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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第五 《伤寒论注释》　医家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伤寒论注释》共十卷，另附《伤寒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伤寒论》共十卷，由汉代张机撰写，晋代王叔和编纂，金代成无已作注。《伤寒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是成无已自己撰写的，用来阐明张机学说。张机字仲景，是南阳人，曾被举荐为孝防，建安年间任长沙太守。王叔和是高平人，官职为太医令。成无已▯摄人生于宋代嘉祐、治平年间，后来▯摄地归入金朝，于是成为金人；到海陵王正隆丙子年间，他九十多岁时仍然在世。这件事见于开禧元年历阳张孝忠的跋文。吴勉学刊刻此书，题作宋人所著，这是错误的。《伤寒论》前面有宋代高保衡、孙奇、林亿等人校订后进呈的序文，序中说：“开宝年间，节度使高继冲曾经编录此书进呈朝廷，但其中的文理错乱，未能考订校正。朝廷诏令儒臣校正医书。如今先校定《伤寒论》十卷，共二十二篇，合计三百九十七种治法，删去重复内容，确定共有一百一十三个方剂【按：一十三，原本误作一十二，今改正】，现在请下令颁行。” 序文又说，自张仲景以来至今八百多年，只有王叔和能够学习并继承他的学术，等等。明代方有执撰写《伤寒论条辨》，却斥责王叔和的编纂以及成无已的注释多有改动、窜乱，并且认为《序例》一篇是王叔和伪托的，因此将其删去。本朝喻昌撰写《尚论篇》，对王叔和编次的错误、《序例》的谬误，以及成无已注释和林亿等校订中的失误，批评得尤其详细；他把这些内容重新考订，改动错乱的篇简，自称恢复了长沙旧本的原貌。他的书在世上广泛流传，于是王氏、成氏的书便几乎被弃置了。然而王叔和是一代名医，而且距离古代还不远，他的学术应当有所传承；成无已一生研究这部书，也一定有很深的心得，似乎不可以一概排斥，把他的见解全都视为错误。朱子把《大学》改为一经十传，把《中庸》分为三十三章，对于求学者来说并非没有帮助；但如果一定认为孔门流传下来的旧本原来就是这样，那么终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凭据。如今《大学》《中庸》既把朱子的本子列入学官，也把郑玄的本子列入学官，原本就没有偏废任何一方；又怎么能因为后人重新整理了这部书，便废弃王氏、成氏的本子呢？成无已所撰的《伤寒明理论》共五十篇；《论方》一卷，共论述二十个方剂，对方剂中君药、臣药、佐药、使药的意义阐发得尤其清楚。严器之的序文说：“成无已撰述的伤寒学说，都是前人没有阐明过的内容。他着重于确定病体、辨别形态、分析证候；对于表面相同而实际不同的情况加以说明，对于似是而非的情况加以辨析。他解释战栗有内因、外因的诊断区别，论述烦躁有阴证、阳证的分别，使人明确知道谵语、郑声所反映的虚实；四逆和厥证，则使深浅层次的类别清楚明白。” 如此称颂推重成无已，评价是非常高的。张孝忠的跋文也说：“成无已的这两部集子从北方流传到南方。绍熙庚戌年，先在医士王光廷家得到《伤寒论注》十卷；后来我镇守荆门，又在襄阳访得《伤寒明理论》等书，共约四卷，于是将它们在郴山刻板刊行。” 可见在当时，人们本来就已经非常重视他的书了。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伤寒论注释序》《伤寒论》大概是承继并阐述至圣先贤的旨意，各家都没有能够与它相提并论的著作。所以晋代皇甫谧在《甲乙针经》的序文中说：“伊尹凭借大圣人的才智，撰取并采用《神农本草》，编成《汤液》；汉代张仲景扩大补充《汤液》，编成十多卷，使用它治疗疾病多有疗效。近世的太医令王叔和，将张仲景遗留下来的论著编次整理得十分精当，都可以施行使用。” 这样看来，张仲景以伊尹的方法为根本，伊尹又以神农的经典为根本，难道不能说这是承继并阐述至圣先贤的旨意吗？《汉书》中没有张仲景的传记，据《名医录》记载：他是南阳人，名叫张机，“仲景”是他的字。他被举荐为考防，官做到长沙太守。他最初向同郡的张伯祖学习医术，当时人们都说他的见识和运用医术的精妙超过了老师。他所著的论述，言辞精练而深奥，治法简要而详尽，不是见闻浅少、见识短浅的人所能达到的。从张仲景至今八百多年，只有王叔和能够学习并继承他的学术。这期间如葛洪、陶景、胡洽、徐之才、孙思邈等人，并不是没有才能，只是各自成为一家，却不能把张仲景的学术修订阐明。开宝年间，节度使高继冲曾经编录此书进呈朝廷，但其中的文理错乱，从未考订校正。历代虽然把它收藏在国家的书库中，却也没有进行校勘，这使得天下行医治病的人，竟然没有谁真正了解它。朝廷诏令儒臣校正医书，臣孙奇也承蒙选中参加此事。我们认为，各种疾病中最紧急的，没有比伤寒更紧急的。如今先校定张仲景《伤寒论》十卷，共二十二篇，除证候之外合计三百九十七种治法，删去重复内容，确定共有一百一十二个方剂。谨请下令颁行。太子右赞善大夫臣高保衡、尚书屯田员外郎臣孙奇、尚书司封郎中兼秘阁校理臣林亿等谨上。《注解伤寒论序》

译《伤寒论注释序》前代圣人有所创作，后世必然有人继承并加以阐述，这样他们的教诲才能显明于世。医学之道源自炎帝、黄帝，到了神之妙这一阶段，经典方剂才开始兴起；后来伊尹凭借大圣人的才智，撰成《汤液》，使百姓的疾病都得以消除，使万代的生灵普遍蒙受救济。后汉张仲景又扩充《汤液》，编成《伤寒卒病论》十多卷，从此医方才大为完备；这正是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彼此承接，如同符节相合。到了晋代，太医令王叔和依据张仲景的书，编次整理并撰写叙文，使它成为完整的一部书。从前人们把张仲景的方书视为众方之祖，大概正是因为它能够继承并阐述前代圣人的著作；直到今天一千多年仍未失传，也有赖于王叔和阐发说明的力量。《伤寒论》共十卷，言辞精练而深奥，治法简要而详尽，不是见闻浅少、见识短浅的人所能深入研究的。后来虽然也有学习医术的人，但他们又各自成为一家，没有能够阐发张仲景学术的人。我惭愧地从事医学，自防到老，沉浸研习张仲景的书已经五十多年了。虽然粗略地进入了门径，接近登堂的境界，但还没有深入内室，因此常常为此感到遗憾。昨天偶然遇到聊摄的成公，他见闻广博，医术精通，并且有家传学术；他注释成《伤寒》十卷，拿出来给我看。在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中，他分析其中的异同，阐明隐晦深奥之处，调理并陈述脉理，辨别阴阳，使表里关系清楚明白，使发汗、攻下等治法都能明确看出依据。对于一百一十二个方剂，他还通晓方名由来的缘故，彰显药性的主治作用，说明十剂轻重的分别，使七精制用之理显现出来，辨别药物适宜的气味，阐明补法和泻法各自适用的情况。而且他都引用《内经》，旁征博引各家学说；对于治法的辨析，没有不恰当的。这些确实是前代贤人没有说过、后世学者没有认识到的内容，说明他领会了张仲景的深刻旨意。过去所谓的遗憾，如今全都明白其中的深奥道理了。亲眼看到了这部书，实在难以默然不说；我不顾自己的浅陋，姑且为它写下这篇大略的序文。甲子年中秋日，洛阳严器之作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伤寒论注释》卷一 金代成无已注 辨脉法第一 有人问：“脉象有阴阳之分，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说：“凡是脉象大、浮、数、动、滑的，都叫作阳脉；脉象沉、涩、弱、▯、微的，都叫作阴脉。凡是阴证出现阳脉的，通常可以生存；阳证出现阴脉的，通常会死亡【《内经》说：“脉象的微妙之处，不能不仔细察看。察看脉象有一定的纲要，要从阴阳开始；阴阳的起始有一定的经常规律，是从五行产生的。” 这里首先论述脉象的阴阳，是因为脉象的辨识要从阴阳开始。阳脉有五种，阴脉也有五种，是因为脉象的变化由五行产生。阳的规律通常表现为有余，大、浮、数、动、滑这五种脉象，与正常脉相比都属于有余，所以称为阳脉；阴的规律通常表现为不足，沉、涩、弱、▯、微这五种脉象，与正常脉相比都属于不足，所以称为阴脉。伤寒这种病，邪气在表就出现阳脉，邪气在里就出现阴脉。阴证出现阳脉而主生，是邪气正从里向表发展，将要通过发汗而解除；例如厥阴中风，脉象稍微浮起是病将要痊愈，不浮则是还没有痊愈。阳证出现阴脉而主死，是邪气正从表进入里，正气虚弱而邪气强盛；例如出现谵语、胡言乱语，脉象沉而细的，就会死亡。《金匮要略》说：“各种病在表的可以治疗，进入里的就会死亡。”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有人问：“阳结、阴结这两种脉证，应当怎样区别？” 回答说：“他的脉象浮而数，能够进食，却不大便，这是实证，称为阳结，预计到第十七天病情应当加重；他的脉象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称为阴结，预计到第十四天病情应当加重【所谓结，是气偏于结聚坚固，使阴阳之气不能相互杂合。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相互杂合便是和，不相互杂合便是结。浮而数，是阳脉；能进食却不大便，是里实；这是阳气结聚坚固，阴气不能与它相杂合，所以称为阳结。沉而迟，是阴脉；不能进食、身体沉重，是阴病；阴病出现阴脉，按理应当下利；现在大便坚硬，是阴气结聚坚固，阳气不能与它相杂合，所以称为阴结。论述这些日期，是因为伤寒发病第一天属于太阳，第二天属于阳明，第三天属于少阳，第四天属于太阴，第五天属于少阴，第六天属于厥阴；到第六天，传经的过程结束，第七天应当痊愈。第七天还没有痊愈，称为再经。所谓再经，是再次从太阳经开始传变，到第十二天再次传到厥阴，传经过程结束，第十三天应当痊愈。第十三天还没有痊愈，称为过经。所谓过经，是再次经过太阳经，并且仍然依次传变下去。阳结属于火，到第十七天传入少阴水，水能够制约火，火邪消散，病就会痊愈。阴结属于水，到第十四天传入阳明土，土能够制约水，水邪消散，病就会痊愈。如果邪气结聚得很严重，水又不能制约火。” 土又不能制约水，所以病情应当加重。《内经》说：“一个时段之后发病，两个时段之后病情加重，三个时段之后病情危重。”】有人问：“有的病先出现一阵阵恶寒，好像寒气侵袭，随后又发热，这是什么原因？” 回答说：“阴脉不足，阳气就会随之而来；阳脉不足，阴气就会乘虚侵入。” 又问：“什么叫阳气不足？” 回答说：“比如寸口脉微弱，这叫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就会出现阵阵恶寒。” 又问：“什么叫阴气不足？” 回答说：“比如尺脉弱，这叫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气之中，就会发热【一阴一阳相互协调就叫道，阴或阳偏盛偏衰就叫病。阴气偏于不足，阳气就会随之而入；阳气偏于不足，阴气就会乘虚侵入。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气之中，出现恶寒，是因为阴气胜过阳气就会寒；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气之中，出现发热，是因为阳气胜过阴气就会热】阳脉浮、阴脉弱，是血虚；血虚就会导致筋脉拘急【阳属于气，阴属于血。阳脉浮，是卫气强盛；阴脉弱，是营血虚弱。” 《难经》说：“气主要温养，血主要濡润。” 血虚就不能濡润筋络，所以筋脉拘急】脉象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