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注释卷二

译。这种病与温病、暑病相似，只是治疗方法不同罢了【这就是疫病。这些说法，是为了说明前面根据斗历推算的方法，以及根据当时的气候来判断发病时寒热轻重不同的情况】十五日形成一个气，四时之中，每一时有六气，四乘六就是二十四气【节气十二个，中气十二个，共二十四个。《内经》说：五日称为一候，三候称为一气，六气称为一时，四时称为一年】然而气候也有应该到来却没有到来，有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有到来而太过的情况，这些都会形成致病之气【疑似脱漏“或有至而不去”这一句。按照《金匮要略》说：有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的，有应该到来却没有到来的，有到来却不离去的，有到来而太过的，这是什么原因？老师说：冬至以后，甲子日的夜半，少阳之气开始生发。少阳主事的时候，阳气开始生长，天气得到温和。还没有到甲子日，天气就已经温和，这是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已经到了甲子日，天气却还没有温和，这是应该到来却没有到来；已经到了甲子日，天气仍然大寒而不消解，这是到来却不离去；已经到了甲子日，天气却温暖得像盛夏五六月时，这是到来而太过。《内经》说：气候按时到来而调和，就平安；到来而太过，就生病；到来却反常，就生病；应该到来却没有到来，就生病；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也会生病。由此看来，前面所说有脱漏就很明显了】只是天地的动静、阴阳的鼓动交替，各自不过是使一种气候正常运行罢了【《内经》说：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清阳之气成为天，运动不息；浊阴之气成为地，安静而不移动。天地阴阳之气相互鼓动交替，于是产生春夏秋冬、寒热温凉，各自使一种气候正常运行】所以，春天的温暖发展为夏天的暑热；秋天的忿怒发展为冬天的威怒【春温发展为夏暑，是由生长逐渐达到茂盛；秋天的肃杀发展为冬天的严酷，是由肃清逐渐达到杀伐】所以冬至以后，一爻阳爻上升，一爻阴爻下降；夏至以后，一分阳气向下，一分阴气向上【十月六爻都是阴爻，以坤卦为主；阴气达到极点，阳气到来，阳气在子时生发。冬至以后，一爻阳爻上升，一爻阴爻下降，在卦象上属于复卦，表示阳气恢复。四月六爻都是阳爻，以乾卦为主；阳气达到极点，阴气到来，阴气在午时生发。夏至以后，一分阳气向下，一分阴气向上，在卦象上属于姤卦，表示阴气遇到阳气。《内经》说：冬至后四十五日，阳气稍微上升，阴气稍微下降；夏至后四十五日，阴气稍微上升，阳气稍微下降】这就是冬至、夏至两个至日阴阳相合；春秋二分，阴阳相离【阳气在子时生发，阴气在午时生发，这是阴阳相互连接，所以称为合；阳气在酉时退却，阴气在卯时退却，这是阴阳相互背离，所以称为离。《内经》说：气到达的时刻叫作至，气分开的时刻叫作分。气到达时气候相同，气分开时气候就不同】阴阳相互交替，人就会因此发生疾病【天地阴阳之气既然交错而失去正常，人也就会因此生病。因此，有德之人在春夏养阳，在秋冬养阴，是顺应天地刚柔变化【《内经》说：养生必须顺应时令；春夏养阳，要采取清凉、寒凉的方法；秋冬养阴，要采取温暖、热的方法。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要顺应阴阳的根本】不善于调养的人冒犯时令，就必然遭受突然发生的疹病。必须知道猛烈邪气停留在哪条经脉、会发生什么病，详细审察后加以治疗【不能顺应四时调养，冒犯寒温之气的人，必然形成突然发作的疾病。医生应当用心详细审察后治疗】所以春天受到风邪损伤，夏天必然发生飧泄；夏天受到暑邪损伤，秋天必然发生疟疾；秋天受到湿邪损伤，冬天必然咳嗽；冬天受到寒邪损伤，春天必然患温病。这是必然的规律，怎么可以不详细明白呢【春天时，风气盛行。春天受到风邪损伤，风气与肝相通。肝在春季正当旺盛，风邪虽然侵入，也不能立即发作。到了夏天肝气衰弱，然后风邪

译才开始发动。如果风邪过盛而尚未形成疾病，就应当发作在四肢。夏天阳气在体外旺盛，风邪不能向外发散，所以向内攻入而形成飧泄】飧泄，是泄泻时排出没有消化的米谷，粪便颜色发黄。秋天时，湿气盛行。秋天受到湿邪损伤，湿气就侵入肺。肺在秋季正当旺盛，湿邪虽然侵入，也不能立即发作；到了冬天肺气衰弱，然后湿邪才开始发动。▯淫侵入腹部而致病，就应当发展为下利。冬季阳气在内固守，湿气不能向下运行，所以向上逆行而形成咳嗽。到了夏季，暑气盛行。夏季受到暑邪侵伤，夏季以阴气在内为主，暑邪虽然已经进入，但其势尚未能发动。到了秋季，阴气外出而阳气在内为主，这时暑邪发动并传入阴分，便形成痎疟。痎疟，是二日发作一次。疟疾，是一日发作一次。到了冬季，寒气盛行。冬季受到寒邪侵伤，冬季以阳气在内为主，寒邪虽然已经进入，但其势尚未能发动。到了春季，阳气外出而阴气在内为主，这时寒邪发动并传入阳分，便形成温病。所以，感受四时正常之气而发病，是必然的规律。伤寒的病情随着日期逐日由浅入深，应当据此施用方剂治疗。《内经》说：“未满三日的，可以发汗而愈。” 满三日的，可以用攻下法使其痊愈。如今世人患伤寒，有的起初没有及时治疗，有的治疗不符合病情，有的拖延日久、困顿不堪才去告诉医生。医生又不按照先后次序治疗，因此不能切中病情。都应当根据当时病情的变化斟酌制定方剂，这样没有不见效的。如今搜集整理张仲景的旧论，记录其中关于证候、诊脉、声音面色以及针对病情的确切方剂中有神奇疗效的内容，打算用来防备世人的急患。《仲景之书》直到今天历经千年仍能显著用于世间，是王叔和的功劳。又因为各地土地的温凉、高下不同，物产的刚柔不同，饮食居处也各不相同。因此黄帝提出四方地域的问题，岐伯列举四种治法的才能，用来教导后世贤者，启发那些尚未明悟的人。面对疾病行医的人，应当对这两方面都仔细考察。西北方地势高，东南方地势低，这是土地温凉、高下各不相同。东方的人安居而吃鱼，西方的人居住在山陵而吃肉，南方的人住在潮湿之地而喜欢吃酸味食物，北方的人居住在旷野而吃奶类，这是饮食居处的差异。东方适宜用砭石治疗，西方适宜用毒药治疗，南方适宜用微针治疗，北方适宜用灸焫治疗，这是四方医治方法的不同。医生治疗疾病，应当考察当地环境所适宜的治法。凡是受到寒邪侵伤，就会形成热病，即使热势很盛也不会死亡。《内经》说：“风寒侵入人体，使人的毫毛全部竖起，皮肤闭塞而发热。” 这就是受到寒邪后形成热病。《针经》说：“热多的病容易痊愈，寒多的病难以痊愈。” 所以热势即使很盛也不会死亡。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而发病，必定死亡。表里同时发病，叫作两感。寸脉和尺脉都浮，是太阳经受病，应当在一二日发病，因为其脉向上连接风府，所以头项疼痛、腰脊强硬。太阳是三阳经之长，其气浮于外，所以寸脉和尺脉都浮，说明邪气刚进入皮肤，仍在体表，应当在一二日发病。风府是穴位名称，在颈项中央。太阳经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又分出向下经过颈项，因此向上连接风府。它的经脉沿肩膊内侧，夹着脊柱到达腰部中央，所以发病时头项疼痛、腰脊强硬。寸脉和尺脉都长，是阳明经受病，应当在二三日发病。因为它的经脉夹着鼻部并联络眼睛，所以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卧。阳明经气血都多，寸脉和尺脉都长，说明邪气并入阳明，气血运行壅滞而外溢。太阳经受邪不能自愈，传入阳明经，因此应当在二三日发病。所谓经脉夹着鼻部，是因为阳明经脉起于鼻根中央，联络眼睛。阳明经脉直向上到达鼻根，又返回出来联系眼系。身体发热，是因为阳明经主管全身的肌肉。《针经》说：“阳明经气旺盛，身体前

译面就都会发热。” 眼睛疼痛、鼻子干燥，是经脉中有外邪侵入。不能安卧，是因为胃气上逆，不能按照正常道路下行。《内经》说：“胃气不和，就不能安睡。”寸脉和尺脉都弦，是少阳经受病，应当在三四日发病。因为它的经脉沿胁部并联络耳部，所以胸胁疼痛而耳聋。《内经》说：少阳属于阳气中的少阳，与春季之气相通。春季的脉象是弦脉，寸脉和尺脉都弦，就可以知道少阳经受了邪气。阳明经的邪气经过二三日仍未消退，传入少阳经，所以应当在三四日发病。胸胁疼痛而耳聋，是经脉壅滞不利。这三经都已受病，但邪气尚未进入腑中的，可以发汗使其痊愈。三阳经受邪，病在体表，按治法应当发汗解除。但三阳经也有邪气直接进入腑中的情况，进入腑中就应当攻下，所以说尚未进入腑中的，可以发汗而愈。寸脉和尺脉都沉细，是太阴经受病，应当在四五日发病。因为它的经脉分布于胃中并联络咽喉，所以腹部胀满而咽喉干燥。阳气发展到极盛，阴气就会受到影响；邪气传遍三阳经之后，接着就传入阴经。邪气在阳经，就属于表证；邪气在阴经，就属于里证。邪气在表，就会出现阳脉；邪气在里，就会出现阴脉。阳经的邪气传入阴经，邪气向内陷入，所以太阴经受病，寸脉和尺脉都沉细。邪气从三阳经传到太阴经，所以应当在四五日发病。邪气进入阴经，就会逐渐形成热证。腹部胀满而咽喉干燥，是脾经壅滞而形成热。寸脉和尺脉都沉，是少阴经受病，应当在五六日发病。因为它的经脉贯穿肾脏，联络肺系和舌根，所以口燥、舌干而口渴。少阴属于肾水，性质趋向下行；少阴经受病，寸脉和尺脉都沉。太阴经的邪气经过四五日仍未消退，到五六日就传入少阴经。所以少阴病应当在五六日发病。人受到寒邪就形成热病，是说开始表现为寒，最终形成热。少阴经发病，表现为口燥、舌干而口渴，说明邪气传入里部，热气逐渐深入。寸脉和尺脉都微而缓，是厥阴经受病，应当在六七日发病。因为它的经脉沿着阴器，联络肝脏，所以烦闷胀满而阴囊收缩。缓脉属于风邪之脉。厥阴经脉微而缓，说明邪气传入厥阴，热气已经很盛，接近风邪的性质。应当在六七日发病。少阴经的邪气传到厥阴经，出现烦闷胀满、阴囊收缩，是热气聚集在体内。这三经都已受病，并且已经进入腑中，可以攻下而愈。三阴经受邪，病在里，按治法应当攻下。但三阴经也有邪气停留在经脉中的情况，邪气在经脉就适宜发汗，所以说已经进入腑中的，可以攻下而愈。医书说：面对疾病行医的人，应当对两方面都仔细考察。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一日太阳经受邪，就与少阴经同时发病，表现为头痛、口干、烦闷胀满而口渴。二日阳明经受邪，就与太阴经同时发病，表现为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胡言乱语。三日少阳经受邪，就与厥阴经同时发病，表现为耳聋、阴囊收缩、四肢厥冷，水和浆液都不能入口；如果神志不清，就会在六日死亡。如果三阴三阳经以及五脏六腑都受到疾病侵袭，那么营气和卫气就不能运行，脏腑也不能通畅，便会死亡。阴阳两方面都发病，表里都受到损伤，叫作两感。因为阴阳两方面同时感邪，发病时两方面的证候都会出现。至于邪气沿经脉传变，也是阴阳两经同时传变。刚开始得病第一日，出现头痛的是太阳经；出现口干、烦闷胀满而口渴的是少阴经。到了第二日，太阳经传入阳明经，少阴经也传入太阴经；身体发热、胡言乱语的是阳明经，腹部胀满、不想吃东西的是太阴经。到了第三日，阳明经传入少阴经，太阴经又传入厥阴经；耳聋的是少阳经，阴囊收缩而四肢厥冷的是厥阴经。水和浆液不能入口、神志不清，是胃气不通。《内经》说：五脏已经受损，六腑不能通畅，营卫之气不能运行，像这样

译过了三日就会死亡，这是为什么呢？岐伯说：阳明经是十二经脉之长，气血旺盛，所以会神志不清；到了第三日，阳明之气就会耗尽，因此死亡。这是说第三日六经都发病，营卫之气不能在内外运行，脏腑之气不能上下通达；到了第六日，脏腑之气全部耗尽，营卫之气也全部断绝，就会死亡。如果不是同时感受寒邪，也没有沿经传变，没有再感受其他邪气，那么到了第七日太阳病就会减退，头痛稍有好转。第八日阳明病减退，身体发热稍稍停止。第九日少阳病减退，耳聋稍微能够听见声音。第十日太阴病减退，腹部胀满减轻，恢复原状后就想吃东西。第十一日少阴病减退，口渴停止，舌头干燥消失，并且▯。第十二日厥阴病减退，阴囊舒展，小腹稍稍下陷，体内的大邪之气都消退，病人的精神清爽聪慧。六日之内邪气传遍三阴，三阳之气都调和，大邪之气都消退，病人的精神清爽聪慧。如果超过十三日仍不见好转，寸脉和尺脉下陷，就非常危险。所谓“间”，就是痊愈。十二日传经结束，就应当痊愈。如果超过十三日仍不痊愈，寸脉和尺脉沉陷，就是正气在体内衰弱、邪气独盛，所以说非常危险。如果又感受了其他邪气，转变成另一种疾病，就应当按照原来病情恶化后的证候来治疗。如果阴脉和阳脉都旺盛，又再次受到寒邪，就会转变为温疟。所谓其他邪气，是原来的病尚未痊愈，又感受了另外的邪气。两种邪气相合，就会转变成另一种疾病。阴脉和阳脉都旺盛，是伤寒的脉象。《难经》说：“伤寒的脉象，阴脉和阳脉都旺盛而紧涩。” 医书说：“脉象旺盛而身体寒冷，是因伤寒所得。” 这是原来的热病尚未痊愈，又受到寒邪，寒热相互传变，转变为温疟。阳脉浮滑，阴脉濡弱，又遇到风邪，就会转变为风温。这是原来的热势尚未停止，又感受了风邪。《难经》说：“中风的脉象，阳脉浮而滑，阴脉濡而弱。” 风邪乘着热势侵入，所以转变为风温。阳脉洪而数，阴脉实而大，又遇到温热之气，就会转变为温毒。温毒形成的病最为严重。这是原来的热病尚未痊愈，又感受了温热之气。阳主表，阴主里；洪、数、实、大都属于热证。两种热邪相合，就会转变为温毒；因为表里都有热，所以病情最为严重。阳脉濡弱，阴脉▯紧，又遇到温热之气，就会转变为温疫。这是因为冬季受到寒邪，到了春季发作而成为温病。这些脉象变化所表现的证候，方剂治疗如上所说。这是原来的热病尚未痊愈，又感受了温热之气。温热之邪相合，就会转变为温疫。凡是人患病，如果不及时治疗，强忍着希望自行痊愈，就会形成顽固的疾病。凡是感觉身体不适，就必须赶快求医；如果苟且拖延时日，邪气就会深入体内，难以再行治疗。《千金》说：“凡是稍有不适，感觉不像平常，就必须及早告诉医生。” 如果强忍着不治疗，希望能够自行痊愈，很短时间内就会形成顽固的疾病。”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小儿和妇女，病邪更容易逐渐加重。小儿气血尚未充足，妇女又多有血室方面的疾病，凡是受到邪气，都容易蔓延。四时之气不调和，便应当及早说明病情，查明邪气的来源；趁邪气还在腠理时及时治疗，很少有不痊愈的。腠理是津液腠泄的所在，也是纹理缝隙之间。《金匮要略》说：“腠，是三焦通达卫气、元真的地方，也是血气汇聚之处。” “理，是皮肤和脏腑纹理的意思。” 邪气停留在皮肤，邪气就浮浅，容易发散；如果及时治疗，很少有不能痊愈的。《金匮玉函》说：“正常的生理征候仍然存在，形色尚未出现疾病表现，邪气尚未进入腠理；针刺和药物使用及时，服药并调理药性，把治疗托付给良医，疾病没有不痊愈的。病人如果强忍，过了几日邪气就会进入脏腑，那时便难以控制。这是家中有人患病时应当预先考虑的重要事项。邪气在皮肤，向外属于阳，容易治疗。” 邪气传入里部，向内属于阴，就难以治疗。《内经》说：“善于治病的人，治疗皮毛；次一等的，治

译疗肌肤；再其次，治疗筋脉；再其次，治疗六腑；再其次，治疗五脏。” “治疗五脏的疾病，病人一半可能死亡，一半可能生存。” 从前齐桓侯轻视皮肤上的小病，以至于发展成骨髓的疾病。家中有人患病，不可不预先考虑。凡是煎煮汤药，不必避开清晨或夜晚；一旦察觉疾病，即使只是片刻，也应当立即治疗，不要等待早晚，病就容易痊愈。《千金》说：“凡刚开始感觉不适，就必须治疗；直到病势形成，汤药和饮食一同进用，以削弱毒邪的势力，自然就会痊愈。”如果稍有迟误，疾病就会传变；即使想要消除治疗，也必定难以奏效。传变有一定的常规，变化却没有固定规律。所谓传，是沿着经脉依次传变，例如太阳经传入阳明经就是这样。所谓变，是不按常规发生的变化，例如阳证转变为阴证就是这样。邪气既然发生传变，说明病势已经深入。《本草》说：“病势已经形成，还可以治愈一半。” “病势已经过去，生命就难以保全。”服药确实应当按照医方；如果任性违背医生的指导，就不必再为他治疗。《内经》说：“拘泥于鬼神的人，不可以同他谈论最高深的医德。” “厌恶针刺和砭石的人，不可以同他谈论最高明的医术。” “不允许医生治疗的人，疾病必然不能治愈，治疗也不会有功效。”凡是伤寒这种病，多是由风寒邪气引起的。凡是中风和伤寒所形成的疾病，自古以来通常都称为伤寒。《千金》说：“伤寒这种病，起因于风寒，进入腠理，与精气相争，使营卫之气偏隔，周身不能通畅，于是发病。起初风寒邪气在表，进入里部后就不会自行消散。邪气从皮肤进入经络，再传入脏腑，就是这种情况。没有经过温暖覆盖而应当不能消散的情况。风寒刚侵入皮肤，就及时服用汤药，使身体温暖并发散，邪气就应当消散。若不按照证候治疗，打算直接攻下，也应当先解除表邪，然后才可以攻下。先解表再攻下，就不会再有邪气传变。如果表证已经解除而里邪仍未消散，但还没有形成大满大实，仍然出现寒热，那么疾病就不会消除。表证虽然已经停止，但里部还没有达到坚硬胀满，也不能攻下；这是邪气尚未收敛成实，攻下就会使里气虚弱，邪气反而不能消除，仍会出现寒热。如果表证已经解除而里邪仍未消散，已经大满、大实、坚硬，并有燥屎，就可以自行攻下清除。” 即使已经四五日，也不会造成祸患。外部没有表证，里部有坚硬胀满，攻下的证候已经全部具备。《外台》说：表证已经和缓，里证存在，攻下后疾病就会痊愈。攻下的证候既然已经具备，就不必拘泥于患病的天数。如果不适宜攻下却立即攻下，就会使里气虚弱、热邪内入，夹热而发生下利，并出现烦躁等各种变化，数不胜数；病情轻的也会困顿沉重，病情重的必定死亡。攻下不当，病情轻的证候尚且会变易而难治，更何况病情重的呢？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发汗就会死亡，攻下就会痊愈。阳气虚弱而阴气旺盛，发汗就会痊愈，攻下就会死亡。表属于阳，里属于阴。阴气虚弱，阳气必然聚集；阳气旺盛的邪气乘着里气虚弱而进入腑中，这就是阳盛阴虚。医书说：“尺脉弱，叫作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之中，于是发热，就是这种情况。” 攻下可以清除体内的热邪而痊愈；如果反而发汗，就会耗竭津液而死亡。阴脉不足，阳气就会前往依附它。阳脉不足，阴气就会前往乘袭它。阴邪乘着表气虚弱，停留在营卫之中，这就是阳虚阴盛。医书说：“假如寸口脉微，叫作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分之中，于是出现怕冷、寒战，就是这种情况。” 发汗以驱散表面的寒邪就会痊愈；如果反而攻下，就会损脱正气而死亡。医书说：“本来应当发汗，却反而攻下，这是错误的治疗；” “本来应当先攻下，却反而发汗，也是错误的治疗。”既然如此，神丹怎么可以误用来发汗，甘遂又怎么可以任意用来攻下呢？治疗虚证和实证，方向相反，差别可达千里；决定吉凶的关键，应当像影子随形、回声应声一样迅速，哪里

译是容易的事呢？神丹是发汗的药物。甘遂是攻下的药物。如果发汗、攻下使用得当，就会吉利；使用不当，就会招致祸患，其反应如同影子随形、回声应声。何况桂枝汤一入咽喉，阳气旺盛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阴气旺盛就会死亡。桂枝汤是发汗的药物；承气汤是攻下的药物。《金匮玉函》说：“不应当发汗却强行给药发汗，会使人津液丧失，身体枯槁而死；不应当攻下却强行攻下，会使人肠道大开而剧烈泄泻，大小便失禁而死。”生死的关键在于顷刻之间，看到身体衰败殆尽，哪里还有时间计算日数呢？这是阴阳虚实相互错杂，其征候极其细微；发汗、催吐、攻下的方法彼此相反，造成的祸患却来得非常迅速。而有些医生医术浅薄狭隘，糊里糊涂地不知道病源，治疗反而出错，使病人死亡，还自认为这是命数，以至于冤魂堵塞道路，死尸遍布旷野；仁慈的人看到这一点，难道不感到痛心吗？凡是两感病同时发作，治疗有先后次序；发散表邪和攻治里邪，本来就是不同的方法，而那些执迷妄想的人却说，应当把神丹和甘遂合在一起服用，既解除表邪，又除去里邪。这种说法听起来巧妙而似乎有理，实际上却违背医理。有智慧的人采取行动，常常审慎而小心；愚蠢的人行动，必定果断而急促；安危的变化，难道可以轻率对待吗？世上的人只顾追求一时兴盛的荣华，却看不见倾覆危败的后果。只有明智的人能够守护根本，从自身近处取法，这有什么遥远难求的呢？两感病同时发作，可能形成无法治疗的疾病，医生尤其应当根据病情变化，审察先后次序来治疗。如果任意妄想攻治，只求迅速见效，必然导致倾覆危败。凡是发汗，都应当温服汤药；方剂虽然说每日服三次，但如果病情严重而没有缓解，就应当缩短服药间隔，可以在半日内服完三次。如果药物与病情相冲，服药后立即就会有所察觉。病情严重的，一日一夜应当按一个昼夜的时间观察。如果服用一剂后，病证仍然存在，就应当再次煎制原来的汤剂服用。甚至有服药后仍不出汗的，服用三剂才会解除病邪。如果始终不出汗，就是危重难治的病。发汗药必须温暖服用，这样容易发散药力。每日服三次，是为了使药力连续发挥。病势稍微严重，就应当促使病人急服药物，以削弱盛热之势，不可拘泥于原方所规定的服法。假如药物与病情不相合，汤药一入口便会知道。例如阴邪偏多的人服用寒凉药，寒邪逆乱就会随即发生；阳邪偏多的人服用温热药剂，热毒就会立即发作，这就是服药后马上有所察觉。晬时，就是完整的一个昼夜。一日一夜服完一剂汤药，再观察病情的传变；如果病证仍在，就应当再次煎制原来的汤剂来发汗。如果服用三剂仍未解除，既不出汗而邪气又很盛，汤药不能胜过病邪，必定会形成重病。《千金》说：热病脉象躁动而旺盛，却不能出汗，这是阳脉发展到极点，必死。凡是患时气病，到五六日口渴想喝水，但饮水不能多，就不应当给他多喝。为什么呢？因为腹中的热邪还少，不能消化所饮之水，反而会使饮水成为新的病邪。到了七八日仍然大渴想喝水的，还是应当根据证候给他饮水。给水时应当常常让他饮得不足，不要任意让他喝到满足。他说想喝一斗，就只给他五升。如果饮水后腹部胀满、小便不利，或者气喘、呕吐，就不能再给他饮水。如果突然大量出汗，就是疾病自行痊愈了。热邪在上焦就形成消渴，是说热邪消耗津液，使上焦干燥，于是产生口渴。热势很盛就能消化水液，热势较少就不能消化水液。如果强行多饮水，停留的水液就会转变为各种疾病。到了七八日，阳气胜而气候转温，疾病将要解除时，往往会出现大渴，也必须一点一点地给水，以滋润胃气，不可以任意饮到满足。如果饮水后腹部胀满、小便不利，或者气喘、呕吐，是水饮停留在体内而不能消散，不可再给水。如果突然阳气通畅，水气消散，先从体表发出大汗而病解，凡是得病后反而能够饮水，这是将要痊愈的病。有些不了解病情的人，只听说患病后饮水能够自愈，见病人只是口渴一点，就强行给他饮水，因而造成祸患

译，类似情况数不胜数。口渴较轻，是腹中有热；如果强行给水，水饮不能消化，就会再次形成各种水饮病。凡是患病，厥脉跳动而数，服用汤药后脉象转为迟缓；浮大之脉减小；起初躁动，后来安静，这些都是痊愈的征候。浮大之脉说明邪气在表，后来脉象又减小，说明表邪已经消散。疾病初起时躁动不安，是邪气使人烦乱；服药后安静下来，是药力胜过了病邪。这些都是病将痊愈的征候。凡是治疗温病，可以针刺五十九个穴位。五十九个穴位，是用来泻除各经的温热之邪。《针经》说：热病应当取各条阳经的五十九个穴位，针刺以泻去热邪并使汗液排出，充实阴气，补足阴气的不足。所谓五十九刺，双手内侧和外侧各刺三处，共十二个穴位。五指之间各刺一处，共八个穴位。足部也同样如此。头部进入发际一寸处，旁开三分，各刺三处，共六个穴位。再向发际内三寸处，每边刺五处，共十个穴位。耳朵前后、口部下方各刺一处，颈项中央刺一处，共六个穴位。头顶上一处▯，发际一处，廉泉一处，风池二处，天柱二处。《内经》又说：治疗热病的穴位有五十九处；头上分五行，每行五处，是为了泻去各条阳经向上逆行的热邪。大杼、膺俞、缺盆、背俞，这八处是用来泻去胸中的热邪。气冲、三里、巨虚上廉、巨虚下廉，这八处是用来泻去胃中的热邪。云门、防骨、委中、髓空，这八处是用来泻去四肢的热邪。五脏俞穴旁边各五处，共十处，是用来泻去五脏的热邪。以上五十九个穴位，都是治疗热邪左右两侧的穴位。人体的穴位有三百六十五个，其中三十九个穴位用灸会有害，七十九个穴位针刺会造成灾害，并且会刺中骨髓。穴位共有三百六十五个，是用来对应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的。那些禁忌灸刺的穴位，都在内侧接近骨缝的地方，或血脉虚少的部位，针刺和艾灸都会刺中骨髓。凡是脉象每四次搏动才至一次的，三日就会死亡；正常人呼吸四次，病人的脉搏才搏动一次，叫作四损。脉象每五次搏动才至一次的，一日就会死亡；正常人呼吸五次，病人的脉搏才搏动一次，叫作五损。脉象每六次搏动才至一次的，一个时辰内就会死亡；正常人呼吸六次，病人的脉搏才搏动一次，叫作六损。四脏之气断绝，脉象就是四损。五脏之气断绝，脉象就是五损。五脏六腑之气都断绝，脉象就是六损。脉象旺盛而身体寒冷，是因伤寒所得。脉象虚弱而身体发热，是因伤暑所得。《内经》说：脉是血液汇聚的府库。脉象实，是血也实；脉象虚，是血也虚。寒邪会损伤血，邪气与血相合，血就旺盛而气就虚弱，所以伤寒的人脉象旺盛而身体寒冷。热邪会损伤气，邪气与气相合，气就旺盛而血就虚弱，所以伤暑的人脉象虚弱而身体发热。脉象阴阳两部都旺盛，却大汗出后仍不解的，会死亡。脉象阴阳两部都旺盛，本应当出汗而病解；如果出汗后仍不解，就是邪气向内旺盛，正气向外脱失，所以会死亡。《内经》说：汗出以后脉象仍然躁动旺盛的，会死亡。《千金》说：热病已经出汗，脉象仍然躁动旺盛，这是阳脉发展到了极点，会死亡。脉象阴阳两部都虚弱而发热不止的，会死亡。脉象阴阳两部都虚弱，是正气衰弱。发热不止，是邪气胜过正气。《内经》说：温病中正气虚弱得很厉害的，会死亡。脉搏忽然稀疏、忽然频数的，会死亡，这是天真之气和营卫之气断绝了。脉搏来得像转动的绳索一样，患者当天就会死亡，这是脉象紧急而不柔和，体内没有胃气，所以活不过当天。胡言乱语、身体微热、脉象浮大、手足温暖的，可以生存。手足厥冷、脉象沉细的，活不过一日就会死亡。胡言乱语是阳病。身体微热、脉象浮大、手足温暖，是脉象与病情相应。如果身体反而寒冷、脉象沉细，就是阳病出现了阴脉，脉象与病情不相应，所以

译活不过一日就会死亡。《难经》说：脉象与病情不相应，病情与脉象也不相应，这是必死的病。这以前所论述的是伤寒热病的证候。辨别痓、湿、暍的脉象和证候第四。《伤寒论》所说的太阳痓、湿、暍三种病，应当分别论述；因为它们与伤寒相似，所以在这里列出。痓应当作“痉”，是传写造成的错误。痓，是厌恶的意思，不是强直的意思。《内经》说：肺把热邪传给肾，就会传变为柔痓。柔，是筋脉柔软而无力；痉，是骨骼强直而不能随意活动。痉，就是强直。《千金》把身体强直称为痓。医书说：颈项强直拘急，口不能张开，背部反张的，叫作痓。由此看来，痓就是痉字，已经很清楚了。太阳病，发热而无汗，反而怕冷的，叫作刚痓。《千金》说：太阳中风后，又严重感受寒湿，就会转变为痓。太阳病发热而无汗，是表实证，按理不应当怕冷；现在反而怕冷，是太阳中风后又严重感受寒邪，形成痓病。因为表实又感受寒邪，所以叫作刚痓。太阳病，发热而出汗，不怕冷的，叫作柔痓。太阳病发热出汗，是表虚证，按理应当怕冷。现在不怕冷，是阳明病。现在发热出汗而不怕冷，如果不是阳明证，就是太阳中风后又严重感受湿邪，形成柔痓。表虚又感受湿邪，所以叫作柔痓。太阳病，发热而脉象沉细的，叫作痓。太阳主管体表，太阳病发热，是表证，脉象应当浮大。现在脉象反而沉细，病势既没有痊愈，就是太阳中风后又严重感受湿邪，因而形成痓病。《金匮要略》说：太阳病，证候齐备，身体强直拘急，脉象反而沉迟，这是痓病，由括蒌桂枝汤主治。太阳病，发汗过多，因而导致痓病。太阳病发汗过多，就会使阳气亡失。《内经》说：阳气旺盛时，精微之气用来滋养神，柔和之气用来滋养筋。阳气微弱，不能滋养筋脉，筋脉就会拘急而形成痓病。患病时身体发热、足部寒冷，颈项强直拘急，怕冷；有时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睛的脉络发红，只有头部摇动，突然口不能张开，背部反张，这就是痓病。太阳中风，是单纯的风邪侵袭；太阳伤寒，是单纯的寒邪侵袭；这两种情况都不会形成痓病。只有太阳中风后又严重感受寒湿，才会转变为痓病。身体发热而足部寒冷，是寒湿损伤下部。有时头部发热、面色发红、眼睛的脉络发红，是风邪损伤上部。头部摇动，是因为风邪主宰动摇。只有头部摇动，是因为头部是诸阳经汇聚之处，风邪损伤了阳气。如果是单纯受风，身体也会随之动摇，手足会抽搐，这是体内夹有寒湿，所以只有头部摇动。口不能张开，是因为寒邪主收引拘急。突然口不能张开，不是一直不能张开，而是有时会缓解。如果风寒相互搏结，口就会闭住而不能时时张开；再加上风湿之邪，所以会突然口不能张开。足太阳经脉起于内眼角，向上经过额部交会于头顶；它分出的支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又分出……向下经过颈项，沿肩膊内侧夹着脊柱到达▯中，再向下贯穿臀部，继续向下到达足部。风寒停留在经脉之中，就会使筋脉拘急，所以颈项强直拘急而背部反张。太阳病，关节疼痛而烦闷，脉象沉细的，这叫作湿痹。湿痹的证候是小便不利，大便反而通畅，只应当使小便通利。《金匮要略》说：雾露之邪损伤皮肤腠理，湿邪流注关节。疼痛而烦闷，是湿气向体内流注。湿与水相同。脉象沉细，是因为水的性质趋向下行。痹，就是疼痛。因为关节烦闷疼痛，所以称为湿痹，不是脚气病的痹证。《内经》说：湿邪胜盛，就会出现濡泄。小便不利而大便反常通畅，是湿气在体内占优势。只应当使小便通利，以宣泄腹中的湿气。古人说：治疗湿病，如果不使小便通利，就不是正确的治疗。湿病患者的病情是全身都疼痛，发热，身体颜色像蒙上了深黄色。身体黄如橘子色，是阳明瘀热。这种身体颜色像烟

译熏一样发黄，就不是阳明瘀热。身体发黄并发热的，由栀子蘗皮汤主治；如果表里都有热，身体就不会疼痛。现在是全身都疼痛，不是伤寒邪气停留所造成的热，因此可以知道是湿邪停留在经脉中使身体疼痛。脾脏厌恶湿邪，湿邪损伤脾脏，疾病就会表现于面色；所以身体发黄，是因为黄色像烟熏一样，并不是正常的黄色。湿病患者只在头部出汗，背部强直，想要盖被子并靠近火。如果过早攻下，就会呃逆、胸部胀满、小便不利，舌头上像有苔一样；这是因为丹田有热、胸中有寒，口渴想喝水却不能饮水，于是口燥而烦闷。湿病有风湿和寒湿之分，这里是寒湿相搏。湿邪旺盛就多汗，受到寒邪就无汗。寒湿相互搏结，虽然有汗却不能遍布全身，所以只是头部出汗。背部属阳。腹部属阴。太阳经脉夹着脊柱到达▯部；太阳经受到寒湿邪气侵袭，表气运行不利，所以背部强直。邪气在里，体表就不怕冷。邪气在表，就会怕冷。想要盖被子并靠近火，是寒湿在表而出现怕冷。如果过早攻下，就会损伤胃气、耗损津液，所以导致呃逆、胸部胀满和小便不利。攻下以后里气虚弱，上焦阳气因虚而陷入下焦，所以丹田有热。表中的寒邪乘虚进入胸中，所以胸部有寒，使舌头上生出白色而滑的舌苔。脏腑干燥就想饮水；由于胸中有外来的寒湿，所以不能饮水，只是口燥而烦闷。湿病患者攻下后，额头出汗，稍微气喘，小便通利的，会死亡。如果下利不止，也会死亡。湿病患者发汗就会痊愈。《金匮要略》说：湿病患者身体烦闷疼痛，可以给予麻黄加术四两，发汗是适宜的治疗。如果任意攻下，就会造成严重的逆误；额头出汗而稍微气喘，是阳气向上逆行。小便自行通利，或者发生下利，是阴气向下流行。阴阳彼此分离，所以说会死亡。《内经》说：“阴阳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有人问：“风湿相互搏结，全身都疼痛，按理应当出汗而病解。” “正好遇到天阴▯不停，医生说可以发汗，但发汗后疾病没有痊愈，这是为什么？” 回答说：“使他发汗而汗出很多，只能使风邪离去，湿邪仍然存在，所以不能痊愈。” “如果治疗风湿，应当使他发汗，但只需汗液微微渗出、像将要出汗一样，风湿两邪就都会除去。正好遇到天阴▯不停，说明湿邪偏盛。” 《内经》又说：“阳分受到风气，阴分受到湿气。” 《内经》又说：“受到风邪侵伤的，上部首先受邪。” “受到湿邪侵伤的，下部首先受邪。” 风湿相互搏结，风邪在外而湿邪在内。汗出很多，气势急猛；气势急猛，外邪就会排出而里邪不能排出，所以风邪离去而湿邪仍在。汗液微微渗出，气势和缓；气势和缓，内外邪气就都能排出，所以风湿两邪都会除去。湿病患者身体疼痛，发热，面色发黄而气喘，头痛、鼻塞而烦闷，脉象大，却能自行饮食，腹中和畅没有疾病；这是病邪在头部，是寒湿，所以鼻塞，向鼻中纳入药物就会痊愈。疾病有浅有深，证候有内有外，这属于湿气较浅的情况。为什么这样说呢？湿病患者没有说关节烦闷疼痛，而说身体疼痛，说明湿气没有流注关节，而是停留在体表肌肤。没有说发热、身体像烟熏一样发黄，反而说发热、面色发黄而气喘，说明湿邪没有深入脾脏，而是侵近上焦。阴分受到湿气，湿邪就会深入；现在头痛、鼻塞而烦闷，是湿邪停留在阳分，而没有停留在阴分。湿病患者的脉象应当沉细，这是湿气向内流注；脉象大属于阳，说明湿气没有向内流注，而是在外表。又因为能够自行饮食，胸腹没有胀满痞塞，说明腹中和畅而无病，可以知道湿气还浅，所以向鼻中纳入药物，以宣泄头部的寒湿。患者全身都疼痛，发热，并且在日晡时病情加重，这叫作风湿。这种病是肝脏受伤后在风中受邪，或者长久受伤

译、贪凉所导致的。全身都疼痛，是湿邪。发热并在日晡时加重，是风邪。如果是出汗后迎风而得病，就是先受到湿邪，后来又感受风邪。如果是长久受伤、贪凉而得病，就是先受到风邪，后来又中湿。可以给予麻黄杏人薏苡仁甘草汤，见《金匮要略》中的方剂。太阳经中暑，所说的暍就是这种情况。患者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出汗、怕冷，身体发热却不口渴，是中风。出汗、怕冷，身体发热而口渴，是中暍。由白虎加人参汤主治，见《金匮要略》中的方剂。《金匮要略》中的方剂说：太阳经中暍，身体发热、疼痛而沉重，脉象弦细、芤、迟；小便后全身发冷，汗毛竖起，手足厥冷，稍微劳作身体就发热，口张开，前面的门牙干燥。《内经》说：脉象虚弱而身体发热，是因伤暑所得。身体发热而脉象微弱，是暍病。身体疼痛而沉重，是水邪。夏季暑热时，用水浇洗身体，因而得病。由一物瓜蒂散主治，见《金匮要略》中的方剂。太阳经中暍，发热、怕冷，身体沉重而疼痛，脉象▯细、芤、迟；小便后全身寒战、汗毛竖起，手足厥冷，稍微劳作身体就发热，口张开，前面的门牙干燥。如果发汗，怕冷就会更加严重。如果加用温针，发热就会更加严重。多次攻下，就会使淋证更加严重。疾病有在表的，有在里的，也有表里同时发病的；这里属于表里同时发病。发热、怕冷，身体沉重疼痛，是表部中暍。脉象▯细、芤、迟，是中暑而脉虚。小便后全身寒战、汗毛竖起、手足厥冷，是太阳经气不足。稍微劳作身体就发热，是说劳累会使阳气发动，暍病便随即发作。口张开，前面的门牙干燥，是里部有热。《内经》说：因暑邪而出汗，烦闷就会气喘、呼吸急促。口张开，就是气喘、呼吸急促；因为气喘、呼吸急促不止，所以前面的门牙干燥。如果发汗以祛除表邪，就会使体表阳气虚弱，所以怕冷更加严重。如果用温针助长阳气，就会使火热之邪向内攻伐，所以发热更加严重。如果攻下以清除里热，就会使内部虚弱而膀胱干燥，所以淋证会加重。辨别太阳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方法上篇第五。太阳病的表现是脉浮，头项强直疼痛而怕冷。医书说：寸脉和尺脉都浮，是太阳经受病。太阳经受病，太阳主管体表，是诸阳经主管气的经脉。脉浮、头项强直疼痛而怕冷，是太阳表证。太阳病，发热、出汗、怕风，脉象缓的，叫作中风。风属阳。寒属阴。风邪损伤卫气，发热、出汗、怕风，是卫气受到风邪侵袭。营气受病就发热而无汗，不怕风而怕冷。卫气受病就发热出汗，不怕冷而怕风。卫气属阳，负责护卫体表；卫气发病后不能固护外表，皮肤腠理疏松，所以出汗而怕风。伤寒的脉象紧，伤风的脉象缓，是因为寒性刚劲急迫，而风性疏散舒缓。太阳病，有时已经发热，有时尚未发热，但一定怕冷、身体疼痛、呕吐逆乱，寸脉和尺脉都紧的，叫作伤寒。医书说：凡受到寒邪侵伤，就会形成热病；这是因为寒气停留在经脉中，使阳经闭郁而形成热。中风立即发热，是因为风属阳。伤寒则说有时已经发热，有时尚未发热，因为寒属阴邪，不能立即化热，郁积之后才转变为热。风邪损伤卫气，寒邪损伤营气。卫气虚弱就怕风，营气虚弱就怕冷。营气受到寒邪损伤，必定怕冷。气分有病就麻木，血分有病就疼痛。风使气机舒缓，寒使气机逆乱；身体疼痛、呕吐逆乱，是营气中受了寒邪。医书说：脉象旺盛而身体寒冷，是因伤寒所得。寸脉和尺脉都紧，就可以知道是伤寒。伤寒一日，太阳经受邪；如果脉象安静，是邪气没有传变。很想呕吐，或者烦躁，脉象数而急的，是邪气已经传变。太阳主管体表，一日则太阳经受邪，到二日应当传入阳明经。如果脉气微弱而邪气没有传变，阳明胃经受到邪气，就会喜欢呕吐。寒邪传入里部，就会转变为热。如果很想呕吐，或者烦躁，脉象急而数，是太阳经的寒邪转变为热，传入阳明经。伤寒二三日，没有出现阳明证和少阳证，是

译邪气没有传变。伤寒二三日，没有阳明、少阳证，可以知道邪气没有传变，只停留在太阳经中。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是温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是阳明证。这是太阳经受到邪气，可以知道是温病，不是伤寒。温邪积聚而形成热，所以发热而口渴、不怕冷。若发汗后身体灼热，叫作风温。风温发病，阴阳两部脉象都浮，自汗出，身体沉重，容易多睡，鼻息一定鼾响，说话困难。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小便不利，目光直视，失禁。如果误用火法，就会轻微面色发黄；病情严重时会像惊痫一样，时常抽搐。如果再用火熏，第一次错误的治疗尚且会拖延病日。再次误用火法，就会促使死亡期限提前。伤寒发汗以后，身体应当变凉。如果发汗后身体仍然灼热，就不是伤寒，而是风温。风邪损伤上部，阳分受到风气；风邪与温邪相合，就会损伤卫脉。阴阳两部脉象都浮而自汗出，是卫气受到邪气侵袭。卫，就是气。风邪损伤卫气，温邪损伤气分。身体沉重、容易多睡，是卫气受到风温侵袭而气机昏沉。鼻息一定鼾响、说话困难，是风温在体外过盛，使气机壅滞不利。如果误用攻下法，就会损伤脏腑之气。太阳，就是膀胱经。《内经》说：“膀胱气化不利就叫作癃，膀胱约束失职就会遗尿。” 癃，就是小便不利。太阳经脉起于内眼角。《内经》说：“眼珠突出的，是太阳经不足。” “眼睛上视的，是太阳经气已经断绝。” 小便不利、目光直视、失禁，是攻下后津液耗竭、脏腑之气受损，风温在外部占优势，经脉将要断绝的表现，属于难治。如果误用火法，火邪就会助长风温而形成热。病情轻的，热邪瘀滞而面色发黄。病情严重的，热势过盛而生风，像惊痫一样，时常抽搐。先前已经误用火法，这是第一次错误；如果再用火熏，就是第二次错误。第一次错误尚且会使病程拖延而不能痊愈，第二次错误必定导致危险，所以说会促使死亡期限提前。疾病有发热怕冷的，是从阳分发病；没有发热而怕冷的，是从阴分发病。从阳分发病的，七日痊愈。从阴分发病的，六日痊愈。这是因为阳的数是七，阴的数是六。阳代表热，阴代表寒。发热而怕冷，是寒邪损伤阳气。不发热而怕冷，是寒邪损伤阴气。阳取法于火，阴取法于水。火生成的数是七，水生成的数是六。阳病七日痊愈，是因为火数已经充足。阴病六日痊愈，是因为水数已经充足。太阳病，头痛到了七日以上而自行痊愈，是因为邪气沿经脉运行已经结束。如果病势将要再次沿经传变，就针刺足阳明经，使经脉不再传变，疾病就会痊愈。伤寒从一日到六日，传遍三阳三阴经，到七日应当痊愈。医书说：“七日太阳病减退，头痛稍有好转。” 如果七日仍不痊愈，太阳经的邪气就会再次传入阳明经。针刺足阳明经，是迎着邪气而截断它，使经脉不再传变，疾病就会痊愈。太阳病将要解除的时间，是从巳时到未时以前。巳属正阳，所以阳气能够恢复。病变起始于太阳经，终于厥阴经。六经各自都有三个时辰适宜病解；太阳经从亥时到丑时，少阴经从子时到寅时，厥阴经从丑时到卯时，是因为阳气运行迅速，阴气运行迟缓。阳气在白天产生，阴气在夜间产生。三阳经的病解时间从寅时到戌时，是因为阳道一向充足。三阴经的病解时间从亥时到卯时，是因为阴道一向不足。《内经》说：“阳气中的太阳，与夏季之气相通。” 所以巳、午、未时是太阳经阳气乘旺而主事的时候。风邪所致的表证已经解除，但还没有完全舒畅，十二日就会痊愈。中风患者发汗病解后尚未完全舒畅，到了十二日大邪都已退去，六经全部调和，就会痊愈。病人身体大热，却反而想要靠近衣被，是热在皮肤而寒在骨髓。身体非常寒冷，却反而不想靠近衣被，是寒在皮肤而热在骨髓。皮肤是浅部，骨髓是深部；皮肤属外，骨髓属内。身体

译发热却想穿衣，是表热里寒。身体寒冷却不想穿衣，是表寒里热。太阳中风，阳脉浮而阴脉弱；阳脉浮，是热气自行发作。阴脉弱，是汗液自行出。阵阵怕冷，淅淅然怕风，身体发热如同被热气包裹，鼻鸣而干呕的，由桂枝汤主治。阳脉用来察看卫气，阴脉用来察看营气。阳脉浮，是卫气受到风邪侵袭。阴脉弱，是营气虚弱。风邪与卫气相合，卫气就实而营气就虚，所以发热、汗液自行出。医书说：“太阳病，发热出汗，这是营气弱而卫气强。” 啬啬，是不足的样子，是怕冷的表现。淅淅，是寒风洒洒侵袭的样子，是怕风的表现。卫气虚弱就怕风，营气虚弱就怕冷。营气弱而卫气强，既怕冷又怕风，是因为自汗出使皮肤松缓、腠理疏松，所以也会怕风。翕翕，是熇熇然发热的样子，好像被羽毛覆盖着，说明热在体表。鼻鸣而干呕，是风邪壅滞、气机上逆。给予桂枝汤，使营卫调和并发散风邪。桂枝汤方。桂枝三两，去皮，味辛而性温；芍药三两，味苦酸，性微寒；甘草二两，炙，味甘性平；生姜三两，切片，味辛性温；大枣十二枚，剖开，味甘性温。《内经》说：辛味和甘味具有发散作用，属阳。桂枝汤是辛甘药剂，所以能够发散风邪。《内经》说：风邪过盛，用辛味平治，用苦味、甘味辅助；用甘味缓和，用酸味收敛。因此以桂枝为主药，以芍药、甘草为辅药。《内经》说：风邪侵入体内，用甘味缓和，用辛味发散。因此以生姜、大枣作为使药。以上五味药，切碎，以水七升，用微火煮取三升，去掉药渣，调节至适宜寒温，服用一升。服药后片刻，喝热的稀粥一升多，以帮助药力。温暖地覆盖身体约一时辰，全身微微润泽、像有汗将要出来一样，更好；不可让汗水像水一样流淌，否则疾病必定不能解除。如果服用一剂后出汗而病愈，就停止服用后面的药，不必把整剂药服完。如果不出汗，就按照前面的方法再次服用。如果仍然不出汗，后面的服药应当稍微缩短间隔，使半日左右服完三次。如果病情严重，一日一夜服药，并按一个昼夜观察病情。服完一剂后，病证仍然存在，就再煎制服用。如果不出汗，就要服到二三剂。禁食生冷、黏滑之物、肉类面食、五辛、酒和酪，以及气味腥臭恶劣等食物。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的，由桂枝汤主治。头痛属于太阳病。发热、出汗、怕风，是中风。给予桂枝汤以解除并发散风邪。太阳病，项背强直拘急，反而出汗、怕风的，由桂枝加葛根汤主治。几几，是伸长颈项的样子。活动时伸长颈项、摇晃身体行走。项背强直拘急，活动时就会像这样。项背几几，按理应当没有汗。现在反而出汗、怕风，是中风而表气虚弱。给予桂枝汤以调和表气，再加麻黄、葛根以祛除风邪。并且麻黄主治表实证，后文葛根汤证说：“太阳病，项背强直拘急，无汗而怕风，由葛根汤主治。” 药味正好与这个方剂相同。没有汗的，应当使用麻黄。现在说出汗，恐怕不应加入麻黄，只需加入葛根。太阳病，攻下以后，气机向上冲逆的，可以给予桂枝汤，方剂按照前面的用法。如果气机不上冲，就不可给予桂枝汤。太阳病属于表证，却反而攻下，就会使里气虚弱，邪气想乘虚传入里部。如果有气向上冲逆的现象，是因为里部没有接受邪气，而正气逆向上冲，与邪气相争；这样邪气仍在表，所以应当再次服用桂枝汤，以解除表邪。如果气不向上冲逆，是因为里气虚弱，不能与邪气相争，邪气已经传入里部，所以不可以再用桂枝汤攻治表邪。太阳病已经三天，曾经发汗，或用吐法，或用下法，或用温针，病仍然没有解除的，这是误治造成的坏病，不适合再用桂枝汤。应当观察患者的脉象和证候，知道犯了哪一种误治，然后根据证候进行治疗。太阳病三天之中，曾经发汗、催吐、泻下或使用温针，使正气虚弱而病仍未解除的，称为坏病，也就是说，这是被医生的误治所损坏的病。不可以再服用桂枝汤。仔

译细观察脉象和证候，知道犯了哪一种误治，然后据此治疗。所谓误治，就是根据所犯的错误采取相应的救治措施。桂枝汤本来是用来解肌的，如果患者脉象浮紧、发热、没有汗，就不可以服用。应当经常记住这一点，不要造成误治。脉象浮、发热、出汗而怕风的，是中风证，可以用桂枝汤解肌。脉象浮紧、发热、没有汗的，是伤寒证，可以服用麻黄汤。应当经常记住这一点，不要妄加治疗。平时饮酒的人患病，不可以服用桂枝汤，服汤后就会呕吐，因为饮酒的人不喜欢甘味。饮酒的人体内有热，喜欢辛味而厌恶甘味；桂枝汤味甘，饮酒的人服用后，就会胸腹胀满而呕吐。平时有喘病的人发作时，使用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仁。太阳病中，阳气以风邪为主，风邪过盛使气机壅滞，就会产生喘。服用桂枝汤来疏散风邪，加厚朴、杏仁来下降肺气。凡是服用桂枝汤后呕吐的人，之后必然会吐出脓血。体内有热的人服用桂枝汤就会呕吐，例如饮酒的人就是这样。既损失了津液，又受到热邪的搏击，之后必然会吐出脓血；吐脓血称为肺痿。《金匮要略》说：“热邪在上焦，成为肺痿；有的由于发汗，有的由于呕吐，反复大量损失津液，所以形成肺痿。”太阳病发汗后，汗液不断外泄而不能停止，患者怕风，小便困难，四肢稍微拘急，难以屈伸的，主治方是桂枝加附子汤。太阳病因为发汗而汗液不断外泄、又怕风的，是阳气不足；由于发汗，阳气更加虚弱，皮肤腠理不能固护。《内经》说：“膀胱，是管理州都的官，津液都藏在其中；气化作用正常，津液就能排出。” 小便困难，是因为出汗而损失津液，阳气虚弱，不能发挥气化作用。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四肢稍微拘急、难以屈伸，是阳气损失、津液脱失的表现。《针经》说：“津液耗脱，筋骨就会屈伸不利。” 应当服用桂枝加附子汤，以温通经脉、恢复阳气。太阳病，泻下以后，脉象促，胸部满闷的，主治方是桂枝去芍药汤。如果稍微怕冷，主治方是在去掉芍药的方剂中加入附子。脉搏频数，时常停一下又恢复跳动的，称为促脉。促脉是阳气偏盛的表现，因此不是所有泻下后出现的促脉都属于阳气偏盛。这里是泻下后出现的促脉，所以不能认为是阳气偏盛。太阳病泻下以后，脉象促而没有结胸，这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这里是泻下后脉象促而又出现胸部满闷，所以不能认为是病将要解除；这是由于泻下后阳气虚弱，表邪逐渐进入，停留在胸中。服用桂枝汤，以疏散停留在胸中的邪气，通行阳气。芍药有益阴的作用，阳气虚弱的人不适宜使用，所以去掉芍药。阳气已经虚弱，如果又出现轻微怕冷，就一定应当使用温性药剂来疏散，所以加入附子。太阳病，患病已经八九天，症状像疟疾一样，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患者不呕吐，大便通畅而小便正常，一日发作二三次。脉象微缓的，是病将要痊愈。脉象微弱而怕冷的，是阴阳两方面都虚弱，不可以再发汗、再泻下或再催吐。面色反而显出发热的红色，是病还没有解除；因为不能得到微微出汗，身体必然发痒，适宜服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伤寒患病八九天，邪气已经传过一经，又遍及三阳，正是将要传入三阴的时候。邪气传经的次序是：前三天传遍三阳，到第四天阳气离开阳经而进入阴经；不进入阴经的，就是病将要解除。如果传入阴经，到第六天传遍三阴，就是传经已经结束，应当解除。如果病没有解除，继续传到第二轮经脉，到第九天又遍及三阳；阳经不再传入阴经，病就会解除。像疟疾一样，是说发作有一定的时间。怕冷多表示病情进展，发热多表示病情退却。经书说：“厥冷少而发热多，这种病就是将要痊愈。” 怕冷多而发热少，说明阳气退却，所以表示病情进展。现在虽然发热怕冷，但发热多而怕冷少，说明阳气在增长而邪气在减少。里气不和

译会出现呕吐和腹泻；现在不呕吐，大便清利而自行调和，说明里气和调。寒热隔一天发作一次，说明邪气深入。每天发作一次，说明邪气已经恢复正常。每天发作两次，说明邪气较浅。每天发作两三次，说明邪气已经很微弱。《内经》说：“脉象大，说明邪气到来；脉象小，说明脉气平和。” 意思是邪气盛时脉象大，邪气少时脉象微弱。现在发作次数虽多而脉象微缓，这是邪气已经微弱而缓解，所以说病将要痊愈。脉象微弱而怕冷，说明表里都虚弱。阳属于表。阴属于里。脉象微弱是里虚，怕冷是表虚。因为表里都虚，所以不可以再发汗、再泻下或再催吐。阴阳都虚弱时，面色本来青白，反而出现发热的红色，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所谓发热的颜色，就是红色。得到微微出汗，表里就会调和；不能出汗，邪气就会散布到皮肤外层而使身体发痒。服用桂枝麻黄各半汤，使身体微微发汗，以除去表邪。太阳病，起初服用桂枝汤，反而烦躁不解的，先针刺风池、风府，然后再服用桂枝汤，就会痊愈。烦躁，就是发热。服用桂枝汤后，应当出汗，身体也应当变得清凉和调。如果反而烦躁而病不解除，是因为风邪太盛，还没有能够疏散。先针刺风池、风府，使太阳经脉通畅而疏泄风气，然后再服用桂枝汤疏散邪气，就会痊愈。服用桂枝汤后大汗淋漓，脉象洪大的，应当按照前面的方法再服桂枝汤。如果症状像疟疾一样，每天发作两次，出汗后病就一定会解除，适宜服用桂枝二麻黄一汤。经书说：如果服用一剂后病证仍然存在，就应当再次配制原方服用。服用桂枝汤出汗后，脉象洪大的，说明病邪仍然存在。如果症状像疟疾一样、每天发作两次，说明邪气停留在营气和卫气之间。应当服用桂枝二麻黄一汤，以疏散营卫之间的邪气。服用桂枝汤后大汗淋漓，又出现严重烦躁、口渴不止，脉象洪大的，主治方是白虎加人参汤。大汗淋漓、脉象洪大而不口渴的，说明邪气仍在表，还可以再次服用桂枝汤。如果大汗淋漓，脉象洪大，并且烦躁、口渴不止，说明表里都有热，不可以再服桂枝汤；可以服用白虎加人参汤，以生津止渴、调和表邪、疏散热邪。太阳病，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脉象微弱的，这是没有阳气，不可以发汗，适宜服用桂枝二越婢一汤。桂枝二越婢一汤方。桂枝，去皮；芍药、甘草各十八铢；生姜一两三钱；大枣四枚，剖开；麻黄十八铢，去节；石膏二十四铢，捣碎，用棉布包裹。胃是十二经脉的主宰，脾治理水谷，就像卑下的内脏、侍婢一样。《内经》说：“脾主管为胃输布津液。” 这个方剂之所以称为越婢汤，是因为它能够发越脾气，使津液通行。《外台方》又称它为越脾汤，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以上七味药切碎，先用五升水煮麻黄一至两沸，去掉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本方本应裁取越婢汤、桂枝汤各一升混合服用，现在合并成一个方剂，药量比例为桂枝二、越婢一。服用桂枝汤，或者泻下以后，仍然头项强痛，阵阵发热，没有汗，心下满闷而微痛，小便不利的，主治方是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头项强痛、阵阵发热，虽然经过发汗或泻下，仍说明邪气在表。心下满闷而微痛、小便通利的，就要形成结胸。现在表证还没有解除，没有汗，小便不利，因而心下满闷而微痛，这是水饮停留所致。服用桂枝汤来解除表邪，加茯苓、白术以利小便、运行停留的水饮。伤寒脉象浮，自发出汗，小便频数，心中烦躁，稍微怕冷，双脚拘挛，却反而服用桂枝汤想要攻治表邪，这是误治。服药后便出现厥冷，咽中干燥，烦躁、呕吐、气逆的，应当制备甘草干姜汤给他服用，以恢复阳气。如果厥冷痊愈、脚部温暖，就再制备芍药甘草汤给他服用，双脚立即能够伸展。如果胃气不和而出现谵语，就

译少量服用调胃承气汤。如果再次大量发汗，又加用烧针，主治方是四逆汤。脉象浮、自发出汗、小便频数而怕冷的，是阳气不足。心中烦躁、双脚拘挛的，是阴气不足。阴阳、气血都虚弱，就不可以发汗。如果服用桂枝汤攻治表邪，就会进一步损伤阳气，所以这是误治。服药后便出现厥冷，咽中干燥，烦躁、呕吐、气逆的，应先制备甘草干姜汤来恢复阳气；等到厥冷痊愈、脚部温暖，再服用芍药甘草汤补益阴血，这样小腿就能伸展。阴阳虽然已经恢复，但如果胃中燥结而出现谵语，就少量服用调胃承气汤，使大便稍微稀溏，以调和胃气。反复大量发汗会导致亡阳，加用烧针则会损伤阴气。《内经》说：“营气微弱时，再加用烧针，血液就不能正常流行。” 反复大量发汗又使用烧针，会使阴阳之气大为虚弱，应当用四逆汤来恢复阴阳之气。甘草干姜汤方。甘草四两，炙，味甘性平；干姜二两，炮制，味辛性热。《内经》说：辛味和甘味能够发散，属于阳；甘草与干姜相合，可以恢复阳气。以上药物切碎，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芍药甘草汤方。白芍药四两，味苦酸，性微寒；甘草四两，炙，味甘性平。芍药，白色的能补益，赤色的能泻下；白色的能收敛，赤色的能发散。酸味用来收敛，甘味用来缓和，酸甘相合，用于补益阴血。以上两味药切碎，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调胃承气汤方。大黄四两，去皮，用清酒浸泡；甘草二两，炙，味甘性平；芒硝半升，味咸苦，性大寒。《内经》说：热邪在体内过盛，应当用咸寒药治疗，用苦甘药辅助。芒硝味咸性寒，用来清除热邪；大黄味苦性寒，用来荡涤实邪；甘草味甘性平，帮助这两味药推陈致新，并缓和中焦。以上三味药切碎，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药渣，放入芒硝，再上火略煮使其沸腾，分少量温服。四逆汤方。甘草二两，炙，味甘性平；干姜一两半，味辛性热；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成八片，味辛性大热。《内经》说：寒邪在体内过盛，应当用甘热药治疗。又说：寒邪过盛所造成的病，应当用辛热之品使其平复。甘草、干姜、附子相合，成为甘辛而性大热的药剂，才可以发散阴阳之气。以上三味药切碎，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体格强健的人，可以用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有人问：“证候表现像阳旦证，按照方法治疗后病情反而加重，出现厥逆、咽中干燥、两小腿拘急而谵语。” 医生说：“到了半夜，手脚应当温暖，两脚应当伸展。” 后来果然像医生所说的那样。怎么知道会这样呢？回答说：“寸口脉浮而大，浮表示风邪，大表示虚弱；风邪会产生轻微发热，虚弱会使两小腿拘挛。病证表现像桂枝汤证，因此在方中加入附子；增加桂枝使其出汗，附子温通经脉并防止阳气亡失。出现厥逆、咽中干燥、烦躁，是阳明经内部结滞、谵语烦乱，应当再次服用甘草干姜汤。半夜阳气恢复，两脚应当发热。如果小腿仍然稍微拘急，就再次服用芍药甘草汤，这样小腿就会伸展。用承气汤使大便稍微稀溏，就能止住谵语，所以知道病可以痊愈。阳旦是桂枝汤的别名。前面所说的证候，脉象微弱、自发出汗、小便频数、心中烦躁、稍微怕冷、双脚拘挛，与桂枝汤证相似，这就是证候表现像阳旦证。服用桂枝汤后病情反而加重，出现寸口脉浮大；浮表示风邪，大表示血虚，于是在桂枝汤中加入附子，温通经脉以补虚；增加桂枝，使其出汗以祛除风邪。如果由于治疗方法错误而使厥冷加重，就服用甘草干姜汤，阳气恢复后脚部会温暖。再服用芍药甘草汤，阴气调和后小腿就会伸展。表邪已经解除，阴阳也已经恢复，但如果阳明经内部结滞，出现谵语、烦乱，就少量服用调胃承气汤，使大

译便稍微稀溏，以调和胃气；这样阴阳之气都能调和，内外的邪气也全都除去，所以知道病可以痊愈。音义。清凉（上字读作“七正切”）；疫（读作“役”）；忿（读作“孚呦切”）；疹（读作“之忍切”，即▯疹）；飱泄（上字读作“孙”，下字读作“薛”）；▯（读作“信”）；痎（读作“皆”，即疟疾）。防頞（上字读作“拙”，指面部的骨；下字读作“遏”，指鼻子）；逮（读作“代”，意为及、到）；砭（读作“悲廉切”，指石针）；焫（读作“如劣切”）；中病（上字读作“众”）；之长（读作“掌”）；嗌（读作“益”，指咽喉）；沓（读作“徒合切”）；俱见（读作“现”）；▯（读作“丁计切”）；瘳（读作“抽”，指病愈）；痼（读作“固”）；迄（读作“许讫切”，意为到）；狭懵（上字读作“户甲切”，下字读作“莫孔切”）；殒（读作“羽粉切”）；晬（读作“祖对切”，指满一周岁）；痏（读作“羽轨切”）；膺（读作“于陵切”，指胸）；髃（读作“偶”，又读作“虞”，指肩前部）；痓（读作“充至切”，意为恶，又说是风病）；暍（读作“谒”，指中暑）；痉（读作“巨井切”，指强直拘急）；几几（读作“殊”，指短羽鸟飞翔的样子）；挛（读作“力全切”）；内药（上字读作“纳”）；晡（读作“布胡切”）；洒（读作“苏狼切”，形容惊惧的样子）；恶寒（上字读作“乌路切”）；怫（读作“佛”）；鼾（读作“汗”，指睡眠时的呼吸声）；▯（读作“隆”）；淅（读作“思历切”）；熇（读作“许酷切”，意为热）；歠（读作“昌悦切”）；漐（读作“直立切”，形容出汗的样子）；胫（读作“胡定切”）。

译《伤寒论注释》卷二。钦定《四库全书》。《伤寒论注释》卷三。金代成无巳注。辨析太阳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方法（中篇）第六。太阳病，项部和背部强直拘急，不能自如俯仰，无汗而怕风的，主治方是葛根汤。太阳病，项背强直、出汗而怕风的，是中风表虚证。项部和背部强直拘急，不能自如俯仰，无汗而怕风的，是中风表实证。表虚证适宜解肌，表实证适宜发汗，所以用葛根汤发汗。葛根汤方。葛根四两；麻黄三两，去节；桂二两，去皮；芍药二两，切；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剖开。《本草》说：轻性药物可以去除实邪，麻黄、葛根一类药就是这样。这是因为中风属于表实证，所以在桂枝汤中加入这两味药。以上七味药切碎，用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煮到水量减少二升，去掉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盖被取微微像出汗一样的汗，不需要啜饮稀粥。其余事项，按照《桂枝法》中关于调养休息和禁忌的规定。太阳病与阳明病合并发生时，必然自行腹泻，主治方是葛根汤。伤寒有合病，也有并病。原本是太阳病没有解除，后来合并到阳明病，称为并病。三条经脉都受到邪气侵袭，同时发病的，称为合病。合病，是邪气很盛。太阳病与阳明病合病，以及太阳病与少阳病合病、阳明病与少阳病合病，都说必然自行腹泻，这是因为邪气聚集于阴，导致阴实而阳虚。邪气聚集于阳，就会阳实而阴虚。寒邪之气很盛，停留在两条阳经；两阳经此时只在外部表现为实，却不能主持里部，于是里气虚弱，所以必然腹泻。服用葛根汤，以疏散经脉中的盛邪。太阳病与阳明病合病，不腹泻而只是呕吐的，主治方是葛根加半夏汤。邪气在外部很盛，阳气不能主持里部，因而里气不和。如果气向下而不上逆，就只有腹泻而不呕吐。如果里气向上逆而不下行，就只有呕吐而不腹泻。服用葛根汤以疏散邪气，加半夏以降逆气。葛根加半夏汤方。葛根四两；麻黄三两，去节，用汤水浸泡后去掉黄色汁液，焙干后称量；生姜三两，切。甘草二两，炙；芍药二两；桂枝二两，去皮；大枣十二枚，剖开。半夏半升，洗。以上八味药，用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黄，煮到水量减少二升，去掉白色浮沫，再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盖被取微微出汗。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用泻下法治疗，随后腹泻不止。脉象促的，说明表邪还没有解除。气喘而出汗的，主治方是葛根黄连黄芩汤。经书说：不适宜泻下却立即攻下，导致内部虚弱、热邪侵入，夹带热邪而腹泻。桂枝汤证说明邪气在表，却反而用泻下法，使肠胃虚弱，受到热邪乘虚侵袭，于是腹泻不止。邪气在表就表现为阳脉，邪气在里就表现为阴脉。腹泻而脉象迟、微弱，说明邪气在里。促脉是阳气偏盛；即使腹泻而脉象促，也可以知道表邪还没有解除。有的病是先出汗而气喘，这是自行出汗后又气喘，也就是邪气在外部过盛所致。气喘而出汗，是因为气喘而导致出汗，也就是里热使气机上逆所致。服用葛根黄芩黄连汤，以疏散表邪、清除里热。葛根黄芩黄连汤方。葛根半斤；甘草二两，炙，味甘性平；黄芩二两，味苦性寒；黄连三两，味苦性寒。《内经》说：甘味能够发散，属于阳；表邪尚未解除的，用葛根、甘草的甘味来疏散。苦味能够坚固里部，气弱的，用黄芩、黄连的苦味来坚固。以上四味药，用水八升，先煮葛根，煮到水量减少二升，再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二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没有汗而气喘的，主治方是麻黄汤。这是太阳伤寒证；寒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