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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伤寒论翼五

痉湿异同第六

医藏 · 已译 · 第 10–11 段

《内经》论伤寒而反发热者有三义:有当时急发者,曰人伤于寒,则为病热也;有过时发热者,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也;有随时易名者,曰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为病温,后夏至日为病暑也。夫病温、病暑,当时即病者不必论,凡病伤寒而成者,其病虽由于冬时之伤寒,而根实种于其人之郁火。《内经》曰:“藏于精者,春不病温。”此明冬伤于寒,春必病温之源。先夏至日为病温,后夏至日为病暑,申明冬不藏精,夏亦病温之故。

夫人伤于寒,则为病热,其恒耳。此至春夏而病者,以其人肾阳有余,好行淫欲,不避寒冷,虽外伤于寒,而阳气足以御之。但知身着寒,而不为寒所病。然表寒虽不得内侵,而虚阳亦不得外散,乃下陷入阴中。故身不知热,而亦不发热,所云阳病者,上行极而下也。冬时行收藏之令,阳不遽发,寒愈久则阳愈匿,阳日盛则阴愈虚。若寒日少而蓄热浅,则阳火应春气而病温;寒日多而郁热深,则阴火应夏气而病暑。此阴消阳长,从内而达于外也。

叔和不知此义,谓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夫寒伤于表,得热则散,何以能藏?设无热以御之,必深入脏腑,何以只藏于肌肤?且能藏者不能变,何以时换而变其所藏乎?不知原其人之自伤,而但咎其时之外伤;只知伤寒之因,不究热伤其本;妄拟寒毒之能变热,不知内陷之阳邪,发见其本来之面目也。又谓辛苦之人,春夏多温热病者,皆因冬时触寒所致,而非时行之气。不知辛苦之人,动摇筋骨,凡动则为阳,往往触寒即散,或因饥寒而病者有之,或因劳倦而发热者有之。故春夏之时,辛苦之人,因虚而感时行之气者不少矣。

若夫春夏之温热,由冬时触寒所致者,偏在饱暖淫欲之人,不知持满,醉以入房,以欲绝其精,以耗散其真,阳强不能密,精失守而阴虚,故遗祸至于春夏也。《内经》论温之脉症治法甚详,学人多不得其要领,仲景独挈发热而渴、不恶寒为提纲,洞悉温病之底蕴,合《内经》冬不藏精之旨矣。热病以口燥舌干而渴属少阴,少阴者,封蛰之本,精之处也。少阴之表,名曰太阳,太阳根起于至阴,名曰阴中之阳,故太阳病当恶寒。此发热而不恶寒,是阳中无阴矣。而即见少阴之渴,太阳之根本悉露矣。于此见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孤阳无附,而发为温病也。温病症治,散见六经,请类推之。如伤寒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是伤寒温病之关也。寒去而热罢,即伤寒欲解症,寒去而热不解,是温病发见矣。如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即是温势猖獗。用白虎加人参,预保元气于清火之时,是凡病伤寒而成温者之正治法也。因所伤之寒邪,随大汗而解,所成之温邪,随大汗而发,焉得无虚?设不加参,则热邪因白虎而解,安保寒邪不因白虎而来乎?是伤者当补,治病必求其本耳。如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也,以法治之。夫柴胡汤有参、甘、芩、枣,皆生津之品,服已反渴,是微寒之剂,不足以解温邪,少阳相火,直起阳明也。是当用白虎加人参法。若柴胡加人参法,非其治矣。夫相火寄甲乙之间,故肝胆为发温之源;肠胃为市,故阳明为成温之薮。

阳明始虽恶寒,二日即止,即不恶寒而反恶热,此亦病伤寒而成温之一征也。若夫温热不因伤寒而致者,只须扶阴抑阳,不必补中益气矣。且温邪有浅深,治法有轻重。如阳明病,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瘀热在里不得越,身体发黄,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茵陈汤主之。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大承气汤急下之。厥阴病,下利欲饮水者,白头翁汤主之。此仲景治温之大略也。夫温与暑,偶感天气而病者轻,因不藏精者此为自伤,其病重。若再感风土之异气,此三气相合而成温疫也。温热利害,只在一人;温疫移害,祸延邻里。今人不分温热、温疫,浑名温病,令人恶闻而讳言之,因于辞之害义矣。吴又可《温疫论》,程郊倩《热病注》,俱有至理可传,愚不复赘。

卷上

痉湿异同第六

译《内经》论述伤寒反而发热的情况有三种含义:有当时立即发病的,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成为热病;有经过一段时间才发热的,说冬天受到寒邪侵袭,到了春天一定会成为温病;有随着时令不同而改变病名的,说凡是患伤寒而转变成温病的,在夏至以前发病称为温病,在夏至以后发病称为暑病。至于温病、暑病,当时立即发病的情况暂且不必讨论;凡是因伤寒而转变形成的病,虽然病因在于冬天所受的寒邪,但根源实际上是由患者自身郁积的火邪种下的。《内经》说:“把精气藏好的人,春天不会患温病。” 这说明了冬天受到寒邪、春天必然患温病的根源。夏至以前称为温病,夏至以后称为暑病,这是进一步说明冬天不能藏精,所以夏天也会患温病的原因。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成为热病,这是通常的情况。至于到了春夏才发病,是因为这个人的肾阳有余,喜欢纵情淫欲,不避寒冷;虽然外表受到寒邪侵袭,但阳气足以抵御寒邪。只是知道身体接触了寒气,却没有被寒气当时发病。然而体表的寒邪虽然不能侵入体内,虚浮的阳气也不能向外发散,于是向下陷入阴分之中。所以身体感觉不到发热,也不出现发热症状;所谓阳气发生病变,是阳气向上运行到极处后又向下陷落。冬天遵循收藏的时令规律,阳气不会立即发作;寒邪停留得越久,阳气就隐藏得越深,阳气一天天旺盛,阴气就一天天虚弱。如果受寒的日子较少,蓄积的热邪较浅,那么阳火应和春气而发病,成为温病;如果受寒的日子较多,郁积的热邪较深,那么阴火应和夏气而发病,成为暑病。这就是阴气逐渐消减、阳气逐渐增长,并且由内向外发达的过程。叔和不懂这个道理,说寒毒藏在肌肤之中,到春天就变成温病,到夏天就变成暑病。寒邪伤在体表,遇到热就会消散,怎么能够藏在那里呢?假如没有热气抵御寒邪,寒邪必然会深入脏腑,怎么会只藏在肌肤之中呢?况且能够藏起来的东西就不能自行变化,怎么会随着时令更换而改变所藏之物呢?他不知道追究患者自身所受的伤害,却只责怪时令造成的外伤;只知道伤寒的成因,却不探究热邪伤害了疾病的根本;妄自设想寒毒能够变成热邪,却不知道是陷入体内的阳邪显露出来,呈现了它本来的面目。他又说,辛苦劳作的人在春夏多患温热病,都是因为冬天接触寒邪所致,而不是因为受到当时流行的时气影响。他不知道辛苦劳作的人经常活动筋骨,凡是活动就属于阳,往往一接触寒邪寒气便会消散;也有人因饥饿受寒而生病,也有人因劳累困倦而发热。所以到了春夏,辛苦劳作的人因身体虚弱而感受当时流行的时气,实在不少。至于春夏发生的温热病,如果是由冬天接触寒邪所导致的,多发生在饱食、保暖而纵情淫欲的人身上。他们不懂得保持精气充足,醉酒后行房,因欲望而耗尽精气,因消耗而散失真气,阳气强盛却不能固密,精气失于固守而阴气虚弱,所以祸患延续到了春夏。《内经》对温病的脉象、症状和治疗方法论述得很详细,但学医者大多不能掌握其中要领,只有仲景提出“发热而渴、不恶寒”作为纲要,彻底洞察了温病的内在实质,与《内经》所说冬天不能藏精的旨意相合。热病出现口燥、舌干而口渴,归属于少阴;少阴是闭藏蛰伏的根本,也是精气所藏之处。少阴的表里相应经脉称为太阳,太阳的根起于至阴穴,称为阴中之阳,所以太阳病应当怕冷。现在出现发热却不怕冷,这是阳中没有阴气了。同时又出现少阴经的口渴,太阳经的根本情况也就全部显露出来了。由此可见,违逆冬季闭藏的规律,就会使少阴不能闭藏,肾气独自下沉,孤立的阳气无所依附,于是发作成为温病。温病的症状和治疗方法,分散记载在六经各篇中,请由此类推。例如伤寒发热而不口渴,服药后反而口渴,这是伤寒转为温病的关节点。寒邪退去而热也停止,这是伤寒将要痊愈的症状;寒邪退去而热仍不停止,就是温病显现出来了。例如服用桂枝汤后大汗淋漓,仍然非常烦躁口渴而不缓解,脉象洪大,这就是温热之势猖獗。应当使用白虎加人参汤,在清除火邪的时候预先保护元气,这是凡是因伤寒而转变成温病者的正确治法。所受的寒邪随着大汗而解除,形成的温邪又随着大汗而发作,怎么会没有虚损呢?假如不加人参,那么热邪因白虎汤而解除,又怎么能保证寒邪不会因白虎汤而乘虚而入呢?所以凡是有所损伤就应当补益,治疗疾病一定要追求它的根本。例如服用柴胡汤后口渴,属于阳明病,应当按照阳明病的方法治疗。柴胡汤中有人参、甘草、黄芩、大枣,都是能生津液的药物;服药后反而口渴,说明这是药力轻微寒凉,不能解除温邪,少阳相火直接上升到阳明经。这时应当采用白虎加人参汤的方法。如果采用柴胡加人参汤的方法,就不是正确的治疗了。相火寄居在甲乙之间,所以肝胆是温病发生的源头;肠胃如同物资汇聚的市场,所以阳明是温病形成的渊薮。阳明病起初虽然怕冷,两天后就停止怕冷,转而不怕冷却反而怕热,这也是患伤寒而转变成温病的一个征象。至于不因伤寒而导致的温热病,只需要扶助阴气、抑制阳气,不必补益中气、升提元气。况且温邪有浅有深,治疗方法也有轻有重。例如阳明病,脉象浮,发热,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主用猪苓汤治疗。瘀积的热邪在体内不能向外排出,身体发黄,口渴想喝水,小便不利的,主用茵陈汤治疗。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出现口燥、咽干的,应当用大承气汤急下。厥阴病,腹泻而想喝水的,主用白头翁汤。这就是仲景治疗温病的大致方法。温病和暑病中,偶然感受天气而发病的,病情较轻;因不能藏精而发病的,是自身造成的伤害,病情较重。如果又感受了风土环境的异常之气,这三种气相互结合,就会形成温疫。温热病造成的祸害,只在一个人身上;温疫传播造成的祸害,却会延及邻里。如今的人不区分温热病和温疫,笼统地都称为温病,使人听到这个名称就厌恶并避讳谈论,这是由于名称损害了实际意义。吴又可的《温疫论》、程郊倩的《热病注》,都有至为精当、值得流传的道理,我就不再赘述了。上卷 痉湿异同第六

六气为病,皆能发热。然寒与热相因,暑与湿相从,独燥与湿相反。风寒温暑皆因天气,而湿病多得之地气,燥病多得之内因,此病因之殊同也。《内经》病机十九条,其分属六气者,火居其八,风寒湿各居其一,燥症独无。若诸痉项强,皆属于湿,愚尝疑其属燥。今本论有痉、湿之分,又曰:“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致痉,”则痉之属燥无疑也。夫痉以状命名,因血虚而筋急耳。六气为患,皆足以致痉,然不热则不燥,不燥则不成痉矣。六经皆有痉病,须审部位以别之。身以后者属太阳,则凡头项强急,项背KT KT ,脊强反张,腰似折,髀不可以曲, 如结,皆其症也。身之前者属阳明,头面动摇,口噤齿 ,缺盆纽痛,脚挛急,皆其症也。身之侧者属少阳,口眼 斜,手足牵引,两胁拘急,半身不遂,皆其症也。若腹内拘急,因吐利而四肢拘急,是太阴痉。恶寒蜷卧,尻以代踵,脊以代头,俯而不能仰者,是少阴痉。睾丸上升,宗筋下注,少腹里急,阴中拘挛,膝胫拘急者,厥阴痉也。若痉之挟风寒者,其症发热无汗而恶寒,气上冲胸而小便少,其脉必坚紧,其状必强直而口噤,此得之天气,《内经》所云“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者是也。其势勇猛,故曰刚痉。病因外来,当逐邪而解外。痉有挟本邪而为患者,其邪从内出,故发热汗出而不恶寒,其脉沉迟,其状则项背强KT KT ,此得之地气,《内经》云“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者是也。其势弱 ,故名柔痉。病因于内,当滋阴以和内。要知属风之痉,不因风而因热;属湿之痉,不因湿而因燥。治风君葛根,治湿君栝蒌根者,非以治风,实以生津,非以治湿,实以润燥耳。夫痉之始也,本非正病,必夹杂于他病之中。人之病此者,世医悉指为风,所以不明其理。善医者,必于他症中审察而预防之。如头项强痛,即痉之一端,是太阳之血虚,故筋急也。今人但知风寒,不惜津液,所以发汗太多,因致痉者多矣。夫痉之征,本有由来,一经妄治,即奇形毕现。项背强KTKT,是痉之征兆,故用葛根;身体强,是痉状已着,故用栝蒌根;卧不着席,脚挛急,口噤齿 ,是痉之极甚,故用大黄、芒硝。无非取多津多液之品,以滋养阴血,不得与当汗不汗者同例也。观伤寒脉浮,自汗心烦恶寒,而见脚挛急,是痉势已成,盒饭滋阴存液,不得仍作伤寒主治。故与桂枝汤则厥,与芍药甘草汤,其脚即伸,此明验矣。第以表症未除,不得用承气,若谵语者,少与调胃承气,是又与不着席者与大承气汤,同一机彀也。凡痉之为病,因外邪伤筋者少,因血虚筋急者多。如误作风治,用辛散以助阳,则真阴愈虚,用燥剂以驱风,则血液愈涸。故痉得之暴起者少,妄治而致者多。虚而不补,不死何待?非参、 、归、地,调治营卫,未易平痉而奏捷也。

《内经》曰:“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又曰:“湿胜则濡泄。”此指湿伤于内者言也。又曰:“地之湿气,感则害人皮肉筋骨。”又曰:“因于湿,首如裹。”此指湿伤于外者言也。若湿而兼热,则大筋 短而为拘,小筋弛长而为痿,即柔痉之变见矣。阳明篇有湿热发黄之症,叔和不为别论,独取太阳之风湿相搏者,尚遗数条,亦搜采之疏失也。《内经》曰:“身半以上者,风中之也;身半以下者,湿中之也。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府。”又曰:“阳受风气,阴受湿气。故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先受之。”皆风湿对言,本论则风湿合言也。风湿相合,则阴阳相搏,上下内外交病矣。所以身体烦疼,不能转侧,骨节掣痛,不能屈伸,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也。《内经》曰:“风湿之伤人也,血气与邪并客于分腠之间,其脉坚大,故曰实;寒湿之中人也,皮肤不收,肌肉坚固,营血涩,卫气去,故曰虚。”此又以湿家虚实,因风寒而分也。本论伤寒发汗,寒湿在里不解,身目为黄,与阳明之热不得越,瘀热在里,身体发黄者,当下不当下,亦以寒湿湿热分虚实矣。《内经》以风寒湿三气合而成痹,本论又合风寒湿热四气而名湿痹。当知痹与痉,皆由湿变。夫同一湿也,湿去燥极则为痉,久留而着则为痹。痹为实,痉为虚,痉痹异形,虚实亦殊。固不得妄以痉属风,亦不得因于湿、而竟视痉为湿矣。

卷上

平脉准绳第七

译六气导致的疾病,都能够引起发热。然而寒邪和热邪相互因依,暑邪和湿邪相互伴随,只有燥邪与湿邪彼此相反。风、寒、温、暑都因天气而致,湿病多由地气所得,燥病多由内在因素所得,这是病因相同和不同的地方。《内经》所说的病机十九条中,按六气分类的病机,属于火的有八条,风、寒、湿各有一条,却没有单独列出燥病的症状。如果说各种痉病、项部强直都属于湿邪,我曾经怀疑它们应当属于燥邪。现在通行的伤寒论本中有痉病、湿病的区分,又说:“太阳病发汗太多,因而导致痉病。”那么痉病属于燥邪,就毫无疑问了。痉病是根据它的症状来命名的,不过是由于血虚而使筋脉拘急罢了。六气为患都足以导致痉病,但是不发热就不会燥,不燥就不会形成痉病。六经都可以发生痉病,必须根据病变部位来加以区别。身体后面的部位属于太阳经,因此凡是头项强硬拘急、项背强直[疑似缺字:KT KT]、脊柱强直反张、腰部好像折断、大腿不能弯曲、[疑似缺字]如同打结,都是它的症状。身体前面的部位属于阳明经,头面部摇动、口不能张开、牙齿[疑似缺字]、缺盆部拘急疼痛、脚部痉挛拘急,都是它的症状。身体侧面的部位属于少阳经,口眼[疑似缺字]斜、手足被牵引、两胁拘急、半身不遂,都是它的症状。如果腹内拘急,又因呕吐、腹泻而四肢拘急,这是太阴痉。怕冷,身体蜷缩而卧,用臀部代替脚跟、用脊背代替头部,俯伏着而不能仰起,这是少阴痉。睾丸上缩,宗筋向下牵引,小腹内部拘急,阴部痉挛,膝部和小腿拘急的,是厥阴痉。如果痉病兼有风寒邪气,症状是发热、无汗、怕冷,气向上冲到胸部而小便减少,脉象必定坚紧,身体必定强直而口噤。这是感受了天气之邪,正是《内经》所说“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病变,都属于风邪”的情况。这种病势猛烈,所以称为刚痉。病因来自体外,就应当驱逐邪气、解除表邪。痉病有兼挟本身内邪而发病的,邪气从体内向外发出,所以发热、有汗而不怕冷,脉象沉迟,症状则是项背强直[疑似缺字:KT KT]。这是感受了地气之邪,正是《内经》所说“各种痉病、项部强直,都属于湿邪”的情况。这种病势较弱[疑似缺字],所以称为柔痉。病因在体内,就应当滋养阴气,使内在状态调和。要知道,归属于风邪的痉病,并不是因为风邪本身,而是因为热邪;归属于湿邪的痉病,并不是因为湿邪本身,而是因为燥邪。治疗风邪以葛根为主,治疗湿邪以栝蒌根为主,并不是用它们直接治疗风邪,实际上是用来生津;也不是用它们直接治疗湿邪,实际上是用来润燥。痉病开始发生时,本来并不是独立的病,必然夹杂在其他疾病之中。世上的医家把患有这种病的人都指为风邪所致,所以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高明的医者,必然会在其他症状中仔细观察,预先防止痉病发生。例如头项强硬疼痛,就是痉病的一个端倪,说明太阳经血虚,所以筋脉拘急。如今的人只知道风寒,却不顾惜津液,所以发汗太多而导致痉病的情况很多。痉病的征象本来有其发生原因,一经错误治疗,各种异常形态就会全部显现出来。项背强直[疑似缺字:KTKT],是痉病的征兆,所以使用葛根;身体强直,是痉病症状已经明显,所以使用栝蒌根;身体不能平卧、背部离开床席,脚部痉挛拘急,口噤、牙齿[疑似缺字],是痉病发展到了极严重的程度,所以使用大黄、芒硝。无非是选取能产生较多津液的药物,用来滋养阴血,不能与本应发汗却没有发汗的情况相提并论。观察伤寒脉浮、自汗、心烦、怕冷,同时出现脚部痉挛拘急,就知道痉病之势已经形成,此时应当滋养阴气、保存津液,不可仍按伤寒作为主要病证来治疗。所以给服桂枝汤就会导致四肢厥冷,给服芍药甘草汤后,脚部立即能够伸展,这就是明确的验证。只是因为表证尚未消除,不能使用承气汤;如果出现谵语,就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这又和身体不能着席者给予大承气汤,是同一个治疗机理。凡是痉病,因外邪损伤筋脉而致的少,因血虚导致筋脉拘急而致的多。如果误把它当作风邪来治疗,用辛散药助长阳气,就会使真阴更加虚弱;用燥烈药驱逐风邪,就会使血液更加枯竭。所以痉病突然发生的少,因错误治疗而导致的多。身体虚弱却不加以补益,不死还等什么呢?如果不是用人参、[缺字]、当归、地黄来调治营卫,就不容易平息痉病并取得疗效。《内经》说:“各种湿邪引起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 又说:“湿邪过盛,就会导致濡泄。” 这句话说的是湿邪从内部损伤人体的情况。又说:“地面的湿气,人体感受了它,就会损害皮肉筋骨。” 又说:“因湿邪而病,头部就像被包裹起来。” 这句话说的是湿邪从外部损伤人体的情况。如果湿邪兼有热邪,就会使大筋[缺字]缩短而拘急,使小筋松弛伸长而形成痿证,这就是柔痉的变化显现。阳明篇有湿热导致黄疸的症状,叔和没有另行论述,只取太阳篇风湿相搏的病证,尚且遗漏了几条,这也是搜集编录上的疏漏。《内经》说:“身体上半部感受邪气,是风邪侵袭其中;身体下半部感受邪气,是湿邪侵袭其中。” 邪气侵入阳分就流入经脉,侵入阴分就流入脏腑。” 又说:“阳分接受风气,阴分接受湿气。所以受到风邪损伤的,身体上部先受侵害;受到湿邪损伤的,身体下部先受侵害。” 这些话是把风邪和湿邪分别对举来说的,本论则是把风邪和湿邪合在一起论述。风邪和湿邪相合,阴阳之气就相互搏击,上下内外都会发生疾病。所以会出现身体烦躁疼痛、不能翻身侧卧、骨节牵掣疼痛、不能屈伸、小便不利而大便反而通畅。《内经》说:“风湿侵袭人体时,血气与邪气一起停留在皮肤腠理之间,脉象坚大,所以称为实;寒湿侵袭人体时,皮肤不能收缩,肌肉坚实,营血运行涩滞,卫气离散,所以称为虚。” 这又是根据风邪、寒邪的不同,来区分湿病患者的虚证和实证。本论所说伤寒发汗后,寒湿留在体内不能解除,身体和眼睛发黄;以及阳明热邪不能向外发越,瘀热停留在体内而身体发黄,究竟应当攻下还是不应当攻下,也是根据寒湿、湿热来区分虚证和实证。《内经》认为风、寒、湿三种邪气相合而形成痹病,本论又把风、寒、湿、热四种邪气相合所形成的病称为湿痹。应当知道,痹病和痉病都由湿邪变化而来。同样是湿邪,湿邪消退而燥邪达到极盛,就成为痉病;湿邪长久停留并着附不去,就成为痹病。痹病属于实证,痉病属于虚证;痉病和痹病的形态不同,虚实也各不相同。因此既不能妄自把痉病归属于风邪,也不能因为痉病与湿邪有关,就竟然把痉病看作湿病。上卷 平脉准绳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