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恒论卷十
仅是厥阴病上热下寒之证,亦即郑氏所说:“寒热错杂之候也”。如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就是上热证状;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就是下寒证状。并不包括本篇厥热胜复,寒厥热厥等全部疾病,所以不能称为厥阴病的提纲。
二、厥阴中风,脉微浮(者)为欲愈,不浮(者)为未愈。
郑论:按厥阴为阴脏,阴病而见浮脉,是阴病得阳脉者生,不得阳脉者,为未愈也。
【阐释】阴病脉不当浮,今厥阴中风脉反浮者,以厥阴与少阳为表里,若得少阳冲和之气,病势有从阴出阳之机者,脉必微浮。亦即郑氏所说:“阴病得阳脉者生,不得阳脉者为未愈也。”
三、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
郑论:按六经各有旺时,邪退邪进,可于旺时决之。
【阐释】六经皆有欲解时一条。据厥阴篇:“厥少热多,其病当愈;寒多热少,其病为进;热不除便脓血者不必死;下利厥不止者必死。”则本条所谓欲解,其为寒尽阳回之证。亦即郑氏所说:“邪退邪进,可于旺时决之”之意。从时间来说,当在夜间一时至早晨五时之间。
四、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
郑论:按此乃厥阴挟有微热也。学者于此,当细求阴阳实据为要。
【阐释】本条是厥阴病邪退阳复的渴欲饮水,因阳气乍复,津液一时不及上承,因而口渴。即郑氏所说:“乃厥阴挟有微热也”,故少少与饮,以滋助其津液,则病可自愈。
五、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
郑论:按厥证原有阳厥阴厥之别,阳厥可下,阴厥不可下,此乃一定之理。
【阐释】本条前段指出虚寒性厥逆不可下,即凡属虚家而不厥逆者亦不可下,法当扶阳治之。后段并赅寒热二厥在内,致厥的原因,皆因阴阳气不相顺接所形成,证见手足逆冷。寒厥者,寒盛至极,则阴气独胜,而阳气相对衰微,不能通达于四肢,故手足发生厥冷,因成寒厥。相反的热盛至极,则阳气被遏,亦不能通达于四肢,因成热厥。寒厥热厥,同样是四肢厥冷,病因病理却截然不同,故治法亦异。郑氏曰:“阳厥可下,阴厥不可下,此乃一定之理”。指出治疗法则,可为准绳。
六、伤寒脉迟,六七日,而反与黄芩汤彻其热①,脉迟为寒,今与黄芩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②,必死,原文
①彻:除也,此处含有治疗意思。
②除中:病名,指胃气将绝时的一种反常见证。
郑论:按迟则为寒,其理明甚,而反与黄芩汤,是失其治也。失其治,病人应不能食,乃其常,今反能食,是反其常,反其常者死,此名为除中。除中者,胃阳暴露,如灯光之火,欲灭而骤明,转瞬即灭也。
【阐释】伤寒脉迟,脉迟属阴主寒,胃必虚冷也。设遇此虚冷之脉证,当用理中汤以温之,今反用黄芩汤以消其胃中仅存之阳气,病人应不能食,反能食者,此名除中。郑氏释除中谓:“胃阳暴露,如灯火之光,欲灭而复明,转瞬即灭也”,形象生动。俗称之回光反照,必死无疑。
七、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①,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素)〔索〕饼②,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三)日脉之③,其热续在者,期(以)〔之〕旦日夜半愈④,所以然者,(未)〔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减)〔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
①厥利:是指手足厥冷而又患腹泻。
②食(sì饲)以索饼:即拿东西给人吃。索饼,是以面粉做成的条状食物。
③脉之:即诊察的意思。
④旦日夜半:是第二天的半夜。
郑论:按厥与利,皆在不能食之例,今反能食,近似除中,当在发热与不发热两字判之。若尚能发热,则知胃气尚存,但不可暴〔出〕也。暴是脱机,微是生机,苟无发热,则除中决矣。期之半夜愈者,就在这一点微热决之耳。至必发痈脓,胃阳有余,遏郁太甚也。又云:以(素)〔索〕饼不发热,既不发热,胃气已去,尚得云知胃气尚存乎?不字定是微字,方与论合。
【阐释】本条文长义繁,总的来说,言厥与热日数相较是相当的,其病能自愈。若厥多于热则病利;热多于厥则发痈脓;厥利并见,当不能食,反能食者恐为除中。是否除中,可与索饼食之。郑氏曰:“若尚能发热,则知胃气尚存;不发热则胃气已去,尚得云知胃气尚存乎?不字定是微字,方与论合”。此郑氏订正原文之功矣。
译它只是厥阴病上热下寒的证候,也就是郑氏所说的“寒热错杂的证候”。例如口渴、气向上冲撞心部、心中疼痛发热,都是上热的症状;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呕吐蛔虫,使用攻下法后下利不止,都是下寒的症状。它并不包括本篇所说的厥与热交替、寒厥、热厥等全部疾病,所以不能称为厥阴病的提纲。二、厥阴中风,脉象微微浮的,是病势将要好转;脉象不浮的,是尚未痊愈。郑氏说:厥阴属于阴脏,阴病出现浮脉,是阴病得到阳脉则有生机;没有出现阳脉,则尚未痊愈。阴病的脉象本来不应当浮,如今厥阴中风反而出现浮脉,是因为厥阴与少阳互为表里;如果得到少阳冲和之气,病势有从阴转出阳分的机会,脉象必然微浮。也就是郑氏所说的:“阴病得到阳脉就有生机,没有得到阳脉则尚未痊愈。” 三、厥阴病,在将要解除的时间,从丑时到卯时上半段。郑氏说:六经各有其旺盛的时辰,邪气是退还是进,可以在经气旺盛的时候判断。六经都有关于病势将要解除时间的条文。根据厥阴篇所说:“厥冷少而发热多,病就应当痊愈;寒证多而热证少,病势就会加重;热邪不退而大便排出脓血的,不一定会死亡;下利而厥冷不止的,必然会死亡。” 那么本条所说的病势将要解除,指的就是寒邪消尽、阳气恢复的证候。也就是郑氏所说“邪气是退还是进,可以在经气旺盛时判断”的意思。从时间上说,应当在夜间一点到早晨五点之间。四、厥阴病,口渴想喝水的,只需少量给水,就会痊愈。郑氏说:这是厥阴病兼有轻微热邪。学习者对此应当仔细寻求阴阳的实际依据,这是最重要的。本条是厥阴病邪气退去、阳气恢复时出现的口渴想喝水;由于阳气刚刚恢复,津液一时还来不及向上输布,所以口渴。这就是郑氏所说的“厥阴病兼有轻微热邪”,所以少量给水,以滋养、帮助津液,病就可以自行痊愈。五、凡是四肢厥冷的,都不可使用攻下法;虚弱体质的人也是如此。凡是发生厥证,都是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于是形成厥证。所谓厥,就是手脚逆冷。这一句只有标点符号,缺少可供翻译的正文。郑氏说:厥证本来有阳厥和阴厥的区别,阳厥可以攻下,阴厥不可攻下,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阐释】本条前半段指出,虚寒性的厥逆不可使用攻下法;凡属虚弱体质而没有厥逆的,也不可使用攻下法,治疗应当扶助阳气。后半段还包括寒厥和热厥在内。导致厥证的原因,都是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表现为手脚逆冷。寒厥是寒邪旺盛到了极点,阴气独自偏胜,而阳气相对衰弱,不能通达四肢,所以手脚发生厥冷,形成寒厥。相反,热邪旺盛到了极点,阳气受到遏制,也不能通达四肢,于是形成热厥。寒厥和热厥同样都表现为四肢厥冷,但病因和病理截然不同,所以治疗方法也不同。郑氏说:“阳厥可以攻下,阴厥不可攻下,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 这指出了治疗原则,可以作为准绳。六、伤寒,脉象迟缓,经过六七天,却反而用黄芩汤来彻底清除热邪①。脉迟属于寒证,如今用黄芩汤再次清除其热,腹中应当寒冷,应该不能进食;现在却反而能够进食,这叫作除中②,必然会死亡。原文 ①彻:除去,这里含有治疗的意思。②除中:病名,指胃气将要绝竭时出现的一种反常证候。郑氏说:脉迟就是寒证,道理非常明显,却反而使用黄芩汤,这是治法错误。治法错误后,病人本来应当不能进食,这是正常情况;如今反而能够进食,是反常。反常的情况意味着死亡,这叫作除中。所谓除中,是胃阳突然暴露出来,就像灯火将要熄灭时反而骤然明亮,转眼间便熄灭了。【阐释】伤寒患者脉象迟缓,迟脉属阴,主寒,说明胃中必然虚冷。如果遇到这种虚冷的脉证,应当用理中汤温暖它;现在反而用了黄芩汤,消耗胃中仅存的阳气。病人本来应当不能进食,却反而能够进食,这就叫作除中。郑氏解释“除中”说:“胃阳突然暴露出来,就像灯火的光将要熄灭时又重新明亮,转眼间便熄灭了。”说得形象生动。俗话所说的“回光反照”,这种情况必定死亡。七、伤寒开始发热六天,手足厥冷反而九天,并且腹泻。凡是厥冷与腹泻并见的,通常应当不能进食;现在反而能进食,恐怕是除中。可以给他吃索饼;如果不发热,就知道胃气尚在,必然能够痊愈。这是担心突然发热而又退去。过后三天诊察脉象,如果发热仍然持续,就预计在第二天半夜痊愈。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原本发热六天,手足厥冷反而九天,后来又发热三天,加上前面的六天,共为九天,与厥冷的天数相应,所以预计第二天半夜痊愈。过后三天诊察脉象,脉搏数快,发热仍未停止,这是热气有余,必定会发痈肿脓疡。厥利,是指手足厥冷,同时又患腹泻。“食以索饼”是说拿东西给人吃。索饼,是用面粉制成的条状食物。“脉之”就是诊察脉象的意思。“旦日夜半”指第二天的半夜。郑氏说:厥冷和腹泻,都属于不能进食的情况;现在反而能够进食,接近于除中的表现,应当根据发热和不发热这两个字来判断。如果还能够发热,就知道胃气尚未消失,只是不能突然发热。“暴”是脱离生机,“微”是尚有生机;如果连微弱的发热也没有,除中就确定了。之所以预计半夜痊愈,关键就在于这一点微弱的热气。至于必定发痈肿脓疡,是因为胃阳有余,郁滞阻塞得太厉害。又说:给他吃索饼而不发热,既然不发热,胃气已经离去了,怎么还能说胃气尚在呢?“不”字一定是“微”字,这样才与全文的论述相合。【阐释】本条文字较长,含义复杂。总的来说,厥冷与发热的天数相当,疾病就能自行痊愈。如果厥冷的天数多于发热,就会发生腹泻。如果发热的天数多于厥冷,就会发痈肿脓疡。厥冷和腹泻同时出现时,本来应当不能进食;反而能进食,恐怕就是除中。是否属于除中,可以给他吃索饼来观察。郑氏说:“如果还能够发热,就知道胃气尚在;如果不发热,胃气已经离去,怎么还能说胃气尚在呢?“不”字一定是“微”字,这样才与论述相合。” 这就是郑氏订正原文的功劳。
八、伤寒先厥后发热,(而)〔下〕利(者)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⑤。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者),〔便脓血者〕,其喉不痹。
⑤其喉为痹:是指喉部痛而红肿的疾患。
郑论:按厥后发热而利,发热乃阳回之征,故可决其必自止。但利止而反汗出,咽疼为喉痹,是厥阴挟风邪而上攻,若利不止,必便脓血,是热邪下攻故也。利止与不止间,上攻下攻之病,不问自明也。
【阐释】本条先厥后热,是阳进阴退之征,利必自止。如阳复太过,在上则为喉痹,在下则便脓血。治喉痹可用桔梗汤,便脓血可用白头翁汤。至便脓血,为热邪下利,而不复上病咽痛也。
九、伤寒(二三)〔一二〕日至四五者,(而)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热)〔厥〕深者(厥)〔热〕亦深,(热)〔厥〕微者(厥)〔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①。
①口伤烂赤:口舌生疮,红肿糜烂。
郑论:按热深厥深,是为阳亢热伏者说法,本宜破阳扶阴为主,其中有反发汗,以致口糜烂赤者。凡发药皆上升之品,邪火得升而上浮,焉得不有此口糜赤烂之患耶?
【阐释】热厥形成的机转,主要是热邪深伏,阳气内郁不能外达,即是郑氏所说:“是为阳亢热伏者说法”,法当破阳扶阴,选用承气汤下热存阴,自不可发汗,如误汗之,劫夺其津,热邪更炽,邪热上干,就可产生口舌生疮,红肿糜烂。
十、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终不过五日,以热五日,故知自愈。
郑论:按热与厥,俱属五日,乃阴阳平应之候,故断之曰必自愈。
【阐释】阴阳偏盛则病作,阴阳和平则病愈,一切疾病之由来皆如此。厥阴病的病势进退生死之机,亦不外此理。故热与厥日数相等,亦即郑氏所说:“乃阴阳平应之候”,故知自愈也。
十一、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胃)〔肤〕冷,其人烦(燥)〔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藏厥②,非蛔厥也③。蛔厥者,其人当吐蛔,(今)〔令〕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藏寒
①,蛔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虫)〔蛔〕闻食臭(而)出,其人当自吐蛔,蛔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痢。
②藏厥:是指内藏真阳极虚而引起的四肢厥冷。
③蛔厥:是因蛔虫而引起的四肢厥冷。
①藏寒:是指内脏虚寒而言。这里所说的藏寒,可以作胃气虚寒来解释。
郑论:按既称脉微而厥,(胃)〔肤〕冷为之脏寒,即按脏寒法治之,何必另为咨议?又曰蛔厥,蛔乃厥阴风〔木〕所化,胃冷虫必不安,胃热虫亦不安,胃不得食,虫亦不安,如此推求,便得治虫之法也。条内并未有热象足征,不得为之寒热错杂。其主久痢,是亦寒泄之谓,乌梅丸,皆非正论。
【阐释】本条前段自“伤寒脉微而厥”至“此为藏厥,非蛔厥也”,为藏寒发厥,病情已属危候,急用四逆、白通救之。蛔厥有吐蛔证,其烦是时作时止,不是烦躁无暂安时,其厥是肢厥而非肤冷,原文乌梅丸主之,又主久痢。郑氏认为治以乌梅丸,皆非正论。笔者对治蛔证,常用乌梅丸改作汤剂而获效。夫久痢多属虚寒滑脱,法当温补收涩,常用附子理中汤加粟壳治之。
乌梅丸方(校补)
乌梅三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十六两当归四两附子六两(炮去皮)蜀椒四两(出汗)桂枝六两(去皮)人参六两黄柏六两上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寒热并用,攻补兼施之剂,能益胃安蛔。方中乌梅为主药,有酸涩的作用,配川椒以杀虫;虫得苦则安,所以用黄连、黄柏;而附子、干姜、细辛、桂枝,温中散寒;人参补脾;当归补肝;合成一个温中祛寒,杀虫平厥的方剂,治蛔厥有良好效果。郑氏谓:“厥阴为阴经,阴极则生阳,故多寒热错杂。……仲景立乌梅丸,寒热并投,并非专为虫立法,凡厥阴一切症候,莫不备具。”向为治蛔厥及久痢之首选方,应用确较广泛。郑氏在《医法圆通》中,用以治巅顶痛、腹痛饮冷、睾丸肿痛。笔者以此方治痢,无分新久,改丸为汤剂,功效显著。今人以乌梅丸加减治胆道蛔虫及多种肠道病,屡获良效。更有人认为凡寒热错杂之症,本方均可施治,足见其应用之广泛了。
十二、伤寒热少微厥①,指头寒,默默不欲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烦满者,其后必便血。
①微厥:谓厥逆很轻微。
译八、伤寒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腹泻必定自行停止;但如果反而出汗,咽中疼痛,就是喉部发生痹证。发热而没有汗,腹泻必定自行停止。如果腹泻不停止,必定会排出脓血;排出脓血的,喉部不会发生痹证。“其喉为痹”是指喉部疼痛、红肿的疾病。郑氏说:厥冷之后发热而腹泻,发热是阳气恢复的征象,所以可以断定腹泻必定自行停止。但腹泻停止后反而出汗、咽喉疼痛而形成喉痹,是厥阴夹带风邪向上侵犯;如果腹泻不停止而排出脓血,则是热邪向下侵犯所致。根据腹泻停止还是不停止,就能清楚判断病邪是向上侵犯还是向下侵犯。【阐释】本条先厥冷后发热,是阳气进、阴气退的征象,腹泻必定自行停止。如果阳气恢复得太过,在上部就会成为喉痹,在下部就会排出脓血。治疗喉痹可以用桔梗汤,排出脓血可以用白头翁汤。至于排出脓血,是热邪向下导致腹泻,不再向上侵犯,所以不会出现咽喉疼痛。九、伤寒病经过一两天到四五天,出现厥冷的必定会发热;先发热的,后来必定厥冷。厥冷越深,发热也越深;厥冷越轻,发热也越轻。这种情况本应当用下法治疗,如果反而发汗,必定会出现口舌损伤、红肿糜烂。“口伤烂赤”是指口舌生疮,红肿糜烂。郑氏说:所谓热深厥深,是针对阳气亢盛、热邪潜伏而言的,治疗本应以攻破亢阳、扶助阴气为主;其中如果反而发汗,就会导致口舌红肿糜烂。凡是发汗药,都是使邪气向上升的药物;邪火因此上升浮动,怎么会不出现口舌糜烂红肿的病患呢?【阐释】热厥形成的机制,主要是热邪深伏,阳气郁闭在体内而不能向外通达,正如郑氏所说,是“阳气亢盛而热邪潜伏”。治疗应当攻破亢阳、扶助阴气,可选用承气汤攻下热邪、保存阴液,因此不应当发汗。如果误用发汗法,就会耗伤津液,使热邪更加炽盛;邪热向上侵犯,就会导致口舌生疮、红肿糜烂。十、伤寒病,厥冷五天,发热也五天。假如到了第六天,应当再次出现厥冷;如果没有厥冷,就会自行痊愈。厥冷最终不过五天,因为发热已有五天,所以知道疾病会自行痊愈。郑氏说:发热和厥冷都各有五天,是阴阳平衡相应的征候,所以断定必定自行痊愈。【阐释】阴阳偏盛,疾病就会发生;阴阳平和,疾病就会痊愈,一切疾病的发生都是如此。厥阴病病势的进退、生死变化,也不超出这个道理。所以发热和厥冷的天数相等,也就是郑氏所说的“阴阳平衡相应的征候”,因此知道会自行痊愈。十一、伤寒脉象微弱而手足厥冷,到了第七八天,皮肤仍然寒冷,患者烦躁不安,没有片刻安静的时候,这是藏厥,不是蛔厥。蛔厥患者应当吐蛔;现在让患者安静下来,过一会儿又烦躁,这是内脏虚寒。蛔虫向上进入膈部,所以感到烦躁;过一会儿又停止。进食后发生呕吐,又感到烦躁,是蛔虫闻到食物气味而向上窜出,患者应当自行吐出蛔虫。蛔厥用乌梅丸主治,乌梅丸也主治久痢。藏厥,是指内脏真阳极度虚弱所引起的四肢厥冷。蛔厥,是因蛔虫引起的四肢厥冷。藏寒,是指内脏虚寒。这里所说的藏寒,可以解释为胃气虚寒。郑氏说:既然说脉微而厥冷,皮肤寒冷就是内脏寒冷,既然如此就按照治疗脏寒的方法治疗,何必另作讨论?又说蛔厥:蛔虫是厥阴风木之气所化生的;胃寒时虫就不得安宁,胃热时虫也不得安宁;胃不能进食,虫也不得安宁。这样推究,就可以得到治疗蛔虫病的方法。本条中并没有足以证明有热的症状,不能说是寒热错杂。说它主治久痢,也只是寒性泄泻的意思;用乌梅丸治疗,都是不正确的论断。【阐释】本条前半段从“伤寒脉微而厥”到“此为藏厥,非蛔厥也”,属于藏寒导致的厥冷,病情已经是危重征候,应当急用四逆汤、白通汤救治。蛔厥有吐蛔的症状,烦躁是时发时止的,不是烦躁不安、没有片刻安静;厥冷是四肢厥冷,而不是皮肤寒冷。原文说用乌梅丸主治,又主治久痢。郑氏认为用乌梅丸治疗,都是不正确的论断。我治疗蛔虫病,常把乌梅丸改制成汤剂使用,并取得疗效。久痢多属于虚寒滑脱,治疗应当温补并收涩,常用附子理中汤加粟壳治疗。乌梅丸方(校补)。乌梅三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十六两、当归四两、附子六两(炮制,去皮)、蜀椒四两(炒至出汗)、桂枝六两(去皮)、人参六两、黄柏六两。以上十味药,分别捣碎过筛,混合制备。用苦酒浸泡乌梅一夜,去核,放在五斗米的蒸饭下面蒸,饭熟后捣成泥,与药末混合使其均匀,再放入臼中,加蜂蜜杵捣二千下,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饭前服,用饮料送服十丸,每日三次,逐渐增加到二十丸。忌食生冷、滑腻食物、气味不佳的食物等。【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将寒性与热性药物配合使用,同时具有攻邪和补益的作用,能够益养胃气,使蛔虫安定。方中乌梅是主药,具有酸涩作用,配合川椒杀虫。蛔虫遇到苦味就会安定,所以使用黄连、黄柏。附子、干姜、细辛、桂枝则温暖中焦、驱散寒邪。人参补益脾气。当归补益肝血。合起来组成一个温暖中焦、祛除寒邪、杀虫平厥的方剂,治疗蛔厥有良好效果。郑氏说:“厥阴属于阴经,阴气到了极点就会产生阳气,所以常有寒热错杂的情况。……仲景创立乌梅丸,寒热药物同时使用,并不是专门为蛔虫病制定的方法;凡是厥阴病的各种症候,无不具备相应的治疗作用。” 过去一直是治疗蛔厥和久痢的首选方剂,应用确实较为广泛。郑氏在《医法圆通》中,用它治疗头顶疼痛、腹痛而喜欢喝冷饮、睾丸肿痛。我用这个方剂治疗痢疾,不论新病还是久病,都把丸剂改成汤剂,疗效显著。现在有人用乌梅丸随证加减治疗胆道蛔虫病和多种肠道疾病,多次取得良好效果。还有人认为,凡是寒热错杂的病症都可以使用本方治疗,由此足以看出它的应用范围很广。十二、伤寒发热较少,厥冷轻微,只有指头寒冷,沉默而不想进食,烦躁不安;数日后小便通利、颜色清白,这是热邪已经消除。如果想要进食,疾病就是将要痊愈了。如果出现厥冷并呕吐,胸胁烦闷胀满,后来必定会便血。微厥,是说厥冷很轻微。
郑论:按热少厥微,是阳厥之最轻者也。至于默默不欲食,烦躁,至小便白色,此时内无热邪可征,故曰热除。欲得食,是胃气渐复之机,故为欲愈。倘呕而胸胁烦满,此中宫不宣,胃气滞塞,断为便血者,是因其气机之滞而决之也。
【阐释】伤寒热少厥微为热厥轻证,故仅见指头寒;阳热内郁不甚,故默默不欲食;郁极求伸,故见烦躁。数日后小便通畅色白者,此热邪已除,欲进食者乃胃气已和,此病为欲愈。若厥复见,其热不解,上逆而呕,且有胸胁烦满之证,是热又深入,伤及阴络,必便血矣。仲景对此未提治法,柯韵伯谓:“微热者可用小柴胡汤,热深者用大柴胡汤”。笔者认为此二方可供临证选用。
十三、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者〕,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者,(其后)必便脓血。
郑论:按热多厥少,是阳有余,特患者热不除耳,热除自愈。热不除者,阳胜血亏,即有逼血下行之事,故断之曰便脓血。至寒多热少者,阴有余,阳必亏,其病为进者,即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之意也,知此可与论药论方也。
【阐释】此条从厥和热的多少来观察病变,这和前面十条是一致的。厥少热多是身体抗病力战胜病变的象征,所以当主病愈。若热仍不止,则热郁于阴,即郑氏所说:“阳胜于阴,即有逼血下行之势”,其后必便脓血。至寒多热少,则为阴盛阳衰,衰极则有亡阳之虞。至于治法,阳胜宜下,阴盛宜温。
十四、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燥)〔躁〕,灸厥阴②,厥不还者,死。
②灸厥阴:灸厥阴经的孔穴。据张令韶的意思,可灸厥阴经的行间和章门穴。
郑论:按脉微而厥,乃阳衰阴盛之征,迨至烦躁,上下有不交之势,灸厥阴,原正所以扶阳御阴也。阳回即是生机,不还即是死机,不易之理也。
【阐释】自此以下三节,皆言阴中亡阳之死证也。本节是厥阴脏厥之重证,内外皆寒,一派阴霾之象,故急用灸法以回其阳。灸宜关元、气海即丹田穴;并可内服大剂四逆汤等一类方剂,以救欲脱的阳气,当能增加疗效。如手足逆冷,过时不还,是阳已亡,故死。
十五、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
郑论:按发热下利,乃阴阳欲脱之征,何也?发热者,阳竭于上也;下利者,阴竭于下也。其人苟未见厥逆、躁,尚未得以脱论,此以断为脱者,正于厥、躁论之也。
【阐释】此条内真寒而外假热的危候。伤寒发热,若属阳回,下利当自止,手足当温。今虽见发热,下利厥逆依然,可知此非阳回之热,乃阴盛于内,格阳于外,更加躁不得卧,亦即郑氏所说:“阴阳欲脱之征”。急与大剂通脉四逆汤,或可救危亡于万一。
十六、伤寒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郑论:按发热下利至甚,将脱之兆,况加以厥而不回,乌得不死。
【阐释】此条乃阴阳离绝之危候,与上条同一病理。虽无躁不得卧之证状,但不利言至甚,厥逆言不止,其厥利程度,较上条严重,发热亦属虚阳外浮。遇此危候,当用大剂四逆、白通温经止泄以回其厥。若厥回可生,不回则死。
十七、发热而厥,(不)〔七日〕下利者,为难治。
郑论:按发热而厥,乃阳厥之征,务要察其人果现有热象可凭,即照阳厥法治之。至七日下利,是邪盘据不欲下趋,热与厥不退,故曰难治。若下之而利,热退厥回,即是生机;下之而不利,厥不回,方为难治。
【阐释】本条与上十五、十六两条同为阴寒内盛,阳气外浮而呈现的厥利。
本条虽同是真寒假热证,但无上述两条严重,所以不言主死,而云难治。然难治非不治之谓,更非代表死候,可选用大剂白通,四逆等汤治之,可救危亡。
十八、伤寒六七日不利,便发热而利①,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阴无阳故也②。
①便:作忽然解。
②有阴无阳:下利是阴证,汗出不止是亡阳,故称有阴无阳。
郑论:按六七日不利,至发热而利,里已通矣,里通表畅,发热亦是病解之机。但其人汗出不止为可虑,可虑者,汗出亡阳,不止,是阳无所附,脱离即在转瞬,不死何待?
【阐释】郑氏谓“汗出亡阳”,此即辨证大眼目。汗出不止,是阴盛于内,阳浮于外,是谓有阴无阳,故死。
十九、病(人)〔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③。
③膀胱关元:关元为任脉经穴,在脐下三寸。治脐下痛,炙之良。膀胱关元,是指病的部位在脐下。
郑论:按四肢厥,而无热形可征,则为阴盛无疑,寒结于下,未在中上,故不结胸,而独在小腹,故痛亦在小腹也。
【阐释】此种证状,经常见之。笔者常用大剂回阳之方,如四逆、白通之类,加肉桂、小茴以治之;外则用肉桂、小茴、花椒、橘叶以熨痛处。屡用屡效者。
译郑氏说:发热少、厥冷轻微,是阳厥中最轻的一种。至于沉默不想进食、烦躁,直到小便呈白色,这时体内已经没有可以验证的热邪,所以说热邪已经消除。想要进食,是胃气逐渐恢复的迹象,所以说明疾病将要痊愈。如果呕吐而且胸胁烦闷胀满,这是中焦气机不畅、胃气阻滞;断定将会便血,是根据气机阻滞来判断的。【阐释】伤寒发热少、厥冷轻微,是热厥的轻证,所以只见指头寒冷。阳热郁结在体内并不严重,所以沉默而不想进食。郁结到了极点而要求舒展,所以出现烦躁。数日后小便通畅、颜色清白,说明热邪已经消除;想要进食,说明胃气已经调和,这种疾病将要痊愈。如果厥冷再次出现,热邪没有解除,向上逆行而呕吐,并且有胸胁烦闷胀满的症状,这是热邪又深入体内,损伤阴络,必定会便血。仲景没有提出治疗方法,柯韵伯说:“热势轻微的可以用小柴胡汤,热势深重的可以用大柴胡汤。” 我认为这两个方剂都可以供临床根据病情选用。十三、伤寒发热四天,厥冷反而三天,又发热四天,厥冷少而发热多,疾病应当痊愈。从第四天到第七天,如果发热仍不消退,后来必定会便脓血。郑氏说:发热多而厥冷少,是阳气有余,只是发热不退;热邪消退后自然会痊愈。发热不消退,是阳气胜过阴气而导致血分亏损,便有逼迫血液向下运行的情况,所以断定会便脓血。至于寒多热少,是阴气有余,阳气必然亏损,疾病会继续加重;这就是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的意思。明白这一点,才可以讨论药物和方剂。【阐释】本条根据厥冷和发热的天数多少来观察病变,这与前面十条的道理是一致的。厥冷少而发热多,是身体抗病力量战胜疾病的象征,所以应当以疾病痊愈为主。如果发热仍然不停止,说明热邪郁滞在阴分,正如郑氏所说:“阳气胜过阴气,就有逼迫血液向下运行的趋势”,后来必定会便脓血。至于寒多热少,则是阴气盛、阳气衰,衰弱到了极点就有阳气亡失的危险。至于治疗方法,阳气偏盛宜用下法,阴气偏盛宜用温法。十四、伤寒六七天,脉象微弱,手足厥冷,烦躁不安,应当灸厥阴经的穴位;厥冷不能恢复的,就会死亡。“灸厥阴”是指灸厥阴经的穴位。根据张令韶的意思,可以灸厥阴经的行间穴和章门穴。郑氏说:脉象微弱而厥冷,是阳气衰弱、阴气旺盛的征象;到了烦躁不安时,说明上下之间有不能相互交通的趋势。灸厥阴经,正是为了扶助阳气、抵御阴寒。阳气恢复就是生机,阳气不能恢复就是死机,这是不变的道理。【阐释】从这一节以下的三节,都是讲阴盛之中阳气亡失的死证。本节是厥阴脏厥的重证,体内外都寒冷,呈现一派阴寒浓重的征象,所以应当立即用灸法使阳气恢复。可以灸关元、气海,也就是丹田穴。同时还可以内服大剂量四逆汤一类的方剂,以挽救将要脱失的阳气,这样应当能够增强疗效。如果手足逆冷,过了一段时间仍不能恢复,是阳气已经亡失,所以会死亡。十五、伤寒发热,腹泻,手足厥冷,烦躁不安而不能安卧的,会死亡。郑氏说:发热、腹泻,是阴阳之气将要脱离的征象,这是为什么呢?发热,是上部的阳气竭尽了;腹泻,是下部的阴气竭尽了。如果病人还没有出现四肢厥冷、躁动,那么还不能断定阴阳将脱;这里之所以断定将脱,正是根据厥冷、躁动来判断的。【阐释】这一条是内有真寒、外现假热的危重证候。伤寒发热,如果是阳气恢复,腹泻应当自行停止,手足也应当转温。如今虽然出现发热,但腹泻和厥冷依然存在,可知这不是阳气恢复所致的发热,而是阴寒盛于内部,把阳气排斥到外部;再加上躁动不安、不能卧睡,这也就是郑氏所说的“阴阳欲脱之征”。应立即给予大剂量通脉四逆汤,或许还能在万分之一的机会中挽救危亡。十六、伤寒发热,腹泻严重至极,厥冷不止的,死亡。郑氏说:发热、腹泻严重至极,是将要脱离的征兆,何况又加上厥冷而不能恢复,怎么会不死呢?【阐释】这一条是阴阳离绝的危重证候,与上一条的病理相同。虽然没有躁动不能卧睡的症状,但腹泻说“至甚”、厥冷说“不止”,其厥冷和腹泻的程度比上一条更严重,发热也属于虚阳浮越于外。遇到这种危重证候,应当用大剂量四逆汤、白通汤温通经脉、止泻,使厥冷恢复。如果厥冷能够恢复,就可以生存;不能恢复,就会死亡。十七、发热而厥冷,到了七日仍腹泻的,属于难治。郑氏说:发热而厥冷,是阳厥的征象,务必要察看病人是否确实有可以凭据的热象,然后按照阳厥的方法治疗。到了七日仍腹泻,说明邪气盘踞不愿向下,发热与厥冷都不退,所以说难治。如果用下法后出现腹泻,发热退去、厥冷恢复,就是有了生机;用下法后不再腹泻,厥冷也不恢复,才是难治。【阐释】本条与上面的十五、十六两条,都是阴寒内盛、阳气外浮所表现出的厥利。本条虽然同样是真寒假热证,但没有前两条严重,所以不说必死,只说难治。然而难治并不是不能治疗,更不代表必死,可以选用大剂量白通汤、四逆汤等治疗,仍有可能挽救危亡。十八、伤寒六七日没有腹泻,忽然发热并腹泻,而病人汗出不止的,死亡,这是因为有阴而无阳。①“便”:解释为“忽然”。②“有阴无阳”:腹泻属于阴证,汗出不止表示亡阳,所以称为有阴无阳。郑氏说:六七日没有腹泻,直到出现发热和腹泻,说明里部已经通了;里部通畅、表部舒畅,发热也是疾病将要解除的契机。只是病人汗出不止,令人担忧;令人担忧的是汗出会导致亡阳,汗出不停,说明阳气没有依附,脱离就在转眼之间,不死还等什么呢?【阐释】郑氏所说的“汗出亡阳”,正是辨证时最重要的关键。汗出不止,是阴气盛于内、阳气浮于外,这就叫有阴无阳,所以会死亡。十九、病人手足厥冷,说我没有结胸,小腹胀满,按压疼痛的,这是寒冷凝结在膀胱、关元部位。③膀胱、关元:关元是任脉的经穴,在肚脐下三寸。治疗脐下疼痛,艾灸效果很好。“膀胱关元”是指疾病的部位在肚脐以下。郑氏说:四肢厥冷,又没有可以证明有热的表现,显然是阴气盛;寒邪凝结在下部,还没有到达中上部,所以不结胸而只在小腹,疼痛也就在小腹。【阐释】这种证候经常可以见到。我常用大剂量的回阳方,如四逆汤、白通汤之类,加肉桂、小茴香来治疗;外治则用肉桂、小茴香、花椒、橘叶熨敷疼痛部位。多次使用,多次见效。
二十、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④,脉虚复厥者㈠,不可下,此亡血⑤,下之死。
④腹濡:腹部按之柔软。
⑤亡血:指血分不足。
㈠腹濡脉虚复厥,,明明阴盛阳微,下之则微阳立消,乌得不死?(顶批)
郑论:按脉微而厥,明明阴盛,而非阳盛也。阳盛始能伤血,血伤故不可下,今所见者,阳虚的候,非阴虚的候,何所见而为亡血乎?余甚不解。
【阐释】阳盛始能伤血,血伤始见亡血之证,今所见者为阳虚的候,非阴虚的候,故郑氏曰:“何所见而为亡血乎?余甚不解。”此血虚致厥,下之安得不死!
二十一、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①,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萸生姜汤主之。、
①脉细:指其脉体细如丝状。
郑论:按四肢厥,而脉细微欲绝,阴盛阳虚之明验也。此际正宜大剂回阳,兹以当归四逆汤主之,决非确论,余不敢从。
【阐释】本条郑氏认为系“阴盛阳虚之明验,正宜大剂回阳,以当归四逆汤主之,决非确论。”但历代注家谓手足厥冷,既不同于阳微阴盛的四逆汤证;亦不同于热深厥深的白虎汤证;更不是阳气郁遏于里,不能透达的四逆散证。而是血虚寒郁,不能荣于脉中,而四肢失于温养,所以手足厥寒。本方不用姜附回阳而亦以四逆名汤者,正像四逆散一样,以其能治四肢逆冷之故。故郑氏所说:“决非确论”是当深思的。
当归四逆汤(校补)
当归三两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细辛三两甘草二两(炙)通草二两②大枣二十五枚(擘),一法十二枚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方(校补)
即前方加生姜半斤(切)吴茱萸二升上九味,以水六升,清酒六升和,煮取五升,去渣,温分五服。
②通草:本方通草即现今木通。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即桂枝汤去生姜,倍用大枣,加当归、细辛、木通而成。桂枝汤本调和营卫之方,但本证属血虚寒凝,故用当归补心血为君药,芍药收心气,大枣、甘草、木通缓肝急,生肝血,桂枝、细辛温阳散寒。合之则治血虚寒滞,阳气虚衰,脉行不利之证,是温血散寒,补血助阳之剂。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治之。吴茱萸辛温以散久寒,生姜辛温以行阳气,再以清酒和之,以助药之行,则阴阳调和,手足自温。关于本方应用范围,《伤寒论》原文所载主治“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其病机在于血虚寒滞。由于血被寒邪凝滞之程度和部位不同,则临床见证各异,一切阴寒凝结之血虚气滞,皆可用本方温而通之以取效。如一身痛、四肢关节痛、腰痛、腿痛、胸痛、巅顶头痛、虚寒下痢,妇女经期痛、行经时四肢麻木抽搐、手足厥寒、小儿麻痹症,以及脱疽(栓塞性脉管炎)等,皆可用本方治疗而获效。笔者曾治胡某二十余年之腰腿关节疼痛,其症状为痛有定处,下肢冷,遇寒痛增,似觉骨痛,麻木、拘挛,沉重,伸缩行动困难,须靠搀扶方能移步。经当地医院诊断为风湿性关节炎,但治之无效。其面容黯黑,舌质微乌,苔灰白而腻,脉微细,参之以上述证状,此为血虚气滞,寒邪内搏所致。法当养血通络,温经散寒,以当归四逆汤加味治之,连续服二十剂而痊愈。
厥阴中篇
计十七法
一、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①,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
①内拘急:腹中挛急,动不自如。
郑论:按汗出热不去,非外感之热,乃元阳外出之热也。汗过甚,血液亏,不能营养筋脉,故内拘急,而四肢疼,况又下利而厥,此刻阳虚已极,大有欲脱之机,非大剂四逆,何能挽回?
【阐释】本条是真寒假热之证。大汗出是阳亡于外,四肢疼,下利厥逆是寒盛于里。均是阴盛阳亡之证,故应以四逆汤急救回阳。诚如郑氏所说;“此刻阳虚已极,大有欲脱之机,非大剂四逆,何能挽回”?
二、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郑论:按大汗、大下利而厥冷,皆阴阳两脱之候,理应大剂四逆回阳,千古定论。
【阐释】大汗大下,均能伤阳,其亡津液,损阳气一也,而致手足逆冷,阴阳两脱之候也。郑氏所说:“理应大剂四逆回阳,千古定论”为不谬。
三、伤寒脉促,手足厥逆,可灸之。
郑论:按脉促、厥逆,系阴寒阻滞之征,灸之是祛阴散寒之意;理实可从,不易之论也。
【阐释】手足厥逆,本当用四逆汤。因脉促当属阳为阴阻,而非阳虚也,故可用灸法以运行阳气。当灸“涌泉”,引血下趋,脏复而心力强,阳可不致外越。若厥而脉微者,则非用四逆汤不可。
四、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
译二十、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部按之柔软,脉虚而又厥冷的,不可使用下法,这是血分不足;使用下法就会死亡。④腹濡:指腹部按起来柔软。⑤亡血:指血分不足。㈠腹濡、脉虚而又厥冷,明明是阴气盛、阳气微弱;使用下法,微弱的阳气就会立即消散,怎么会不死呢?(顶批) 郑氏说:脉微而厥冷,明明是阴气盛,而不是阳气盛。阳气盛才会损伤血分,血分受伤所以不可使用下法;如今所见的是阳虚的证候,不是阴虚的证候,凭什么说是亡血呢?我非常不理解。【阐释】阳气盛才会损伤血分,血分受伤才会出现亡血的证候;如今所见的是阳虚的证候,不是阴虚的证候,所以郑氏说:“凭什么说是亡血呢?我非常不理解。” 这是血虚导致厥冷,使用下法怎么能不死!二十一、手足厥冷,脉象细弱,似乎将要断绝的,应当用当归四逆汤主治。如果病人内部有长期积寒,宜用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主治。[原文仅有标点,无法确定其语义。]①脉细:指脉体细如丝。郑氏说:四肢厥冷,脉象细弱而似将断绝,正是阴气盛、阳气虚的明确证据。这时正应当用大剂量药物回阳,却以当归四逆汤为主方,绝不是确切的论断,我不敢遵从。【阐释】本条郑氏认为这是“阴气盛、阳气虚的明确证据,正应当用大剂量药物回阳,却用当归四逆汤主治,绝不是确切的论断”。但历代注家认为,手足厥冷既不同于阳气微弱、阴气盛的四逆汤证;也不同于热邪深重、厥冷也深重的白虎汤证;更不是阳气郁滞在里、不能通达于外的四逆散证。而是血虚、寒邪郁滞,不能充养脉中,四肢失去温养,所以出现手足厥冷。本方不用姜、附来回阳,却也以“四逆”命名为汤,正如四逆散一样,是因为它能够治疗四肢厥冷。所以郑氏所说的“绝非确切论断”,是值得深入思考的。当归四逆汤(校补)。当归三两,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细辛三两,甘草二两(炙),通草二两,大枣二十五枚(掰开;一法用十二枚)。以上七味药,加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方(校补)。即在前方中加入生姜半斤(切片)、吴茱萸二升。以上九味药,加水六升,与清酒六升混合,煮取五升,去掉药渣,分五次温服。②通草:本方所说的通草,就是现在的木通。【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桂枝汤去掉生姜、加倍使用大枣,再加入当归、细辛、木通组成的。桂枝汤本来是调和营卫的方剂,但本证属于血虚寒凝,所以用当归补益心血作为君药,芍药收敛心气,大枣、甘草、木通缓解肝急、滋生肝血,桂枝、细辛温阳散寒。这些药合用,可以治疗血虚寒滞、阳气虚衰、脉行不畅的证候,是温通血脉、散寒、补血、助阳的方剂。如果病人内部有长期积寒,宜用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治疗。吴茱萸味辛性温,可以散除长期积寒;生姜味辛性温,可以运行阳气;再用清酒调和,以帮助药力运行,这样阴阳调和,手足自然会温暖。关于本方的应用范围,《伤寒论》原文记载的主治证是“手足厥寒,脉细欲绝”。其病机在于血虚、寒邪滞留。由于寒邪凝滞血分的程度和部位不同,临床表现也各不相同;凡是阴寒凝结所导致的血虚气滞,都可以用本方温通,以取得疗效。例如全身疼痛、四肢关节疼痛、腰痛、腿痛、胸痛、头顶疼痛、虚寒性腹泻、妇女经期疼痛、行经时四肢麻木抽搐、手足厥冷、小儿麻痹症,以及脱疽(栓塞性脉管炎)等,都可以用本方治疗并取得疗效。我曾经治疗胡某持续二十多年的腰腿关节疼痛,症状是疼痛部位固定,下肢发冷,遇到寒冷疼痛加重,仿佛骨头疼痛,并有麻木、拘挛、沉重,屈伸和行动困难,必须依靠搀扶才能走路。当地医院诊断为风湿性关节炎,但治疗没有效果。他面色黯黑,舌质略带乌色,舌苔灰白而腻,脉象微细;结合上述症状,这是血虚气滞、寒邪在体内搏结所致。治疗应当养血通络、温经散寒,用当归四逆汤加味治疗,连续服用二十剂后痊愈。厥阴中篇。共十七种治法。一、大汗出,发热不退,腹中拘挛,四肢疼痛,又腹泻、厥冷而怕冷的,用四逆汤主治。①内拘急:指腹中拘挛急迫,活动不灵活。郑氏说:汗出而发热不退,不是外感所致的发热,而是元阳外出的发热。汗出过多,血液亏损,不能濡养筋脉,所以腹中拘挛、四肢疼痛;何况又腹泻并厥冷,此时阳气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大有将要脱离的趋势,不用大剂量四逆汤,怎么能够挽回呢?【阐释】本条属于真寒假热证。大汗出,是阳气亡失于外;四肢疼痛、腹泻厥冷,是寒邪盛于内。这些都是阴盛阳亡的证候,所以应当用四逆汤急救回阳。正如郑氏所说:“此时阳气虚弱到了极点,大有将要脱离的趋势,不用大剂量四逆汤,怎么能够挽回呢?” 二、大汗出,如果又出现严重腹泻,并且厥冷的,用四逆汤主治。郑氏说:大汗、严重腹泻而厥冷,都是阴阳之气将要脱离的证候,按理应当用大剂量四逆汤回阳,这是千古不变的定论。【阐释】大汗和严重腹泻都能损伤阳气,亡失津液、损伤阳气是同一回事,并因此导致手足厥冷,属于阴阳两脱的证候。郑氏所说“按理应当用大剂量四逆汤回阳,这是千古不变的定论”,是没有错误的。三、伤寒,脉象促,手足厥逆,可以用艾灸治疗。郑氏说:脉促、厥逆,是阴寒阻滞的征象,艾灸有驱除阴寒、疏散寒邪的作用;道理确实可以成立,是不可改变的论断。【阐释】手足厥逆本来应当使用四逆汤。因为脉促应当属于阳气被阴寒阻滞,而不是阳气虚弱,所以可以用艾灸来运行阳气。应当灸涌泉穴,引导血液向下运行,使脏气恢复、心力增强,阳气就可以不至于向外越出。如果厥冷而脉微,就非使用四逆汤不可。四、伤寒,脉象滑而厥冷,是里部有热,用白虎汤主治。
郑论:按滑脉主痰,滑而厥,诚湿痰闭束气机,不能达于四肢也。此以为里有热,而用白虎汤,果何所见也?当其时,口燥舌干欤?气粗口渴饮冷欤?不然,何所见而必用此方,学者不可执一,总要四面搜求里热实据,庶不致误。
【阐释】厥有阳厥阴厥之别,阳厥必有汗出恶热,烦渴等证,知其厥为热深厥亦深之假像。但此仅无形之热,宜清而不宜下,故用白虎汤以清里热,里热除则厥逆自解。郑氏说:“总要四面搜求里热实据,庶不致误”,乃经验之谈,可为后学之助。
五、病人手足厥冷,脉乍紧者,邪结在胸中,心下满而烦,而不能食者,病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①。
①此条与卷七少阴痰证之第三条完全相同,录之以存原书全貌。但郑氏所论与前论不同,故以下照录,亦就郑论:作出相应阐释。
郑论:按手足厥冷,乃寒结于胸,阳气不能达于四末也。胸满而不能食,中宫为寒所阻滞,运力微耳。主瓜蒂散以吐之,是为邪壅于上说法也。但此证乃寒邪阻滞,吐之能不更伤其中乎?以余拙见,理应大剂温中醒脾为是。
【阐释】郑氏谓:“此证乃寒邪阻滞,吐之能不更伤其中乎”?实则本条为痰饮食积壅塞胸中而厥冷,病在上焦,而中下焦无病,用瓜蒂散涌吐其胸中之邪,就是内经所谓:“其高者因而越之”的治疗法则。笔者认为邪去正虚,然后以理中汤调养之。
六、伤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当(用)〔服〕茯苓甘草汤,却治其厥;不尔,水渍入胃②,必作利也。
②水渍人胃:饮水渗入胃肠系水邪阻遏胸中之阳所致。茯苓甘草汤为治水饮之方,其证有心下悸,较五苓散证为轻。郑氏认为此方力薄,恐不能胜任,主用苓桂朮甘汤重加附子。笔者认为再加上肉桂以化膀胱之气,其效果更好。
郑论:按厥而心下悸者,寒水凌于心下也,此以茯苓甘草汤,与理颇是,但其力薄,恐不胜任,莫若用苓桂朮甘汤,重加附子为妥。
【阐释】水饮停蓄心下则悸,胸阳被遏而不达四末则厥。本条悸、厥之证,
七、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逆〕,下部脉不至①,咽喉不利②,唾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
①下部脉:指尺脉而言。
②咽喉不利:咽喉疼痛,吞咽困难的意思。
郑论:按经大下脉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其阳虚之极已明甚。至咽喉不利,气化不宣也。吐脓血者,浊阴不降也。泄利不止者,下焦虚寒,不能收束也。法宜大剂回阳,阳回利止;手足温,斯为合法。所主麻黄升麻汤,系太阳阳明发散之药,并非厥阴所宜,大非其法,恐有错误。
【阐释】对于本条,历代注家如柯韵伯、舒驰远等均持否定态度。郑氏认为此证“阳虚之极已明甚,法宜大剂回阳,阳回利止,手足温,方为合法。”是有见地的。笔者认为此条方证不相符,原文后云“难治”,论中凡言难治,仲景多不出方,“麻黄升麻汤主之”一句,当系衍文。
麻黄升麻汤方(校补)
麻黄二两半(去节)升麻一两一分当归一两一分知母十八铢黄芩十八铢萎蕤十八铢(一作菖蒲)芍药六铢天门冬六铢(去心)桂枝六铢(去皮)茯苓六铢甘草六铢(炙)白朮六铢干姜六铢石膏六铢(碎绵裹)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邪深入而阳内陷,故以麻黄升麻配伍可以升举下陷之寒湿而外散之;当归以补血;黄芩以清胆火;知母石膏以清胃热,所以止吐脓血也;萎蕤天冬以润肺,所以利咽喉不利也;白朮干姜芍药桂枝茯苓甘草,所以解水分之寒湿,增营分之热,而通利血脉也,但令水寒去而营热增,手足之厥冷自解矣。此方药味较多,方组复杂,而本条是阴阳两竭的证候,方证不符,故录之以俟高明。
八、伤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转气下趋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郑论:按少阴腹痛者,寒也。其气下趋为欲自利,此刻尚未下也,急宜温之,庶可无害。
【阐释】郑氏曰:“此刻尚未下也,宜急温之”。凡里阳虚阴寒盛,水谷之气不能正常运行,腹中痛,急欲作自利。笔者常用大剂四逆汤加延胡索治之,图功于未着也。
九、伤寒本自寒下,医复吐下之,寒(鬲)〔格〕①,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主之。
①寒格:指上热为下寒所格,致饮食入口即吐,故称寒格。
郑论:按病既称寒下,又经医误下吐之,寒逆更甚,食入即吐,则中宫之气逆而又逆,寒而愈寒也明甚。此刻理应温中、降逆、回阳。主以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似非正论。况此证又无寒热错杂病情足征,何得以此方为主,恐有遗误。
译郑氏说:滑脉主痰,脉滑而厥冷,确实是湿痰闭阻气机,使阳气不能到达四肢。这里认为是里部有热而使用白虎汤,究竟是根据什么呢?当时难道有口燥舌干吗?难道有呼吸粗重、口渴想喝冷水吗?如果不是这样,凭什么见到什么证据就一定使用这个方子?学医者不可拘泥于一点,总要从各方面寻找里热的确实证据,才不至于误治。【阐释】厥冷有阳厥和阴厥的区别。阳厥必然有汗出、怕热、烦躁口渴等证候,可以知道这种厥冷是假象,实际上是热邪越深,厥冷也越深。但这只是无形之热,应当清热而不宜使用下法,所以用白虎汤清除里热;里热消除,厥逆自然就会解除。郑氏说“总要从各方面寻找里热的确实证据,才不至于误治”,这是经验之谈,可以帮助后来的学习者。五、病人手足厥冷,脉象忽然紧,邪气结聚在胸中,心下胀满而烦躁,不能进食,病在胸中,应当用吐法,宜用瓜蒂散。①这一条与卷七少阴痰证的第三条完全相同,抄录在这里是为了保存原书的完整面貌。但郑氏的论述与前面的论述不同,所以下面照录原文,并据郑氏的论述作相应阐释。郑氏说:手足厥冷,是寒邪结聚在胸中,阳气不能到达四肢末端。胸中胀满而不能进食,是中焦被寒邪阻滞,只是运化功能减弱了。用瓜蒂散作为主方,通过催吐来治疗,是因为邪气壅滞在上部的说法。但这种证候是寒邪阻滞,使用吐法难道不会进一步损伤中焦吗?依我的浅见,按理应当使用大剂量温暖中焦、醒运脾胃的方法才对。【阐释】郑氏说:“这种证候是寒邪阻滞,使用吐法难道不会进一步损伤中焦吗?” 实际上,本条是痰饮和食积壅塞在胸中,导致四肢厥冷;病在上焦,而中、下焦没有病,所以用瓜蒂散催吐胸中的邪气,这就是《内经》所说“病邪在上部,就因势利导使其越出”的治疗原则。笔者认为,邪气去除后正气已虚,然后用理中汤调养。六、伤寒出现厥冷并且心下悸动,应先治疗水饮,应当服用茯苓甘草汤,之后再治疗厥冷;否则,水饮渗入胃肠,必然会发生泄泻。“水渍入胃”是指饮水渗入胃肠,属于水邪阻遏胸中阳气所致。茯苓甘草汤是治疗水饮的方剂,其证候有心下悸动,比五苓散证较轻。郑氏认为此方药力较弱,恐怕不能胜任,主张使用苓桂朮甘汤,并重用附子。笔者认为,再加上肉桂来温化膀胱之气,效果会更好。郑氏按语说:厥冷而心下悸动,是寒水凌犯心下所致,用茯苓甘草汤,按道理是对的;但此方药力较弱,恐怕不能胜任,不如用苓桂朮甘汤,重加附子,更为妥当。【阐释】水饮停留在心下,就会出现心悸;胸中阳气受到阻遏,不能通达四肢末端,就会出现厥冷。本条所说的心悸、厥冷证候,七、伤寒六七天,经过大泻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尺脉摸不到,咽喉不利,吐出脓血,泄泻不止,这是难治的病证,主治用麻黄升麻汤。“下部脉”指尺脉。“咽喉不利”是指咽喉疼痛、吞咽困难。郑氏按语说:根据医经,大泻下后脉迟,手足厥冷,尺脉摸不到,阳气虚弱到了极点,已经十分明显。至于咽喉不利,是气机运行不畅。吐出脓血,是浊阴不能下降。泄泻不止,是下焦虚寒,不能固摄约束所致。治疗应当使用大剂量药物回救阳气,阳气恢复后泄泻就会停止;手足转温,这才符合治疗原则。所主张使用的麻黄升麻汤,是太阳、阳明经发散之药,并不是厥阴证所适宜的方剂,与治疗原则大相径庭,恐怕其中有错误。【阐释】对于本条,历代注家如柯韵伯、舒驰远等都持否定态度。郑氏认为,此证“阳虚到了极点,已经十分明显,治疗应当用大剂量药物回救阳气;阳气恢复后泄泻停止,手足温暖,才算符合治疗原则”。这个看法是有见地的。笔者认为,本条的方剂与证候不相符合,原文后面说“难治”;《伤寒论》中凡是说难治的病证,张仲景多半不列出方剂,所以“麻黄升麻汤主之”一句,应当是后人误衍的文字。麻黄升麻汤方(校补) 麻黄二两半(去节),升麻一两一分,当归一两一分,知母十八铢,黄芩十八铢,萎蕤十八铢(一本作菖蒲),芍药六铢,天门冬六铢(去心),桂枝六铢(去皮),茯苓六铢,甘草六铢(炙),白朮六铢,干姜六铢,石膏六铢(捣碎,用绵包裹)。以上十四味药,用水一斗,先煎麻黄至沸腾一两次,去掉上面的浮沫,再放入其他药物,煎取三升,去掉药渣,分温三次服用,每次间隔约为煮熟三斗米的时间,服完后出汗即痊愈。【方解及其应用范围】邪气深入而阳气陷于内部,所以用麻黄、升麻配伍,可以升举下陷的寒湿并使其向外发散;用当归补血;用黄芩清泄胆火;用知母、石膏清胃热,所以能够止吐脓血;用萎蕤、天门冬润肺,所以能够缓解咽喉不利;白朮、干姜、芍药、桂枝、茯苓、甘草能够解除水分中的寒湿,增加营分之热,使血脉通畅;只要水寒去除、营热增加,手足厥冷自然就会解除。此方药味较多,配伍复杂,而本条是阴阳两虚将竭的证候,方剂与证候不相符合,所以记录下来留待高明之士考订。八、伤寒四五天,腹中疼痛,如果气向下转而趋向小腹,这是将要自行泄泻。郑氏按语说:少阴病腹痛,是寒邪所致。气向下趋行,说明将要自行泄泻,此时还没有泻下,应当赶紧温暖脾胃,也许可以避免祸患。【阐释】郑氏说:“此时还没有泻下,应当赶紧用温法治疗。” 凡是里阳虚、阴寒盛,水谷之气不能正常运行的情况,都会出现腹中疼痛,并且很快要自行泄泻。笔者常用大剂量四逆汤加延胡索治疗,以便在病势尚未形成之前取得疗效。九、伤寒本来就因寒邪而泄泻,医生又误用催吐、泻下法,寒邪形成格拒,又反复催吐、泻下;如果食物一进入口中就吐出,主治用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寒格”是指上部的热被下部的寒邪阻隔,导致饮食一入口就吐出,所以称为寒格。郑氏按语说:病证既然称为寒下,又经过医生误用泻下、催吐,寒逆就更加严重;食物入口即吐,说明中焦之气反逆又反逆,寒邪已经严重到了极点。此时按理应当温暖中焦、降逆、回救阳气。主张使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似乎并不是正确的论治。况且此证又没有寒热错杂的病情作为依据,怎么能以此方为主治方?恐怕其中有遗漏或错误。
【阐释】其人本自寒下,又误用寒药,条中又无热证,纯阴无阳,且又指之曰寒格。若食入口即吐,是阴寒格阳,拒食不纳,如此病情,应如郑氏所说:“温中、降逆、回阳,原文主以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似非正论”。然则如何治之,笔者认为可选用理中汤加附子、半夏,稍加黄连清胃热可也。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方(校补)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各三两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渣,分温再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黄连黄芩泄热于上,则吐逆可除;干姜温中助阳,则下利可止;人参以补胃气。则阴阳升降复常,而寒热格拒自愈。药虽四味,有温清并用,补泄兼施之功。对上热下寒、上下格拒,食入即吐之胃肠炎治之有效。
十、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②,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①,下虚故也②。
②郁冒:指眩冒昏晕,一时眼发暗黑,看不到东西。
①戴阳:面部潮红,乃寒盛于下,虚阳上浮的假热现象。
②下虚:下焦虚寒,指微厥的原因。
郑论:按下利清谷,脉现沉迟,其里寒甚矣。况面戴赤,身有微热,诚元阳外越之候也。以为郁冒汗出解,脉证不孚,大非确论。此证所幸者未出汗,阳尚在躯壳,可招而回,今既汗出,则阳露于外,诚死机也。既知面赤下虚,何得妄云〔汗出而解〕?仲景当不说此。
【阐释】郑氏说:“原文以为郁冒汗出而解,脉证不孚,大非确论”。盖肾阳发露,则面赤而为戴阳。戴阳证为里阴盛而隔阳于上也。此时微阳仅存一线,最忌汗出,汗出而阳散矣,何得谓汗出而解也。诚不若于汗未出之际,急以通脉四逆汤挽之。
十一、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郑论:按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此阴盛逼阳于外之候,主以通脉四逆,诚不易之法也。
【阐释】下利清谷,是阴寒内盛;汗出而厥,是真阳外竭。此阴盛逼阳于外,虚阳欲脱的危症。与少阴前篇条的主要证状相同,所不同的,此为汗出,彼为面色赤,但总是虚阳欲脱的现象,所以都用通脉四逆汤。
十二、下利(而)手足厥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前段
郑论:按下利厥冷无脉,阳将尽也,灸之而温,阳回也。灸之不温,反见微喘者,阳将脱也,不死何待?
【阐释】此条乃阳气衰微欲绝,阴寒邪气充斥内外,病情已十分危急,当此时机,用汤药来挽救其阳,恐怕是缓不济急,所以用灸法急救,可灸关元、气海二穴。除用灸法以外,亦可用白通加猪胆汁以回阳救急。
十三、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晬频率还③,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③晬(zuì罪)时:一昼夜时间。
郑论:按脉绝,手足厥冷,有频率还,手足温,阳尚未亡也;若脉不还,阳已尽矣,故知其必死。
【阐释】此条乃寒中厥阴的泄泻,非久利也。惟暴注下利,津液骤然大泄,阳气乍脱,故手足厥冷,脉一时隐伏不见。如此危证,非大剂四逆汤不可。并可外灸关元、气海穴,以救欲绝之阳。
十四、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表宜桂枝汤。
郑论:按下利,腹胀满,纯是阳衰,而阴气上逆聚于中耳。身体疼痛,乃阴邪阻滞筋脉所致,并非外感身疼可比。外感者,必有风寒病形足征,若此故知其为阴寒阻滞无疑,法宜温里,里寒得温,胀满与身疼,亦自灭亡。以先温其里,后攻其表,温里以四逆汤,实属合法,攻表以桂枝汤,殊非正论,学者宜细察之。
【阐释】本条乃虚寒下利兼有表证的治法。郑氏则解“身体疼痛乃阴邪阻滞筋脉所致,并非外感身疼可比,……攻表以桂枝汤,殊非正论”,是有见地的。
但服四逆汤后,如下利止,胀满除,而身体仍然疼痛,并有头痛、项强、脉浮等表证,则桂枝汤又为对证之方。
十五、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
郑论:按下利清谷,里寒之极也,原文不可攻表,此是正论。
攻之必汗出胀满,是教人不可妄攻也。攻之岂仅汗出胀满可患哉?
【阐释】下利清谷是完谷不化,胃肠虚寒,里虚之征,纵有表证,不可误汗,严重者可以虚脱,故郑氏说:“攻之岂仅汗出胀满可患哉?”故一切腹痛呕泄诸证,严戒不可发汗。
十六、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①,死。
①脉反实:实脉是长大而有力,多见于大热大实的证候,虚证而见脉实,所以说反。
郑论:按下利之脉,大半微细,今见脉实,是脉不合病,邪甚正虚,恐难获效,故决其死也。
【阐释】下利日十余行,正气甚虚,脉当沉微弱,今脉反实,是邪实,脉证不符,攻之不行,温之则生燥,故决其死也。
译【阐释】患者本来就因寒邪泄泻,又误用寒凉药物,条文中也没有热证,属于纯阴无阳,而且又称作寒格。如果食物一入口就吐出,是阴寒阻隔阳气,拒绝饮食、不能容纳食物。这样的病情,应当如郑氏所说:“温暖中焦、降逆、回救阳气;原文却主张用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似乎不是正确的论治。” 那么应当怎样治疗?笔者认为,可以选用理中汤加附子、半夏,再稍加黄连以清胃热即可。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方(校补)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各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六升,煎取二升,去掉药渣,分温两次服用。【方解及其应用范围】黄连、黄芩向上部泄热,就能消除呕吐、气逆;干姜温暖中焦、帮助阳气,就能止住下利;人参用来补益胃气。这样阴阳升降就恢复正常,寒热相互格拒的状态自然会痊愈。此方虽然只有四味药,却有温热药与清凉药同用、补益与泄热兼施的作用。用于治疗上热下寒、上下相互格拒、食物一入口就吐出的胃肠炎,有效。十、泄泻,脉沉而迟,患者面色稍红,身体有轻微发热,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必然会出现眩晕昏冒并出汗,然后病情自行缓解;患者必然会有轻微厥冷,这是因为面部出现戴阳现象,而下焦虚弱的缘故。“郁冒”是指眩晕昏冒,眼前一时发暗,看不见东西。“戴阳”是面部潮红,属于下部寒盛、虚阳上浮所表现出的假热现象。“下虚”是指下焦虚寒,是出现轻微厥冷的原因。郑氏按语说: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脉象沉迟,可见里寒已经很重。何况面色潮红、身体有轻微发热,确实是元阳向外越出的征候。认为会因眩晕昏冒、出汗而病解,与脉象和证候不相符合,绝不是确切的论断。此证所幸的是还没有出汗,阳气尚在躯体之内,还可以召回;如今既然已经出汗,阳气外泄,确实是死亡的征兆。既然知道面赤是下焦虚弱所致,怎么能妄称会“出汗而病解”呢?张仲景不应当说这样的话。【阐释】郑氏说:“原文认为会因眩晕昏冒、出汗而病解,但与脉象和证候不相符合,绝不是确切的论断。” 这是因为肾阳外露,所以面色发红,形成戴阳。戴阳证是里部阴寒旺盛,把阳气隔绝在上部。这时只剩一线微弱的阳气,最忌讳出汗;一出汗阳气就会散失,怎么能说出汗后会痊愈呢?实在不如趁还没有出汗时,赶紧用通脉四逆汤挽救。十一、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热,出汗后出现厥冷,主治用通脉四逆汤。郑氏按语说: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寒外热,出汗后出现厥冷,这是阴寒旺盛把阳气逼迫到体外的征候,主治用通脉四逆汤,确实是不可更改的治法。【阐释】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是阴寒在体内旺盛;出汗后出现厥冷,是真阳向外耗竭。这是阴寒旺盛把阳气逼迫到体外、虚阳将要脱失的危重证候。它与《少阴前篇》相关条文的主要证状相同,不同之处在于本条表现为出汗,前条表现为面色发红;但总的来说都是虚阳将要脱失的现象,所以都用通脉四逆汤。十二、泄泻而手足厥冷,没有脉搏,施灸后手足仍不温;如果脉象不恢复,反而出现轻微气喘,就会死亡。前段 郑氏按语说:泄泻、手足厥冷而没有脉搏,说明阳气将要耗尽;施灸后手足转温,说明阳气恢复。施灸后手足不温,反而出现轻微气喘,是阳气将要脱失;不死还等什么呢?【阐释】本条是阳气衰微将要断绝、阴寒邪气充斥内外的证候,病情已经十分危急。这时用汤药挽救阳气,恐怕缓不济急,所以采用艾灸急救,可以灸关元、气海二穴。除了使用灸法以外,也可以用白通加猪胆汁汤来回救阳气、救治危急。十三、泄泻后脉象消失,手足厥冷,经过一昼夜脉象恢复,手足转温的可以生存;脉象不恢复的会死亡。“晬(zuì,罪)时”是指一昼夜的时间。郑氏按语说:脉象消失、手足厥冷,但经过一昼夜脉象恢复、手足转温,说明阳气尚未亡失;如果脉象不恢复,阳气就已经耗尽,所以知道必然会死亡。【阐释】本条是寒邪侵入厥阴所致的泄泻,并不是长期泄泻。只是突然大量泄泻,津液骤然大量流失,阳气突然脱失,所以手足厥冷,脉象一时隐伏而摸不到。这样的危重证候,非用大剂量四逆汤不可。还可以在体外灸关元、气海穴,以挽救将要断绝的阳气。十四、泄泻、腹部胀满、身体疼痛的,应先温暖内部,然后再攻治表证;温里宜用四逆汤,攻表宜用桂枝汤。郑氏按语说:泄泻、腹部胀满,完全是阳气衰弱、阴气向上逆行聚集在中焦所致。身体疼痛,是阴邪阻滞筋脉所致,并不是外感所致的身体疼痛。外感病必然有风寒表证的明确表现;像这种情况,可以知道是阴寒阻滞无疑。治疗应当温暖内部,里寒得到温解后,胀满和身体疼痛也会自行消失。先温暖内部、然后攻治表证,用四逆汤温里确实合乎治法;用桂枝汤攻表则很不正确,学习者应当仔细审察。【阐释】本条是虚寒性泄泻兼有表证时的治疗方法。郑氏解释说:“身体疼痛是阴邪阻滞筋脉所致,不同于外感所致的身体疼痛……用桂枝汤攻表,很不正确。”这个看法是有见地的。但服用四逆汤后,如果泄泻停止、胀满消除,而身体仍然疼痛,并且有头痛、项部僵硬、脉浮等表证,那么桂枝汤又是符合证候的方剂。十五、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不可攻治表证;发汗后必然会胀满。郑氏按语说: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是里寒到了极点;原文说不可攻治表证,这是正确的论断。如果攻治表证,必然出汗并胀满,这是告诫人们不可妄行攻治。攻治表证难道仅仅是出汗、胀满这些后果值得担忧吗?【阐释】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是胃肠虚寒、里虚的表现;即使有表证,也不可误用发汗法,严重时还可能导致虚脱,所以郑氏说:“攻治表证难道仅仅是出汗、胀满这些后果值得担忧吗?” 因此,对于一切腹痛、呕吐、泄泻等证候,都要严格告诫不可发汗。十六、伤寒泄泻,一天十多次,脉象反而坚实有力的,会死亡。“脉反实”是指实脉,表现为脉长大而有力,多见于大热、大实的证候;虚证反而出现实脉,所以说“反”。郑氏按语说:泄泻时的脉象大多微细,如今出现实脉,说明脉象与病情不相符合,邪气很重而正气虚弱,恐怕难以奏效,所以断定会死亡。【阐释】泄泻一天十多次,正气非常虚弱,脉象应当沉而微弱;如今脉象反而坚实有力,是邪气实而脉证不相符合,攻治不能奏效,温补又会助长燥热,所以断定会死亡。
十七、下利有,微热而渴,脉弱者,(令)〔今〕自愈。下利,脉数而渴者,(令)〔今〕自愈,设不差,必圊脓血,以有热故也。下利脉数,〔而)有微热,汗出,(令)〔今〕自愈,设复紧为未解。、、
郑论:按下利一证,以脉象求之,脉弱而渴,里有寒也,寒邪下泄,而津液不上潮,故口渴,有微热者,是阴症而得阳也,故曰自愈。脉数而渴,里有热也,热邪下行,热伤津液,故口渴,邪脉相合,故曰自愈;设不差,而圊脓血,是余热未尽故也。至于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是气机鼓动,有上升之机,故不利可自愈;设脉紧,紧为寒邪,寒伏于内,故为未解。
【阐释】本条在伤寒论中分列为三条。第一节从“下利有微热而渴”至“今自愈”,指阴盛下利将愈的脉证;第二节从“下利”至“有热故也”,指阳复自愈与阳复太过之便脓血证;第三节从“下利脉数”至“为未解”,指阴盛下利将愈的脉证及未解的脉象。郑氏对此,详为注释,简明扼要,故不赘述。
厥阴下篇
计十法
一、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有)〔自〕涩者,必清脓血。
郑论:按寸为阳,尺为阴,寸见浮数,阳邪之征,尺见(浮)〔自〕涩,血虚之验。清脓血者,邪气太盛,逼血下行耳。
【阐释】厥阴下利本属虚寒,今脉反见浮数,是阴病转阳的脉象。本条阳复太过,由于邪无出路,热不得泄,以致内伤阴络,血为热蒸,腐化为脓,故大便脓血,亦即郑氏所说:“清脓血者,邪气太盛,逼血下行耳”。
二、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①;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
①下重:指肛门有重滞之感。
郑论:按下利一证,原有因寒、因热、因湿、因膀胱失职、因中虚、因饮食、种种不一,总要认证分别阴阳实据,学者一见,自有定法,若只见一脉而论证,未免不恰。况脉只数十端,而病有千万,何得只凭脉一端立法?仲景当不若此,定有遗误。
【阐释】下利一证,应如郑氏所说:“总要认证分别阴阳实据”,对证用药,无不立应。但仅凭一脉立说,玄渺难凭,不足为法。
三、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
郑论:按下利而曰热,法宜清热,不独白头翁汤可治,学者总宜圆通,认理为要。
【阐释】下利而有各种热性证状的,称为热利,有别于寒利。下重则邪滞下焦,不独白头翁汤可治,应如郑氏说“总宜圆通,认理为要。”
白头翁汤(校补)
白头翁二两黄柏三两黄连三两秦皮三两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不愈,更服一升。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白头翁清热活血止腹痛;黄连、黄柏清湿热,厚肠胃,泻下焦之火;秦皮亦属苦寒,有收涩之功。合之有清热平肝止利之功。本方用于治疗细菌性痢疾有特效;凡属热性下痢,无论肠炎痢疾疗效都很高。
四、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
郑论:按下利饮水,明是热伤津液也,故以白头翁汤清热之剂主之。
【阐释】此条与上条同,凡属清热之剂,可随宜选用,不可执定白头翁汤为是。
五、下利谵语者,(以)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主之)。
郑论:按下利谵语一证,亦有虚实之不同,不得尽为有燥矢而用小承气汤,但利有新久之分,谵语有虚实之异,务在临时斟酌,于饮冷、饮热、舌润、舌干、小便清、黄,如此求之则得矣。
【阐释】用承气汤之目的,是泻阳明里实,而不是泻厥阴之热,本证所以列入厥阴篇中,一方面因为下利的辨证,连类而及,一方面因为病变源于厥阴,实际上病仍属阳明。今下利而见谵语,主有燥屎,则下利为热结旁流,谵语为里有实热。里有实热,用小承气汤下其实热,则下利自止。故郑氏:“利有新、久之别,谵语亦有虚、实之异。”则治阳虚者,急当回阳止泄,以固其脱;若阴虚者,自当急下存阴”,斯为得矣。
六、下利(后)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虚烦也,宜栀子(豆)豉汤。
郑论:按下利过甚,中气骤伤,阴阳不交,故见虚烦,用药宜慎,不可执一栀豉汤,为不可易,当细辨之。
【阐释】此承上节而来,乃厥阴下利后虚烦之证也,与上节之燥屎实邪迥别。与太阳汗、吐、下后,心中懊憹,虚烦不得眠;以及阳明下早,以致虚烦的机转是一致的。故用栀豉汤以上清包络胸膈之余热,下启肾脏寒水之阴津,则正气复而烦自去也。
七、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
郑论:按呕(而发热,但呕)有寒呕、热呕之不同;发热有外入、内出之各别,不得统以小柴胡汤论,当辨明为是。
【阐释】关于呕而发热,郑氏曰:“不得统以小柴胡汤论”,是正确的。如选用柴胡汤,必兼口苦、咽干、目眩、胸胁苦满等证,方为合法。
八、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
译十七、泄泻,有轻微发热而口渴,脉弱的,如今会自行痊愈。泄泻,脉数而口渴的,如今会自行痊愈;假如不痊愈,必然会大便排出脓血,因为体内有热。泄泻、脉数,有轻微发热并出汗的,如今会自行痊愈;假如脉象又转为紧,这是病邪尚未解除。【原文此处仅见残缺标点,无法确定其独立语义。】郑氏按语说:对于泄泻这一证候,从脉象来看,脉弱而口渴,是里部有寒;寒邪向下泄出,津液不能向上输布,所以口渴;有轻微发热,是阴证中获得了一点阳气,所以说会自行痊愈。脉数而口渴,是里部有热;热邪向下运行,热邪损伤津液,所以口渴;邪气与脉象相符合,所以说会自行痊愈;假如没有痊愈而大便排出脓血,是因为余热尚未完全消除。至于泄泻、脉数、有轻微发热并出汗,这是气机受到鼓动,有向上运行的趋势,所以泄泻可以自行痊愈;假如脉象紧,紧脉属于寒邪,说明寒邪潜伏在体内,所以病情尚未解除。【阐释】本条在《伤寒论》中分列为三条。第一节从“下利有微热而渴”到“今自愈”,讲的是阴盛所致下利即将痊愈时的脉象和证候。第二节从“下利”到“有热故也”,讲的是阳气恢复而自愈,以及阳气恢复过盛而出现便脓血的证候。第三节从“下利脉数”到“为未解”,讲的是阴盛所致下利即将痊愈时的脉象,以及病情尚未解除时的脉象。郑氏对此作了详细注释,内容简明扼要,所以这里不再赘述。厥阴下篇。共十法。一、下利时,寸脉反而浮数,尺中自涩的,必定会排出脓血。郑论:寸部属阳,尺部属阴。寸脉呈浮数,是阳邪的征象;尺脉呈自涩,是血虚的证据。所谓排出脓血,是邪气过于旺盛,迫使血向下运行。【阐释】厥阴下利本来属于虚寒证,现在脉象反而出现浮数,是阴病转为阳病的脉象。本条所说的阳气恢复过盛,是因为邪气没有出路,热邪无法泄出,因而损伤体内的阴络,血液受到热气蒸灼,腐化成脓,所以大便中出现脓血,也就是郑氏所说的:“排出脓血,是邪气太盛,迫使血向下运行。” 二、下利时,脉象沉弦,是肛门有重滞感;脉象大的,是下利还没有停止;脉象微弱而数,是下利将要自行停止;即使发热,也不会死亡。①下重:指肛门有沉重滞塞的感觉。郑论:下利这种病证,原本有因寒、因热、因湿、因膀胱失职、因中气虚、因饮食所伤等各种不同原因。总要根据证候,辨别阴阳的确实依据;学习者一旦看清这些,自然会有确定的治法。如果只看一个脉象就讨论证候,未免不恰当。况且脉象只有几十种,而疾病却有成千上万种,怎么能只凭一种脉象来确立治法呢?仲景不应当这样,其中一定有文字脱漏或错误。【阐释】下利这一病证,应当像郑氏所说的:“总要根据证候,辨别阴阳的确实依据。”只要针对证候用药,就没有不产生相应效果的。但仅凭一种脉象立论,玄妙空泛而难以凭信,不足以作为治法。三、热利而有下重的,主治用白头翁汤。郑论:下利而说是热利,治法应当清热;并不只有白头翁汤能够治疗,学习者总应灵活通达,以辨明病理为要。【阐释】下利而出现各种热性症状的,称为热利,以区别于寒利。下重说明邪气滞留在下焦,并不只有白头翁汤能够治疗,应当按照郑氏所说的“总应灵活通达,以辨明病理为要”。白头翁汤(校补)。白头翁二两,黄柏三两,黄连三两,秦皮三两。以上四味药,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如果没有痊愈,再服一升。【方解及其应用范围】白头翁清热活血,止腹痛;黄连、黄柏清除湿热,使肠胃坚厚,泻下焦之火;秦皮也属于苦寒药,有收涩作用。四药合用,有清热、平肝、止利的功效。本方用于治疗细菌性痢疾有特殊疗效;凡属于热性的下痢,无论是肠炎还是痢疾,疗效都很高。四、下利而想喝水的,是因为体内有热,主治用白头翁汤。郑论:下利而想喝水,显然是热邪损伤津液,所以用白头翁汤这种清热剂作为主方。【阐释】本条与上一条相同,凡属清热剂,都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选择使用,不能拘泥于一定要用白头翁汤。五、下利而出现谵语,是因为有燥屎,适宜用小承气汤治疗。郑论:下利而谵语这一证候,也有虚证和实证的不同,不能一概认为是有燥屎而使用小承气汤。但下利有新病和久病的区别,谵语也有虚实的不同,务必临证斟酌,可以从喜饮冷水还是热水、舌头湿润还是干燥、小便清还是黄等方面辨察,这样才能得到正确判断。【阐释】使用承气汤的目的,是泻去阳明腑里的实邪,而不是泻厥阴的热邪。本证之所以列入厥阴篇,一方面是因为下利的辨证与此相联系,另一方面是因为病变起源于厥阴;实际上病变仍然属于阳明。现在下利而出现谵语,主要是有燥屎,因此下利属于热邪结于里而从旁流出的表现,谵语则是里有实热的表现。里有实热,就用小承气汤泻去实热,下利自然会停止。所以郑氏说:“下利有新病和久病的区别,谵语也有虚证和实证的不同。” 对于阳虚的,应当赶快回阳止泻,以防止阳气脱失;对于阴虚的,自然应当赶快攻下,以保存阴液”,这样才是正确的。六、下利后更加烦躁,按压心下部位柔软的,是虚烦,适宜用栀子豉汤。郑论:下利过于严重,会使中气突然受伤,阴阳不能交接,所以出现虚烦。用药应当谨慎,不能拘泥于栀子豉汤,认为它是不可更改的方剂,必须仔细辨别。【阐释】本条承接上一节,是厥阴下利之后出现虚烦的证候,与上一节的燥屎实邪截然不同。这与太阳病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心中懊恼烦闷、虚烦而不能入睡;以及阳明病过早攻下而导致虚烦的病机变化是一致的。所以用栀子豉汤向上清除胸膈中包络残留的热邪,向下启发肾脏寒水所化的阴津,使正气恢复,烦躁自然消除。七、呕吐并发热的,主治用小柴胡汤。郑论:呕吐并发热,但呕吐有寒呕、热呕的不同;发热也有外邪侵入和里热内发的区别,不能一概用小柴胡汤来论治,应当辨别清楚才对。【阐释】关于呕吐并发热,郑氏说“不能一概用小柴胡汤来论治”,这是正确的。如果选用柴胡汤,必须兼有口苦、咽干、眼花、胸胁部胀满不适等证候,才符合用方原则。八、呕吐而脉弱,小便又通利,身体有微热,并出现手足厥冷的,难以治疗,主治用四逆汤。
郑论:按呕而脉弱,虚寒上逆也;小便复利,身有微热,真阳有外亡之机也;更加以厥,阴盛阳微也。故为难治,此际非大剂四逆不可。
【阐释】本条叙述阴盛阳虚,呕逆的证治,郑氏所按甚当。笔者再为之细析,胃中虚寒,则呕而脉弱;下焦虚寒,故小便自利;阳气浮于外,故身有微热;阴寒据于里,故手足见厥。若阴盛格阳,阳气将脱,此乃危候,故云“难治”。“难治”并非不治,可用大剂四逆汤温经回阳以救之。
九、干呕,吐涎沫①,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
①吐涎沫:指味出清稀涎沫。
郑论:按呕吐涎沫,而巅顶痛者,则是厥阴头痛无疑,何也?厥阴脉会顶巅故也。条内只言一头痛,夫头痛六经皆有,不将巅顶指出,则厥阴之证,尚属含糊,主以吴茱萸汤,一定不易之法。
【阐释】本论中用吴茱萸汤凡三见:一为阳明中篇条,二为少阴前篇条,三即本条。证状虽有不同,而其为肝胃虚寒,浊阴上逆所致则同。干呕,吐涎沫,是肝胃寒邪挟浊阴之气上逆,头痛多在巅顶部位,为阴寒上逆之征。治以吴茱萸汤散寒止呕,温胃降逆,则诸症自愈。笔者曾治一巅顶头痛之患者,四肢冰凉,面容苍白无神,食少,一身都痛,恶寒特甚,呕吐涎沫,经中西医治疗,经年累月无效。余综合分析,断为厥阴头痛。先服麻附细辛汤加味四剂,一身痛等有所减轻;继服四逆汤以扶阳祛阴,恶寒等又有减轻;最后治以吴茱萸汤加附片,吐涎沫、头痛诸症悉愈,复以理中汤善其后。
十、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郑论:按呕出痈脓,大半多属热壅于内,在厥阴篇中,用药多居辛燥,故教人不治吐脓,盖慎用辛燥之意也。
【阐释】厥阴寒尽阳回之后,阳热太甚,伤及血分,下行则便脓血,上出则呕痈脓。若强止其呕,则脓不得出,反生他变。郑氏曰:“在厥阴篇中,用药多居辛燥,故教人不治吐脓,盖慎用辛操之意也”。既禁辛燥之剂,其治当辛凉以开其结,苦泄以排其脓,甘寒以养其正,使脓尽而呕自止,可用排脓汤加味治之。
过经不解
四法,附三阴经后(据舒本校补)
一、太阳病,过经十余日②,反二三下之,后四五日,柴胡证仍在者,先与小柴胡。呕不止,心下急③,郁郁微烦者④,为未解也,与大柴胡汤下之则愈。
②过经:此处含有病传他经之意。
③心下急:胃院部有窘迫的感觉。
④郁郁:言烦闷之状。
郑论:按太阳过经不解,延至十余日,反二三下之,此际邪仍在太阳,方可云过经不解。若是柴胡证,十余日后,邪仍在少阳,方可言过经不解。此说一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病情,乃系太阴中宫不宣,阴邪上逆之象,若只据一呕,而即云柴胡证仍在,殊属不当。
总要寒热往来,口苦、耳聋、喜呕全在,用小柴胡汤,乃为恰切,不得草草了事。
【阐释】过经不解计四条,他书俱载在太阳中篇,舒驰远将此四条,附在三阴经后,郑氏从之。太阳病,过经十余日而不解,或为桂枝汤证,或为麻黄汤证,皆无可下之理,此际邪仍在太阳,故可云过经不解。郑氏辨过经不解与其它注家随文释义不同,是有见地的。至论“呕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烦病情,乃系太阴中宫不宣,阴邪上逆”之征,则大柴胡汤不可用,法当温中降逆散邪,理中汤加砂仁半夏治之。
大柴胡汤方(校补)
柴胡半斤黄芩三两芍药三两半夏半升(洗)生姜五两(切)大枣十二枚(擘)枳实四两(炙)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渣再煎,温服一升,日三服。一方加大黄二两①,若不加,恐不为大柴胡汤。
①大黄:晋葛洪《肘后方》载大柴胡汤都有大黄二两,当从之。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有柴胡、半夏、生姜之辛以解表,黄芩、芍药、枳实、大黄之苦以涤除里热,是两解表里之剂。若无大黄,原文何云与大柴胡汤下之愈。
二、太阳病,过经十余日,心下温温欲吐②,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满,(而)郁郁微烦,先此时,自极吐下者③,与调胃承气汤。若不尔者,不可与,但欲呕,胸,中痛,(而)微溏者,此非柴胡〔汤〕证,以呕,故知极吐下也。
②温温:同愠愠,言烦愦之状。
③极吐下:大吐下的意思。
郑论:按太阳过经十余日,所现病情,皆正气不足之候,何也?心下温温欲吐者,中宫不宣,而阴邪滞也;大便溏而微满者,中宫有寒湿弥漫之象也;郁郁微烦,正气不畅达也。此皆由吐、下失宜,方有此候。
【阐释】诸家注解此条,纷纷聚讼,其实难从。唯郑氏能独抒己见云:“太阳过经十余日,所现病情,皆正气不足之候”。此皆由吐、下失宜,既非柴胡证,亦非调胃承气汤所能治。所现诸证,无非内脏虚寒,或为吐下所伤,或为中气素弱,或为寒湿弥漫,法宜温中散寒祛湿,理中汤加砂仁、半夏、茯苓治之。
译郑论:呕吐而脉弱,是虚寒之邪向上逆行;小便又通利,身体有微热,是人体真阳有向外亡失的趋势;再加上手足厥冷,是阴盛而阳气衰微。所以说难以治疗,此时非用大剂量四逆汤不可。【阐释】本条叙述阴盛阳虚、呕逆的证候和治疗,郑氏的分析很恰当。我再作详细分析:胃中虚寒,所以呕吐而脉弱;下焦虚寒,所以小便自然通利;阳气浮越在体表,所以身体有微热;阴寒盘踞在里,所以手足出现厥冷。如果阴寒过盛,阻隔阳气,阳气将要脱失,这就是危重征候,所以说“难治”。“难治”并不是说无法治疗,可以使用大剂量四逆汤温通经脉、挽回阳气来救治。九、干呕,吐出涎沫,头痛的,主治用吴茱萸汤。①吐涎沫:指口中吐出清稀的涎沫。郑论:呕吐涎沫而头顶疼痛的,毫无疑问就是厥阴头痛,为什么呢?因为厥阴经脉会聚于头顶。条文中只说头痛,可是六经都可以有头痛;如果不指出是头顶疼痛,那么厥阴证仍然含糊不清。主治用吴茱萸汤,这是确定而不可更改的治法。【阐释】本论中使用吴茱萸汤共有三处:一处在阳明中篇,一处在少阴前篇,第三处就是本条。虽然症状有所不同,但同样都是肝胃虚寒、浊阴之气向上逆行所致。干呕、吐涎沫,是肝胃寒邪夹带浊阴之气向上逆行;头痛多在头顶,是阴寒向上逆行的征象。用吴茱萸汤散寒止呕、温胃降逆,各种症状就会自行痊愈。我曾经治疗过一名头顶疼痛的患者,四肢冰凉,面色苍白、精神萎靡,食欲减少,全身疼痛,恶寒尤其严重,并且呕吐涎沫;经过中医和西医治疗,多年都没有效果。我综合分析后,诊断为厥阴头痛。先服麻附细辛汤加味四剂,全身疼痛等症状有所减轻;接着服四逆汤扶助阳气、祛除阴寒,恶寒等症状又有所减轻;最后用吴茱萸汤加附片治疗,吐涎沫、头痛等症状全部痊愈,又用理中汤调理善后。十、经常呕吐的人,如果有痈脓,不可治疗呕吐,脓排尽后自然会痊愈。郑论:呕出痈脓,大多属于热邪壅滞在体内。厥阴篇中所用药物多属辛温燥烈之品,所以教人不要治疗吐脓,实际上是为了谨慎使用辛温燥烈药物。【阐释】厥阴寒邪消尽、阳气恢复之后,阳热过盛,损伤血分;向下则出现便脓血,向上则呕出痈脓。如果强行止住呕吐,脓就无法排出,反而会产生其他变化。郑氏说:“厥阴篇中所用药物多属辛温燥烈之品,所以教人不要治疗吐脓,实际上是谨慎使用辛温燥烈药物的意思。” 既然禁用辛温燥烈的药剂,治疗就应当用辛凉药物宣开其结,用苦味药物泄下以排出脓液,用甘寒药物滋养正气,使脓排尽而呕吐自行停止;可以用排脓汤加味治疗。过经不解。共四法,附在三阴经之后(据舒本校补)。一、太阳病,病邪传经十多天后,反而又攻下两三次,过了四五天,柴胡证仍然存在的,先给予小柴胡汤。如果呕吐不止,心下部位窘迫,烦闷而稍有烦躁,这是病邪尚未解除,给予大柴胡汤攻下就会痊愈。②过经:这里含有病邪传到其他经的意思。③心下急:指胃脘部有窘迫的感觉。④郁郁:形容烦闷的状态。郑论:太阳病传经十多天仍未解除,反而又攻下两三次;此时如果邪气仍在太阳经,才可以说是过经不解。如果是柴胡证,十多天以后邪气仍在少阳经,才可以说是过经不解。这里所说的呕吐不止、心下窘迫、烦闷而稍有烦躁,是太阴中焦气机不舒、阴邪向上逆行的表现;如果只根据呕吐这一点,就说柴胡证仍在,实在不恰当。总要同时具备寒热往来、口苦、耳聋、喜呕等症状,使用小柴胡汤才恰当,不能草率处理。【阐释】过经不解共有四条,其他医书都把它们载在太阳中篇,舒驰远将这四条附在三阴经之后,郑氏也采用了这种编排。太阳病经过十多天仍未解除,可能是桂枝汤证,也可能是麻黄汤证,都没有可以攻下的道理;此时邪气仍在太阳经,所以可以说是过经不解。郑氏辨析过经不解,与其他注家依照原文逐句解释不同,是有见地的。至于所说的“呕吐不止、心下窘迫、烦闷而稍有烦躁,是太阴中焦气机不舒、阴邪向上逆行”的证候,就不能使用大柴胡汤,治法应当温暖中焦、降逆、疏散邪气,用理中汤加砂仁、半夏治疗。大柴胡汤方(校补)。柴胡半斤,黄芩三两,芍药三两,半夏半升(洗),生姜五两(切),大枣十二枚(剖开),枳实四两(炙)。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掉药渣,再煎,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有一个方子加大黄二两;如果不加大黄,恐怕就不能称为大柴胡汤。①大黄:晋代葛洪《肘后方》记载的大柴胡汤都有大黄二两,应当遵从。【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以柴胡、半夏、生姜的辛味解表,以黄芩、芍药、枳实、大黄的苦味清除里热,是一剂表里同治的方剂。如果没有大黄,原文为什么还说用大柴胡汤攻下就会痊愈呢?二、太阳病经过十多天,心下烦闷而想呕吐,胸中疼痛,大便反而稀溏,腹部稍微胀满,烦闷而稍有烦躁;在此之前曾经大力催吐、攻下的,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给予调胃承气汤。只是想呕吐,胸中疼痛,大便稍溏的,这不是柴胡汤证;从有呕吐这一点,可以知道此前曾经大力催吐、攻下。②温温:同“愠愠”,形容烦闷不适的状态。③极吐下:指大力催吐、攻下。郑论:太阳病传经十多天后所出现的病情,都是正气不足的征候,为什么这样说呢?心下烦闷而想呕吐,是中焦气机不舒、阴邪滞留;大便稀溏而腹部稍满,是中焦寒湿弥漫的表现;烦闷而稍有烦躁,是正气不能畅达。这些都是由于催吐、攻下失当,才出现这样的证候。【阐释】各家注解这一条时纷纷争论,其实都难以遵从。只有郑氏能够独自提出见解,说:“太阳病传经十多天后所出现的病情,都是正气不足的征候。” 这些都是由于催吐、攻下失当所致,既不是柴胡证,也不是调胃承气汤能够治疗的。所出现的各种证候,无非是脏腑虚寒,或者是被催吐、攻下所损伤,或者是平素中气虚弱,或者是寒湿弥漫;治法应当温暖中焦、散寒除湿,用理中汤加砂仁、半夏、茯苓治疗。
三、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以〕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此〕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服小柴胡〔汤〕以解外,后以柴胡(汤)加芒硝〔汤〕主之。
郑论:按胸胁,乃肝胆地界,今见病而呕,邪气拂郁也。日晡发热而微利,本有热也,此乃柴胡的候,下之本非其治。学者总宜相机施治为是。至原文所主之方,亦不可固执。
【阐释】胸胁满而呕,日晡发潮热等证,是少阳兼阳明内实之证,故郑氏曰:“下之本非其治。”上证既兼里实,大便应见秘结,今反下利,此是误用丸药所致,虽有微利而病不解,柴胡证仍在;潮热为里实。故先用小柴胡汤以解外;再用柴胡加芒硝汤兼治里实。郑氏又曰:“原文所主之方,亦不可固执”,示人以活法圆通之妙。
柴胡加芒硝汤方(校补)
柴胡二两十六铢黄芩一两人参一两甘草一两(炙)生姜一两(切)半夏二十铢本云二十铢五枚(洗)大枣四枚(擘)芒硝二两上八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渣,内芒硝,更煮微沸,分温再服。不解,更作。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此为少阳,阳明兼治的方剂,和解清里之方也,治小柴胡汤证兼胃有实热者。
虽有微利,燥结仍留。加芒硝者,泄热软坚,胃实可除,潮热微利自止。亦即本方证之少阳证及阳明证均较大柴胡汤证为轻者适用之。可以推广用于小柴胡汤证,而腹有坚块苦满难解者;或小柴胡汤证,发潮热,大便不通者。此用咸寒之芒硝以润燥软坚之效也。
四、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言①,以有热也,当以汤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当鞕,而反下利,脉调和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脉〕当微厥;今反和者,此(谓)〔为〕内实也,调胃承气汤主之。
①过经:此处是病已离开太阳经的意思。
郑论:按谵语而称内热,下之理也;大小便利者,里气通也;脉调和者,气机顺也。此以为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殊非正论。又若自下利,当微厥者,正虚之征也;而反和者,正未大虚也。何得此为内实,当下之,非正论,决非仲师所语也。
【阐释】历代注家对本条大多只是随文顺释,殊觉含糊。郑氏对原文提出疑问,不同于历代注解者。第一段“伤寒十三日”至“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第二段“若自下利”至“此为内实,当下之”。郑氏均斥为非正论。最后归结为“决非仲师所语也”。郑论按过经不解一语,似非确论,如太阳病有十余日,仍在太阳者;阳明病有下而再下,十余日仍未解。总之不必专拘时日,务以认证为妥,辨明虚实为要。
【阐释】本节郑论,系概括前四节而言。虽曰过经,究竟仍在六经之内,辨其证在何经,即用何经之法以治之,无所往而不得之矣,又何必用此过经不解之法哉?
差后劳复
计五法(据舒本校补)
一、大病差后②,劳复者③,枳实栀子豉汤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黄,如博棋子大五六枚)④。
②大病:诸病源候论云:“大病者,中风、伤寒、热劳、温疟之类是也”。
③劳复:疾病新愈,因劳又发的,叫劳复。
④若有……五六枚三句:据成无己本增。其它诸书,此十六字皆在枳实栀子鼓汤后。
郑论:按大病差后,稍有劳动,而病依然复初,此皆元气薄弱之故,不得按前法治之。但病(果按)劳复一证,果系何脏损伤,何经为病?病差后,稍有劳动,其病依然,应按脏经施治,原文所主之方,大非确论,恐有遗误。
【阐释】大病新差,真元大虚,气血未复,过劳了可能复发旧病,与前无异,自当照前用药,此一定之理也。而郑氏则说:“而病依然复初,此皆元气薄弱之故,不得按前法治之”。何其自相矛盾?过劳了既可能复发旧病,亦可能新感为病,仍应以随证施治为准。故郑氏又谓:“原文所主之方;大非确论,恐有遗误”。其质疑是正确的。
枳实栀子豉汤方(校补)
枳实三枚(炙)栀子十四个(擘)豉一升(绵裹)上三味,以清浆水七升①,空煮取四升,内枳实栀子,煮取二升,下豉,更煮五六沸,去渣,温分再服,复令微似汗。若有宿食者,内大黄如博棋子大五六枚②,服之愈。
①清浆水:徐灵胎曰:浆水即淘米泔水,久贮味酸为佳。
②博棋子大:千金方:羊脂煎方后云,棋子大小如方寸匕。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体虚劳复,热气浮越,所以用枳实宽中下气,栀子泄热除烦,香豉宣泄陈腐,兼解其表,更用浆水煮药,以开胃调中,所以具有泄热除烦,散表和中的作用。假如兼有宿食停滞,再加大黄以荡涤肠胃,推陈致新,所谓邪去则正自安。
二、伤寒差以后,更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脉浮者,以汗解之;脉沉实者,以下解之。
译三、伤寒病已经十三天仍未痊愈,胸胁部胀满并且呕吐,午后出现潮热,随后又有轻微腹泻。这原本是柴胡证,误用攻下法却没有腹泻;如今反而出现腹泻,可知是医生用丸药攻下所致,这并不是正确的治法。潮热说明体内有实邪,应先服小柴胡汤以解除表邪,随后用柴胡加芒硝汤主治。郑论:胸胁部属于肝胆的区域,如今出现患病和呕吐,是邪气郁结不畅。午后发热而有轻微腹泻,说明本来就有热,这是柴胡证的明确表现,攻下本来就不是正确的治法。医者总应当观察病情变化,灵活施治才是。至于原文所主张的方剂,也不可拘泥固守。胸胁胀满而呕吐、午后发潮热等症状,是少阳兼有阳明腑实证,所以郑氏说:“攻下本来就不是正确的治法。” 上面的证候既然兼有里实,大便本应秘结,如今反而腹泻,这是误用丸药攻下所导致的;虽然有轻微腹泻,但病仍未解除,柴胡证依然存在。潮热是里实的表现。所以先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再用柴胡加芒硝汤兼治里实。郑氏又说:“原文所主张的方剂,也不可拘泥固守”,这是在教人灵活变通地运用治法。柴胡加芒硝汤方(校补) 柴胡二两十六铢,黄芩一两,人参一两,甘草一两(炙),生姜一两(切),半夏二十铢,原书说是二十铢五枚(洗),大枣四枚(擘),芒硝二两。以上八味药,用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放入芒硝,再煮至微微沸腾,分温两次服用。如果仍未痊愈,再按原方制作服用。【方解及其应用范围】这是兼治少阳、阳明的方剂,具有和解少阳、清除里热的作用,用于治疗小柴胡汤证兼有胃中实热者。虽然有轻微腹泻,但燥结之邪仍然留在体内。加入芒硝,可以泄热、软化坚结,使胃中实邪得以消除,潮热和轻微腹泻自然停止。也就是说,本方所治的少阳证和阳明证,都比大柴胡汤证轻时适用。可以推广用于小柴胡汤证而腹中有坚硬积块、胀满痛苦且难以缓解者;或者小柴胡汤证出现潮热、大便不通者。这是利用芒硝咸寒、能够润燥软坚的作用。四、伤寒病已经十三天仍未痊愈,病邪已经离开太阳经而出现胡言乱语,这是因为体内有热,应当用汤剂攻下。如果小便通利,大便本应坚硬,却反而腹泻,脉象调和,那么可知是医生用丸药攻下所致,这不是正确的治法。如果是自行腹泻,脉象本应微弱,四肢厥冷;如今反而脉象调和,这是说体内有实邪,应以调胃承气汤主治。①“过经”:这里是指病邪已经离开太阳经。郑论:出现谵语而说是内热,采用攻下法在道理上是说得通的;大小便通利,说明里气通畅;脉象调和,说明气机运行顺畅。把这些情况说成是医生用丸药攻下所致、并认为治法不当,实在不是正确的论断。又如果是自行腹泻,按理应当出现轻微厥冷,这是正气虚弱的征象;如今反而脉象调和,说明正气还没有大虚。怎么能据此认为是内实而应当攻下呢?这不是正确的论断,绝不是仲景所说的话。【阐释】历代注家对这一条大多只是顺着原文逐句解释,显得很含糊。郑氏对原文提出了疑问,这不同于历代的注解者。第一段从“伤寒十三日”直到“可知是医生用丸药攻下,这不是正确的治法”;第二段从“如果是自行腹泻”直到“这是内实,应当攻下”。郑氏都斥责为不是正确的论断。最后归结为“绝不是仲景所说的话”。郑论认为“过经不解”这句话似乎并不确切,例如太阳病即使有十多天,仍然可能在太阳经;阳明病即使攻下后又再次攻下,十多天仍然可能没有痊愈。总之,不必专门拘泥于患病的天数,务必要以实际证候为依据,辨清虚实才是关键。【阐释】本节郑论,是概括前面四节而言。虽然说是病邪已经离经,但归根结底仍在六经范围之内;辨明证候属于哪一经,就采用哪一经的治法,这样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得到正确处理,又何必采用所谓“过经不解”的治法呢?差后劳复 共五种治法(据舒本校补) 一、大病初愈后因劳累而复发,枳实栀子豉汤主治。(如果有宿食,加大黄,药量如博棋子大小五六枚。) ②“大病”:据《诸病源候论》说:“大病,是指中风、伤寒、热劳、温疟之类。” ③“劳复”:疾病刚刚痊愈,因为劳累而再次发作,称为劳复。④“如果有宿食……五六枚”三句:根据成无己本增补。其他各书中,这十六个字都放在枳实栀子豉汤之后。郑论:大病痊愈后,稍微劳累,疾病就重新发作,这都是元气薄弱造成的,不能按照原来的治法治疗。但对于劳复这一病证,究竟是哪一脏受到损伤、哪一经发生了病变?疾病痊愈后稍有劳累,病就再次出现,应当根据受病的脏腑经脉施治;原文所主张的方剂很不确切,恐怕会留下错误。【阐释】大病刚刚痊愈,真元大虚,气血尚未恢复,过度劳累后可能使旧病复发,病情与以前没有区别,自然应当按照以前的治法用药,这是一定的道理。可是郑氏却说:“疾病仍然复发,都是元气薄弱造成的,不能按照原来的治法治疗。”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过度劳累后既可能复发旧病,也可能因重新感受外邪而发病,仍应以随证施治为准。所以郑氏又说:“原文所主张的方剂;很不确切,恐怕会留下错误。” 他的质疑是正确的。枳实栀子豉汤方(校补) 枳实三枚(炙),栀子十四个(擘),豉一升(用绵包裹)。以上三味药,用清浆水七升,先空煮取四升,放入枳实、栀子,煮取二升,再放入豉,继续煮五六沸,去掉药渣,温服,分两次服用,服后使身体微微出汗。如果有宿食停留,加入大黄,药量如博棋子大小五六枚,服用后即可痊愈。①清浆水:徐灵胎说,浆水就是淘米水,长时间贮存而味道发酸的较好。②博棋子大小:《千金方》羊脂煎方后说,棋子的大小相当于方寸匕。【方解及其应用范围】体虚而因劳累复发,热气向外浮越,所以用枳实宽中下气,栀子泄热除烦,香豉宣发排泄陈腐之邪,并兼以解表;又用浆水煎药,以开胃调和中焦,因此具有泄热除烦、解表和中的作用。如果兼有宿食停滞,再加入大黄以荡涤肠胃、推陈出新,这就是所谓邪气去除后正气自然安定。二、伤寒病痊愈以后又发热,小柴胡汤主治。脉象浮的,用发汗法解除;脉象沉而有力的,用攻下法解除。
郑论:按病既称差已,何得更现发热乎?又并未现出柴胡证,何得以小柴胡汤主之?即脉浮、沉、实,亦当审其何部何经,应表解、应下解、方可定(按)〔案〕,此以笼统言之,定非确论。
【阐释】伤寒差已,则大邪已去,后更发热者,表里之气未和也,脉当微弦,必兼有口苦、咽干、胸胁满等证,否则不能投以小柴胡汤。至以汗解、以下解,亦当审其何部何经,兼辨其证状,对证下药,始为适当。故郑氏曰:“此以笼统言之,定非确论”。
三、大病差后,从腰以下有水气者,牡蛎泽泻散主之。
郑论:按大病差后,从腰下有水气者,是病不责之太阳,而责之于肾也。太阳底面,即是少阴,太阳病已,而少阴肾气发泄于外,故现腰以下有水气,法当温肾收纳,若牡蛎泽泻散,是亦利水之一法也,似非正论。
【阐释】本条原文甚简,必须结合其它证状来辨别水气之属性,是否可用牡蛎泽泻散治疗。如下焦气化失常,湿热壅滞,膀胱不泻,水性下流,故但从腰以下,水气壅积,膝胫足跗,皆肿重也。此属有余之邪,脉必沉数有力,二便不利,方可用此排决逐水之剂。若脾胃气虚,不能升清降浊;肾气涣散,膀胱气化不行,水邪泛滥而为肿。牡蛎泽泻散决不可用,当如郑氏所说:“当温肾收纳”。兼以化气,四逆汤加肉桂、砂仁、白蔻、破故纸治之。
牡蛎泽泻散方(校补)
牡蛎(熬)泽泻蜀漆(暖水洗去腥)葶苈子(熬)商陆根(熬)海藻(洗去咸)栝蒌根各等分上七味,异捣,下筛为散,更于臼中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利,止后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牡蛎软坚行水,泽泻渗湿利水,蜀漆祛痰逐水,葶苈子宣肺泄水,商陆、海藻专于润下行水,共使水邪从小便排出。栝萎根止渴生津液,为本方之反佐,使水去而津液不伤。此方施之于形气实者,其肿可随愈也,若病后土虚不能制水,肾虚不能行水,则又当别论,慎不可服也。
四、大病差后,喜唾①,久不了了(者)②,(胃)〔胸〕上有寒,当以丸药温之,宜理中丸。
①喜唾:实时时泛吐唾沫。
②久不了了:延绵不已的意思。
郑论:按病后喜唾不了,中宫有寒湿未尽也。寒湿上逆而不降,故唾不止,法宜温中降逆,是一定之理也。
【阐释】郑氏所论极是,法宜温中降逆。笔者将理中丸改为汤剂,再加砂仁、半夏,增强其效,轻者一二剂,重者五六剂,即竟全功。
理中丸方(校补)
人参、干姜、甘草(炙)、白朮各三两上四味,捣筛,蜜和为丸,如鸡子黄许大,以沸汤数合,和一丸,研碎,温服之,日三四,夜二服,腹中未热,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汤。汤法:以四物依两数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朮,加桂四两;吐多者,去朮加生姜三两;下多者,还用朮;悸者,加茯苓二两;渴欲得水者,加朮,足前成四两半;腹中痛者,加人参,足前成四两半;寒者,加干姜,足前成四两半;腹满者,去朮,加附子一枚。服汤后如食顷,饮热粥一升许,微自温,勿发揭衣被。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乃温中之剂。白朮甘温,燥湿而健脾,主治风寒湿痹。干姜辛温,主胸满咳逆上气,又能暖中宫之气。徐灵胎曰:“凡味厚之药主守,气厚之药主散,姜气味俱厚,故散而能守,夫散不全散,守不全守,则旋转于经络脏腑之间,驱寒除湿,和血通气,所必然矣。”甘草与辛药同用,便可化周身之阳气,阳气化行,阴邪即灭。但恐辛热太盛,故用人参之微寒继之,有刚柔相继之意,阴阳庶几不偏。仲景在前太阳中篇条曾云:“理中者,理中焦”,中焦是脾胃所司,乃《伤寒论》太阴病温中散寒之主方,原文已有几种加减法,参看前面所述,此处不再赘叙。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理中汤所治的主症是腹满而吐,食不下,时腹自痛,不利,口不渴。”是太阴病的典型证候。其基本病理是脾胃虚寒,气机阻滞,故以温中散寒补脾之理中汤为首选方,其圆通应用法,郑氏举出:(l)治吐血,()治四肢浮肿,()治心下嘈杂吐水,()治咳嗽吐清水,()治唾水不休,()治呃逆不休,()治手足微冷少神。以上七症,皆由脾胃虚寒,转输失职所引,故能治之而愈。笔者经验用此方加味治疗脾脏咳嗽。其因脾脏阳虚而咳嗽者,乃脾脏之阳不足,不能转输津液水谷而作,理中汤能温阳利湿,益气化痰,故可治之而愈。如由于胃寒发吐而咳嗽者,则加砂、蔻、半夏,其效始着。
今人用本方加减化裁以治虚寒性的消化道疾病,如慢性胃炎、肠炎及胃痛、胃溃疡、多见良效。
五、伤寒解后,虚羸少气①,气逆欲吐,竹叶石膏汤主之。
①虚羸:虚弱消瘦之意。
译郑论:既然说疾病已经痊愈,怎么会又出现发热呢?而且并没有出现柴胡证,怎么能用小柴胡汤主治呢?即使脉象浮、沉、有力,也应当审察病在什么部位、属于哪一经,确定应当解表还是攻下后,才可以作出判断;这里说得过于笼统,肯定不是确切的论断。【阐释】伤寒病痊愈,说明主要邪气已经消退;之后又发热,是表里之气尚未调和,脉象应当微弦,并且必然兼有口苦、咽干、胸胁胀满等症状,否则不能使用小柴胡汤。至于用发汗法解除,还是用攻下法解除,也应当审察病在什么部位、属于哪一经,同时辨别具体证候,根据证候用药,才恰当。所以郑氏说:“这里说得过于笼统,肯定不是确切的论断。” 三、大病痊愈后,腰部以下有水气,牡蛎泽泻散主治。郑论:大病痊愈后,腰部以下有水气,这是病变不在太阳,而在肾。太阳经的里面就是少阴,太阳病痊愈后,少阴肾气向外发泄,所以出现腰部以下有水气;按治法应当温暖肾阳、收摄肾气。至于牡蛎泽泻散,也只是利水的一种方法,似乎不是正确的治法。【阐释】本条原文非常简略,必须结合其他症状辨别水气的性质,判断是否可以用牡蛎泽泻散治疗。如果下焦气化失常,湿热壅滞,膀胱不能排泄,水液向下流,所以只是腰部以下水气壅积,膝部、小腿和足背都肿胀沉重。这属于邪气有余,脉象必然沉、数而有力,大小便不利,才可以使用这种攻逐水邪的方剂。如果脾胃气虚,不能升清降浊;肾气涣散,膀胱气化失常,水邪泛滥而形成肿胀。这种情况绝不能使用牡蛎泽泻散,应当像郑氏所说:“应当温暖肾脏、收摄肾气。” 同时配合化气法,用四逆汤加肉桂、砂仁、白蔻、破故纸治疗。牡蛎泽泻散方(校补) 牡蛎(熬)、泽泻、蜀漆(用温水洗去腥味)、葶苈子(熬)、商陆根(熬)、海藻(洗去咸味)、栝蒌根,各等分。以上七味药分别捣碎,过筛成为散剂,再在臼中研治,用白饮调服方寸匕,每日三次;小便通利后,停止服用。【方解及其应用范围】牡蛎软坚利水,泽泻渗湿利水,蜀漆祛痰逐水,葶苈子宣通肺气、泄水,商陆和海藻专门润下行水,共同使水邪从小便排出。栝萎根能够止渴、生津液,是本方中的反佐药,使水邪去除而津液不受损伤。本方用于形体壮实、正气有余者,肿胀可以随之痊愈;如果病后脾土虚弱、不能制约水液,肾虚、不能运行水液,则另当别论,千万不可服用。四、大病痊愈后,总是吐唾沫,长时间持续不止,胸部上方有寒邪,应当用丸药温暖,适宜用理中丸。①“喜唾”:指经常泛吐唾沫。②“久不了了”:意思是持续很久而不停止。郑论:疾病之后总是吐唾沫而不停止,是中焦的寒湿还没有完全消除。寒湿向上逆行而不能下降,所以唾液不断;治法应当温暖中焦、降逆,这是确定的道理。【阐释】郑氏所说非常正确,治法应当温暖中焦、降逆。我把理中丸改用汤剂,再加上砂仁、半夏,以增强药效;病情较轻的,服用一二剂,病情较重的,服用五六剂,就能完全奏效。理中丸方(校补) 人参、干姜、甘草(炙)、白朮各三两。以上四味药捣碎过筛,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每丸约鸡蛋黄大小;用沸水数合调服一丸,研碎后温服,每日三四次,夜间两次。腹中仍未感到温暖,可增加到每次三四丸,但不如汤剂。汤剂用法:将四味药按上述分量切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如果脐上有跳动感,是肾气在动,去掉白朮,加入桂四两;呕吐较多的,去掉白朮,加入生姜三两;腹泻较多的,仍然使用白朮;心悸的,加入茯苓二两;口渴想喝水的,加入白朮,使白朮总量达到四两半;腹中疼痛的,加入人参,使人参总量达到四两半;有寒的,加入干姜,使干姜总量达到四两半;腹部胀满的,去掉白朮,加入附子一枚。服汤后过一顿饭的时间左右,喝热粥一升左右,使身体微微温暖,自行微汗;不要掀开衣被。【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温暖中焦的方剂。白朮性味甘温,能够燥湿健脾,主要治疗风寒湿痹。干姜性味辛温,主治胸部胀满、咳嗽气逆、气往上冲,又能温暖中焦之气。徐灵胎说:“凡是味道浓厚的药,主要作用是固守;气味浓厚的药,主要作用是发散。生姜气味都浓厚,所以既能发散又能固守;发散而不是全然发散,固守而不是全然固守,于是能够在经络脏腑之间周转运行,驱寒除湿、调和血气,这是必然的。” 甘草与辛味药同用,就能化行全身的阳气;阳气运行通畅,阴邪便会消灭。只是担心辛热之性过盛,所以用微寒的人参承接调和,具有刚柔相济、相继运用的意义,使阴阳大致不至于偏颇。仲景在前面太阳病中篇的一条中曾说:“理中,就是调理中焦。”中焦由脾胃主管,这是《伤寒论》中治疗太阴病、温中散寒的主方。原文已经列出几种加减法,可参看前面的内容,这里不再详细叙述。郑氏在《医法圆通》中说:“理中汤所主治的主要症状是腹部胀满并呕吐,吃不下东西,腹部有时自行疼痛,大便不利,但口不渴。” 这是太阴病的典型证候。其基本病理是脾胃虚寒、气机阻滞,所以首选能够温暖中焦、散除寒邪、补益脾气的理中汤。郑氏列举了它的灵活应用方法:治疗吐血,治疗四肢浮肿,治疗心下嘈杂并吐水,治疗咳嗽并吐清水,治疗不断吐唾液,治疗不断呃逆,治疗手足稍冷、精神不振。以上七种症状,都是由于脾胃虚寒、运化输布失职所导致的,因此都能够用此方治愈。我根据自己的经验,使用此方加味治疗脾咳。因脾阳虚而咳嗽,是脾脏的阳气不足,不能运化输布津液和水谷所致;理中汤能够温补阳气、利湿、益气化痰,所以可以用来治疗并使其痊愈。如果是因为胃寒而呕吐并引起咳嗽,就加砂仁、白蔻仁、半夏,疗效才会明显。现代人用本方随证加减变通,治疗虚寒性的消化道疾病,如慢性胃炎、肠炎、胃痛和胃溃疡等,往往有良好疗效。五、伤寒病解退以后,身体虚弱消瘦、气短,气向上冲而想吐,用竹叶石膏汤主治。虚羸:指身体虚弱消瘦。
郑论:按寒邪既称解后,人既虚羸少气,本属不足,气逆欲吐,大半阴邪上逆,正气不支,法宜温中、扶阳、降逆为是。以竹叶石膏汤,是为胃热上攻者说法,若施之于虚羸少气之人,断乎不可。学者务宜于病情或寒或热上体会,庶不致误。
【阐释】伤寒解后,无论汗解、下解,其为伤胃阴则一。胃虚津伤,余热未除,方可用竹叶石膏汤。若病后虚羸少气者,元气衰乏,肾气不足也,病属少阴;气逆欲吐者,脾虚不能摄饮,饮邪上逆,病属太阴,法当扶阳补气,理脾固肾,竹叶石膏万不可用,可选用附子理中汤加砂仁、故纸等药。故郑氏曰:“学者务宜于病情或寒或热上体会,庶不致误。”
竹叶石膏汤方(校补)
竹叶二把石膏一斤半夏半升(洗)人参二两麦门冬一升(去心)甘草二两(炙)粳米半升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渣,内粳米,煮米熟,汤成去米,温服一升,日三服。
【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为白虎人参汤加减而成。竹叶、石膏除烦清热,人参、甘草益气生津,麦冬,粳米滋养胃液,半夏降逆。合之能生津益气,清热养阴。本方推广应用于急性热病,肺热、胃热之咳喘或呃逆,受暑之吐泻,以及热病后期津气两伤,余热未尽各症。笔者用治小儿麻疹已出透,仍继续高热,咳嗽剧烈者,则热去而津生,咳嗽自愈。
差后食复
计一法(据舒本校补)
病人脉已解①,而日暮微烦,以病新差,人强与谷,脾胃气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烦,损谷则愈②。
①脉已解:病脉已除,即脉搏平和的意思。
②损谷:即节制食物的意思。
郑论:按胃气旺,则食谷易消,胃气弱,则食难化,此亦理之常也。今日暮而微烦,正阴长阳消之时也。损谷则愈,使其食不骤,而胃气宽舒,自可无虞矣。
【阐释】病人已愈,尚见日暮微烦,因病当新愈,正气未复,勉强进食,脾胃虚弱,只要减食则愈。此即揭示病愈后,应注意饮食调护,不可过食也。
阴阳易病
计一法
伤寒阴阳易之为病,其人身体重,少气,少腹里急,或引阴中拘挛①,热(气)〔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膝胫拘急者,烧裈散主之。
①引阴中拘挛:牵引阴部拘急痉挛。
郑论:按阴阳易病,皆由新病初愈,余邪尚未大尽,男与女交则女病,女与男交则男病,以致一线之余毒,势必随气鼓荡,从精窍而发泄也。治之不外扶正为主。至于烧裈散一方,男用女裈,女用男裈,近阴处布方寸,烧灰兑药服之,亦是取阴阳至近之气机,必引药深入,亦是近理之论。余于此等证,在大剂扶阳,取童便为引,服之屡屡获效。
【阐释】阴阳易病者,是男子或妇人伤寒病新差未平复,而与之交接得病者。其证状是身体重,少气、少腹里急等,这是下寒证;热上冲胸,头痛不欲举等,这是上热证。下寒是真寒,上热是假热。郑氏认为治之不外扶正为主,用大剂回阳扶阳,取童便为引,服之屡屡获效,诚不易之治法矣。笔者从之,并认为烧裈散决不可用。
烧裈散方(校补)
妇人中裈近隐处,取烧作灰。
上一味,水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阴头微肿,此为愈矣。妇人病,取男子裈烧灰服。
【阐释】笔者对此证此方,体会很少,不作强解。
外附
太阳少阴总论
夫阳者,即坎中真阳也;少阴者,即坎水也。阳居二阴之中,阴含一阳之内。人身中一水一火,即在此处攸分。故太阳为人身纲领,主皮肤,统营卫者是也。太阳之气上升,则水精之阴,即从太阳而上行,从皮肤而出水气。太阳为外邪干犯,必由毛窍而入,仲景所以着《伤寒》,皆是从根底上来也。故太阳之底〔面〕是少阴,少阴之底面即是太阳,所以太阳发汗有亡阳之虞,即此是也。后学不知根底,着春温,着利证,种种不一,自以为补仲景之不逮,而不知仲景列六经,早已发明其要,惜后人之学识未到,功力未深,自诩以为独得之秘,而其中亦有好处,不得即为之无用也。总之根底未澈,源头未清,不得不直言之也。
译郑氏评论说:寒邪既然已经解除,人的身体又虚弱消瘦、气短,这本来属于不足;气向上冲而想吐,多半是阴邪向上逆行,正气不能支持,治疗应当以温暖中焦、扶助阳气、降逆为原则。使用竹叶石膏汤,是针对胃热向上攻冲而言的;如果把它用于身体虚弱消瘦、气短的人,绝对不可以。学习者一定要根据病情是寒还是热来体会,才不至于误治。【阐释】伤寒病解退以后,无论是通过发汗而解,还是通过攻下而解,都会损伤胃阴,这一点是相同的。只有胃气虚弱、津液受伤而余热尚未除尽时,才可以使用竹叶石膏汤。如果病后身体虚弱消瘦、气短,是元气衰弱、肾气不足,病属于少阴;气向上冲而想吐,是脾虚不能收摄水饮,饮邪向上逆行,病属于太阴。治疗应当扶助阳气、补益正气,调理脾脏、固护肾气,绝对不能使用竹叶石膏汤;可以选用附子理中汤,再加砂仁、补骨脂等药。所以郑氏说:“学习者一定要根据病情是寒还是热来体会,才不至于误治。” 竹叶石膏汤方(校补) 竹叶二把,石膏一斤,半夏半升(洗),人参二两,麦门冬一升(去心),甘草二两(炙),粳米半升。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掉药渣,放入粳米,煮到米熟,药汤制成后去掉米,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方解及其应用范围】本方是在白虎人参汤的基础上加减而成的。竹叶、石膏能够除烦清热,人参、甘草能够益气生津,麦门冬、粳米能够滋养胃液,半夏能够降逆。这些药合用,能够生津益气、清热养阴。本方可推广用于急性热病,以及肺热、胃热所致的咳嗽气喘或呃逆,中暑所致的呕吐腹泻,还有热病后期津液和正气都受损、余热尚未尽除的各种症状。我曾用它治疗麻疹已经完全透发、仍持续高热且咳嗽剧烈的患儿,能够使热退津生,咳嗽自然痊愈。病愈后的饮食复病 共一法(据舒本校补) 病人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但傍晚稍微烦闷,因为疾病刚刚痊愈,别人勉强让他进食,脾胃之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食物,所以使他稍感烦闷;减少食量就会痊愈。脉已解:指病脉已经消除,也就是脉搏恢复平和的意思。损谷:就是节制食物的意思。郑氏评论说:胃气旺盛,吃下的食物就容易消化;胃气虚弱,食物就难以化解,这也是通常的道理。今天傍晚出现轻微烦闷,正是阴气增长、阳气消退的时候。减少食量就会痊愈,使进食不过量,胃气得到宽舒,自然就不会有忧患了。【阐释】病人已经痊愈,却还在傍晚感到轻微烦闷,是因为疾病刚刚痊愈,正气尚未恢复,又勉强进食,脾胃虚弱;只要减少食量就会痊愈。这说明疾病痊愈以后,应当注意饮食调养,不可以进食过多。阴阳易病 共一法 伤寒病发生阴阳易时,患者身体沉重、气短、小腹拘急,或者牵引阴部发生拘挛,热气向上冲到胸部,头部沉重而不想抬起,眼前出现花影,膝部和小腿拘急,用烧裈散主治。牵引阴中拘挛:指牵引阴部,使其拘急痉挛。郑氏评论说:阴阳易病,都是新病刚刚痊愈、余邪还没有完全消尽时发生的;男子与女子交合,女子就得病,女子与男子交合,男子就得病,以至于残留的一点毒邪必然随着气机鼓荡,从精窍中发泄出来。治疗总不外乎以扶助正气为主。至于烧裈散这一方,男子用女子的裈,女子用男子的裈,取靠近阴部的一寸见方布料,烧成灰后调药服下,也是借取阴阳最接近部位的气机,必然能够引导药力深入,这种说法也有一定道理。我对于这类证候,使用大剂量扶助阳气,并以童便作药引,服用后屡次见效。【阐释】阴阳易病,是男子或妇人伤寒病刚刚痊愈、尚未完全恢复,就与异性交合而得病。其症状有身体沉重、气短、小腹拘急等,这是下寒证;热气向上冲到胸部、头痛而不想抬头等,这是上热证。下部的寒是真寒,上部的热是假热。郑氏认为,治疗总以扶助正气为主,使用大剂量药物回阳扶阳,并以童便作药引,服用后屡次见效,确实是不可轻易改变的治疗方法。我赞同他的观点,并认为烧裈散绝对不能使用。烧裈散方(校补) 取妇人的裈,靠近隐私部位的部分,烧成灰。以上一味药,用水冲服方寸匕,每日服三次。小便通利,阴茎头稍微肿起,这就表示痊愈了。妇人患病时,取男子的裈烧成灰服下。【阐释】我对这种证候和这个方剂体会很少,不作勉强的解释。附录 太阳、少阴总论 所谓阳,就是坎卦之中的真阳;所谓少阴,就是坎水。阳气处在两个阴爻的中间,阴气包藏着一个阳爻。人体中的水与火,就是在这里分判的。所以太阳经是人体的纲领,主管皮肤,统摄营气和卫气。太阳之气上升,水精之阴就随着太阳之气向上运行,并从皮肤排出水气。太阳经受到外邪侵犯,外邪必定从毛窍进入;仲景撰写《伤寒》,讲的都是从根本上阐明这些道理。所以太阳经的底面就是少阴经,少阴经的底面就是太阳经;太阳病发汗会有阳气亡失的危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后来的学习者不了解根本,撰写春温、痢证等各种不同的论说,自以为补足了仲景的不足,却不知道仲景排列六经时,早已阐明了其中的要旨。可惜后人的学识没有达到、功力也不深,却自夸为独自获得的秘传;不过其中也有可取之处,不能因此就认为它们毫无用处。总之,根本尚未彻底明白,源头尚未理清,这些话不能不直说出来。
【阐释】郑氏于书末附太阳少阴总论者,何故?《医理真传》一书,首揭乾坤大旨,而以坎、离为人生立命之根。坎水在人身虽属阴血,但中有真阳,在人身为肾,一点真阳,含于二阴之中,为人立命的真种子。离为火,属阳,气也,在人身为心。而中一爻来自坤元,真阴寄在其中。在人身则肾中真阳升发,能使水上交于心,心中真阴能使火下交于肾。气血循环,周流不息,水升火降,阴平阳秘,使人身体健康,心智焕发,都是坎离互济交融,一升一降,往来不穷,性命于是乎立。伤寒六经中之太阳,即坎中真阳也;少阴者,即坎水也。六经以太阳为首,凡病邪初入,必由太阳,以太阳为寒水之区,主皮肤,统营卫,为一身纲领。然太阳底面,即是少阴肾经,相为表里也。若太阳病过发汗,则伤少阴肾中真阳,而有亡阳之虞。太阳一经为病,有经病,有伤风症,有伤寒症,有两感症,有腑症。腑症之中,又有蓄尿症,蓄热症,蓄血症,癃闭症。在六经病证中,最为繁多,变化亦大,其治似简实难。至少阴一经之病,有由传经而来,亦有外邪直中少阴经。少阴经兼属手少阴心及足少阴肾,系上火下水,而下水中复有真阳,故本经之病,除经症外,尚有协火、协水两症。在六经中,除太阳经外,本经较其它诸经为复杂,因其为水、火交会之地,元气之根,人身立命之主也。病至此际,是元气衰极,剥至于根,故少阴病中,重症、死症较多。仲景立四逆,是专为救这一点元气说法。又云治三阴厥逆,可知这一点元气,澈上澈下,包罗天地,此方不独专为少阴立法,而上中下三部之法俱备,知得此理,便知得姜附之功用也。笔者数十年之经验,对治阳虚诸种病症,用姜、附少则克,多达克,从未发生任何副作用,真是药到病除。不敢自秘,愿与同人共享之,以救世之阳虚患者,功莫大焉。
麻脚瘟说
余自幼小时,即闻老人相传,有麻脚瘟证,终不知此证是何也?今者历医有年,始得其要。夫曰麻脚瘟者,人身卫外之阳不足,卒为阴邪所闭也。然有吐有泻,皆是阴邪已犯中宫,上下逼迫,而人身元气系在后天,顷刻将元气剥尽,能令人死。余曾救多人,一见此症,即用大剂回阳,可以移危为安。如斩关丸、四逆汤,皆神效之品。设穷乡僻壤,觅药维艰,一遇此等证候,即速捣生姜汁同红糖服之,如无红糖,即姜汁亦可;如姜不便,而胡椒亦可,速速吞之,皆能获效。昧者不识,胡乱施治,未有不速其死者也,愿诸公熟记之,至切至切。
【阐释】郑氏释麻脚瘟病为人身卫外之阳不足,卒为阴邪所闭也,是经验有得之言。因其病来势凶猛,顷刻将元气剥尽,能令人死。即用大剂回阳,如四逆汤、斩关元服之,可以转危为安。对缺医少药之穷乡僻壤,提出简便易行之姜汁同红糖服之,或胡椒速吞之,皆能获效,足以补医药之不逮,弥足珍贵。
斩关丸方
舒驰远自制(据舒本少阴前篇五条补入)
硫磺五两,研细末,贯入猪大肠,线札煮去肠滚水淘数次晒干肉桂一两白蔻、生附子、花椒、生白朮、吴萸、半夏、鸡内金各五钱以上共为末,饭碾成丸。
辨认内外发热证至要约言
医家治病,务要识得内外两法,邪有由外而入者,有由内而出者,大有分别。如发热一证,无论男妇老幼一见发热,鲜不以为外感也,不知大有分别。余阅历数十年,方始识得,不敢自秘,以公诸世,亦救世之意也。千古以来,名贤迭出,惜此未剀切详明也。曰内曰外,何以辨之?证之?由外感者,无论男妇老幼,一经外感,邪从毛窍而入,闭其外出之气机,人即沉迷倒卧不起,所现头疼、身痛、恶风、畏寒等等情状。若由内而出者,无论男妇老幼,人不困倦,起居一切如无病者,但发热而已。其间有手心独发热者,有上半日发热者,有下半日发热者,有夜间发热者,种种不一。但其人面白、唇青、口不渴、满口津液,饮食无味,大小便利,不思水饮为据。即有面赤如朱,口红唇裂、皆在舌上,津液满口,小便清长,喜饮热汤上辨之,万无一失。
译【阐释】郑氏为什么在书末附上太阳、少阴总论呢?《医理真传》一书开篇首先揭示乾坤的大旨,并以坎、离作为人立身立命的根本。坎水在人体虽属于阴血,但其中含有真阳;在人体就是肾,一点真阳包藏在两个阴爻之中,是维系人生命的真正种子。离代表火,属于阳,也就是气;在人体就是心。其中的一爻来自坤元,真阴寄居在里面。在人体中,肾中的真阳向上升发,能使水上交于心;心中的真阴能使火下交于肾。气血循环运行不息,水上升、火下降,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使人身体健康、心智振奋;这些都源于坎离相互济助、交融,一升一降,往来不止,人的性命也由此得以建立。伤寒六经中的太阳经,就是坎卦中的真阳;少阴经,就是坎水。六经以太阳经为首,凡是病邪刚开始侵入人体,必定经过太阳经;太阳经属于寒水所在的区域,主管皮肤,统摄营卫,是全身的纲领。然而太阳经的底面就是少阴肾经,二者互为表里。如果太阳病过度发汗,就会损伤少阴肾中的真阳,有阳气亡失的危险。太阳经发生病变,有经病、伤风证、伤寒证、两感证和腑证。腑证中又有蓄尿证、蓄热证、蓄血证和癃闭证。在六经病证中,太阳经病证最为繁多,变化也很大;它的治疗看似简单,实际上很难。至少阴经的病,有的是由经脉传变而来,也有的是外邪直接侵入少阴经。少阴经兼属手少阴心经和足少阴肾经,属于上部之火、下部之水,而下部的水中又有真阳;所以本经的病除经证之外,还有兼火证和兼水证两种。在六经之中,除太阳经外,少阴经比其他各经更为复杂,因为它是水火交会之处,是元气的根本、人体立命的主宰。疾病发展到这个阶段,是元气衰败到了极点,已经损伤到根本,所以少阴病中重证、死证较多。仲景创立四逆汤,正是专门为了挽救这一点元气。他又说四逆汤可以治疗三阴经的厥逆,由此可知这一点元气贯通上下、包罗天地;这个方剂不只是专为少阴经制定的,人体上、中、下三部的治法都具备。明白这个道理,也就明白姜、附的功用。我数十年的经验是,治疗阳虚引起的各种病证,使用姜、附,剂量少则能够取效,剂量多也能够取效,从未发生过任何副作用,确实是药到病除。我不敢把这个经验私自藏起来,愿意与同道共同分享,以拯救天下阳虚患者,这个功德没有比它更大的了。麻脚瘟说 我从小就听老人们相传有麻脚瘟这种病,却始终不知道这种病究竟是什么。如今行医多年,才弄清了其中的要旨。所谓麻脚瘟,是人体卫外的阳气不足,突然被阴邪闭阻。如果出现呕吐和腹泻,都是阴邪已经侵犯中焦,上下逼迫;而人体的元气依赖后天脾胃,顷刻之间就可能被耗尽,能够使人死亡。我曾经救治过许多人,一见到这种病,就使用大剂量药物回阳,能够使病情转危为安。例如斩关丸、四逆汤,都是疗效神奇的药物。假如身处偏远穷困的乡村,寻找药物十分困难,一遇到这种证候,就赶快把生姜捣汁,与红糖一同服下;如果没有红糖,单服姜汁也可以;如果姜也不方便取得,用胡椒也可以,赶快吞服,都能够见效。不明白的人不能识别这种病,胡乱施治,没有不加速患者死亡的;希望各位牢牢记住,实在是至关重要。【阐释】郑氏把麻脚瘟解释为人体卫外阳气不足,突然被阴邪闭阻,这是从经验中得出的见解。因为这种病来势凶猛,顷刻之间就能把元气耗尽,使人死亡。立即服用大剂量的回阳药,如四逆汤、斩关丸,可以使病情转危为安。对于缺医少药的穷乡僻壤,书中提出了简便易行的办法:服用姜汁和红糖,或者迅速吞服胡椒,都能够见效,足以弥补医药不足,十分珍贵。斩关丸方 舒驰远自制(据舒本少阴前篇五条补入) 硫磺五两,研成细末,装入猪大肠中,用线扎紧,煮熟后去掉肠衣,用滚水淘洗数次,晒干;肉桂一两,白蔻、生附子、花椒、生白术、吴茱萸、半夏、鸡内金各五钱。以上药物共研成末,用饭捣制成丸。辨认内外发热证的要点简述 医家治病,务必要辨识内、外两种治法;病邪有从外部侵入的,也有从内部向外发出的,二者有很大区别。例如发热这一病证,无论男女老幼,一看到发热,很少有人不认为是外感,却不知道其中有很大区别。我经历了数十年的行医实践,才开始认识清楚,不敢把这个经验私藏,愿意公之于世,也是为了拯救世人的意思。自古以来,著名贤医层出不穷,可惜对于这一点还没有阐述得切实而详细明白。说是内发、外感,应该怎样辨别呢?凭什么症状来判断呢?由外感引起的,无论男女老幼,一旦受到外感,邪气就从毛窍侵入,闭塞向外排出的气机,人便昏沉困倦,倒卧不起,表现为头痛、身体疼痛、怕风、畏寒等症状。如果是由内部向外发出的,无论男女老幼,患者并不困倦,起居行动一切如常,像没有生病一样,只是发热而已。其中有手心单独发热的,有上半日发热的,有下半日发热的,有夜间发热的,种种情况各不相同。但这类患者通常面色发白、嘴唇发青,口不渴,满口津液,饮食没有滋味,大小便正常,并且不想喝水;这些都可以作为判断依据。即使有的面色红得像朱砂、嘴唇红而干裂,也都表现在舌上,口中津液充足,小便清长,喜欢喝热汤;根据这些表现来辨别,绝不会有差错。
【阐释】发热有内、外之分,郑氏原文剀切详明,无庸赘述。但笔者认为将《医理真传》认病捷要总诀发热类与之合参,则更为全面,故不惮繁而录之,以供辨证。发热而身疼者,外感也(自汗桂枝汤,无汗麻黄汤)。发热而身不疼,饱闷吞酸者,内伤于食也(平胃散加消食行气之药)。发热身疼,不恶寒,舌黄而饮冷者,热伤于里也(白虎汤加桂枝干葛)。发热身疼,恶寒,口不渴者,邪入少阴也(麻黄附子细辛汤)。素禀不足,无故身大热,舌青欲饮极热者,元阳外越也,亦有口不渴者,皆同(吴萸四逆汤)。小儿发热,气粗口热者,表里俱病,内有热也(人参败毒散加芩、连、栀子)。发热出气微温,而口不热,小便清长,大便不实,素有疾者,元气不固也(理中汤、六君子汤之类)。
问答计三条
问曰:俗云服姜附烧干肾水,果有是说乎?
答曰:子不观仲景之用姜附,所以回阳也,阳回则津液自生,何以不烧干肾水而反生津液,生死人而肉白骨乎?此其中大有关键,昧者不明阴阳底蕴,畏姜附视若砒霜,不敢轻用,病家亦不敢轻服,相沿成风,牢不可破。犹其不知姜附乃少阴主药,仲景用之以扶少火而生气者也。曰:然则姜附其可恒用欤?曰:可。曰:何以知其可恒用也?曰:凡一切阳虚诸症,如少气、懒言、身重、恶寒、声低、息短、舌润、舌黑、二便清利、不思水饮、心悸、神昏、不语、五心潮热,喜饮热汤、便血、吐血、闭目妄语,口臭难禁,二便不禁,遗尿遗屎,手足厥逆,自汗,心慌不寐,危候千般,难以枚举,非姜附何以能胜其任,而转危为安也乎?曰:然则世之用大黄芒硝以治病者,其故何也?曰:大哉斯问也?曰:夫大黄芒硝乃治壮火食气之症也。曰:壮火之为病若何?曰:壮火者,是外来之邪热,入与阳明之燥热相合,盘据于中,若不急为扑灭,顷刻将真阴灼尽而性命不保,故曰壮火食气即此。仲景于此,轻则以人参白虎,重则以大承气、小承气汤,与夫六味、麦味、鸡子黄连润燥、养阴、救阴诸法,皆一辙也。至所现病情,如气粗口热、大渴饮冷、壮热、烦躁、汗多、身轻、张目不眠、声音响亮、口臭、芒刺满口,谵语神昏,二便不利,胸腹痞满,狂叫不休,便血,吐血,种种危候,难以枚举。如此之病,不惟姜附不用,即一切辛燥之品,皆当禁服也。由是观之,则医亦可学也,而用药之宜热宜凉,有一定之理也。噫!先生此论,其可为医门之一助也,实快事也。
【阐释】郑氏此条采取问答形式,说明姜附之功用,并斥服姜附烧干肾水之说。仲景伤寒论方中,用附子者有方,盖附子纯阳之性,能补坎中真阳。《医理真传》一书中,有坎卦解、离卦解、气血两字作一卦解,君相二火解等,都是说明气血周流五脏六腑,以及全身,必须相应平衡,始能健康长寿。如有偏盛,必发而为病。“气有余便是火,气不足便是寒”。“火旺者阴必亏,寒甚者阳必衰”。此阳虚阴虚之所由来也。姜附乃阴症主药,用之以扶少火而生气者,凡一切阳虚诸症,皆可服之。附子为热药之冠,能扶欲绝之火种,又必佐干姜之辛散,以荡尽阴邪,迎阳归舍,故曰回阳。凡阳虚阴盛为病,皆可放胆使用,能早用善用,即不致酿成危候。盖邪火始能伤阴,真火实能生阴,火盛则水盛,火衰则水衰,故烧干肾水之说,实属无稽。笔者临证数十年来,以善用姜桂附闻于世,用附片少则数十克,多则达二三百克,从未发生任何副作用,盖即本诸邪火始能伤阴,真火实能生阴之理论。又曰:“然则世之用大黄,芒硝以治病,其故何也"?盖硝、黄乃治壮火食气之药也,食气者,食尽元阴之气也。若不急为扑灭,顷刻将真阴灼尽而命不永。至其所现症状,如气粗口热,大渴饮冷等,非但姜附不可用,即一切辛燥之品,皆当禁服,此又白虎、承气之用矣。
或问:俗云小儿纯阳之体,不宜服姜附,是耶?非耶?
答曰:小儿者,稚阳也,如初生之萌芽,其质娇嫩,用药稍差,即祸生不测,便酿出阳虚种种危候,非姜附何能扶少火而生气,以助先天危亡之机乎?世人动曰纯阳,岂非见之左耶。总之用姜附亦必究其虚实,相其阴阳,观其神色,当凉则凉,当热则热,何拘拘以姜附为咎哉?
【阐释】俗说“小儿纯阳之体,有热无寒”。其实此语非是。有初生小儿,生下后其身体即为阳虚者,由其母在妊娠期中,喜食生冷;或因营养不良,以致胎儿在母腹中,即未健康成长,发育不好,其面容皎白,额上显出青纹,口唇青白,哭时声不洪亮,舌质淡红,苔白腻等。亦有小儿患病,注射青链霉素,或过服寒凉之剂,有如郑氏所说:“用药稍差,即祸生不测,便酿出阳虚种种危候。”
译【阐释】发热有内发和外感之分,郑氏原文已经说明得切实详细,没有必要再作赘述。但笔者认为,若把《医理真传》“认病捷要总诀”中的发热类内容与此相互参照,论述就会更加全面,所以不怕繁琐地把它记录下来,以供辨证时参考。发热并且身体疼痛,是外感病(自汗用桂枝汤,无汗用麻黄汤)。发热但身体不痛,感到腹部饱胀、胸闷并吞酸,是饮食所伤的内伤病(用平胃散,加消食、行气的药)。发热、身体疼痛,不怕冷,舌苔黄而想喝冷水,是里部受到热邪损伤(用白虎汤,加桂枝、干葛)。发热、身体疼痛,怕冷,口不渴,是邪气进入少阴(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平素禀赋不足,却无缘无故身体大热,舌色青而想喝极热的水,是元阳向外脱越;也有口不渴的,情况都相同(用吴萸四逆汤)。小儿发热,呼吸气粗、口中发热,是表里同时有病,内里有热(用人参败毒散,加黄芩、黄连、栀子)。发热时呼出的气略温,但口不热,小便清长,大便不实,且平素有疾病,是元气不固(用理中汤、六君子汤之类)。问答共三条。问:俗话说服用姜、附会把肾水烧干,果真有这种说法吗?答:您难道没有看过仲景使用姜、附,是为了回阳吗?阳气恢复,津液自然会产生;既然如此,怎么会把肾水烧干,反而能够产生津液、救活将死之人并使白骨长肉呢?这里面大有关键。愚昧的人不明白阴阳的根本,害怕姜、附,把它们看得像砒霜一样,不敢轻易使用,病人也不敢轻易服用,这种风气沿袭已久,牢不可破。尤其是不知道姜、附是少阴的主药,仲景使用它们,是为了扶助少火而生发元气。问:那么姜、附可以经常使用吗?答:可以。问:怎么知道它们可以经常使用呢?答:凡是一切阳虚的各种症状,如气少、懒于说话、身体沉重、怕冷、声音低弱、呼吸短促、舌面润滑、舌色发黑、大小便清利、不想喝水、心悸、神志昏乱、不说话、五心潮热、喜欢喝热汤、便血、吐血、闭着眼睛胡言乱语、口臭难以消除、大小便失禁、遗尿、遗屎、手足厥冷、自汗、心慌而不能入睡,以及各种难以列举的危重症候,如果不用姜、附,怎么能担当救治之任,使危重转为平安呢?问:那么世人使用大黄、芒硝治病,究竟是什么原因呢?答:这个问题问得重大啊!答:大黄、芒硝是治疗壮火食气证的药。问:壮火所造成的病是什么样的?答:壮火就是外来的邪热,进入体内后与阳明的燥热相结合,盘踞在中焦;如果不赶紧扑灭,片刻之间就会把真阴灼烧殆尽,使性命难保,所以说“壮火食气”,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仲景对于这种情况,病情较轻时用人参白虎汤,病情较重时用大承气汤、小承气汤,以及六味、麦味、鸡子黄连等润燥、养阴、救阴的方法,原理都是一样的。至于表现出的病情,如呼吸气粗、口中发热、极度口渴而想喝冷水、壮热、烦躁、多汗、身体轻浮、睁眼不眠、声音洪亮、口臭、满口像长满芒刺,谵语、神志昏乱,大小便不通,胸腹痞满,狂叫不止,便血、吐血,以及种种难以列举的危重症候。这样的病,不仅不能使用姜、附,凡是一切辛热燥烈的药物,都应当禁止服用。由此看来,医学也是可以学习的,而用药应该偏热还是偏凉,也有一定的道理。唉!先生的这番论述,确实可以成为医家的一项帮助,实在是一件痛快的事。【阐释】郑氏这一条采用问答形式,说明姜、附的功用,并驳斥服用姜、附会烧干肾水的说法。仲景《伤寒论》的方剂中,有许多方剂使用附子,这是因为附子具有纯阳的性质,能够补益坎中的真阳。《医理真传》一书中有坎卦解、离卦解、气血两字作一卦解、君相二火解等内容,都是说明气血在五脏六腑以及全身周流,必须保持相应的平衡,才能健康长寿。如果阴阳出现偏盛,必然发作而成为疾病。“气有余便是火,气不足便是寒。” “火旺者阴必亏,寒甚者阳必衰。” 这就是阳虚、阴虚的由来。姜、附是阴证的主药,用它们扶助少火而生发元气,凡是一切阳虚的症状,都可以服用。附子是热性药物之首,能够扶助将要熄灭的火种;又必须辅以干姜的辛散之性,荡尽阴邪,迎接阳气回归其所,所以称为回阳。凡是阳虚阴盛所导致的疾病,都可以放胆使用;能够及早使用并且善于使用,就不会酿成危重症候。邪火刚好能够损伤阴液,真火实际上能够滋生阴液;火旺则水盛,火衰则水衰,所以说姜、附会烧干肾水,实在是没有根据的说法。笔者临床数十年来,因善于使用姜、桂、附而闻名于世,使用附片少则数十克,多则达到二三百克,从未发生任何副作用,这正是以“邪火始能伤阴,真火实能生阴”的理论为依据。又说:“那么世人使用大黄、芒硝治病,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这是因为芒硝、大黄是治疗壮火食气的药物;所谓食气,就是把元阴之气消耗殆尽。如果不赶紧扑灭,片刻之间就会把真阴灼烧殆尽,使寿命不能长久。至于表现出的症状,如呼吸气粗、口中发热、极度口渴而想喝冷水等,不仅不能使用姜、附,一切辛热燥烈的药物也都应当禁止服用,这就是白虎汤、承气汤的使用范围。有人问:俗话说小儿是纯阳之体,不适合服用姜、附,这种说法对吗?不对吗?答:小儿属于稚阳之体,就像刚刚萌发的嫩芽,体质娇嫩,用药稍有差错,就会产生难以预料的祸患,进而酿成阳虚的种种危重症候;如果不用姜、附扶助少火、生发元气,怎么能帮助挽救先天将要衰亡的根本呢?世人动不动就说小儿是纯阳,难道不是认识错了吗?总之,使用姜、附也必须考察虚实,辨别阴阳,观察神情和面色;该用凉药时用凉药,该用热药时用热药,何必拘泥于把姜、附当作祸害呢?【阐释】俗话说“小儿是纯阳之体,只有热而没有寒”。其实这句话是不对的。有些刚出生的小儿,出生后身体就是阳虚,这是由于其母亲在妊娠期间喜欢吃生冷食物。也有的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胎儿在母腹中就没有健康成长,发育不良,表现为面色皎白,额头显现青色纹路,口唇青白,哭声不洪亮,舌质淡红,舌苔白腻等。还有些小儿患病后注射青霉素、链霉素,或者过量服用寒凉药物,也会像郑氏所说的那样:“用药稍有差错,就会产生难以预料的祸患,进而酿成阳虚的种种危重症候。”
上述两种症状,则非用姜附以扶少火而生气,以救危亡不可。总之用姜附必辨其阴阳虚实,何能拘泥于小儿纯阳之体,不宜服姜附哉!笔者曾治患儿戴某,生下后三月,即患咳嗽,病势严重,送医院治疗,经注射青霉素半月,病愈出院。在一年中,咳喘断续发作,住医院四次。最后一次诊断为肺气肿,虽注射针药及输液治疗,未见减轻,已下病危通知书。患儿面容乌黑,咳时头倾胸曲,气喘促,出冷汗,手足冰凉,舌质淡红,苔白腻。其母在妊娠期中,喜吃生冷瓜果以及冰糕汽水等饮料。根据上述诊断,胎儿在母体内即受损伤,生下后即现阳虚之象。加之三月即住医院治疗,共有五次,注射青霉素及输液,损伤阳气。现已见种种危候,非用姜附以扶阳止咳喘不可。先用四逆汤加麻黄治之;继用真武汤,最后以理中汤善其后,共服药三十剂而痊愈。今十年,小孩健康成长,已读小学矣。
或问:俗云小儿初生,先服开口药,以下胎毒,免生疮症,用药不外大黄、银花、勾藤、防风、巴豆、大枣等,果可服否?
答云:小儿下地,定要服开口药,以下胎毒,免生疮、风症,此皆不经之论。夫小儿居母腹中,母呼一呼,母吸一吸,十月功圆,破衣而出,此时一团真气养成,有何胎毒?如果有毒,小儿尚可活乎?既经下地,如初出土萌芽,此则一身真气,本是并无一毫外邪,何得即以戕伐生气之药而施之,则无疾反生有疾,不生风因而生风,故有四六风、七天风,十有九死,难以枚举。此千古之流弊,实千古小儿之大厄也。噫!何世人之不讲究理法耶?
【阐释】郑氏认为小儿初生下地,不可妄施药品,力斥世俗用大黄、银花等药以下胎毒之非是,并指出其流弊,在当时是很有见地的。现今产科医院林立,妇女生育小孩多在医院,此种陋习,已随之而消失矣。
附录
《伤寒论》原文,有《伤寒恒论》中所无者,补上备考。
○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瘈疭。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问曰:症象阳旦,按法治之而增剧,厥逆,咽中干,两胫拘急而谵语。师曰:夜半手足当温,两脚当伸。后如师言,何以知此?
答曰:寸口脉浮而大,浮为风,大为虚,风则生微热,虚则两胫挛,病形象桂枝,因加附子参其间。增桂令汗出,附子温经,亡阳故也。
厥逆,咽中干,烦躁,阳明内结,谵语烦乱,更饮甘草干姜汤。夜半阳气还,两足当热,胫尚微拘急,重与芍药甘草汤,尔乃胫伸;以承气汤微溏,则止其谵语,故知病可愈。
○太阳病,十日以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脉但浮者,与麻黄汤。
○病发热头痛,脉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
○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恶风寒,手足温,医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胁下满痛,面目及身黄,颈项强,小便难者,与柴胡汤,后必下重,本渴饮水而呕者,柴胡不中与也,食谷者哕。
○条前段。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
○形作伤寒,其脉不弦紧而弱,弱者必渴,被火必谵语,弱者发热脉浮,解之当汗出愈。
○脉浮热甚,而反炙之,此为实,实以虚治,因火而动,必咽燥吐血。
○病人脉数,数为热,当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发汗,令阳气微,膈气虚,脉乃数也。数为客热,不能消谷,以胃中虚冷,故吐也。
○病在阳,应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热被劫不得去,弥更益烦,肉上粟起,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与五苓散。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亦可服。
○太阳少阳并病,心下鞭,颈项强而弦者,当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
○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
○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
○伤寒大吐大下之,极虚,复极汗者,其人外气怫郁,复与之水,以发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伤寒,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
辨霍乱病脉症并治篇○问曰:病有霍乱者何?答曰:呕吐而利,此名霍乱。
○问曰;病发热头痛,身疼恶寒,吐利者,此属何病?
答曰:此名霍乱。霍乱自吐下,又利止,复更发热也。
译上述两种情况,都非使用姜、附扶助少火、生发元气以挽救危亡不可。总之,使用姜、附必须辨别阴阳虚实,怎么能拘泥于小儿是纯阳之体、不能服用姜、附的说法呢!笔者曾经治疗过一个姓戴的患儿,出生三个月就患上咳嗽,病势严重,送到医院治疗,注射青霉素半个月后,病愈出院。一年之中,咳嗽、气喘断断续续发作,住院四次。最后一次诊断为肺气肿,虽然接受注射药物和输液治疗,却没有减轻,医院已经下达病危通知书。患儿面色乌黑,咳嗽时头部倾斜、胸部弯曲,气喘急促,出冷汗,手脚冰凉,舌质淡红,舌苔白腻。他的母亲在妊娠期间喜欢吃生冷瓜果以及冰糕、汽水等饮料。根据上述情况判断,胎儿在母体内就已经受到损伤,出生后立即表现出阳虚的征象。加上孩子三个月时就住院治疗,共住院五次,期间注射青霉素并输液,损伤了阳气。现在已经出现各种危重症候,非使用姜、附扶助阳气、止住咳嗽气喘不可。先用四逆汤加麻黄治疗。接着使用真武汤,最后用理中汤收拾善后,共服药三十剂而痊愈。如今十年过去了,孩子健康成长,已经在读小学了。有人问:俗话说小儿刚出生时,先要服用“开口药”来排除胎毒,避免长疮,这类药不外乎大黄、银花、钩藤、防风、巴豆、大枣等,究竟可以服用吗?答:小儿出生后一定要服用开口药来排除胎毒,避免生疮、患风病,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说法。小儿住在母亲腹中,母亲呼气一次,它也随之呼气一次,母亲吸气一次,它也随之吸气一次;经过十个月孕育成熟,破开胞衣出生,此时已经养成一团真气,哪里有什么胎毒呢?如果真的有毒,小儿还能活下来吗?出生以后,就像刚从土里冒出的嫩芽,这时全身的真气本来没有一丝外邪,怎么能立即用损伤生气的药物施治呢?这样本来没有疾病反而会生病,本来不会患风病却因此患风病,所以出现四六风、七天风,十个中有九个死亡,类似情况多得难以列举。这是流传千古的弊病,实在是千古以来小儿的一大灾难。唉!世人为什么不讲求道理和法则呢?【阐释】郑氏认为,小儿刚出生时不可妄自使用药物,竭力批评世俗使用大黄、银花等药物排除胎毒的做法不正确,并指出这种做法的弊端,在当时是很有见地的。如今产科医院到处都是,妇女生孩子大多在医院进行,这种陋习也随之消失了。附录。《伤寒论》原文中有《伤寒恒论》没有收录的内容,现补录在此以备考查。○太阳病,发热而口渴,却不怕冷,这是温病。如果发汗后身体像火烧一样灼热,叫作风温。风温作为一种病,寸关尺三部脉的阴阳两类都浮,出自汗,身体沉重,喜欢睡觉,鼻息一定带有鼾声,说话困难。如果误用下法,小便不利,双眼直视,失去控制而遗尿。如果误用火法,皮肤略微发黄;病情严重时会像惊痫一样,时常抽搐。如果用火熏烤治疗,第一次错误治疗还可能拖延些时日,第二次再误治就会缩短死亡期限。○问:症状表现像阳旦证,按照通常方法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出现手足厥冷、咽中干燥、两小腿拘急以及谵语。老师说:到了半夜,手脚应该温暖,两腿应该伸直。后来果然像老师说的那样。您是怎么知道的?答:寸口脉浮而大,浮脉表示风邪,大脉表示虚证;风邪会产生轻微发热,虚证会使两小腿痉挛。病情表现像桂枝证,因此在方中加入附子来参考治疗。增加桂枝,使其发汗;附子用来温通经脉,因为这是亡阳的缘故。手足厥冷、咽中干燥、烦躁,是阳明腑气在体内结滞、出现谵语和烦乱,应再服甘草干姜汤。到了半夜阳气回转,两脚应该发热;如果小腿仍稍微拘急,就再次重用芍药甘草汤,这样小腿才能伸直。用承气汤使大便稍微溏泄,就会止住谵语,因此知道病可以痊愈。○太阳病,过了十天,脉浮而细,喜欢睡觉,说明表邪已经解除;如果出现胸部满闷、胁肋疼痛,就给服小柴胡汤。如果脉只是浮脉,就给服麻黄汤。○病人发热、头痛,脉反而沉;如果病不好转,身体又疼痛,应当救治里证,适合用四逆汤。○患病六七天,脉迟而浮弱,怕风怕冷,手足温暖,医生却两三次使用下法,导致不能进食,胁下胀满疼痛,面部、眼睛和身体发黄,颈项强直,小便困难,应给予柴胡汤;服后必然出现里急后重。原来口渴而饮水后呕吐的,不适合使用柴胡汤;能够进食谷物的,会发生呃逆。○本条前面的段落。伤寒或中风,只要有柴胡证,看到其中一个症状就可以判断,不必所有症状都具备。○外表像伤寒,脉却不弦紧而是弱脉;脉弱的人必然口渴。若误用火法,必然出现谵语;脉弱而发热、脉浮的,应当用发汗法,出汗后就会痊愈。○脉浮而发热很重,反而用艾灸,这是实证,却用治疗虚证的方法,因火法使病情躁动,必然咽喉干燥、吐血。○病人的脉数,数脉表示有热,本应食欲旺盛、容易消化食物,却反而呕吐,这是因为误用发汗法,使阳气微弱、膈间之气虚,所以脉才表现为数。数脉所表示的是外来的虚热,不能消化食物;由于胃中虚寒,所以发生呕吐。○病在阳分,本应使用发汗法解除,却反而用冷水喷洒或浇淋,使热邪被强行遏制而不能外散,烦躁更加严重,皮肤上出现粟粒状疙瘩,想喝水却反而不渴,应服文蛤散。如果服后病情不好转,就给服五苓散。寒实结胸而没有热证的,给服三物小陷胸汤,白散也可以服用。○太阳、少阳并病,心下坚硬,颈项强直而脉弦,应当针刺大椎、肺俞、肝俞,谨慎不要使用下法。○阳明病,出汗很多而口渴,不可给予猪苓汤,因为汗出过多会使胃中燥,猪苓汤又会使小便更加通利。○伤寒先出现厥冷,后来发热并腹泻,腹泻必然会自行停止;如果厥冷再次出现,腹泻也会再次发生。○伤寒厥冷四天,反而发热三天,之后又厥冷五天,病情是在进展;寒多热少,说明阳气在退却,所以说病情在进展。○伤寒大吐、大泻后,身体极度虚弱,又反复大量出汗,病人的表气郁闭;再给他饮水以帮助发汗,因而出现呃逆。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胃中寒冷。○伤寒出现呃逆并腹部胀满,观察其大小便,就能知道哪一方面不通;使不通的部位通利后,病就会痊愈。辨霍乱病脉证并治篇。○问:什么病叫作霍乱?答:又呕吐又腹泻,这就叫霍乱。○问:患病时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又呕吐腹泻,这属于什么病?答:这叫霍乱。霍乱先自行呕吐、腹泻,之后腹泻停止,却又再次发热。
○伤寒,其脉微涩者,本是霍乱,今是伤寒,却四五日至阴经上,转入阴必利,本呕下利者,不可治也。欲似大便而反失气,仍不利者,此属阳明也,便必鞭,十三日愈,所以然者,经尽故也。下利后,当便鞭,鞭则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到后经中,颇能食,复过一经能食,过之一日当愈,不愈者,不属阳明也。
○恶寒脉微而复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参汤主之。
四逆加人参汤方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干姜一两半人参一两上四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分温再服。
○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小和之。
○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
○吐已下断,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加猪胆汤主之。
通脉四逆加猪胆汤方甘草二两(炙)干姜三两强人可四两附子大者一枚(生去皮,破八片)猪胆汁半合上四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内猪胆汁,分温再服,其脉即来。无猪胆,以羊胆代之。
○吐利发汗,脉平小烦者,以新虚不胜谷气故也。
译伤寒患者,脉象微弱而涩,本来是霍乱,现在转成伤寒;经过四五天,病邪上到阴经,转入阴经后必然泄泻。若原先已经呕吐、泄泻,就无法救治了。想要排大便却反而放屁,仍然没有泄泻的,属于阳明病,大便一定会变硬。到第十三天就会痊愈,这是因为六经的病程已经结束了。泄泻以后,大便应当变硬;大便变硬而且能够进食的,就会痊愈。现在反而不能进食,到了下一经的病程中,稍微能够进食;又过一经而能够进食,再过一天应当痊愈。若仍不痊愈,就不属于阳明病。怕冷,脉象微弱,随后又发生泄泻;泄泻停止,是因为失血,应当用四逆加人参汤主治。四逆加人参汤方: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成八片),干姜一两半,人参一两。以上四味药,加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霍乱,头痛发热,身体疼痛,发热较重而想喝水的,用五苓散主治。怕冷较重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丸主治。呕吐、泄泻停止,但身体疼痛仍不止的,应当斟酌病情,调和并解除表邪,适合用桂枝汤稍作调和治疗。呕吐、泄泻,并且出汗,发热怕冷,四肢拘挛,手脚厥冷的,用四逆汤主治。既呕吐又泄泻,小便也频繁排泄,并且大量出汗,泄泻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体内寒而体表热,脉象微弱得像要断绝的,用四逆汤主治。呕吐已经停止,泄泻也已断绝,但出汗而厥冷,四肢拘挛仍不缓解,脉象微弱得像要断绝的,用通脉四逆加猪胆汤主治。通脉四逆加猪胆汤方:甘草二两(炙),干姜三两(身体强壮的人可以用四两),大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成八片),猪胆汁半合。以上四味药,加水三升,煎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加入猪胆汁,分两次温服,脉象就会恢复。没有猪胆汁,可以用羊胆汁代替。呕吐、泄泻后又发汗,脉象平和而略感烦闷,是因为身体刚刚虚弱,不能承受饮食水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