后必然会出现便血。③淋家:指小便淋漓不畅、排尿时尿道疼痛的病人。郑论:凡是患淋病的人,有的因为热邪闭阻膀胱,有的因为寒邪闭阻膀胱,有的因为败精滞留在尿道窍道,气化已经不能宣通,本来就没有发汗的道理。如果勉强发汗,就会使津液从外部耗失,中气受到损伤,因而不能统摄血液;血液流到阑门这一分清泌浊之处,渗入膀胱,便会导致小便出血。【阐释】本条是汗法禁例的第二条。历代医家解释这一条,多认为是肾阴虚而膀胱有热,郑氏所说的热闭膀胱就是这种情况,治疗应当扶助肾阴,可用四苓滑石阿胶汤。接着指出,还有寒闭膀胱,或败精滞留尿道窍道、气化不能宣通的情况。寒闭膀胱,是由于下焦阳气微弱,阴寒阻塞膀胱通路,阳气微弱无力,不能将其化解,治疗应当扶助下焦阳气,可用苓桂朮甘汤加倍桂枝,再加砂仁、白蔻。至于败精滞留尿道窍道、气化不能宣通的情况,治疗应在清热利水的基础上,加用化精化气之品,可选用滋肾丸加倍桂枝,或用大剂量回阳饮加味。淋病患者即使患有外感,也没有强行发汗的道理;如果强行发汗,阴液会更加亏虚,膀胱内积热会更加炽盛,必然导致邪热迫使血液妄行,从小便排出而成为尿血。十五、疮疡患者虽然身体疼痛①,也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发生痉病②。①疮家:指患疮疡病、长期流脓的病人;这些人都已经耗失了津液和血液。②痉(jìng净):肌肉收缩、手足抽搐的现象。
郑论:《内经》云:诸疮痛痒,皆属于火。火盛则血亏,若(在)〔再〕发汗,血液被夺,筋脉失养,痉证必作。然又当察其病情轻重,可汗则汗,不可固执。
【阐释】本条为汗法禁例之三,疮家久失脓血,营血势必不足,若感外邪,虽有身体疼痛等证状,虚多实少,若以麻黄汤发其汗,则必犯虚虚之戒,故不能发汗。汗出其营血必更加亏耗,筋脉失去濡养,必然强急而为痉矣。
十六、衄③家不可发汗,汗出必(頞)〔额〕上陷,脉急紧,(目)直视不能眴④,不(能)〔得〕眠。
③衄(nǜ)家:常流鼻血的病人。
④不能眴:眴同“瞬”,目转动。不能眴,就是说目睛不能转动。
郑论:申言素患衄血之人,切切不可发汗,汗为血液,血液既伤,若更发汗,则阳从外亡,故现(頞)〔额〕上陷,脉紧急者,阳脱之象也。目直视不能眴者,肝开窍于目,血液已伤,不能灌溉,以致不眴不眠者,皆真阳欲绝,危亡之候也。
【阐释】本条为汗法禁例之五。常患鼻衄的病人,由于经常失血,则血液素亏,不可任意发汗,更伤其血液,其变证多端,而严重的如郑氏所说有真阳欲脱之危候。
十七、亡血家①不可发汗,发汗则寒栗而振。
①亡血家:平素有失血(包括吐血大便血、小便血、鼻血及妇人崩漏)疾患的病人。
郑论:亡血二字,即亡阳之征也。若更发汗,则阳从外越,而内无阳以温暖,故寒栗而振,此等危候非大剂回阳不可。
【阐释】经常失血的病者,不但阴血不足,即阳气亦不充沛,加之发汗亦能伤阳。阴血伤则无以濡养筋脉,阳气伤则无以卫外为固,所以发生寒栗而振,此阴阳两虚之危候。如郑氏所言,非大剂回阳不可,诚属经验有得之言。
十八、汗家重发汗②,必恍惚心乱③,小便已阴疼④,与禹余粮丸。
②汗家:指平常惯会出汗的人,包括盗汗自汗在内。
③恍惚心乱:神迷意惑,慌乱不安,形容精神失常的状态。
④小便已阴疼:小便后尿道作痛。
郑论:按汗为心之液,素多汗之人,血液早亏,今重发其汗,汗出过多,则心阳外亡,神无所主,而恍惚生,,小便已阴疼者,血液已亏,不能泽及小便也。以禹余粮丸主之,亦是收纳元气之意也。
【阐释】本条为汗法禁例之六。平日汗多者,血液早亏,表阳即虚,若重发其汗,则阳从外亡,胸中神魂无主,故心神恍惚。而小便已阴疼者,阳气大虚,便出则气愈泄而化源伤,因虚而疼。禹余粮丸方,原文阙。
十九、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虚故也,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
发汗后恶寒者,虚故也,不恶寒(反恶)〔但〕热者,实也,当和胃气,与调胃承气汤。、
郑论:按发汗病不解,与发汗后恶寒者,皆里阳不足,因汗而阳更伤也,故见畏寒。以芍药附子甘草汤,使其收纳元气归根,而恶寒自己。若不恶寒而反恶热,以调胃承气汤,是为血亏火旺说法。
余更有说焉,当其时发汗,有素禀元阳不足,因发汗而有元阳外越者,外大热而内寒,学者务宜细察。若果血亏,阳明胃热,必有舌苔干黄,大渴饮冷,方可与调胃承气汤。若其人因发汗而元阳外越者,虽周身大热,舌必润滑,口必不渴,二便自利,又当以回阳为要,切切不可妄与调胃承气汤,切记。
【阐释】本条《伤寒论》分为两条。“发汗病不解”至“芍药附子甘草汤主之”为一条;以下又为一条。郑氏所按,颇为恰当。但其中特提出元阳外越与血亏火旺,阳阴胃热之区别,则与历代注家不同,临证时应特别注意。元阳外越者,可与大剂四逆或白通汤以回阳为要。
芍药甘草附子汤方(校补)
芍药三两甘草三两(炙)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右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芍药以补阴敛液,附子温经回阳,佐以甘草,从中调和,使芍、附作用,共同发挥,能够兼顾气阴,实属阴阳双补、扶正之剂。故用治汗出过多之恶寒属于阴阳俱虚之证。笔者曾治患风湿疼痛,同时有汗出恶寒证状,脚挛急,舌质淡,苔白腻,脉沉细,用大剂量芍药甘草附子汤治之,芍、甘各用克,附子克,连服五剂而痊愈。
二十、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①,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主之。
①脉沉迟:沉是重按才得,迟是跳动的次数缓慢。
郑论:据称发汗后,身疼脉迟,明是里分有寒也。汗则表阳被夺,而内寒卒起,闭塞经络,故见身疼。以桂枝加芍药人参新加汤,取姜桂以散阴寒,参芍以养血液,亦属妥切。
【阐释】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此阳气虚损,阴液耗竭,亦即气阴两伤,营血不足也。郑氏所论“汗则表阳被夺,而内寒卒起,闭塞经络,故见身疼”。亦属确切之论。
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校补)
译郑论:《内经》说:各种疮疡的疼痛和瘙痒,都属于火邪。火邪旺盛就会使血液亏少,如果再发汗,血液便会进一步耗失,筋脉失去濡养,痉病必然发生。不过,还应当根据病情的轻重来判断,能够发汗就发汗,不可拘泥固守。【阐释】本条是汗法禁例的第三条。疮疡患者长期失去脓血,营血势必不足;如果感受外邪,虽然有身体疼痛等症状,但虚证多而实证少,若用麻黄汤发汗,就必然犯下使虚证更虚的禁忌,所以不能发汗。发汗后营血必定更加亏耗,筋脉失去濡养,必然拘急强直而形成痉病。十六、经常鼻衄的患者③不可发汗;发汗后额头会凹陷,脉象急紧,双目直视不能转动④,不能入睡。③衄(nǜ)家:指经常流鼻血的病人。④不能眴:眴同“瞬”,指眼睛转动。不能眴,就是说眼睛不能转动。郑论:特意说明,平素患鼻衄的人,千万不可发汗。汗是血液,血液既已受损,如果再发汗,阳气就会从体表耗散,所以出现额头凹陷、脉象紧急,这都是阳气将要脱失的征象。双目直视不能转动,是因为肝开窍于目,血液已经受损,不能濡养眼睛,以致眼睛不能转动、不能入睡,这些都是真阳将要断绝的危重征候。【阐释】本条是汗法禁例的第五条。经常患鼻衄的病人,由于经常失血,平素血液亏少,不可任意发汗,以免进一步损伤血液;其变证很多,严重时就会像郑氏所说的那样,出现真阳将要脱失的危重征候。十七、平素失血的患者①不可发汗;发汗后就会寒战发抖。①亡血家:指平素患有失血性疾病的病人,包括吐血、便血、尿血、鼻出血以及妇女崩漏。郑论:“亡血”二字,就是阳气亡失的征象。如果再发汗,阳气就会从体表越散,体内没有阳气来温暖,所以寒战发抖;这种危重征候,非用大剂量回阳药不可。【阐释】经常失血的病人,不仅阴血不足,阳气也不充沛,加上发汗同样能够损伤阳气。阴血受损,就不能濡养筋脉;阳气受损,就不能固护体表,因此发生寒战发抖,这是阴阳两虚的危重征候。正如郑氏所说,非用大剂量回阳药不可,确实是有经验所得的见解。十八、平素多汗的患者再重发汗②,必然神情恍惚、心神紊乱③,小便后尿道疼痛④,应当用禹余粮丸。②汗家:指平常容易出汗的人,包括盗汗和自汗。③恍惚心乱:神志迷乱、心意困惑、慌乱不安,形容精神失常的状态。④小便已阴疼:指小便后尿道疼痛。郑论:汗是心的液体,平素多汗的人,血液早已亏少;现在又重发其汗,汗出过多,心阳便从外部耗散,精神失去主宰,所以产生神情恍惚。小便后尿道疼痛,是血液已经亏少,不能濡润小便所致。用禹余粮丸作为主治,也是为了收敛并纳藏元气。【阐释】本条是汗法禁例的第六条。平日汗多的人,血液早已亏少,体表阳气也虚弱;如果再重发其汗,阳气就会从外部耗散,胸中的神魂失去主宰,所以心神恍惚。至于小便后尿道疼痛,是因为阳气大虚,排尿时气更加外泄,气化的根源受到损伤,因虚而疼痛。禹余粮丸的药方,原文缺失。十九、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反而怕冷,是因为虚,芍药甘草附子汤主治。发汗后怕冷,是因为虚;不怕冷而反而发热,是实证,应当调和胃气,给予调胃承气汤。〔原文仅见顿号,语义不完整。〕 郑论:发汗后病情未解和发汗后怕冷,都是里部阳气不足,因为发汗使阳气进一步受损,所以出现怕冷。用芍药附子甘草汤,使元气收敛纳藏、归于根本,怕冷自然会停止。如果不怕冷而反而怕热,用调胃承气汤,这是针对血液亏少、火邪旺盛的说法。我还有一点要说明:在这种发汗之后,有些人本来禀赋元阳不足,因发汗而使元阳向外越出,形成外部大热而内部寒冷,学习医理的人务必仔细辨察。如果确实是血液亏少、阳明胃热,必定有舌苔干黄、口渴喜饮冷水等表现,才可以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病人是因发汗而元阳外越,虽然全身大热,舌头一定润滑,口中一定不渴,大小便也通利,这时应当以回阳为要,千万不可妄用调胃承气汤,务必记住。【阐释】本条在《伤寒论》中分为两条。从“发汗病不解”到“芍药附子甘草汤主之”是一条。下面又是另一条。郑氏的按语,颇为恰当。但其中特别提出元阳外越与血亏火旺、阳明胃热之间的区别,这一点不同于历代注家,临证时应当特别注意。元阳外越者,可以用大剂量四逆汤或白通汤,治疗以回阳为要。芍药甘草附子汤方(校补)。芍药三两,甘草三两(炙),附子一枚(炮,去皮,破成八片)。以上三味药,加水五升,煎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用芍药补阴敛液,附子温通经脉、回复阳气,辅以甘草调和诸药,使芍药和附子的作用共同发挥,能够兼顾气与阴,确实是阴阳双补、扶助正气的方剂。因此,本方用于治疗汗出过多、属于阴阳俱虚的怕冷证。笔者曾治疗一名风湿疼痛、同时有出汗怕冷、脚部痉挛、舌质淡、舌苔白而腻、脉象沉细的患者,使用大剂量芍药甘草附子汤,芍药、甘草各用〔剂量缺失〕克,附子用〔剂量缺失〕克,连续服用五剂后痊愈。二十、发汗以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而迟的,用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的新加汤主治。①脉沉迟:沉是指重按才能摸到,迟是指脉搏跳动缓慢。郑论:据说发汗后身体疼痛、脉搏迟缓,明显是里部有寒。发汗使体表阳气受到损伤,体内突然产生寒邪,阻塞经络,所以出现身体疼痛。用桂枝加芍药人参新加汤,取生姜、桂枝以发散阴寒,取人参、芍药以滋养血液,也算是恰当的治疗。【阐释】发汗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迟,是阳气受损、阴液耗竭,也就是气阴两伤、营血不足。郑氏所说“发汗使体表阳气受到损伤,体内突然产生寒邪,阻塞经络,所以出现身体疼痛”。这个论述也是确切的。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人参三两新加汤(校补)。
桂枝三两(去皮)芍药四两甘草二两(炙)人参三两大枣十二枚(劈)生姜四两上六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本云桂枝汤,今加芍药、生姜、人参。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汤有调和营卫,滋阴和阳的作用。本方即桂枝汤倍芍药生姜加人参而成。倍生姜者,以脉沉迟营中寒也;倍芍药者,以营不足,血少故也;加人参者,补诸虚也。补营阴而益卫阳,表虚身疼自愈。故汗出太过津液受伤,不能濡养筋脉而身疼痛者;气血不足之身疼痛;正气不足,风湿在表之痹证。均可酌用本方治疗。
二十一、发汗后,不可更行①桂枝汤,(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发汗后饮水多(者)必喘,以水灌②之亦喘。、后段
①更行:行、施也、用也。更行就是再用的意思。
②灌:洗也,即以水冼浴之意思。
郑论:按此条所论,与前论不符。此言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其人桂枝证仍在者,原有再用桂枝之法,此说不可用,非不符而何?又云:发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杏石膏〔甘草〕汤。据余所见,果系大热、口渴、饮冷、气喘者,则为火刑于肺,而麻杏石膏〔甘草〕汤可用。若无大热、口渴等情,只见汗出而喘,吾恐汗出亡阳,若再以麻黄杏仁之方治之,能不速其亡乎?又云:“发汗后,饮水多者必喘,以水灌之亦喘。”此必因发汗而津液伤,故渴欲饮水;水入亦喘者,是为水逆于中,而中州气化不宣故也。
【阐释】本条分为两节,“发汗后”至“可与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为一节,即伤寒论条全文;“发汗后”至“以水灌之亦喘”为后一节,即伤寒论条后段。郑氏谓“此条所论,与前论不符”,其解麻杏石甘汤之可用与不可用,确有见地,非随文释义可及。又原文“发汗后,饮水多者必喘,以水灌之亦喘”郑氏释为津液伤,气化不宣。盖汗后表气虚,水气乘虚,客于腠理皮毛之间,则皮毛之开阖不利,皮毛内合于肺,故肺之呼吸迫促,而为喘也。
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校补)
麻黄四两(去节)杏仁五十个(去皮尖)甘草二两(炙)石膏半斤(碎、绵裹)上四味,以水七升,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麻黄汤去桂枝加石青而成。麻黄辛温开泄肺气;杏仁苦降,宣肺平喘;石膏辛甘寒直清里热;甘草以和诸药。四味配合,有清肺定喘之功。此方除治本条所举之证外,适用于邪热壅肺各种病证,如风热感冒,气管炎、哮喘、百日咳、肺炎等。笔者常用此方治寒包热之咳嗽、哮喘、肺炎,以及风温初起,无汗而喘者,屡用屡效,获得满意效果。
二十二、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子〕〔甘草〕石膏汤。
郑论:按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此语皆非确论,其间有因下而引邪深入,其脉尚浮,病机尚欲外出,仍当以桂枝汤,因其势而导之,方为合法,何得拘泥?至“汗出而喘,无大热”句,更要仔细推求,果见脉浮紧,有热象可征,而麻杏甘膏汤,方是的对之方。若汗出,脉浮空,面舌俱青、白、黑色者,回阳犹恐不及,尚得以原文方治之乎?学者务要留心,探究阴阳消息,切勿死守陈言,为方所囿,则得矣。
【阐释】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郑氏谓此语非确论。若其人桂枝证仍在者,原有再用桂枝之法。太阳上篇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太阳中篇第二十九条,都是下后而又用桂枝汤之例。至“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否用麻杏甘膏汤,则应如郑氏所说:探求阴阳实据,切勿死守陈言,为方所囿。
二十三、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①,心下悸②,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
①叉手自冒心:叉手即两手交叉,冒即按捺,形容病人的两手复盖在自己的心胸部位。
②悸:跳动也。心下悸,即心下部位有紧张跳动的感觉。
郑论:按汗为心之液,今发汗过多,则心阳不足,其人叉手自冒者,是欲扶心之意,外援之一助也。至心下悸欲按,皆本此。
【阐释】此乃汗出过多,损伤胸中阳气。因胸中阳虚,以致心下悸动不宁。叉手自冒心,亦是汗出多而胸阳虚的原故。
桂枝甘草汤方(校补)
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甘草汤方,桂枝并非解表,乃取其入心而益阳,配以甘草补虚以益气。
桂枝配甘草,则桂枝温而不热,所以能益阳而不致发汗。辛甘合用,阳气乃生,心阳得复而悸动可愈。现本方广泛用于治疗心血管系统疾病,可调整血液循环功能。如心阳虚是受肾阳虚所引起,可酌加附子。
译桂枝三两(去皮),芍药四两,甘草二两(炙),人参三两,大枣十二枚(劈开),生姜四两。以上六味药,加水一斗二升,煎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原方本来是桂枝汤,现在加用了芍药、生姜和人参。【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汤具有调和营卫、滋阴和阳的作用。本方是在桂枝汤的基础上加倍芍药、生姜,再加入人参组成的。加倍生姜,是因为脉象沉迟,说明营分有寒。加倍芍药,是因为营气不足、血液减少。加入人参,是为了补益各种虚损。补益营阴并增强卫阳,表虚导致的身体疼痛就会自行痊愈。因此,汗出过多、津液受到损伤,不能濡养筋脉而导致身体疼痛的情况。气血不足导致的身体疼痛。正气不足、风湿停留在体表所致的痹证。以上情况都可以酌情使用本方治疗。二十一、发汗后,不可再用①桂枝汤;如果出汗而气喘、没有明显高热,可以给予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发汗后饮水过多,必然会气喘;用水冲洗身体,也会气喘。、后段 ①更行:行、施、用的意思。“更行”就是再次使用的意思。②灌:洗的意思,即用水冲洗或沐浴身体。郑论:考察这一条所说的内容,与前面的论述并不相符。这里说发汗后不可再用桂枝汤;但如果病人的桂枝汤证仍然存在,本来就有再次使用桂枝汤的方法。这个说法不能采用,不是不相符又是什么呢?又说:发汗后出汗而气喘、没有明显高热,可以给予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据我所见,如果确实有高热、口渴、喜欢饮冷水、气喘,这是火邪灼伤肺部,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可以使用。如果没有明显高热、口渴等情况,只见出汗而气喘,我恐怕是出汗导致阳气亡失;若再用麻黄杏仁类方剂治疗,岂不是会加速阳气亡失吗?又说:“发汗后饮水过多,必然会气喘;用水冲洗身体,也会气喘。” 这一定是因为发汗损伤了津液,所以口渴想要饮水。饮水后也气喘,是因为水饮逆停于中焦,中焦气化不能宣通。【阐释】本条分为两节。从“发汗后”到“可与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是一节,也就是《伤寒论》条文的全文。从“发汗后”到“以水灌之亦喘”是后一节,也就是《伤寒论》条文的后半段。郑氏说“这一条所论述的内容与前面的论述不相符”,他对麻杏石甘汤何时可用、何时不可用的解释确有见地,不是顺着字面解释所能达到的。原文又说“发汗后饮水过多,必然会气喘;用水冲洗身体,也会气喘”,郑氏解释为津液受损、气化不能宣通。这是因为发汗后体表之气虚弱,水气乘虚停留在腠理和皮毛之间,于是皮毛的开合不利;皮毛内合于肺,所以肺的呼吸急促而出现气喘。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校补)。麻黄四两(去节),杏仁五十个(去皮尖),甘草二两(炙),石膏半斤(打碎,用绵布包裹)。以上四味药,先加水七升煎煮麻黄,煎至减少二升,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麻黄汤去掉桂枝、加入石膏组成的。麻黄味辛性温,能够宣开并疏泄肺气。杏仁味苦,能够下降,宣通肺气、平息气喘。石膏味辛甘性寒,能够直接清除里部热邪。甘草用来调和诸药。四味药配合,具有清肺平喘的功效。本方除治疗本条所列证候外,还适用于邪热壅滞于肺的各种病证,如风热感冒、气管炎、哮喘、百日咳、肺炎等。笔者常用本方治疗寒邪包裹热邪所致的咳嗽、哮喘、肺炎,以及风温初起、无汗而气喘的病证,多次使用都有效,取得了满意的疗效。二十二、泻下后不可再用桂枝汤;如果出汗而气喘、没有明显高热,可以给予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郑论:考察泻下后不可再用桂枝汤这句话,并不是完全确切。其中有些情况是因泻下使邪气深入,但脉象仍浮,病势仍想向外发展,仍应当用桂枝汤,顺应病势加以引导,这才合乎治法,怎么能拘泥不变呢?至于“出汗而气喘、没有明显高热”这句话,更要仔细推求;如果确实见到脉浮紧、有热象可凭,麻杏甘膏汤才是恰当的方剂。如果出汗、脉象浮而空虚,面色和舌色都呈青色、白色或黑色,回阳尚且恐怕来不及,难道还能用原文所说的方剂治疗吗?学习医理的人务必要留心,探究阴阳消长变化的实际情况,千万不要死守旧说,被固定的方剂所束缚,这样才可以取得正确的治疗。【阐释】“泻下后不可再用桂枝汤”,郑氏认为这句话并不确切。如果病人的桂枝汤证仍然存在,本来就有再次使用桂枝汤的方法。太阳上篇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以及太阳中篇第二十九条,都是泻下后又使用桂枝汤的例子。至于“出汗而气喘、没有明显高热”时能否使用麻杏甘膏汤,应当像郑氏所说的那样,探求阴阳变化的实际依据,千万不要死守旧说,被方剂所束缚。二十三、发汗过多,病人两手交叉按在自己的心胸部位,心下悸动,想要用手按压,主治用桂枝甘草汤。“叉手自冒心”是说两手交叉,“冒”是按捺,形容病人把两手覆盖在自己的心胸部位。“悸”就是跳动。“心下悸”是指心下部位有紧张、跳动的感觉。郑论:汗是心的液体,现在发汗过多,就会导致心阳不足。病人两手交叉按在心胸部位,是想借此扶助心阳,也算是从外部给予的一种帮助。至于心下悸动而想按压,也都是由这个原因造成的。【阐释】这是汗出过多,损伤了胸中的阳气。由于胸中阳气虚弱,所以导致心下悸动不安。两手交叉按在心胸部位,也是汗出过多、胸阳虚弱的缘故。桂枝甘草汤方(校补)。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以上两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药渣,一次服下。【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甘草汤中,使用桂枝并不是为了发汗解表,而是取其入心、补益阳气的作用,再配甘草补虚益气。桂枝配甘草,桂枝的药性温和而不过热,因此能够补益阳气而不导致发汗。辛味与甘味合用,阳气就能生成,心阳恢复后,悸动便可以痊愈。现在本方广泛用于治疗心血管系统疾病,可以调节血液循环功能。如果心阳虚是由肾阳虚引起的,可以酌情加入附子。
二十四、未持脉时①,病人叉手自冒心,师因教〔试〕令咳而不咳者,此必两耳聋无闻也,所以然者,以重发汗,虚,故如此也。前段
①持脉:与诊脉同义。
郑论:此条是教人探阴阳之妙谛,若其人令咳而能咳,则耳聪,令咳而不咳,则耳聋。故断之曰,重发汗,以致心阳虚,浊阴上干,闭其轻窍,故耳聋也,此与风寒闭束者,大有泾渭之别,学者宜细察焉。
【阐释】本条通过望诊与问诊来诊断病情,决其阴阳,重发汗,以致心阳虚,心寄窍于耳,心虚故耳聋,此与肝胆风木之火上升,阻滞清窍而耳聋迥然不同,以小柴胡汤加减治之必不效,必大剂参附汤加味治之。
二十五、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②,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②奔豚:诸病源候论云“奔豚者,气上下游走,如豚之奔,故曰奔豚”。此两字在这里是形容悸气自小腹上冲心胸之势,与肾积为奔豚不同。
郑论:既称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是必因发汗而伤及肾阳也,肾阳既衰,不能镇纳下元水气,以致脐下悸,欲作奔豚,法宜回阳为是。所主之方,取茯苓以伐肾邪,而使水气下泄,不致上奔,真立法之妙谛也。
【阐释】历代注家认为发汗后心阳虚而肾水上逆脐下。郑氏则谓伤及肾阳,不能镇纳下元水气,以致脐下悸,欲作奔豚,法宜回阳为是。主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虽佳,但不若再加附片以扶肾阳,效果更好。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校补)
茯苓半斤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五枚上四味,以甘澜水①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①甘澜水:一名劳水。程林曰:“扬之无力,取其不助肾邪也。”钱天来曰:“动则其性属阳,扬则其势下走故也。”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医宗金鉴》云:“本方即苓桂朮甘汤去白朮加大枣倍茯苓也,彼治心下逆满,气冲胸,此则脐下悸欲作奔豚。盖以水停中焦,故用白朮,水停下焦,故倍茯苓,其病由汗后而起,自不外乎桂枝之法也。”本方与苓桂朮甘汤、茯苓甘草汤的作用大致相同,都能治水气疾患。苓桂朮甘汤证,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茯苓甘草汤证,厥而心下悸,其病理机转偏于中焦,所以一用白朮运脾,一用生姜温胃。本汤证脐下悸欲作奔豚,其病理机转偏于下焦,所以用大枣培土制水,倍茯苓以伐肾邪。
二十六、发汗后,腹胀满者,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主之。原
郑论:此病腹胀满由于发汗后,明是汗出伤及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干,闭其清道,壅而为满,法宜补中宣通,原方亦可用,似不若理中加行滞药为当。
【阐释】此条为发汗后脾阳虚弱,不能运化转输,虚气壅滞腹胀满的治法。
郑氏云:“原方亦可用,似不若理中加行滞药为当”。笔者治此类脾虚胀满者,常用理中汤加丁香治之辄效。
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方(校补)
厚朴半斤(炙、去皮)生姜半斤(切)半夏半升(洗)甘草二两人参一两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为温运脾阳,宽中除满,消补兼施之剂。厚朴味苦辛,性温,下气开滞,豁痰泄实,故能平胃气而除腹满,生姜辛开理气,半夏开结燥湿,人参、甘草健脾培土以助运用。参、草非胀满之要药,临床时分量宜轻。除用治脾虚作胀外,近人推广用于慢性胃炎、胃、肠消化不良等病症。
二十七、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鞭,干(呕)〔噫〕食臭①,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②下利者,宜生姜泻心汤〔主之〕。
①干噫食臭:噫同嗳,即嗳气带有食臭味。
②腹中雷鸣:形容腹肠间的响声。
郑论:此证既称汗解,是外邪已去,何至胃中不和,心下痞鞭?此是因发汗过多,以致浊阴上逆于心而成痞乎?是因挟有宿食滞于心下而成痞鞭乎?是因有邪热结于心下而成痞鞭乎?是因有寒水逆于心下而成痞鞭乎?不能无疑。又云:“干(呕)〔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至雷鸣下利”句,定是太阳气化失职,以致寒水弥漫四旁,一切病情,俱由此而生。但原文以生姜泻心汤主之,似不恰切。
【阐释】郑氏所注,与历代注家不同,首先提出心下痞鞭有四种不同情况,此条心下痞鞭,是因寒水逆于心下而成,此太阳气化失职,以致寒水弥漫,原文主以生姜泻心汤为不恰当。笔者认为可用五苓倍桂以化太阳膀胱之气,加附子以扶肾阳,较为妥切。
生姜泻心汤(校补)
译二十四、尚未诊脉时,病人两手交叉按在心胸部位,医生于是教他试着咳嗽;如果不能咳嗽,这一定是两耳聋而听不见声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反复发汗,正气虚弱,所以才会如此。前段。“持脉”与诊脉意思相同。郑论:这一条是在教人探察阴阳的奥妙。如果叫病人咳嗽而他能够咳嗽,说明耳聪;叫他咳嗽却不能咳嗽,说明耳聋。所以可以判断,是反复发汗导致心阳虚弱,浊阴之气上扰,闭塞了耳部的清窍,因此耳聋。这与风寒闭束所导致的耳聋有明显区别,学习者应当仔细辨察。【阐释】本条通过望诊和问诊来诊断病情、判定阴阳。反复发汗导致心阳虚弱,心的功能寄寓于耳,心虚所以耳聋;这与肝胆风木之火上升、阻滞清窍所导致的耳聋截然不同,用小柴胡汤加减治疗必然无效,必须用大剂量参附汤加味治疗。二十五、发汗后,病人脐下悸动,这是将要发生奔豚,主治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奔豚”:《诸病源候论》说:“奔豚,是气在上下之间游走,就像小猪奔跑一样,所以叫奔豚。” 这里的“奔豚”是形容悸动之气从小腹向上冲到心胸的势态,与肾积病所说的奔豚不同。郑论:既然说是发汗后脐下悸动,就必定是因发汗损伤了肾阳。肾阳已经衰弱,不能镇摄、收纳下焦的水气,于是脐下悸动,将要形成奔豚,治疗应当回复阳气。所用方剂取茯苓来攻除肾邪,使水气向下排泄,不致向上奔冲,这确实是立法用方的精妙之处。【阐释】历代注家认为,发汗后心阳虚弱,导致肾水向上逆行到脐下。郑氏则认为发汗损伤了肾阳,不能镇摄、收纳下焦水气,于是脐下悸动,将要形成奔豚,治疗应当回复阳气。虽然以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为主治很好,但不如再加入附片来扶助肾阳,效果更好。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校补)。茯苓半斤,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五枚。以上四味药,用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煮到水量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制作甘澜水的方法是:取水二斗,放在大盆中,用勺子反复扬水,直到水面有五六千颗小水珠相互追逐,取这样的水使用。“甘澜水”又名劳水。程林说:“扬水时不用力,是取它不助长肾邪的作用。” 钱天来说:“水动则性质属阳,扬水则水势向下运行,所以这样制作。”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医宗金鉴》说:“本方就是苓桂朮甘汤去掉白朮、加入大枣并使茯苓加倍而成。苓桂朮甘汤治疗心下逆满、气冲胸,本方则治疗脐下悸动、将要发生奔豚。这是因为水停留在中焦,所以使用白朮;水停留在下焦,所以使茯苓加倍。病因又是发汗后引起的,因此自然不离桂枝的治法。” 本方与苓桂朮甘汤、茯苓甘草汤的作用大致相同,都能治疗水气病。苓桂朮甘汤证表现为心下逆满、气向上冲到胸部。茯苓甘草汤证表现为四肢厥冷而心下悸动,其病理变化偏在中焦,所以一个用白朮运化脾气,一个用生姜温暖胃气。本汤证表现为脐下悸动、将要发生奔豚,其病理变化偏在下焦,所以用大枣培补脾土以制水,用加倍的茯苓攻除肾邪。二十六、发汗后,腹部胀满,主治用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原。郑论:这种腹部胀满发生在发汗之后,显然是汗出损伤了胸中的阳气,以致浊阴上扰、闭塞清道,壅滞而成胀满。治疗应当补益中焦并宣通气机,原方也可以使用,但似乎不如理中汤加行气消滞药更为恰当。【阐释】本条讲的是发汗后脾阳虚弱,不能运化输布,虚气壅滞而导致腹部胀满的治法。郑氏说:“原方也可以使用,但似乎不如理中汤加行气消滞药更为恰当。” 我治疗这类脾虚胀满的病人,常用理中汤加丁香,通常都能见效。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方(校补)。厚朴半斤(炙、去皮),生姜半斤(切),半夏半升(洗),甘草二两,人参一两。以上五味药,用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用于温运脾阳、宽利中焦、消除胀满,是消导与补益兼用的方剂。厚朴味苦辛、性温,能够下气开通郁滞、豁除痰湿、泄去实邪,所以能调平胃气、消除腹满;生姜辛温,能够疏通气机;半夏能够开解结滞、燥湿;人参、甘草健脾培土,帮助脾胃运化。人参、甘草不是治疗胀满的主要药物,临床使用时剂量应当较轻。除用于治疗脾虚胀满外,近代还推广用于慢性胃炎、胃肠消化不良等病症。二十七、伤寒汗出后病情缓解,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呕或嗳气并带有食物的臭味,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而下利,宜用生姜泻心汤主治。“干噫食臭”中的“噫”同“嗳”,即嗳气时带有食物的臭味。“腹中雷鸣”是形容腹部肠胃之间发出响声。郑论:这个证候既然说是通过发汗而缓解,外邪已经除去,为什么还会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呢?这难道是因为发汗过多,导致浊阴之气向上逆冲到心下而形成痞证吗?还是因为夹有宿食停滞在心下而形成痞硬呢?难道是因为邪热结聚在心下而形成痞硬吗?还是因为寒水向上逆行、停留在心下而形成痞硬呢?这些情况不能不让人疑惑。又说:“干呕或嗳气带有食物臭味,胁下有水气,直到腹中雷鸣而下利”,这一定是太阳气化功能失常,以致寒水弥漫在四周,所有这些病情都由此产生。但原文用生姜泻心汤主治,似乎并不恰当。【阐释】郑氏的注解不同于历代注家。首先,他提出心下痞硬有四种不同情况;本条的心下痞硬,是寒水逆行到心下所造成的,是太阳气化功能失常、寒水弥漫的结果,因此原文以生姜泻心汤为主治并不恰当。我认为可以使用五苓散加倍桂枝,以化解太阳膀胱之气,再加入附子扶助肾阳,这样较为妥当。生姜泻心汤(校补)。
生姜四两(切)甘草三两(炙)人参三两干姜一两黄芩三两半夏半升(洗)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擘)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附子泻心汤,本云加附子。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同体别名耳。生姜泻心汤,本云理中人,参黄琴汤,去桂枝、朮加黄连,并泻肝法。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生姜、半夏辛温散寒,除胁下水气以和胃,人参、大枣以补中,干姜、甘草以温里,黄芩、黄连以除痞结。因本方以胃不和有水气为主,故重用生姜以和胃散水,因以名方。本方主治皆属里证,寒多热少,升降失司、虚实错杂之证。
现应用本方以治急慢性肠炎、消化不良,胃扩张,胃酸过多,肠胃功能紊乱等症。
二十八、伤寒中风,医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数十(次)〔行〕,(完)谷不化①,腹中雷鸣,心下痞鞭而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医见心下痞,谓病不尽,复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结热,但以胃中虚,客气上逆②,故使鞭也,甘草泻心汤主之。
①谷不化:就是食谷不消化。
②客气上逆:不是人体正气,是胃中虚气上逆。
郑论:此条既已误下,而又复下,所现之症,既称虚冷,此非结热,原文以甘草泻心汤主之,方中芩连之苦寒,而复可用乎?仲景不当处此。
【阐释】两次误下,其痞益甚,此非热邪痞结,而是胃中虚冷之极也,理当急投四逆以救其阳,稍加人参以润之,即四逆加人参汤。在临床上,人参确有振奋胃机能,缓解虚性痞满的作用。故郑氏驳其不可用芩、连之苦寒,而曰仲景不当处此。
甘草泻心汤方(校补)
甘草四两(炙)黄岑三两干姜三两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擘)黄连一两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用甘、枣以补中,干姜、半夏,辛以通达,岑、连苦寒泻痞清热。甘草用至四两,为本方君药,故名甘草泻心汤。现今推广用以治疗胃及十二指肠溃疡多效,其证多为寒热错杂。
二十九、伤寒大下后,复发汗,心下痞,恶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③,当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汤,攻痞宜大黄黄连泻心汤。
③攻痞(pǐ):即治疗痞证。痞:痞块、痞积,腹中可触摸之硬块,伤寒病等会发生此症状。
郑论:既称下汗后,以致心下痞,明是下汗,亏损表里之阳,以致浊阴上干,结于心下而为痞,法宜温中扶阳,宣中散逆为是。又云:恶寒者表未解,恶寒二字,虽云太阳面目,究竟阳虚而畏外寒,亦见恶寒,况既大下发汗后,果见脉尚浮紧,周身尚在疼痛,发热,恶寒,如此可以解表,不然,祗见恶寒两字,不得即当解表。至于攻痞之说,虽有次弟,以此症而论,则攻痞之大黄黄连泻心汤,亦未恰切,何也?未见有热象足征,祗有痞象一症,况此由下汗而成,并非未经汗下而见,前之大下,是大黄苦寒一派而致痞,既前之大黄不效,今又用之,又岂能必其效乎?吾想再下之,而命不永也。
【阐释】郑氏所按,层层分析,与历代注家迥异。下汗后,以致心下痞,乃亏损表里之阳,阴气结于心下而成痞,法宜温中扶阳,宣中散逆,所论极是。
至恶寒二字,亦有阳虚而畏寒者,则不在解表之例。至于攻痞之说,大黄黄连泻心汤,亦不恰切,盖只有痞象一症,而未见有热象足征,况此痞由下汗而成,并非未经汗下而见,前用大黄下之而成痞,今又用之,岂能必其效乎?故郑氏慨然曰:“吾想再下之,而命不永也”。
三十、脉浮而紧,而复下之,紧反入里,则作痞,按之自濡①,但气痞耳②。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大)〔者〕,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心下痞。而复恶寒汗出者,附子泻心汤主之。、、
①濡:与软同,柔软之意。
②痞:本是一种疾状名称,不是独立的病名。但也有以痞为主证,而进行治疗的,如诸泻心汤证。
郑论:按脉浮而紧,是寒伤的候,理应解表,医者不知解表,而复下之,紧反入里,明明引邪深入而成痞满之象,但按之濡,是无形之热邪结于心下。至于关上浮大,足见中州之实有热助之,而原文之大黄黄连泻心汤,是的确之法。若心下痞,而见恶寒汗出者,则又阳虚之征,因误下所致,原文以附子泻心汤主之,附子可用,而芩连必不可用,何也?恶寒者,阳衰之验,汗出者,亡阳之机,心下痞者,阴邪上逆之据,法宜大剂扶阳宣散为是,学者宜细察之。
译生姜四两(切),甘草三两(炙),人参三两,干姜一两,黄芩三两,半夏半升(洗),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擘)。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三次。附子泻心汤,原文说是在本方基础上加入附子。半夏泻心汤、甘草泻心汤,与本方药物组成基本相同,只是名称不同。生姜泻心汤,原文称为理中人参黄芩汤,去掉桂枝、白朮,加入黄连,同时也是泻肝的方法。【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用生姜、半夏辛温散寒,消除胁下水气、调和胃气;用人参、大枣补益中焦;用干姜、甘草温暖里部;用黄芩、黄连消除痞结。因为本方主要针对胃气不和并有水气,所以重用生姜来和胃散水,因而以生姜命名。本方所治疗的都是里证,属于寒多热少、升降功能失常、虚实夹杂的证候。现在本方用于治疗急慢性肠炎、消化不良、胃扩张、胃酸过多、胃肠功能紊乱等病症。二十八、伤寒中风,医生反而使用攻下法,病人于是下利,每天数十次,完谷不化,腹中雷鸣,心下痞硬而胀满,干呕、心烦、不得安宁。医生见到心下痞,认为病邪没有尽除,又再次使用攻下法,痞证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结聚,而是胃中虚弱,虚气向上逆行,所以导致痞硬,主治用甘草泻心汤。“谷不化”就是吃下的食物不能消化。“客气上逆”不是人体的正气,而是胃中虚气向上逆行。郑论:这一条已经误用攻下法,却又再次攻下,出现的症状既然表明是虚寒,而且不是热邪结聚,原文却用甘草泻心汤,其中黄芩、黄连苦寒,怎么还可以使用呢?仲景不应当这样处方。【阐释】两次误用攻下法后,痞证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痞结,而是胃中虚寒到了极点。按理应当立即服用四逆汤来挽救阳气,稍加人参以滋润,这就是四逆加人参汤。临床上,人参确实有振奋胃部功能、缓解虚性痞满的作用。所以郑氏反驳不应使用黄芩、黄连的苦寒之性,并说仲景不应当这样处方。甘草泻心汤方(校补)。甘草四两(炙),黄芩三两,干姜三两,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擘),黄连一两。以上六味药,用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三次。【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用甘草、大枣补益中焦,干姜、半夏以辛味药疏通,黄芩、黄连以苦寒之性消除痞证、清除热邪。甘草用到四两,是本方的主药,所以称为甘草泻心汤。现在推广用于治疗胃及十二指肠溃疡,往往有效;这类证候大多属于寒热错杂。二十九、伤寒大下之后,又再次发汗,出现心下痞、恶寒,这是表证尚未解除。不可先攻治痞证,应当先解表,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治痞证;解表宜用桂枝汤,攻痞宜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攻痞”就是治疗痞证。“痞”是痞块、痞积,即腹中可以触摸到的硬块,伤寒病等可能出现这种症状。郑论:既然说是在攻下、发汗之后形成心下痞,显然是攻下、发汗损伤了表里阳气,以致浊阴上扰,结聚在心下而形成痞证。治疗应当温暖中焦、扶助阳气,宣通中焦、散除逆气。又说:恶寒说明表证尚未解除。恶寒虽然是太阳病的典型表现,但归根结底,阳虚而畏惧外寒也会出现恶寒。况且已经大下、发汗之后,如果确实还见到脉象浮紧、全身疼痛、发热、恶寒,才可以解表;否则只看到“恶寒”两个字,不能立即认定应当解表。至于攻治痞证的说法,虽然有先后次序,但就这个证候而言,攻痞所用的大黄黄连泻心汤也不恰当,为什么呢?因为没有看到足以证明有热的表现,只有痞证这一症状;况且这个痞证是由攻下、发汗造成的,并不是未经汗下而自然出现的。前面已经因为大黄苦寒一类药物攻下而形成痞证,现在又使用大黄,怎么能保证有效呢?我想,如果再攻下,恐怕性命就不能长久了。【阐释】郑氏的分析层层深入,与历代注家截然不同。攻下、发汗后导致心下痞,是表里阳气受损、阴气结聚在心下而形成痞证,治疗应当温暖中焦、扶助阳气、宣通中焦、散除逆气,这个论述非常正确。至于“恶寒”二字,也有阳虚而畏寒的情况,这种情况不属于解表的范围。至于攻治痞证,大黄黄连泻心汤也不恰当,因为只有痞证一个表现,却没有足以证明有热的症状;况且这个痞证是由攻下、发汗造成的,并不是未经汗下而出现的,先前用大黄攻下已经造成痞证,现在又使用大黄,怎么能保证有效呢?所以郑氏感慨地说:“我想,如果再攻下,恐怕性命就不能长久了。” 三十、脉象浮而紧,却又使用攻下法,紧脉反而进入里部,就会形成痞证;按压时感觉自身柔软,只是气机郁结所致的痞证。心下痞,按之柔软,关部以上脉象浮大,主治用大黄黄连泻心汤。心下痞,同时又恶寒、出汗,主治用附子泻心汤。、、“濡”与“软”相同,是柔软的意思。“痞”本来是一种病证的名称,不是独立的病名。但也有以痞证为主要证候而进行治疗的情况,例如各种泻心汤证。郑论:脉浮而紧,是寒邪伤表的表现,按理应当解表。医生不知道解表,反而再次攻下,紧脉反而进入里部,显然是把邪气引入更深处而形成痞满之象;但按压时柔软,说明是无形的热邪结聚在心下。至于关部以上脉象浮大,足以看出中焦确有实热相助,原文使用大黄黄连泻心汤,是确切的治法。如果心下痞同时出现恶寒、出汗,那又是阳虚的表现,是误用攻下法造成的。原文用附子泻心汤主治,附子可以使用,但黄芩、黄连绝对不能使用,为什么呢?恶寒是阳气衰弱的验证,出汗是阳气亡失的迹象,心下痞是阴邪向上逆行的证据,治疗应当使用大剂量扶助阳气、宣通散邪的方法,学习者应当仔细辨察。
【阐释】本条系《伤寒论》、、三条合并而成。“脉浮而紧”至“气痞耳”为一节,说明痞的成因与证状;“心下痞”至“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为第二节,此热痞的证治;“心下痞”至“附子泻心汤主之”为第三节,此痞证而兼阳虚的证治。郑氏对第三节所按:“附子可用,芩、连必不可用。”发人深省。笔者认为可用附子理中汤扶阳抑阴,加半夏、砂仁健脾降逆为当。
大黄黄连泻心汤(校补)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上二味,以麻沸汤①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分温再服。
附子泻心汤方(校补)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黄芩一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别煮取汁)上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汤二升渍之,须臾绞去滓,内附子汁,分温再服。
①麻沸汤:即沸水。汪苓友曰:麻沸汤者,熟汤也,汤将熟时,其面沸泡如麻,以故云麻。渍之:用沸水泡药,而不用煎熬。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大黄黄连泻心汤为泻火泄热之剂。大黄苦寒,急泻上炎之火;黄连泻中焦邪火,清热消痞。二药仅用沸汤渍泡,取汁饮服,重在清中焦之热邪而不主泻下。
故凡不恶寒,但恶热,心下痞闷不舒,按之膨满而微有抵抗,自觉烦热,热气上冲,头痛,面赤等,都可治之。《金匮》用治“心气不足,吐血、衄血。”此气盛火旺,逼血妄行也。近人推广治疗炎性的胃肠病,和一般突发的充血性疾病,如高血压等,更广泛用于热盛之吐血,疗效可靠。附子泻心汤即上方加黄芩、附子,为寒热并用,温清兼施,正邪两顾之和剂。三黄泄热消痞,仅用沸水渍泡取汁,附子久煮,取浓汁。合和与服,取寒热异其气,生熟异其性药虽同行,而功则各奏。故凡证属实热而体属阳虚之胃病或吐血鼻衄等病,都可适用。
三十一、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②,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兼之)〔蒸蒸而振〕③,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鞭〔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可也)。但满而不(病)〔痛者〕,此为痞,柴胡汤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②他药:即承气之类,非有别药也。
③蒸蒸而振:蒸蒸,身热汗欲出之状也;振者,振振然动摇之貌,即寒战也。
郑论:按柴胡汤症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症仍在者,是下之而邪未深入,尚在少阳,故不为逆,若下之而转变别症,少阳症全无者,则是下之过,咎无可辞。若心下满而鞕,虽名结胸,究竟务要察其虚实,果系有邪热结于心下者,可与大陷胸汤。若系下之失宜,而阴寒水湿上逆而作者,犹宜温中降逆,化气行水方是。所云满而不(病)〔痛〕则为痞,原非柴胡汤所宜。以半夏泻心汤,确乎有理,至于方中芩连,似觉不当,学者察之。
【阐释】此条乃柴胡汤证具,误下后的三种病变。其一是虽误下而证未变,所以仍用原方治疗。其二是病转结胸的证治,又有两种情况,果系有邪热结于心下者,可与大陷胸汤;若阴寒水湿上逆而作者,则宜温中降逆,化气行水,可用附子理中汤加肉桂、砂仁、半夏、茯苓治之。其三是转痞满的证治,亦即是心下满而不痛的痞证,则宜用半夏泻心汤治疗。郑氏提出方中芩连,似觉不当,应用时宜详加审察,示人以慎重之意。
半夏泻心汤方(校补)
半夏半升(洗)黄芩、干姜、人参、甘草(炙)各三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擘)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须大陷胸汤者,方用前第二法。原注云:“一方用半夏一升”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柯韵伯云:“即小柴胡汤去柴胡加黄连干姜也。不往来寒热,是无半表证,故不用柴胡,痞因寒热之气互结而成,用黄连干姜之大寒大热者,为之两解也。”但下后中虚,所以用参草大枣以补正。近代推广应用治疗胃肠道疾病,如急慢性胃肠炎、消化不良、食欲不振,脏寒肠热之泄泻等,都有一定疗效。
三十二、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①,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烦燥)〔燥烦〕②,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①泻心汤:即大黄黄连泻心汤。
②燥烦:即口燥心烦。
郑论:痞由误下而致,服泻心汤而不解,又复见(烦燥)〔燥烦〕口渴,小便不利,原文以五苓散主之,可见初非下症,实太阳之症。因下而引入太阳之腑也。可见医家不可妄下,总要斟酌妥贴为妙。
【阐释】痞由误下而成,本条痞证是水饮内停,津液不行所致,故有渴而口燥心烦,小便不利等。如郑氏所说:“实太阳之症,因误下而引入太阳之腑,”故五苓散为对症之良方。
译【阐释】本条是《伤寒论》中三条内容合并而成。从“脉浮而紧”到“只是气机郁结所致的痞证”为第一节,说明痞证的成因和症状。从“心下痞”到“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为第二节,说明热痞的证候和治疗。从“心下痞”到“附子泻心汤主之”为第三节,说明痞证兼有阳虚时的证候和治疗。郑氏对第三节的按语是:“附子可以使用,黄芩、黄连绝对不能使用。” 发人深省。我认为应当用附子理中汤扶助阳气、抑制阴寒,再加半夏、砂仁健脾降逆。大黄黄连泻心汤(校补)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以上二味药,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绞去药渣,分两次温服。附子泻心汤方(校补) 大黄二两,黄连一两,黄芩一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切开,另煮取汁)。以上四味药,将前三味切碎,用麻沸汤二升浸泡片刻,绞去药渣,加入附子汁,分两次温服。麻沸汤:就是沸水。汪苓友说:麻沸汤就是煮熟的汤水。汤将要煮熟时,表面的沸泡像麻粒一样,因此称为“麻”。浸泡:用沸水泡药,而不是煎煮。【方剂解析及其适用范围】大黄黄连泻心汤是用来清泻火热的方剂。大黄味苦性寒,能够迅速泻除向上炽盛的火邪;黄连泻除中焦的邪火,清热消除痞塞。两味药只用沸水浸泡取汁饮服,重点在于清除中焦热邪,而不是主攻泻下。所以凡是不怕冷、只怕热,心下痞闷不舒服,按压时胀满并有轻微抵抗感,自觉烦热,热气向上冲,头痛、面红等,都可以用此方治疗。《金匮》用它治疗“心气不足,吐血、鼻出血”。这是气势盛、火势旺,迫使血液失常运行。近代扩大了它的应用范围,用于治疗炎症性胃肠病和一般突发的充血性疾病,如高血压等;对于热盛所致的吐血,也有较广泛的应用,疗效可靠。附子泻心汤就是在上方中加入黄芩、附子,属于寒热并用、温清兼施、兼顾正气和邪气的调和之剂。三黄药用沸水浸泡取汁,以泄热消痞;附子长时间煎煮,取其浓汁。混合后服用,是取寒药与热药各自发挥药性,生用与熟用各自发挥作用;药物虽然一同服下,功效却各自发挥。所以凡是证属实热而体质属于阳虚的胃病,或吐血、鼻出血等病,都可以使用。第三十一条:伤寒五六天,呕吐并发热,柴胡汤证已经具备,却误用其他药攻下;如果柴胡汤证仍然存在,就再次给予柴胡汤。这虽然已经误下,但不算治疗逆误,服药后必定全身发热、寒战,随后发热、出汗而痊愈。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是结胸证,可以用大陷胸汤主治。只是胀满而不疼痛,这是痞证,不能给予柴胡汤,应该用半夏泻心汤。其他药:就是承气汤一类的药,并不是指另外某一种药。全身发热、蒸腾的样子,是身体发热、汗将要出的状态;“振”是身体不停颤动摇晃的样子,也就是寒战。郑氏说:柴胡汤证已经具备,却用其他药攻下,而柴胡汤证仍在,说明攻下后邪气没有深入,仍在少阳,所以不算治疗逆误。如果攻下后转变成其他证候,少阳证完全消失,那就是攻下造成的过错,医生无法推卸责任。如果心下胀满坚硬,虽然称为结胸,归根结底还必须辨察虚实;确实是邪热结聚在心下的,才可以用大陷胸汤。如果是攻下不当,阴寒水湿向上逆行所造成的,仍应温暖中焦、降逆、化气行水才对。所说的胀满而不疼痛便是痞证,本来就不是柴胡汤所适宜的证候。用半夏泻心汤,确实有道理;至于方中的黄芩、黄连,似乎不太恰当,学习者应当仔细辨察。【阐释】这一条讲的是柴胡汤证已经具备,误用攻下后出现的三种病变。第一种是虽然误用了攻下,但证候没有变化,所以仍然使用原方治疗。第二种是病情转变为结胸证,其治疗又有两种情况:确实是邪热结聚在心下的,可以用大陷胸汤;如果是阴寒水湿向上逆行造成的,则应温暖中焦、降逆、化气行水,可以用附子理中汤加肉桂、砂仁、半夏、茯苓治疗。第三种是转变为痞满证及其治疗,也就是心下胀满而不疼痛的痞证,应当用半夏泻心汤治疗。郑氏提出方中的黄芩、黄连似乎不恰当,使用时应当详细审察,意在提醒人们谨慎。半夏泻心汤方(校补) 半夏半升(洗),黄芩、干姜、人参、甘草(炙)各三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三次。需要用大陷胸汤时,方剂采用前面所说的第二种方法。原注说:“有一个方子用半夏一升。”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柯韵伯说:“这就是小柴胡汤去掉柴胡,加入黄连、干姜。没有往来寒热,是没有半表证,所以不用柴胡;痞证是寒热之气相互结聚形成的,使用黄连和干姜这两味大寒大热的药,使寒热同时得到解除。” 只是因为攻下后中焦虚弱,所以用人参、甘草、大枣来补益正气。近代扩大了它的应用范围,用于治疗胃肠道疾病,如急慢性胃肠炎、消化不良、食欲不振,以及脾脏虚寒、肠中有热所致的泄泻等,都有一定疗效。第三十二条:本来因为误用攻下而出现心下痞,于是给予泻心汤;痞证不解除,患者口渴而口燥心烦,小便不利,用五苓散主治。泻心汤:就是大黄黄连泻心汤。燥烦:就是口燥、心烦。郑氏说:痞证由误用攻下造成,服泻心汤后不解除,又出现口燥心烦、口渴、小便不利,原文用五苓散主治,可见这开始并不是应该攻下的证候,实际上是太阳病。这是因为攻下把病邪引入了太阳腑。由此可见,医生不能妄自攻下,总要斟酌妥当才好。【阐释】痞证由误用攻下形成,本条痞证是水饮停留体内、津液运行不畅造成的,所以出现口渴、口燥心烦、小便不利等症状。正如郑氏所说:“实际上是太阳病,因为误用攻下而把病邪引入太阳腑。”所以五苓散是对证的良方。
三十三、伤寒服(泻)〔汤〕药,下利不止,心下痞鞭,服泻心汤已,(后)〔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①,此利在下焦②,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复(利)不止者,当利其小便。
①理中者,理中焦:说明理中汤的作用是调理中焦脾胃。
②下焦:是指病在下部。
郑论:据所称伤寒,服(泻)〔汤〕药下利不止,而至心下痞,明是下伤胸中之阳,遂使浊阴僭居高位而成痞,虽服泻心汤而病未解,又复下之,一误再误,所失愈多,医㈠〔以〕理中汤治之,下利益甚。非下利甚之可怪,实由中州转运,而积阴下泄,虽泄甚一时,而收功已在旦夕,昧者不察,以为病在下焦,非理中可了,又复以赤石脂禹余粮汤治之,仍不效,而曰当利小便,不知下利,有小便尚利者,有小便不利者,不利者可利,而小便利者决不可利。以余所见,全是误下所致,理中是不易良法,理中内加桂、芩、砂、半是绝妙法,原文所论之方,皆在似是而非之例,学者详细辨之。
【阐释】本条指出,下后再次误下,有各种不同病情,应根据辩证论治的精神来处方治疗。如下后痞鞕下利,而胃脘部痞鞭偏甚的,宜用泻心汤;如中焦虚寒的,宜用理中汤。如下利不止,下虚滑脱的,可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如属清浊不分,小便不利的,可用五苓散,小便一利,便可减少大便中水分,有利于下利不止的治疗。郑氏认为全是误下所致,理中是不易良法,理中内加桂、苓、砂、半是绝妙法,亦可遵从。
赤石脂禹余粮方(校补)
赤石脂一斤(碎)太一禹余粮一斤〔碎)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柯韵伯云:“大肠之不固,仍责在胃,关门之不紧,仍责在脾,此二味皆土之精气所结,能实胃而涩肠,凡下焦虚脱者,以二物为末,参汤调服,最效”。
此方亦可用于大肠咳嗽,咳则遗矢。李东垣谓:“固涩止咳”。
三十四、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中痞鞭,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
郑论:按伤寒发热,有风伤卫之发热,寒伤营之发热。出汗,有风伤卫之出汗,有阳明热甚之出汗,有少阴亡阳症之出汗。而此只云:发热汗出不解,是用桂枝解表之剂而出汗不解乎?是用麻黄解表而发热汗出不解乎?此中全无实据。言阳越于外发热也可,言汗出亡阳也可。又云:心中痞鞭,呕吐下利,全是太阴病情,则于太阳症不合,至于大柴胡汤,则更属不合也,学者盍察之。
【阐释】此条郑氏提出种种疑问,以及心中痞鞭,呕吐下利,证属太阴,皆值得学者辨证时深思,大柴胡汤为和表清里之剂,与病症不合,不可用矣。舒驰远更说:“大柴胡汤不可用,仲景必无此法”。方见“过经不解”一条。
三十五、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①,心下痞〔鞭〕,噫气不除者②,旋复代赭石汤主之。
①解:谓大邪已散去。
②噫气:即饱食息也。俗曰打饱呃。
郑论:按伤寒病,至用汗、吐、下三法,外病已解,而见心下痞,噫气不除者,由或汗、或吐、或下,伤及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干,逆于心下,阻其升降之气机而为噫。以旋复代赭石汤主之,实属至当之法。
【阐释】本条为伤寒大邪解后,虚气作痞的治法。郑氏释“噫气不除者,伤及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干,逆于心下,阻其升降之气机而为噫”。实属至当,主以旋复代赭石汤,为确切不易之方矣。
旋复代赭石汤方(校补)
旋复花三两人参二两生姜五两代赭一两甘草三两(炙)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擘)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曰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以人参、甘草养正补虚,姜、枣和脾养胃,半夏以蠲饮降浊,更以代赭石之重,使之敛浮镇逆,旋复花之辛,用以宣气涤饮。浊降则痞鞕可消,清升则噫气可除。现多用于慢性胃肠病,胃气上逆,眩晕呕吐,胸痞,痰多而粘,食不下,大便秘结,噎膈反胃等。
三十六、病胁下素有痞,连在脐旁,痛引少腹,入阴筋者①,此名脏结②,死。脏结无阳症③,不往来寒热,其人反静,(则)舌上苔滑者,(而)不可攻也。、
①入阴筋:指睾丸而言,此指阴茎缩入。
②脏结:脏气结塞不通的意思。
③阳症:指发热、头痛、身疼、口渴等阳性证状。
郑论:两胁属肝地面,素有痞连在脐旁,是阴寒久聚于厥阴而未解,阴邪甚则痛直入阴筋,故决其死。而曰脏结者,肝为阴脏故也。无阳症,不往来寒热,其人安静,舌滑苔,则是阴症之实据,言不可攻,是教人不可妄用药以攻其结也。
译第三十三条:伤寒服用汤药后,泻利不止,心下痞硬;服泻心汤后,又用其他药攻下,泻利仍不止。医生给他服理中汤,泻利反而更加严重。理中汤是调理中焦的,而本病在下焦,应以赤石脂禹余粮汤主治。如果泻利仍然不止,应当通过利小便来治疗。理中汤的作用是调理中焦,指调理中焦脾胃。下焦:指病在身体下部。郑氏说:根据所说的伤寒,服用汤药后泻利不止,甚至出现心下痞证,显然是攻下损伤了胸中的阳气,于是使浊阴上居高位而形成痞证。虽然服了泻心汤,病仍未解除,却又再次攻下,真是一错再错,失误越来越多。医生用理中汤治疗,泻利反而更加严重。泻利一时加重并不奇怪,实际上是由于中焦开始运转,使积聚的阴邪向下排泄;虽然一时泄泻加重,但很快就会见效。糊涂的人没有察觉,认为病在下焦,不是理中汤所能解决的,于是又用赤石脂禹余粮汤治疗,仍然无效,便说应当利小便。他不知道,泻利时有的患者小便仍然通利,有的患者小便不利;小便不利的可以利小便,小便通利的绝对不能再利小便。按我的见闻,这全是误用攻下造成的;理中汤是不变的良法,理中汤中加入桂、苓、砂、半,是极其高明的方法。原文所论述的方剂,都属于似是而非的情况,学习者应当详细辨析。【阐释】本条指出,攻下后又再次误用攻下,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病情,应当根据辨证论治的原则处方治疗。如果攻下后出现痞硬、泄泻,并且胃脘部痞硬尤其明显,应当用泻心汤;如果属于中焦虚寒,应当用理中汤。如果泄泻不止、下焦虚弱而滑脱,可以用赤石脂禹余粮汤;如果属于清浊不分、小便不利,可以用五苓散;小便通利后,大便中的水分就会减少,有利于治疗泄泻不止。郑氏认为这全是误用攻下造成的,理中汤是不变的良法,理中汤中加入桂、苓、砂、半,是极其高明的方法,也可以遵从。赤石脂禹余粮方(校补) 赤石脂一斤(捣碎),太一禹余粮一斤(捣碎)。以上二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柯韵伯说:“大肠不能固摄,责任仍在胃;肛门闭合不紧,责任仍在脾。这两味药都是土之精气凝结而成,能够使胃坚实并收涩肠道。凡属下焦虚脱的,可将二药研成末,用人参汤调服,最为有效。” 此方也可以用于大肠咳嗽,咳嗽时会遗矢。李东垣说:“固涩而止咳。” 第三十四条:伤寒发热,出汗后仍不解,心中痞硬,呕吐并泄泻,用大柴胡汤主治。郑氏说:伤寒发热,有风邪伤卫所致的发热,也有寒邪伤营所致的发热。出汗,有风邪伤卫所致的出汗,有阳明热盛所致的出汗,也有少阴亡阳证所致的出汗。而这里仅说发热、出汗后仍不解,是用了桂枝解表剂而出汗后仍不解吗?是用了麻黄解表而发热、出汗后仍不解吗?这里完全没有确实的依据。说是阳气越出于外而发热,也可以;说是出汗导致亡阳,也可以。又说心中痞硬、呕吐、泄泻,这些全是太阴病的情形,与太阳证不相合;至于用大柴胡汤,就更不相合了,学习者何不仔细察辨。【阐释】本条郑氏提出了种种疑问,并指出心中痞硬、呕吐、泄泻属于太阴证,这些都值得学习者在辨证时深入思考。大柴胡汤是调和表里、清除里热的方剂,与本病证不合,不可使用。舒驰远进一步说:“大柴胡汤不可使用,仲景一定没有这个治法。” 方剂见“过经不解”一条。第三十五条:伤寒发汗,或呕吐,或攻下,病邪解除后,心下痞硬,嗳气不止,用旋复代赭石汤主治。解:指主要的邪气已经散去。嗳气:就是吃饱后打嗝。俗话说就是打饱嗝。郑氏说:伤寒病经过发汗、催吐、攻下三种治法后,体表的病邪已经解除,却出现心下痞、嗳气不止,这是因为发汗、催吐或攻下损伤了胸中的阳气,以致浊阴向上侵犯,逆行停留在心下,阻碍气机升降而产生嗳气。用旋复代赭石汤主治,实在是非常恰当的方法。【阐释】本条讲的是伤寒主要邪气解除后,因正气虚弱而形成痞证的治疗方法。郑氏解释说:“嗳气不止,是损伤了胸中的阳气,以致浊阴向上侵犯,逆行停留在心下,阻碍气机升降而产生嗳气。” 这个解释确实非常恰当,以旋复代赭石汤为主方,是确切而不变的方剂。旋复代赭石汤方(校补) 旋复花三两,人参二两,生姜五两,代赭一两,甘草三两(炙),半夏半升(洗),大枣十二枚(擘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每日三次。本方用人参、甘草养护正气、补益虚弱,生姜、大枣调和脾胃、养护胃气,半夏消除水饮、降除浊气;又用代赭石的沉重之性收敛浮越、镇降逆气,用旋复花的辛味宣通气机、涤除痰饮。浊气下降,痞硬就能消除;清气上升,嗳气就能停止。现在多用于慢性胃肠病、胃气上逆、眩晕呕吐、胸部痞闷、痰多而黏、不能进食、大便秘结、噎膈、反胃等。第三十六条:患病时胁下原本有痞块,连到脐旁,疼痛牵引至小腹,甚至阴茎内缩的,这叫脏结,属于死证。脏结没有阳证,不出现往来寒热,患者反而安静,舌上苔滑,这种情况不能攻治。【原文仅见标点“、”,无可译语义】入阴筋:指睾丸,这里是指阴茎缩入。脏结:指脏气结塞不通。阳证:指发热、头痛、身体疼痛、口渴等阳性症状。郑氏说:两胁属于肝的部位,原本有痞块并连到脐旁,这是阴寒在厥阴长期聚积而没有解除;阴邪过盛,疼痛一直深入阴筋,所以断定为死证。之所以称为脏结,是因为肝属于阴脏。没有阳证,不出现往来寒热,患者安静,舌苔滑,这些都是阴证的确实依据;说不能攻治,是告诫人们不可妄用攻伐药物来消除结块。
【阐释】此条《伤寒论》原书分作两条:“病胁下素有痞,……此名脏结,死”。为第一节,此言脏结的痞属极危候。痞症之结深结久,惟阴无阳,阴气过极,阳气竭绝,故死。第二节为“脏结无阳症……不可攻也。”继续说明脏结证的属性,是纯阴无阳,虽有如结胸的鞕满证状,慎不可攻,若误攻之,则犯虚虚之戒。此条有论无方,前节言死,后节言不可攻。笔者认为可用大剂四逆汤、白通汤以回阳,或当于十百中挽救一二,亦是尽治病之道而已。
三十七、问曰:病有结胸④,有(结脏)〔脏结〕⑤,其状何如?
答曰:按(则病)〔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何为(结脏)〔脏结〕?答曰:如结胸状,饮食如故,时时下利,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名日脏结,舌上白苔滑者⑥,难治。、
④结胸:证候名,主要证状是心下鞕痛(胃脘部)。
⑤脏结:证候名,证状与结胸相似,而性质不同,为脏气虚寒而结。
⑥舌上白苔滑:就是舌上有白色的滑苔。
郑论:按结胸、脏结两症,答曰寸浮、关沉紧;寸浮、关细沉紧,皆非确论。若寸浮、关沉而不结胸;寸浮、关细沉紧而不脏结,则又当何说?以余鄙见,当时胸高突起,结于胸之上部者,可名结胸。如物盘状,结于少腹两侧,或在脐旁,可名脏结。然后以脉象参之,庶为近理。若仅以脉象而论,恐未必尽如是说也,学者须知。
【阐释】本条《伤寒论》原书分为两条。“问曰……名曰结胸也”为一条;“何为脏结……难治”又为一条。郑氏说:不能只凭脉辨结胸与脏结,而应结合证状参之。如胸高突起,结于胸之上部者可名结胸;如物盘状,结于少腹两侧,或在脐旁,可名脏结。必这样辨结胸与脏结,方为恰当。亦即对证候的诊断,四诊缺一不可。
三十八、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①,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鞕者,大陷胸汤主之。
①结胸热实:是说结胸证属热属实,与寒实结胸相对而言。
郑论:此条明言热邪盘聚胸中,以致心下痛,按之如石鞕,故取大陷胸汤以治之,急欲逐去热邪之意也。前太阳上篇三十七条内云:脉浮者必结胸,此何不见脉浮也?脉沉紧者,必欲呕,此何不见呕也?总之,专以脉定病,决乎〔不〕可,况气机变化莫测,焉能以二十八脉象,以定亿万病象乎?学者切不可为脉所囿,则得矣。
【阐释】此节乃未经误下而成结胸之证也。伤寒六七日,寒不外解,而反化热入里,故曰结胸热实。提出热实二字,恐人以沉紧之脉而误认为寒实结胸也。
此证寒化为热,而与有形之水,搏结于心下,故按之石鞕而痛也。治以大陷胸汤,泻热逐水,得快利,则病自愈矣。郑氏曰:“专以脉定病,决乎不可。”必需四诊合参,乃能探得病原,辨证处方,斯为得矣(此条舒本列为条,郑书列为条,按理应列为条,故从舒本将此条移前。郑书条移为条,以下依次顺移)。
三十九、小结胸(症)〔病〕,〔正〕在心下,(若)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者)小陷胸汤主之。
郑论:既名结胸,何分大小,要知有热结于胸者,有寒结于胸者,有痰结于胸者,有食结于胸者,总要分辨的确,庶无差错。若小陷胸汤,与热结者宜,而非寒、痰、食所宜,即以原文脉之浮滑而论,浮主风,而滑主痰,宜是内痰,若小陷胸汤,则未必妥切。
【阐释】小结胸症,有热结于胸者?小陷胸汤为正治之方。若寒结、痰结、食结于胸者,则非小陷胸汤所宜。笔者在临症中,对寒结于胸者,用大黄附子细辛汤;因痰结于胸者,则用苓桂朮甘汤加附子以温化之;若食积结胸者,选用加味平胃散。此皆屡用屡效之方也。
小陷胸汤方(校补)
黄连一两半夏半升(洗)栝蒌实大者一枚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蒌,取三升,去渣,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用黄连苦寒以清热,半夏辛燥而祛痰,栝蒌实甘寒滑润,既可助黄连以清热,又可助半夏以化痰,药力较大陷胸汤为缓,故称为小陷胸汤。因本方有清热、开结、化痰之作用,推广应用于呼吸系统及消化系统疾病,如急慢性胃炎炎、支气管炎、肺炎、胸膜炎等呈痰热结于胸脘之证者。
四十、伤寒十(条)〔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主之)。但结胸(而)无大热者①,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欲)〔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郑论:据所称热结在里,是见小便短赤乎?是见大便闭塞乎?
译【阐释】这一条在《伤寒论》原书中分为两条:“患病时胁下原本有痞块,……这叫脏结,属于死证”。这是第一节,说明脏结所形成的痞是极其危险的证候。痞证结聚深、持续久,只剩阴而没有阳,阴气发展到极点,阳气完全衰竭,所以会死亡。第二节是“脏结没有阳证……不能攻治”。继续说明脏结证的性质是纯阴无阳;虽然有类似结胸的坚硬胀满症状,也必须谨慎,绝不能攻治,否则就违犯了不应再损伤虚弱之体的禁戒。这一条有论述而没有方剂:前一节说是死证,后一节说不能攻治。我认为可以用大剂量四逆汤、白通汤来回阳,或许能在十人百人中挽救一两个,这也只是尽到治病的道理而已。第三十七条:有人问,病有结胸,有脏结,它们的症状是怎样的?回答说:按压时疼痛,寸脉浮,关脉沉,这叫结胸。什么叫脏结?回答说:症状像结胸,饮食如常,却不时泄泻;寸脉浮,关脉小、细、沉、紧,这叫脏结。舌上有白色滑苔的,难以治疗。【原文仅见标点“、”,无可译语义】结胸:证候名称,主要症状是心下坚硬疼痛,即胃脘部疼痛。脏结:证候名称,症状与结胸相似,但性质不同,是脏气虚寒而结聚。就是舌面上有白色而滑润的舌苔。郑氏评论说:关于结胸和脏结这两种病证,回答说寸脉浮、关脉沉紧;寸脉浮、关脉细沉紧,都不是确切的论断。如果寸脉浮、关脉沉,却没有结胸;寸脉浮、关脉细沉紧,却没有脏结,那又该怎么解释呢?依我的浅见,如果胸部高高突起,病结在胸部上方,可以称为结胸。如果像盘状物一样,病结在少腹两侧,或者在肚脐旁,可以称为脏结。然后再结合脉象来考察,这样才大致合乎道理。如果只根据脉象来判断,恐怕未必完全能够这样说,学医者必须知道这一点。【阐释】《伤寒论》原书把这一条分成两条。“问曰……名曰结胸也”是一条;“何为脏结……难治”又是一条。郑氏说:不能只凭脉象来辨别结胸和脏结,还应当结合症状来考察。比如胸部高高突起,病结在胸部上方,可以称为结胸;比如像盘状物一样,病结在少腹两侧,或者在肚脐旁,可以称为脏结。必须这样辨别结胸和脏结,才算恰当。也就是说,诊断证候时,望、闻、问、切四诊缺一不可。三十八、患伤寒六七天,形成热实结胸,脉象沉而紧,心下疼痛,按下去坚硬如石的,用大陷胸汤主治。“结胸热实”是说结胸证属于热证、实证,是相对于寒实结胸而言的。郑氏评论说:这一条明白地说热邪盘踞聚集在胸中,以致心下疼痛,按下去坚硬如石,所以采用大陷胸汤治疗,意思是急于把热邪驱逐出去。前面《太阳上篇》第三十七条说:脉浮的必然形成结胸,这里为什么没有见到浮脉呢?脉沉紧的必然想呕吐,这里为什么没有见到呕吐呢?总之,专门凭脉象来确定疾病,绝对不可以;何况气机的变化难以预测,怎么能用二十八种脉象来确定千千万万种病情呢?学医者千万不要被脉象限制住,这样才对。【阐释】这一节说的是没有经过误用攻下法而形成的结胸证。患伤寒六七天,寒邪没有从体表解除,反而转化为热邪进入体内,所以称为热实结胸。特意提出“热实”二字,是怕人因为见到沉紧脉,就误认为是寒实结胸。这个证候是寒邪转化为热邪,热邪又与有形的水饮搏结在心下,所以按下去坚硬如石而疼痛。用大陷胸汤泻热逐水,能够通畅泄下,病就会自行痊愈。郑氏说:“专门凭脉象来确定疾病,绝对不可以。” 必须四诊合参,才能探查出病因,辨别证候并处方治疗,这样才算恰当。(这一条舒本列为一条,郑书列为一条,按道理应列为一条,所以依照舒本把这一条移到前面。郑书中的一条移作一条,以下各条依次顺延。) 三十九、小结胸病,病位正在心下,按下去就疼痛,脉象浮滑的,用小陷胸汤主治。郑氏评论说:既然都叫结胸,为什么还要分大小?要知道,有热邪结在胸中的,有寒邪结在胸中的,有痰结在胸中的,也有食积结在胸中的,总要辨别清楚,才不会出错。小陷胸汤适合治疗热邪结聚,却不适合寒邪、痰或食积结聚;即使按照原文所说的浮滑脉来分析,浮脉主风,滑脉主痰,应当是内有痰邪,用小陷胸汤也未必恰当。【阐释】小结胸证,是有热邪结聚在胸中吗?小陷胸汤是针对这种证候的正治方。如果是寒邪、痰或食积结聚在胸中,就不适合用小陷胸汤。笔者临床诊治时,对于寒邪结在胸中的,使用大黄附子细辛汤;对于痰邪结在胸中的,则用苓桂朮甘汤加附子来温化;如果是食积结胸,就选用加味平胃散。这些都是反复使用、反复见效的方剂。小陷胸汤方(校补) 黄连一两、半夏半升(洗净)、大个栝蒌实一枚。以上三味药,用水六升,先煮栝蒌实,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放入其余药物,再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用黄连苦寒来清热,半夏辛燥来祛痰,栝蒌实甘寒滑润,既能帮助黄连清热,又能帮助半夏化痰;药力比大陷胸汤缓和,所以称为小陷胸汤。由于本方具有清热、开结、化痰的作用,扩大应用于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疾病,例如急慢性胃炎、支气管炎、肺炎、胸膜炎等表现为痰热结聚在胸脘的证候。四十、患伤寒十余天,热邪结在体内,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的,用大柴胡汤主治。只是形成结胸而没有大热的,这是水饮结聚在胸胁;如果只是头部微微出汗的,用大陷胸汤主治。郑氏评论说:根据所谓“热结在里”,是看到了小便短少而发红吗?是看到了大便闭塞不通吗?
是见舌苔干黄、大渴饮冷乎?务要有一定实据,原文笼统言之,学者当于病情处探求,果见大便不利,复往来寒热者,大柴胡汤可用。又云:结胸而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但(欲)〔头〕微汗,原文以大陷胸主之,既以无大热,而为水结胸胁明是中宫不宣,水逆不行;法宜温中、健脾、行水为是,若大陷胸汤,断乎不可。
【阐释】热结在里,必要有里热之实据,复往来寒热,则大柴胡汤可用。若水结在胸胁,明是中宫之阳不能传运,水流入胁而结聚,应如郑氏所说:“当温中、健脾、行水,大陷胸汤断乎不可”。此证可用理中汤加砂、半、茯苓治之。
四十一、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②,微呕,心下支结③,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①无大热:指邪热传里,表无大热。
②肢节烦疼:四肢关节疼痛之甚。
③心下支结,心下感觉支撑闷结。
郑论:按伤寒至六七日,所现仍是太阳表证病情,但有微呕,则柴胡桂枝汤可用。至于心下支结,是太阳寒水之气上逆所致也,当于方中加茯苓、砂、半,庶为恰切。
【阐释】发热微恶寒,肢节烦疼,此是太阳表证未除的现象;同时又现轻微呕吐,并感觉心下支撑闷结,此即少阳证之轻者。两经证状都比较轻微,所以用桂枝汤、柴胡汤各取原方之半,双解两经之邪。
柴胡桂枝汤方(校补)
桂枝一两半(去皮)黄芩一两半人参一两半甘草一两(炙)半夏二合半(洗)芍药一两半大枣六枚(擘)生姜一两半(切)柴胡四两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本云:人参汤作如桂枝法,加半夏柴胡黄芩,复如柴胡法,今用人参,作半剂。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此小柴胡与桂枝汤两方各半合剂而成。桂枝汤疏通营卫,解太阳之邪,则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除;以柴胡汤和少阳半表半里之邪,则微呕、心下支结自愈。现推广应用以治感冒,疟疾、在表之风湿性关节炎,凡与本方病机相符者,均可使用。
四十二、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郑论:按此条果系下证,下则病去无遗,何至有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能转侧者?明是下伤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泛,而为胸满烦惊者,心肾之阳为下所伤也。小便不利者,下焦之阳衰,不能化下焦之阴也。谵语者,浊阴上闭神明昏乱也。一身尽重不能转侧者,少阴之阴寒甚,而无阳以化也。法非四逆、白通不能了。若原文之方,决不妥当
【阐释】郑氏对此条,其见解独特,与历代注家不同。果系下证,下之则病去无遗,何致有胸满烦惊,小便不利等证状,明是伤及中下焦之阳,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则非对症之方。而又当用四逆、白通以扶中下焦之阳,则诸证自愈。笔者信之而不疑。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校补)
柴胡四两龙骨、黄芩、生姜(切)铅丹、人参、桂枝(去皮)茯苓各一两半半夏二合半(洗)大黄二两牡蛎一两半(熬)大枣六枚(擘)上十二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切如碁子,更煮一两沸,去渣,温服一升。本云柴胡汤,今加龙骨等。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系柴胡桂枝二汤合方,去芩、芍、甘草,加龙骨、牡蛎、茯苓、大黄、铅丹。柴胡、桂枝解外而除身重,龙、牡、铅丹镇内而止烦惊,大黄和胃气止谵语,茯苓利小便,人参、姜、枣益气养营,扶正驱邪。如是则错杂之邪,庶可内外尽解。本方有和解少阳,疏肝和胃,清热镇惊之作用。多用于治疗神经系统方面的病证;或肝胆气郁、惊痰,与治癫痫多效。
四十三、伤寒脉结代①,心动悸(者)②,炙甘草汤主之。(一名复脉汤)〔脉〕按之来缓,(而)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日结,阴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者〕,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为)〔必〕难治。、
①脉结代:是结脉和代脉的并称。景岳说:“脉来忽止,止而复起,总谓之结。”代者更代之意,于平脉中忽见软弱,或乍疏乍数,或断而复起,均名为代。
②心动悸:心脏筑然悸动。
郑论:据脉而论,结促之止,止无常数,代脉之止,止有常数。结促之脉,病尚可治者多,而代脉之见者,十难九痊,仲景以复脉汤主之,亦是尽治病之道而已。
译是看到了舌苔干黄、口渴并想喝冷水吗?一定要有明确的实际依据。原文说得笼统,学医者应当从病情中探求;如果确实见到大便不畅,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就可以使用大柴胡汤。又说:形成结胸而没有大热,这是水饮结在胸胁,只是头部微微出汗;原文用大陷胸汤主治。既然没有大热,并且明确是水饮结在胸胁,说明中焦不能宣通,水饮逆行而不能运行;治疗方法应当是温暖中焦、健运脾气、行水,这才正确;如果使用大陷胸汤,绝对不可以。【阐释】热邪结在体内,必须有里热的确实证据;如果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就可以使用大柴胡汤。如果是水饮结在胸胁,显然是中焦阳气不能运化,水饮流入胁部而聚结,应当如郑氏所说:“应当温暖中焦、健运脾气、行水,大陷胸汤绝对不可以使用。” 这个证候可以用理中汤加砂、半、茯苓治疗。四十一、患伤寒六七天,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疼痛剧烈,轻微呕吐,感觉心下支撑闷结,表证还没有消失的,用柴胡桂枝汤主治。“无大热”是指邪热传入体内,体表没有明显发热。“肢节烦疼”是指四肢关节疼痛得很厉害。“心下支结”是指心下有支撑、闷结的感觉。郑氏评论说:患伤寒到了六七天,表现出的仍然是太阳表证的病情,但有轻微呕吐,所以可以使用柴胡桂枝汤。至于心下支结,是太阳寒水之气向上逆行所致,应当在方中加入茯苓、砂、半,这样才比较恰当。【阐释】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疼痛剧烈,这是太阳表证尚未解除的表现;同时又出现轻微呕吐,并感觉心下有支撑、闷结的感觉,这就是较轻的少阳证。两经的证状都比较轻微,所以分别取桂枝汤和柴胡汤原方的一半,用来同时解除两经的邪气。柴胡桂枝汤方(校补) 桂枝一两半(去皮),黄芩一两半,人参一两半,甘草一两(炙),半夏二合半(洗),芍药一两半,大枣六枚(擘),生姜一两半(切),柴胡四两。以上九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原方记载:人参汤按照桂枝汤的方法制备,加入半夏、柴胡、黄芩,再按照柴胡汤的方法煎煮;现在使用人参,制成半剂。【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由小柴胡汤和桂枝汤各取一半合成。桂枝汤疏通营卫,解除太阳经的邪气,因此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疼痛等症状会消除;用柴胡汤调和少阳半表半里的邪气,因此轻微呕吐、心下支结也会自行痊愈。现在扩大应用本方来治疗感冒、疟疾和处于表证阶段的风湿性关节炎,凡是病机与本方相符合的,都可以使用。四十二、患伤寒八九天,用攻下法治疗后,出现胸部满闷、烦躁、惊恐,小便不利,胡言乱语,全身沉重,不能翻身的,用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治。郑氏评论说:如果确实是应当攻下的证候,攻下以后疾病就应当全部消除,怎么会出现胸满、烦躁、惊恐、小便不利、谵语、全身沉重而不能翻身这些症状呢?这显然是攻下损伤了胸中的阳气,以致浊阴向上泛滥,因而出现胸满、烦躁、惊恐;这是心、肾的阳气被攻下法损伤了。小便不利,是下焦阳气衰弱,不能使下焦的阴气化开的缘故。谵语,是浊阴向上闭阻,导致神志昏乱。全身沉重、不能翻身,是少阴的阴寒很盛,而没有阳气来温化。治疗这种情况,非用四逆汤、白通汤不可。如果按照原文所列的方剂,绝对不恰当。【阐释】郑氏对这一条的见解很独特,与历代注家不同。如果确实是应当攻下的证候,攻下以后疾病就应当全部消除,怎么会出现胸满、烦躁、惊恐、小便不利等症状呢?这显然是损伤了中、下焦的阳气,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并不是对症的方剂。还应当使用四逆汤、白通汤来扶助中焦和下焦的阳气,这些症状自然会痊愈。笔者相信这一说法,毫不怀疑。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校补) 柴胡四两,龙骨、黄芩、生姜(切)、铅丹、人参、桂枝(去皮)、茯苓各一两半,半夏二合半(洗),大黄二两,牡蛎一两半(熬),大枣六枚(擘)。以上十二味药,用水八升,煮取四升,放入切成棋子大小的大黄,再煮一两沸,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原方记载为柴胡汤,现在加入龙骨等药。【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柴胡桂枝二汤的合方,去掉黄芩、芍药、甘草,加入龙骨、牡蛎、茯苓、大黄、铅丹。柴胡、桂枝解除表邪并消除身体沉重;龙骨、牡蛎、铅丹镇定胆内并止烦躁惊恐;大黄调和胃气、止谵语;茯苓利小便;人参、生姜、大枣补益气血、调和营卫,扶助正气以驱除邪气。这样一来,错杂在一起的邪气就大概能够从内外全部解除。本方具有和解少阳、疏肝和胃、清热镇惊的作用。多用于治疗神经系统方面的病证;或者用于肝胆气郁、惊痰,对治疗癫痫也多有疗效。四十三、伤寒患者脉见结脉、代脉,心中悸动的,用炙甘草汤主治。(又名复脉汤。)按下去时脉来得缓慢,并且时常停跳一次、随后又来,叫作结脉。又有脉搏跳动中间停止,随后又来得稍快,停止中有回转的,反而再次跳动,叫作结脉,属阴。脉搏跳动中间停止,不能自行恢复,因而再次跳动的,叫作代脉,属阴;出现这种脉象的,必定难治。、“脉结代”是结脉和代脉的合称。张景岳说:“脉搏忽然停止,停止后又重新搏动,总称为结脉。” 代脉有更替的意思,在平常脉象中忽然出现软弱,或者忽快忽慢,或者中断后又重新搏动,都称为代脉。“心动悸”是指心脏突然出现强烈的悸动。郑氏评论说:根据脉象来说,结脉、促脉的停跳没有固定的次数,代脉的停跳则有固定的次数。出现结脉、促脉时,病情还可以治疗的情况较多;出现代脉时,十例中有九例难以痊愈。仲景用复脉汤主治,也只是尽力施展治疗疾病的方法罢了。
【阐释】心血不足,心阳不振,则脉见结代。两脉的特征,都是脉的搏动间有歇止。结脉之止无常数,或三五至一止,旋又八九至一止,旋二三十至一止,前后参差,无一定之止也。代脉止有定规,如十五至处歇止,其第二候亦在十五至歇止,第三候仍在十五歇止,谓之止有定数。这两种脉都为气血虚惫,而脉之搏动正常,都是阴阳营卫调协之功。倘阴阳失调,气血因虚不能正常运行,皆属难治。笔者在临症中,脉见结者,除用炙甘草汤外,并用大剂回阳饮扶阳驱阴治之而愈。至代脉者,甚属罕见,虽用大剂四逆、炙甘草汤之类,收效甚微。诚如郑氏所说:“结促之脉,病尚可治者多,而代脉之见者,十难九痊”。非虚语矣。
炙甘草汤方(校补)
甘草四两(炙)生姜三两(切)人参二两生地黄一斤桂枝三两(去皮)阿胶二两麦门冬半升(去心)麻仁半升大枣三十枚(擘)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渣,内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一名复脉汤。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以炙甘草为君,养胃益气,人参补气,桂枝通阳,生地、麦冬、麻仁、阿胶养阴补血,姜、枣调和营卫,又加清酒通经隧,则脉复而悸自宁矣。据现代药物之研究,甘草有强心的作用,故以为主药。其方具有滋阴生血,补气复脉之功。后世滋补方剂,多从此方化裁而出。本方气血双补,阴阳两调,为治心动悸、脉结代首选方。现推广用来治心血管疾病,如各种原因引起的心律失常,凡心肌炎、冠心病、风心病,肺心肺、以及冠状动脉硬化、主动脉硬化等,只须见脉结代、心动悸者,均可采用。而在应用时,当根据病证偏阳虚或偏阴虚进行加减,如偏于阳虚者,可加附片、黄芪、肉桂;偏于阴虚者,可加枸杞、山药。
四十四、伤寒,医下之,续得下利,清谷①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复)〔后〕身疼痛,清便②自调者,急当救表。救里宜四逆汤,救表宜桂枝汤。
①清谷:清古与“圊”通,清谷就是腹泻而食物不化的意思。
②清便:就是解大便。
郑论:救表救里两法,颇与病符,不再赘。
【阐释】表证误下后,里气大虚,此指肠胃虚寒,竟至完谷不化,其严重程度可知,此时虽有身疼痛之表证,亦不暇顾及。因里气虚寒,如再行解表,必将造成虚脱之危候,故急当用四逆汤以救里。俟大便正常,尚有身疼痛等表证,再用桂枝汤以解表。
四逆汤方(校补)
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分温再服,强人可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四逆汤一方,乃回阳救逆之主方。干姜、附子为纯阳大热药,附子是一团烈火也。凡人一身,全赖一团真火,真火欲绝,故病见纯阴。仲景用之以补先天欲绝之火种,故用之以为君。干姜辛烈温散,能荡尽阴邪之阻塞,使附子能直入根蒂,火种复兴,而性命立复,故曰回阳。阳气既回,若无土覆之,光焰易熄,虽生不永,故继以甘草之甘,以缓其正气,缓者即伏之之意也。真火伏藏,命根永固,故得重生也。《伤寒论》原文治下利清谷,三阴厥逆,恶寒,脉沉而微者。
前哲谓:寒病多为阳虚,而四逆汤亦不独为少阴立法。凡太阳病脉沉与寒入三阴及一切阳虚之证,俱能治之。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少阴为水火交会之地,元气之根。四逆汤不专为少阴立法,而上、中、下三部之法俱备”。随即举出其圆通应用法:(l)治头脑冷,()治气喘痰鸣,()治耳肿皮色如常,()治舌黑唇焦,不渴少神,()治喉痛、畏寒、脚冷,()治喉痛、身大热、面赤、目瞑、舌冷,()治吐血困倦,()治齿缝流血,()治朝食暮吐,完谷不化,(lO)治足心夜发热如焚,不渴尿多,()治面赤发热,汗出抽掣,(l)治大便下血,气短少神,()治头摇,面白少神,()治背冷目瞑,()治舌肿鞕而青,()治唇肿而赤,不渴,()治鼻涕如注,面白少神,()治尿多,()治周身发起包块,皮色如常,()治周身忽现红片如云,不热不渴,()治发热、谵语、无神、不渴,()治两目白睛青色,()治两目赤雾缕缕,微胀不痛。最后郑氏说:“此方功用颇多,得其要者,一方可治数百种病,因病加减,其功用更为无穷。余每用此方,救好多人,人咸目余为姜、附先生。”的确,对于四逆汤能起死回生作用的重现,与善用之而活人无算,直可说是前无古人。笔者在临床中,细思此方既能回阳,则凡世之一切阳虚阴盛为病者,皆可服也,何必定要见四肢厥逆,腹痛下利,脉微欲绝等症而始用之,一见是阳虚症,而即以此方在分两轻重上斟酌,效如桴鼓,从未发生任何副作用,实由郑氏三书之教导也。
译【阐释】心血不足、心阳不振,就会出现结脉和代脉。这两种脉象的特征,都是脉搏跳动之间会出现停歇。结脉的停歇没有固定次数,可能跳三五次停一下,接着跳八九次停一下,又可能跳二三十次停一下,前后参差不齐,没有固定的停歇次数。代脉的停歇有固定规律,比如跳十五次后停歇,第二轮也在跳十五次后停歇,第三轮仍然在十五次后停歇,这就叫停歇有固定次数。这两种脉象都说明气血虚弱疲惫;脉搏能够正常跳动,都是阴阳、营卫协调的作用。如果阴阳失调,气血又因虚弱而不能正常运行,都属于难治的情况。笔者临床诊治时,遇到结脉,除使用炙甘草汤外,还用大剂量回阳饮扶助阳气、驱除阴邪,因而治愈。至于代脉,极为少见,即使使用大剂量四逆汤、炙甘草汤之类,效果也很微小。确实如郑氏所说:“出现结脉、促脉时,病情还可以治疗的情况较多;出现代脉时,十例中有九例难以痊愈。” 这并不是空话。炙甘草汤方(校补) 甘草四两(炙),生姜三两(切),人参二两,生地黄一斤,桂枝三两(去皮),阿胶二两,麦门冬半升(去心),麻仁半升,大枣三十枚(擘)。以上九味药,用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前八味,取三升,去掉药渣,放入阿胶,烊化至完全溶解。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又名复脉汤。【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以炙甘草为君药,养胃益气;人参补气;桂枝通阳;生地、麦冬、麻仁、阿胶养阴补血;生姜、大枣调和营卫;又加入清酒以疏通经脉,这样脉象就会恢复正常,心悸也会自行安定。根据现代药物研究,甘草具有强心作用,所以把它作为主药。这个方剂具有滋养阴液、滋生血液、补益正气、恢复脉搏的功效。后世的滋补方剂,大多是在此方基础上化裁而来的。本方能够同时补益气血、调和阴阳,是治疗心悸、脉结代的首选方剂。现在推广用于治疗心血管疾病,如各种原因引起的心律失常,以及心肌炎、冠心病、风心病、肺心病、冠状动脉硬化、主动脉硬化等,只要见到脉结代、心悸,都可以采用。应用时,应根据病证偏于阳虚还是偏于阴虚来加减;偏于阳虚的,可以加附片、黄芪、肉桂;偏于阴虚的,可以加枸杞、山药。四十四、患伤寒病,医生误用泻下法后,接着出现腹泻,泻出未消化的食物而不止,并且身体疼痛,应当赶快救治里证;如果后来身体仍然疼痛,而大便已经自行恢复正常,应当赶快救治表证。救治里证宜用四逆汤,救治表证宜用桂枝汤。清谷:“清”古代与“圊”相通;清谷就是腹泻而食物没有消化。清便,就是排大便。郑氏说:救治表证和救治里证这两种方法,与病情很相符合,这里不再赘述。表证误用泻下法后,里气大虚;这里指的是肠胃虚寒,竟然到了食物完整不化的程度,由此可知病情的严重。这时虽然有身体疼痛的表证,也无暇顾及。由于里气虚寒,如果再行解表,必然会造成虚脱的危险,所以应当赶快用四逆汤来救治里证。等到大便恢复正常,如果身体疼痛等表证仍在,再用桂枝汤解表。四逆汤方(校补)。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成八片)。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身体强壮的人,可以用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方解及其应用范围】四逆汤是回阳救逆的主要方剂。干姜、附子是纯阳大热的药物,附子就像一团猛烈的火。人的全身都依赖这一团真火;真火将要熄灭,所以疾病表现为纯阴证。张仲景用它来补救将要熄灭的先天火种,所以把它作为君药。干姜辛烈而温,能够驱散尽阴邪造成的阻塞,使附子能够直达根本,火种重新旺盛,生命也立即恢复,所以称为回阳。阳气恢复以后,如果没有土来覆盖,火焰很容易熄灭,即使暂时活过来,也不能长久,所以接着用甘草的甘味来缓和正气;所谓“缓”,就是使它潜藏巩固的意思。真火潜藏稳固,生命根基长久牢固,因此能够重新获得生命。《伤寒论》原文说,本方用于治疗腹泻而泻出未消化食物、三阴经厥逆、恶寒、脉沉而微的病证。前代医家说:寒病大多属于阳虚,而四逆汤也不只是为少阴病而设。凡是太阳病而脉沉、寒邪侵入三阴,以及一切阳虚证,都能够治疗。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少阴是水火交会的地方,是元气的根本。四逆汤不专门为少阴病而设,而上、中、下三部的治法都具备。” 随后列举了它的灵活应用方法:治头脑发冷;治气喘、痰鸣;治耳朵肿胀而皮肤颜色正常;治舌黑、嘴唇焦干、不口渴而精神不足;治喉咙疼痛、怕冷、脚冷;治喉咙疼痛、身体大热、面红、闭眼、舌头发冷;治吐血、困倦;治牙缝流血;治早晨吃下食物、晚上就吐出,食物完整不化;治脚心夜间发热如焚烧、不口渴而尿多;治面红发热、出汗、抽搐;治大便出血、气短而精神不足;治头部摇动、面色苍白而精神不足;治背部发冷、闭眼;治舌头肿胀、僵硬而发青;治嘴唇肿胀而发红、不口渴;治鼻涕如水流不止、面色苍白而精神不足;治尿多;治全身突然出现包块而皮肤颜色正常;治全身突然出现云彩一样的红斑,但不发热、不口渴;治发热、说胡话、精神不足、不口渴;治两眼白睛呈青色;治两眼出现缕缕红色雾状物,略微胀而不痛。最后郑氏说:“这个方剂的功用很多,掌握了要领,一方可以治疗数百种疾病;根据病情加减,功用就更加无穷。我每次使用这个方剂,都救好了很多人,人们都称我为姜附先生。” 确实,四逆汤能够起死回生,以及善于运用它而救活无数人的情形,实在可以说是前无古人。我在临床中仔细思考,既然这个方剂能够回阳,那么世间一切因阳虚阴盛而致的疾病,都可以服用它;何必一定要出现四肢厥冷、腹痛腹泻、脉微弱将要断绝等症状才开始使用呢?只要一见是阳虚证,就斟酌药物分量的轻重使用本方,疗效就像鼓槌击鼓一样迅速,从未发生任何副作用,这实在是郑氏三部著作教导的结果。
四十五、伤寒下后,心烦腹满,(起卧)〔卧起〕不安者,栀子厚朴汤主之,原文
郑论:按下后,至心烦腹满,起卧不安,总缘下伤中宫之阳,遂至浊阴上壅,而为腹满,脾胃之精气,不能上输于心,故心烦,此病理应温中扶阳,何得更行清热破滞之品,庶觉不合。若果系热邪,下后而仍旧弥漫,有热象可凭,则原文定不可少,学者须知。
【阐释】下后至心烦腹满,起卧不安,诚如郑氏所说,有两种不同情况。下伤中宫之阳者,应温中扶阳,理中汤是也。下后热邪弥漫,有热象可凭,方可用栀子厚朴汤栀子厚朴汤方(校补)
栀子十四个(擘)厚朴四两(炙,去皮)枳实四枚(水浸,炙令黄)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张隐庵云:“栀子之苦寒,能泄心中之烦热,厚朴之苦温,能消脾家之腹满,枳实之苦寒,能解胃中之热结。”合之则清热除烦,气行则满自解。
四十六、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
郑论:按大下非微下可比,既称大下,岂有邪下而不去之理乎?尚见身热微烦,吾恐阳从外脱,已在几希,若更吐之,能不速其亡乎?
【阐释】大下之后,损及脾胃之阳,形成中焦有寒。从条文中看,身热不去,微烦,此上焦有热。治以栀子清上热,即所以除烦,干姜温中散寒。笔者不知郑氏所指“若更吐之,能不速其亡乎”之意也!
栀子干姜汤方(校补)
栀子十四个(擘)干姜二两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栀子苦寒,清热除烦;干姜辛热,温中散寒。寒热异性,功用不同,有是病即用是药,有何不可。此为寒热并用之方剂,亦即温清两行的治法。至方后所云:“得吐者止后服”。此不通之论,宜删去。
四十七、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①,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②,栀子豉汤主之。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侬③,栀子豉汤主之。若少气者①,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凡用栀子汤,病人旧微溏者②,不可与服之。、、后段、
①结痛:是一种支结而痛,由胸中窒塞不通进一步发展而成。
②烦热:胸中烦闷而热的感觉。胸中窒:胸中痞塞不舒的感觉。
③懊浓:虚烦之剧,自觉心中烦乱不宁。
①少气:呼吸时若不能接续的意思。
②旧微溏:指病人平素大便溏薄。
郑论:按伤寒(病)四十七条内,用汗、吐、下三法,所用方,总以栀子豆豉汤、栀子甘草豉汤、栀子生姜豉汤。以余所见,务要果有热象足征,方可酌用。设若下后发热,而有阳从外越者,因发汗而有阳外出者,因吐后气机因而上浮者,此中大有经权,学者切勿以栀豉等汤,定为可恃也,汗下定要下细探求。
【阐释】郑氏将《伤寒论》原书条后段及条条条合成条,其所述皆是汗吐下后余热留扰胸隔的证状与治法,最后一节为用栀豉汤的禁例。
以上诸方之应用,务要果有热象足征,否则不要轻投。若下后发热,有阳从外越者;因发汗而有阳外出者,因吐后气机上浮者。必须细心探求辨证,故郑氏告诫切勿以栀豉等汤,定为可恃也。
栀子豉汤方(校补)
栀子十四个(擘)香豉四合(绵裹)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为二服,温先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甘草豉汤方(校补)
栀子十四个(擘)甘草二两(炙)香豉二两(绵裹)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取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校补)
栀子十四个(擘)生姜五两香豉四合(绵裹)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生姜,取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渣,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译四十五、伤寒病泻下以后,出现心中烦躁、腹部胀满、坐卧起身都不安的,主治用栀子厚朴汤。原文。郑氏说:泻下以后出现心烦、腹满、起卧不安,总是由于泻下损伤了中焦的阳气,以致浊阴向上壅滞而形成腹满;脾胃的精气不能向上输送到心,所以心烦。按病理应当温暖中焦、扶助阳气,怎么能再用清热破滞的药物呢?似乎不合适。如果确实是热邪,泻下以后热邪仍然弥漫,并且有明确的热象可作依据,那么原文所说的方剂就不可缺少,学习者必须知道这一点。【阐释】泻下以后出现心烦、腹满、起卧不安,确实如郑氏所说,有两种不同情况。泻下损伤中焦阳气的,应当温暖中焦、扶助阳气,理中汤就是这样。泻下以后热邪弥漫,有热象可作依据的,才可以使用栀子厚朴汤。栀子厚朴汤方(校补)。栀子十四个(擘),厚朴四两(炙,去皮),枳实四枚(水浸,炙至黄色)。以上三味药,用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服;先温服一次,服后如果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药液。【方解及其应用范围】张隐庵说:“栀子味苦性寒,能够泄去心中的烦热;厚朴味苦性温,能够消除脾部的腹满;枳实味苦性寒,能够解除胃中的热结。” 三药合用就能清热除烦,气机运行以后,胀满自然解除。四十六、伤寒病用丸药大力泻下以后,身体发热不退、心中略感烦躁的,主治用栀子干姜汤。郑氏说:大力泻下不是轻微泻下可以相比的,既然说是大力泻下,哪里有邪气已经被泻出却仍然不去的道理呢?现在还见到身体发热、心中略烦,我担心阳气已经从体表外脱,情况已十分危急;如果再让病人呕吐,难道不是加速其死亡吗?【阐释】大力泻下以后,损伤了脾胃的阳气,形成中焦有寒。从条文看,身体发热不退、心中略烦,说明上焦有热。用栀子清除上焦热邪,也就是为了消除烦躁;用干姜温暖中焦、驱散寒邪。我不明白郑氏所说“如果再让病人呕吐,难道不是加速其死亡吗”究竟是什么意思!栀子干姜汤方(校补)。栀子十四个(擘),干姜二两。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服,温服一次(服后如果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药液)。【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栀子味苦性寒,清热除烦;干姜味辛性热,温暖中焦、驱散寒邪。寒热性质不同,功用也不同;有这样的病就用这样的药,有什么不可以呢?这是寒热并用的方剂,也就是温法和清法同时施行的治法。至于方剂后面所说的“服后如果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药液”,这是不通的论述,应当删去。四十七、伤寒病五六天,大力泻下以后,身体发热不退、心中有结滞疼痛的,说明病邪还没有解除,主治用栀子豉汤;发汗或泻下以后,心中烦热、胸中有窒塞感的,主治也用栀子豉汤。发汗、催吐、泻下以后,心中虚烦而不能入睡;如果病情严重,必然翻来覆去、坐卧不安,心中烦乱不宁,主治用栀子豉汤。如果气短,主治用栀子甘草豉汤。如果呕吐,主治用栀子生姜豉汤。凡是使用栀子类汤剂,病人平时大便略稀的,不可以给他服用。、、后段、结痛:是一种支撑胀结而疼痛的感觉,是由胸中窒塞不通进一步发展而成。烦热:胸中烦闷而发热的感觉。胸中窒:胸中痞塞不舒的感觉。懊浓:虚烦严重,自己感觉心中烦乱不安。少气:呼吸时好像不能接续的意思。旧微溏:指病人平素大便稀薄。郑氏说:按《伤寒论》第四十七条,其中使用发汗、催吐、泻下三种方法,所用的方剂总共有栀子豉汤、栀子甘草豉汤、栀子生姜豉汤。依我所见,务必确实有充分的热象作为依据,才可以酌情使用。假如泻下以后发热,是阳气从体表外越;因发汗而出现阳气外泄;因催吐以后气机随之上浮;这些情况在其中有很大的变化和权衡,学习者千万不要把栀子豉汤等方剂当作一定可靠的药,发汗、泻下以后必须仔细探查辨别。【阐释】郑氏把《伤寒论》原书这一条的后段以及其他条文合并为一条;所述都是发汗、催吐、泻下以后余热停留并扰动胸膈的证状和治法,最后一节是使用栀子豉汤的禁例。以上各方的应用,务必确实有足够的热象作为依据,否则不要轻易使用。如果泻下以后发热,是阳气从体表外越;因发汗而出现阳气外泄,因催吐以后气机上浮。必须仔细探求病情、辨别证候,所以郑氏告诫,千万不要把栀子豉汤等方剂当作一定可靠的药。栀子豉汤方(校补)。栀子十四个(擘),香豉四合(用绵包裹)。以上二味药,用水四升,先煮栀子,煮取二升半,再放入香豉,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服,温服第一次(服后如果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药液)。栀子甘草豉汤方(校补)。栀子十四个(擘),甘草二两(炙),香豉二两(用绵包裹)。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先煮栀子、甘草,煮取二升半,再放入香豉,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服,温服一次;服后如果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药液。栀子生姜豉汤方(校补)。栀子十四个(擘),生姜五两,香豉四合(用绵包裹)。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先煮栀子、生姜,煮取二升半,再放入香豉,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服,温服一次;服后如果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药液。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按栀豉汤一方,乃坎离交济之方,非涌吐之方也。夫栀子色赤、味苦、性寒,能泻心中邪热,又能导火热之气下交于肾,而肾脏温。豆形象肾,制造为豉轻浮,能引水液之气上交于心,而心脏凉。一升一降,往来不乖,则心肾相交矣。仲景以此方治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心中懊侬者,是取其有既济之功。由于方后注云;“得吐者,止后服”,故许多注家据此说本方为涌吐之剂,名医家如柯韵伯、汪昂亦因袭其说,以讹传讹,越错越远。独不思仲景既列此方于汗、吐、下后虚烦之证,犹有复吐之理哉!栀子生姜豉汤即栀子豉汤加生姜一味,由于在栀子豉汤证的基础上有呕的兼证,所以加生姜以降逆止呕,如栀豉汤有催吐作用,仲景又为何选用栀子生姜豉汤来止呕耶?如果少气无力则栀子豉汤中加甘草以补中益气。上三方后皆云:“得吐者止后服”,皆已删去。
四十八、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①,脉微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
①振寒:振栗恶寒的意思。
郑论:按汗、下两法,皆在要有可汗、可下之(列)〔例〕,当汗而不汗不可,当下而不下亦不可,汗、下均是祛邪之良法,若汗、下而不去,则正必亏,汗则伤阳,下则伤阴,阴阳两伤,岂有脉不细而不振寒者乎?原文故称内外俱虚,此刻只宜大固元气,不可疏忽。
【阐释】下之虚其里,汗之虚其表,是阴阳俱虚。振寒、脉微是阳气虚,脉细是阴血不足。汗下后见此脉证,为内外俱虚之危候,当以阳虚为主。郑氏谓此刻只宜大固元气,不可疏忽。笔者认为应以四逆加人参汤主之,四逆以回阳,人参益阴。
四十九、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燥)〔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吐)〔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
郑论:按汗下太过,足以损伤元气,至昼而烦(燥)〔躁〕,不得眠,其表阳之虚也明甚。但阴阳之道,昼宜不眠,从阳也,夜而安静,从阴也。今病昼烦(燥)〔躁〕,是伤在阳分一面,夜而安静,是未伤在阴分一面。不眠者,是烦(燥)〔躁〕已极,不能仰卧片时之意也。以附子干姜汤主之,实属妥切。
【阐释】下后又汗,内外阳气大虚,阴邪独盛,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正是阳虚阴盛的表现。继提出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充分证明不是阳经热证的烦躁,而是阳气大虚,阴寒独盛的烦躁。用干姜附子汤大辛大热以回阳,单刀直入为不易之法也。
干姜附子汤方(校补)
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八片)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顿服①
①顿服:犹言一次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四逆汤去甘草而成,干姜、附子是辛热回阳药味,由于阴寒特盛,阳气大虚,故不用甘草,以免牵制姜、附回阳祛寒之功,方比四逆汤为峻。凡有少阴病见证、其中烦躁一证昼甚夜较安静为特出者,适用本方。
五十、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浮)〔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摇)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主之。
郑论:按此由吐、下,伤及胸中之阳,以致浊阴上干,逆于心下,气逆上冲太甚,故头眩,发汗伤阴,筋脉失养,故见筋惕肉瞤之状,此刻只宜大剂扶阳,若原文之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恐力不足以当此任。
【阐释】伤寒吐、下后伤及胸中之阳,而水饮上逆,身为振振摇者,此说明不可汗,发汗则犯虚虚之禁。郑氏谓只宜大剂扶阳,若原文之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恐力不足以当此任。笔者认为可原方加附片,或用茯苓四逆汤亦可。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沁方(校补)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去皮)白朮、甘草各二两(炙)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按苓桂朮甘汤一方,乃化气行水之方也。夫桂枝辛温,能化膀胱之气,茯苓、白朮健脾除湿。化者从皮肤而运行于外,除者从内行以消灭于中,甘草补土又能制水。除用以治本条阳虚水停之心下满头眩等证外,笔者用治一切脾虚水肿及痰饮咳嗽、哮喘,皆取得满意疗效○现代有人用以治高血压、脑震荡、带下、溃疡、风湿性关节炎及心力衰竭诸病,均取得较好效果。
五十一、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鞭,胁下痛,气上冲咽喉,眩冒,经脉动(摇)〔惕〕者,久而成痿①。
①痿:是一种证候的名称,主要证状是两足软弱不能行动。
郑论:按汗、吐、下以致虚烦,脉微,元气之衰可知,至八九日,心下痞鞭,经脉动,原文以为久而成痿,此全是亏损太过,寒水弥漫,阴逆上冲,故见胁下痛,与咽喉眩冒,经脉动者,皆汗、下、吐伤及血液,以致筋脉失养,成痿者,言气衰而不振也。
译【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栀子豉汤是使坎水与离火相互交通的方剂,不是催吐方。栀子颜色红、味苦、性寒,能够泻去心中的邪热,还能引导火热之气向下与肾相交,使肾脏得到温养。豆子的形状像肾,制成豆豉以后性质轻浮,能够引导水液之气向上与心相交,使心脏得到清凉。一升一降,升降往来不失常,就能使心肾相互交通。张仲景用这个方剂治疗发汗、催吐、泻下以后心中虚烦而不能入睡、心中烦乱不安的病证,是取它调和水火、使心肾相交的功效。由于方剂后面的注语写着:“服后如果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药液”,所以许多注家据此说本方是催吐剂;柯韵伯、汪昂这样的名医也沿袭了这种说法,以讹传讹,错误越传越远。难道没有想到,张仲景既然把这个方剂列在发汗、催吐、泻下以后虚烦的病证中,怎么还会有再次催吐的道理呢?栀子生姜豉汤就是在栀子豉汤中加入生姜这一味药,因为在栀子豉汤证的基础上兼有呕吐,所以加生姜来降逆止呕;如果栀子豉汤有催吐作用,张仲景又为什么选择栀子生姜豉汤来止呕呢?如果气短无力,就在栀子豉汤中加入甘草,以补益中气。上面三个方剂后面都写有“服后如果呕吐,就停止服用剩下的药液”,这些内容都已经删去。四十八、泻下以后又发汗,必然出现战栗恶寒,脉象微弱细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内外都虚。振寒:就是战栗恶寒的意思。郑氏说:发汗、泻下这两种方法,都必须有适合发汗或适合泻下的依据;应当发汗却不发汗不行,应当泻下却不泻下也不行。发汗、泻下都是祛邪的良法,如果用了发汗、泻下而邪气仍未去,正气必然亏损;发汗会损伤阳气,泻下会损伤阴气,阴阳两方面都受损,脉象怎么会不细、身体怎么会不战栗恶寒呢?所以原文称为内外俱虚,此时只适宜大力固护元气,不可疏忽。【阐释】泻下使里气虚,发汗使表气虚,这就是阴阳都虚。战栗恶寒、脉微是阳气虚,脉细是阴血不足。发汗、泻下以后出现这种脉象和证候,是内外俱虚的危险表现,但应以阳虚为主。郑氏说此时只适宜大力固护元气,不可疏忽。我认为应当以四逆加人参汤为主治方,四逆汤用来回阳,人参用来补益阴气。四十九、泻下以后又发汗,白天烦躁而不能入睡,夜间却安静;不呕吐、不口渴,没有表证,脉沉而微,身体没有大热的,主治用干姜附子汤。郑氏说:发汗、泻下太过,足以损伤元气,以致白天烦躁、不能入睡,这明显是表阳虚弱。但按照阴阳的规律,白天本应不能入睡,这是顺从阳气;夜间应当安静,这是顺从阴气。现在白天烦躁,是阳分这一方面受到损伤;夜间安静,是阴分这一方面还没有受到损伤。不能入睡,是烦躁已经到了极点,连仰卧片刻都不能承受的意思。用附子干姜汤治疗,确实十分妥当。【阐释】泻下以后又发汗,内外阳气都大虚,阴邪独盛;白天烦躁不能入睡、夜间安静,正是阳虚阴盛的表现。接着提出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充分说明这不是阳经热证所致的烦躁,而是阳气大虚、阴寒独盛所致的烦躁。用干姜附子汤以大辛大热之性回阳,直接攻治,这是不可改变的正确方法。干姜附子汤方(校补)。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成八片)。以上二味药,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药渣,一次服下。顿服:就是一次服下。【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从四逆汤中去掉甘草而成;干姜、附子都是辛热回阳的药物。由于阴寒特别旺盛、阳气极度虚弱,所以不用甘草,以免牵制干姜、附子回阳散寒的功效;本方比四逆汤药力峻猛。凡是出现少阴病证,其中烦躁一症白天严重、夜间较为安静的,适合使用本方。五十、伤寒病或催吐或泻下以后,心下部位气逆而胀满,气向上冲到胸中,起身时头晕目眩,脉沉而紧;如果发汗,就会使经脉受到扰动,身体出现不停的摇动,主治用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郑氏认为:这是由于吐、下损伤了胸中的阳气,导致浊阴上冲,逆结于心下,气逆上冲过于严重,所以头晕目眩;发汗又损伤阴液,筋脉失去濡养,因此出现筋肉跳动、肌肉颤动的症状。此时只适合使用大剂量扶阳药,若按原文使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恐怕药力不足以承担这一治疗任务。伤寒吐、下之后损伤了胸中阳气,水饮向上逆行,身体振颤摇动,这说明不可发汗,发汗就违反了因虚再虚的禁忌。郑氏说只适合大剂量扶阳,若按原文使用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恐怕药力不足以胜任。我认为可以在原方中加附片,或者使用茯苓四逆汤也可以。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方(校补) 茯苓四两,桂枝三两(去皮),白朮、甘草各二两(炙)。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按苓桂朮甘汤这一方,是化气行水的方剂。桂枝味辛性温,能够化膀胱之气;茯苓、白朮能够健脾除湿。所谓化,是从皮肤向外运行;所谓除,是从体内运行,以消除内部的水湿;甘草能够补土,又能制约水湿。除了用来治疗本条阳虚水停所致的心下满、头晕目眩等证外,我还用它治疗各种脾虚水肿,以及痰饮所致的咳嗽、哮喘,都取得了满意疗效。现代有人用它治疗高血压、脑震荡、带下、溃疡、风湿性关节炎和心力衰竭等疾病,也都取得了较好效果。五十一、伤寒吐、下之后又发汗,出现虚烦,脉象非常微弱;过了八九天,心下痞硬,胁下疼痛,气向上冲到咽喉,头晕目眩,经脉跳动、筋惕的,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痿证。痿:是一种证候名称,主要症状是双腿软弱,不能行走。郑氏认为:吐、下、发汗导致虚烦、脉微,可知元气已经衰弱。到了八九天,出现心下痞硬、经脉跳动,原文认为日久会形成痿证;这完全是亏损过度、寒水弥漫、阴邪上逆所致,所以出现胁下疼痛、气冲咽喉、头晕目眩和经脉跳动。这些都是汗、下、吐损伤血液,使筋脉失去濡养的结果。所谓成痿,是说元气衰弱而不能振作。
【阐释】吐下后又复发汗,阴阳气血俱虚,不能濡养筋脉,久而成痿。郑氏曰:“此全是亏损太过。”但此处所指之痿,与杂病中的湿痿、寒痿、热痿是不完全相同的,故治法亦不相同。仲景对此条虽未出方治,但根据从证测药的法则,以及与上条之苓桂朮甘汤证颇有相同之处。笔者认为即可用上方重加附子合当归补血汤治之,庶几合拍。
五十二、伤寒有热,少腹满,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为有血也,当下之,不可余药②,宜抵当丸。
②不可余药:不可用其它的药。
郑论:(具)〔据〕喻嘉言先生云:伤寒蓄血,较中风蓄血,更为〔凝〕滞,故变汤为丸,而连渣服之,所以求功于必胜也。
【阐释】此节乃蓄血之轻证也。伤寒有热,少腹满是邪在下焦,应小便不利,今反利者知为有瘀血之候也,宜抵当丸缓下之。
抵当丸方(校补)
水蛭二十个(熬)虻虫二十个(去翅足熬)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上四味,捣分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晬时当下血③,若不下者更服。
③晬时:周时也,从今旦至明旦。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药物完全和抵当汤相同,其方解可参阅抵当汤条。但因改为丸药剂型,药物吸收缓慢,故其下血破瘀的作用,比抵当汤为和缓,但较之桃仁承气汤的药力,则仍为猛烈。
五十三、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持)〔搏〕①,身体烦疼,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桂枝附子汤主之。若其人大〔便〕鞕,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朮汤主之。
①风湿相搏:犹言风湿并至,风湿交作的意思。
郑论:按身体烦疼,乃风湿之的候,不能转侧,乃湿邪流入关节,阻滞之征,不呕不渴,脉虚浮者,湿邪之验,原文以桂枝附子汤,温经散寒除湿之意。若其人大便鞕,小便自利,由中宫气弱,不能输津液于大肠,故大便鞕,小便自利,加白朮者,培中土之意,实为妥贴。
【阐释】所谓风湿病,就是风邪与湿邪合并为病。风为阳邪,风淫所胜,则周身疼烦,湿为阴邪,湿淫所胜,则肢体重,难于转侧。治以桂枝附子汤,乃温经散寒除湿之意也。若小便自利,是湿邪能从下泄,所以大便变鞕,湿邪既欲下泄,即当因势利导,所以去解表之桂枝,加燥湿健脾之白朮。湿去则津液自还,而大便之鞕结者自调。
桂枝附子汤方(校补)
桂枝四两(去皮)附子三枚(炮、去皮、破)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甘草二两(炙)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
去桂加白朮汤(校补)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白朮四两生姜三两(切)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擘)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三服,初一服,其人身如痹,半日许复服之,三服都尽,其人如冒状,勿怪。此以附子、朮,并走皮内,逐水气未得除,故使之耳。法当加桂四两。此本一方二法,以大便鞭,小便自利,去桂也,以大便不鞭,小便不利,当加桂。
附子三枚恐多也,虚弱家及产妇,宜减服之。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桂枝辛温,驱在表之风邪,附子辛热,逐在经之湿邪,甘草、大枣、生姜,辛甘化阳,相互配合以和营卫,五味成方,具有祛风温经,助阳散湿作用,为风湿盛于肌表之主方。本方治风湿相搏的身体疼烦,桂枝与附子用量特重。附子小量,则温经回阳,大量则力能镇痛。本方用附子三枚,而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只用附子一枚,所以主治完全不同。本方减去桂枝之走表,加上白朮之燥湿健脾,用以治风湿病,见有大便鞕,小便自利者,主要作用是使湿邪从小便而出。笔者常用此二方治风湿痹证(即风湿关节炎),但剂量重,有时附子用量达克,白朮克,取得满意效果。
五十四、风湿相(持)〔搏〕,骨节疼(痛)〔烦〕掣痛(而)不得屈伸①,近之则痛剧,汗出〔短〕气,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或身微肿者,甘草附子汤主之。
①掣痛:痛有牵引的感觉。
郑论:按风湿相〔持)〔搏〕,明风与湿阻滞经脉,以致疼痛不能屈伸。近之则痛剧者,风湿之邪甚也。汗出〔短〕气,小便不利者,太阳为风所扰,气机不得下降,以致汗出而小便不利,恶风者,太阳风伤卫之验也,不欲去衣者,湿气滞内之验也。或身微肿者,风邪之实据也。以甘草附子汤主之,实属恰切。余意方中再加防风、云苓,更觉功速。
【阐释】本条是风湿留注关节的证状与治法。其证状比上条更重笃,上条疼痛仅不能转侧,这条更不得屈伸,近之则剧痛;上条小便自利,这条小便不利”;上条不呕不渴,这条汗出短气。短气、身微肿、小便不利、恶风不欲去衣,都是心阳衰弱的征象,亦即真阳之气化不行,则当以甘草附子汤主之。郑氏认为方中再加防风、云苓,更觉功速。盖前者以祛风,后者以除湿矣。
译吐、下之后又再次发汗,阴阳、气血都虚弱,不能濡养筋脉,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痿证。郑氏说:“这完全是亏损过度。” 但这里所说的痿,与杂病中的湿痿、寒痿、热痿并不完全相同,所以治疗方法也不同。张仲景虽然没有为这一条列出方剂和治法,但根据从证候推测用药的原则,并且本条与上一条的苓桂朮甘汤证有很多相同之处,我认为可以使用上方重加附子,再合用当归补血汤来治疗,这样或许比较合适。五十二、伤寒发热,小腹胀满,本应小便不利,现在反而小便通利,这是体内有瘀血,应当用攻下法,不可使用其他药物,适合用抵当丸。不可余药:不可使用其他药物。郑氏说:据喻嘉言先生所说,伤寒蓄血比中风蓄血更加凝滞,所以把汤剂改为丸剂,并连药渣一起服用,是为了确保取得疗效。这一节讲的是蓄血的轻证。伤寒发热、小腹胀满,说明邪在下焦;本应小便不利,现在反而通利,可知是有瘀血的表现,适合用抵当丸缓缓攻下。抵当丸方(校补) 水蛭二十个(熬),虻虫二十个(去翅、足,熬),桃仁二十个(去皮、尖),大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分作四丸;用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下。经过一昼夜应当排出瘀血;如果没有排出,就再服一丸。晬时:一昼夜,即从今天早晨到明天早晨。本方所用药物与抵当汤完全相同,方剂解析可参阅抵当汤条。但由于改成丸剂,药物吸收较慢,所以它攻下瘀血、破除瘀血的作用比抵当汤缓和;不过与桃仁承气汤的药力相比,仍然较为猛烈。五十三、伤寒八九天,风邪和湿邪相互搏结,身体烦热疼痛,不能自行翻身,不呕吐、不口渴,脉浮而虚涩,桂枝附子汤主治。如果患者大便硬,小便通利,使用去桂加白朮汤主治。风湿相搏:就是说风邪和湿邪一同到来,风湿交相发作。郑氏认为:身体烦热疼痛,是风湿病的明确表现;不能翻身,是湿邪流入关节、阻滞不通的征象;不呕吐、不口渴,脉虚浮,是湿邪存在的证据。原文用桂枝附子汤,取温通经脉、散寒除湿之意。如果患者大便硬、小便通利,是因为中焦之气虚弱,不能把津液输送到大肠,所以大便硬而小便通利。加入白朮,是培补中焦脾土的意思,确实很恰当。所谓风湿病,就是风邪与湿邪合并而致病。风是阳邪,风邪过盛,就会全身疼痛烦扰;湿是阴邪,湿邪过盛,就会肢体沉重,难以翻身。用桂枝附子汤治疗,是温通经脉、散寒除湿的意思。如果小便通利,说明湿邪能够从下部排出,所以大便变硬。既然湿邪想要向下排出,就应顺势引导,因此去掉具有解表作用的桂枝,加入能够燥湿健脾的白朮。湿邪去除后,津液自然恢复,大便的硬结也会自行调和。桂枝附子汤方(校补) 桂枝四两(去皮),附子三枚(炮制,去皮,破开),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掰开),甘草二两(炙)。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去桂加白朮汤(校补) 附子三枚(炮制,去皮,破开),白朮四两,生姜三两(切),甘草二两(炙),大枣十二枚(掰开)。以上五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第一次服药后,患者身体像麻痹一样,过半天左右再服一次;三服全部服完后,患者会出现像头部昏蒙的样子,不要感到奇怪。这是因为附子、白朮都能走行于皮肤和体内,水气尚未完全去除,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按法应当再加入桂枝四两。这本来是一方而有两种用法:大便硬、小便通利时,去掉桂枝;大便不硬、小便不利时,应当加入桂枝。附子三枚恐怕药力太多,身体虚弱的人和产妇,应当减量服用。桂枝味辛性温,驱散在表的风邪;附子味辛性热,驱逐经脉中的湿邪;甘草、大枣、生姜以辛甘之味化生阳气,彼此配合以调和营卫。五味合成此方,具有祛风、温经、助阳、散湿的作用,是风湿在肌表偏盛时的主方。本方治疗风湿相搏所致的身体疼痛烦扰,桂枝和附子的用量特别重。附子用量少,能够温通经脉、回阳;用量大,则有较强的镇痛作用。本方使用附子三枚,而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只使用附子一枚,所以主治完全不同。本方去掉能够走表的桂枝,加入能够燥湿健脾的白朮,用来治疗风湿病中大便硬、小便通利的情况,主要作用是使湿邪从小便排出。我常用这两个方剂治疗风湿痹证,即风湿性关节炎,但剂量较重,有时附子用量达到【原文缺剂量】,白朮【原文缺剂量】,也取得了满意效果。五十四、风邪与湿邪相互搏结,骨节疼痛烦扰,牵引性疼痛使关节不能屈伸,稍微触碰就疼痛加剧,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怕风而不愿脱衣,或者身体轻微浮肿,甘草附子汤主治。掣痛:疼痛带有牵引感。郑氏认为:风湿相互搏结,说明风邪和湿邪阻滞经脉,以致疼痛、关节不能屈伸。稍微触碰就疼痛加剧,说明风湿邪气很重。出汗、气短、小便不利,是太阳经受到风邪扰动,气机不能下降,以致出汗而小便不利;怕风,是太阳风邪伤卫的证据;不愿脱衣,是湿气滞留体内的证据。有时身体轻微浮肿,是风邪实证的明确证据。用甘草附子汤治疗,确实非常恰当。我的意见是,在方中再加入防风、云苓,疗效会更快。本条讲的是风湿停留、流注于关节的症状和治法。本条的症状比上一条更加严重:上一条只是疼痛而不能翻身,这一条则更加不能屈伸,稍微触碰就会剧烈疼痛。上一条小便通利,这一条小便不利。上一条不呕吐、不口渴,这一条则出汗、气短。气短、身体轻微浮肿、小便不利、怕风而不愿脱衣,都是心阳衰弱的表现,也就是本身阳气的气化功能不能正常运行,因此应当用甘草附子汤治疗。郑氏认为,在方中再加入防风、云苓,疗效会更快。这是因为前者用来祛风,后者用来除湿。
甘草附子汤方(校补)
甘草二两(炙)附子二枚(炮去皮破)白朮二两桂枝四两(去皮)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则解,能食汗止复烦者,将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为始。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附子辛热,用以温经扶阳,除湿,白朮苦温,燥脾化湿,桂枝辛温合附子白朮同用,能温表阳而固卫气,甘草甘温,甘能缓和诸药,使猛烈的药物,缓缓发挥其作用。风湿之邪,留注在关节之内,若徒恃猛力驱散,风邪易去,而湿邪不易尽除,故用甘草为君药以名方,岂能忽视甘草之作用哉!笔者常用此方加味治疗风寒湿邪留着关节之痹证。患者大多恶风、特别怕冷,骨节抽掣疼痛,不得屈伸,短气,小便不利,舌苔白滑,脉沉细。此表里阳气皆虚,致邪凝滞关节不解,用大剂甘草附子汤治疗,甘、附用量有时各至克,如郑氏所言,有时加茯苓、防风,虽十数年之顽疾,亦获满意效果。
五十五、伤寒发汗已,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以为不可下〔也〕,于寒湿中求之。
郑论:既称发汗已,而曰身目为黄,明言此为阴黄,而非阳黄也。阳黄有热形可征,此无阳象实据,故曰寒湿中求之,明言阴黄无疑。法宜温中除湿为主。
【阐释】寒湿在里而成的黄疸,是为阴黄,病属太阴,与湿热在里的发黄,是为阳黄,病属阳明,自属不同。阴黄是脾胃中阳不足,寒湿内困,其黄晦暗,并有里寒见证,至其治法,郑氏云:“法宜温中除湿”。笔者常用附子理中汤加茵陈治之,屡用屡效者。
五十六、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之。
郑论:按瘀热在里,未必尽成发黄之症,是必有湿邪相凑方成。
【阐释】本条是外有寒邪,内有湿热,郁蕴不解的发黄证治。叙证甚简,从方剂的作用来理解,必有一系列的表证存在,如头疼体痛,恶寒无汗等,因病势偏重于表,故宜兼汗解以治之,清利湿热亦不可少,此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之所以立也。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校补)
麻黄二两(去节)连轺二两杏仁四十个(去皮尖)赤小豆一升大枣十二枚(擘)生梓白皮一升(切)生姜二两(切)甘草二两(炙)上八味,以潦水一斗①,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半日服尽。
①潦水:李时珍云“潦水乃雨水所积”,取其味薄不助湿气而利热。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方中麻黄、杏仁、甘草、生姜、大枣以发散表邪,赤小豆、连招、生梓白皮以清泄湿热,主要使湿热郁蒸之邪从表而散。此表邪未解,癖热在里的阳黄治法。
五十七、伤寒七八日,身黄如(紫)〔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篙汤主之。
郑论:此明主湿热在里,熏蒸而成,若小便利,则必不能发黄。因小便不利,湿热之气不得下趋,故成此候。而曰腹微满者,太阳蓄尿之验也。以茵陈篙汤主之,妥切。但此为蓄尿发黄,而非阳明发黄,原方可加入五荃方中,庶无大谬。
【阐释】本条是湿热发黄,当以清热利湿为治疗准则。由于湿热郁蒸在里,不得外达,又小便不利,湿热不下行,故发黄,以茵陈篙汤主之,甚为恰切。郑氏更进一层曰:“腹微满者,太阳蓄尿之验也”。此太阳腑证中之蓄尿证发黄,而非阳明发黄,故应原方加入五苓散,其效更佳,笔者从之。
五十八、伤寒身黄发热(者),栀子柏皮汤主之。
郑论:此言身黄发热,而在太阳,并非阳明,必是太阳之气,拂郁于皮肤,而成此候,原文以栀子柏皮汤,是从小便以逐邪之意也。
【阐释】本条之身黄发热,亦湿热郁蒸所致,但没有腹微满的里证,又没有恶寒体疼的表证。栀子柏皮汤为清热泄湿之剂,俾邪从小便而去,湿去热清,黄亦自愈。
栀子柏皮汤方(校补)
肥栀子十五个(擘)甘草一两(炙)黄柏二两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渣,分温再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栀子苦寒,泻三焦火,通利小便,治心烦懊侬,郁热结气;黄柏苦寒,善于清热除湿。甘草甘温,和胃保脾,缓苦寒之性。三味成方,为清泄湿热之剂,使邪从小便而去,湿去热清,黄亦自愈。
伤寒恒论卷三
太阳下篇
凡风寒两伤营卫之证,列于此篇,计二十四法(据舒本校增)一、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之,服之则厥逆①,筋惕肉膶②,此为逆也。
①厥逆:指四肢厥冷。
②筋惕肉膶:就是筋肉跳动,由于亡阳脱液,筋肉得不到煦濡所致。
译甘草附子汤方(校补) 甘草二两(炙),附子二枚(炮制,去皮,破开),白朮二两,桂枝四两(去皮)。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第一次服药后如果微微出汗,病就会缓解;如果能进食而汗止后又感到烦躁,应当服五合。恐怕一升药力过多,开始宜先服六七合。本方中附子味辛性热,用来温通经脉、扶助阳气、祛除湿邪;白朮味苦性温,能够燥脾化湿;桂枝味辛性温,与附子、白朮合用,能够温助表阳、固护卫气;甘草味甘性温,甘味能够调和诸药,使猛烈的药物缓缓发挥作用。风湿邪气停留流注在关节内,如果只依靠猛烈药力驱散,风邪容易去除,湿邪却不容易完全除尽,所以用甘草作为君药并以此命名方剂,怎么能忽视甘草的作用呢!我经常在本方基础上加味,治疗风寒湿邪停留于关节所致的痹证。患者大多怕风,尤其怕冷,骨节牵引疼痛,不能屈伸,气短,小便不利,舌苔白而滑,脉沉细。这是表里阳气都虚弱,导致邪气凝滞在关节而不能解除。用大剂量甘草附子汤治疗时,甘草、附子的用量有时各达到【原文缺剂量】;如郑氏所说,有时加入茯苓、防风,即使患病十多年的顽疾,也能取得满意效果。五十五、伤寒发汗之后,身体和眼睛发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寒湿留在体内没有解除;这种情况不可攻下,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治疗。郑氏认为:既然说已经发过汗,却又说身体和眼睛发黄,明确说明这是阴黄,而不是阳黄。阳黄应当有热象可供验证,本条没有阳热的确实表现,所以说应当从寒湿方面寻求原因,明确是阴黄无疑。治疗方法应以温暖中焦、祛除湿邪为主。寒湿在体内形成的黄疸叫阴黄,病在太阴;湿热在体内导致的发黄叫阳黄,病在阳明,两者自然不同。阴黄是脾胃中阳气不足、寒湿困阻体内所致,黄色晦暗,并伴有里寒证;至于治疗方法,郑氏说:“应当温暖中焦、祛除湿邪。” 我常用附子理中汤加茵陈来治疗,屡次使用都有效。五十六、伤寒,瘀热停留在体内,身体一定会发黄,麻黄连轺赤小豆汤主治。郑氏认为:瘀热停留在体内,未必都会形成发黄之证,必须有湿邪相合才会形成。本条讲的是外有寒邪、内有湿热,郁结蕴积而不能解除所致的黄疸证治。本条叙述症状非常简略,但从方剂的作用可以推知,必然存在一系列表证,如头痛、身体疼痛、恶寒、无汗等。由于病势偏重于表,所以应兼用发汗解表法治疗,清利湿热也不可缺少,这就是设立麻黄连轺赤小豆汤的原因。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校补) 麻黄二两(去节),连轺二两,杏仁四十个(去皮尖),赤小豆一升,大枣十二枚(掰开),生梓白皮一升(切),生姜二两(切),甘草二两(炙)。以上八味药,用积聚的雨水一斗,先煮麻黄,煮沸两次,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半天服完。潦水:李时珍说:“潦水就是积聚的雨水”,取其味薄,不助长湿气而有利于清热。方中麻黄、杏仁、甘草、生姜、大枣用来发散表邪;赤小豆、连轺、生梓白皮用来清泄湿热,主要使湿热郁蒸的邪气从表部散去。这是表邪尚未解除、瘀热停留在体内所致阳黄的治法。五十七、伤寒七八天,身体发黄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部微微胀满,茵陈蒿汤主治。郑氏认为:这明确是湿热停留体内、熏蒸而形成的黄疸;如果小便通利,就一定不会发黄。因为小便不利,湿热之气不能向下运行,所以形成这种证候。至于说腹部微微胀满,是太阳腑证蓄尿的证据。用茵陈蒿汤治疗,十分恰当。但这是蓄尿所致的发黄,而不是阳明发黄,原方可以加入五苓方,这样或许不会有大的错误。本条讲的是湿热发黄,治疗应以清热利湿为原则。由于湿热郁结熏蒸于体内,不能向外透达,又因小便不利,湿热不能下行,所以出现发黄;用茵陈蒿汤治疗,非常恰当。郑氏又进一步说:“腹部微微胀满,是太阳腑证蓄尿的证据。” 这是太阳腑证中蓄尿所致的发黄,而不是阳明发黄,所以应在原方中加入五苓散,疗效会更好,我采用这一意见。五十八、伤寒身体发黄并发热,栀子柏皮汤主治。郑氏认为:这里说身体发黄并发热,但病位在太阳,并非阳明;一定是太阳之气郁结在皮肤,形成这种证候。原文用栀子柏皮汤,是取使邪气从小便排出的意思。本条身体发黄、发热,也是湿热郁蒸所致,但没有腹部微满的里证,也没有恶寒、身体疼痛的表证。栀子柏皮汤是清热泄湿的方剂,使邪气从小便排出;湿邪去除、热邪清解后,黄疸也会自行痊愈。栀子柏皮汤方(校补) 肥栀子十五个(掰开),甘草一两(炙),黄柏二两。以上三味药,用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栀子味苦性寒,能够泻三焦之火、通利小便,治疗心中烦乱懊恼、郁热结气。黄柏味苦性寒,善于清热除湿。甘草味甘性温,能够调和胃气、保护脾气,缓和苦寒药物的药性。三味药合成此方,是清泄湿热的方剂,使邪气从小便排出;湿邪去除、热邪清解后,黄疸也会自行痊愈。《伤寒恒论》第三卷 太阳下篇 凡属风寒同时损伤营卫的证候,都列在本篇,共有二十四种治法(据舒本校补增加)。一、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 大青龙汤主治。如果脉象微弱、出汗、怕风,就不可服用此方;服用后就会四肢厥冷、筋肉跳动、肌肉颤动,这属于误治。厥逆:指四肢厥冷。筋惕肉膶:就是筋肉跳动,这是由于阳气亡失、津液脱失,筋肉得不到温煦和濡养所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