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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医碥六

卷之一·杂症 中风

医藏 · 已译 · 第 26–29 段

本汤倍附子,加干姜二两,甘草三两。(针隐白。)证见少阴,有汗无热,(太阴不言有汗,少阴不言无汗,当是互文。)本汤倍桂枝、附子、甘草。(针太溪。)若无此四证,而但见少阳、厥阴证者,或六经证混淆者,或支节挛痛,麻木不仁者,每本汤八两,加羌活四两,连翘六两。(其证见少阳者,灸绝骨;见厥阴者,刺大敦,以引其热。按小续命汤,乃麻黄、桂枝之变方,止可用于中血脉,然亦不可轻用,内热炽者尤忌,慎之。《金鉴》以口眼 斜,肌肤麻木不仁为中络,形气实者乌药顺气散,虚者大秦艽汤。以斜瘫痪不遂为中经,实者换骨丹,虚者小续命汤、黄 五物汤。)按六经形证,在伤寒以头疼、(脑后巅顶。)项强、背痛,属太阳;以头痛、(额前。)目痛、鼻干,属阳明;头痛、(两太阳穴两角。)

胁痛、呕、口苦、寒热往来,属少阳。此皆以其经脉所行之部分言也。若太阴之腹痛自利,(饮食不消,腹胀嗳气,身重黄肿,亦是。)少阴之脉沉细,但欲寐,(唾沫、善恐、奔豚、骨痿、脊腰两股后廉内痛、足下热痛,亦是。)厥阴之消渴,气上撞心等证,(闭癃、遗尿、疝、小门痛、面尘、呕逆,亦是。)则皆以其经脉受邪之为病言之。然三阴主里,病辄经脏相连,病在经者有此证,入脏者亦有此证,何以别之?曰:三阴入脏则身无热,在经则身热。(观《伤寒论》三阴证,以发热为邪还于表,可悟。)则但有身热恶风寒,而内无便溺阻隔及昏迷等证,则可知为病在血脉之表,而不在脏腑之里矣。抑又思之,此皆以足经言耳,岂手经独无可言者乎。考其经脉可知也。再按六经形证,可参下文中腑兼中脏条。中腑者,内有便溺之阻隔,(大、小二便不通也,不利于饮食者亦是。)三化汤或局方麻仁丸通利之。

(《金鉴》实者三化汤,虚者搜风顺气丸。)

若外无六经之形证,内无便溺之阻隔,而但手足不能运动,舌强不能语言,乃血弱不能养筋故也。大秦艽汤养血而筋自荣。若内外证俱有,先解表而后攻里,表里邪既解,当服愈风汤,以行中道。(行中道犹云和解。)久服大风尽去,纵有微邪,亦从愈风汤加减治之。然治病之法,不可失于通塞,(塞固不可,太通利亦不可也。)或一气之微汗,(十五日也。)或一旬(十日也)之微利,(内外分解,使余邪尽出也。问:此证既兼内伤,何得数为汗、下,罔顾虚虚耶?曰;虚者自虚,实者自实,不去其邪,何以存正?庸医惟知温补,反訾古人,亦可哂矣。久之清浊自分,营卫自和矣。)

中脏者,痰涎昏冒,至宝丹、活命金丹之类。内有麝香入脾治肉,牛黄入肝治筋,龙脑入肾治骨。中血脉、中腑者不可用,恐其通窍而引邪入筋骨,不能出也。

(《金鉴》实者牛黄清心丸,虚者参附汤,脱症见者倍参。)

中腑多兼中脏,如左关脉浮弦,面目青,左胁偏痛,(两胁皆肝部位,而左胁尤肝所居。)

筋脉拘急,(肝主筋。)目 ,(肝窍于目。)头目眩,(肝火上冲。)手足不收,坐HT 不得,(皆筋病也,)此中胆兼中心,犀角散之类。如左寸脉浮洪,面赤汗多,(汗为心液。)心神颠倒,舌强,言语謇涩,(心脉上荣舌本。)忪悸恍惚,此中小肠兼中心,加味牛黄散之类。如右关脉缓或浮大,面唇黄,汗多,(脾湿盛也。)身重怠惰,嗜卧,肌肉 动不仁,(脾主肌肉。)

腹胀不食,(脾气不运。)此中胃兼中脾也,防风散之类。如右寸脉浮涩而短,鼻流清涕,多喘,(肺气上壅。)胸中冒闷,(胸中,肺之部分也。)气短声嘶,(肺主声音。)四肢痿弱,(肺热则痿。)此中大肠兼中肺也,五味子汤之类。如左尺脉浮滑,面目黧黑,腰脊痛引小腹,不能俯仰,两耳虚鸣,骨节疼痛,足痿,善恐,此中膀胱兼中肾,独活散之类。(按中脏必有痰涎、昏冒、卒倒等危证,非只此等,此等特用以分别其为何腑、脏耳。)

治风之法,初得之当顺气,(顺气则可,破气、泻气则不可。)及其久也,当活血。(四物汤吞活络丹即此义。)若不顺气,徒用乌附,又不活血,徒用防风、天麻、羌活辈,未见其能治也。按中风必由于真气虚,则宜补气以顺之。(黄 、人参必用之药。)气虚而逆冲,则宜降气以顺之。(沉香之属。)气虚而滞,则宜宣导以顺之。(木香、陈皮之属。)皆所谓顺也。

译小续命汤中附子的用量加倍,再加干姜二两、甘草三两。针刺隐白穴。出现少阴经证,有汗而不发热;太阴证不说有汗,少阴证不说无汗,应当是互文,各自省略了另一面。小续命汤中桂枝、附子、甘草的用量加倍。针刺太溪穴。如果没有以上四种证候,只出现少阳、厥阴证,或六经证候混杂,或有四肢关节拘挛疼痛、麻木不仁,就用小续命汤八两,加羌活四两、连翘六两。出现少阳证,就灸绝骨穴。出现厥阴证,就刺大敦穴,以引导热邪外出。小续命汤是由麻黄、桂枝变化而成的方剂,只可用于邪气侵入血脉的病证,但也不能轻易使用;体内热势炽盛者尤其禁忌,务必谨慎。《医宗金鉴》把口眼〔字样有缺〕、肌肤麻木不仁归为中络:形气俱实者用乌药顺气散,虚者用大秦艽汤。把身体歪斜、半身瘫痪、肢体不能随意活动归为中经:实者用换骨丹,虚者用小续命汤、黄〔字样有缺〕五物汤。考察六经的形态和证候,在伤寒中,头痛(脑后及头顶疼痛)。颈项强硬、背部疼痛,属于太阳经。头痛(前额疼痛)。眼睛疼痛、鼻子发干,属于阳明经。头痛(两侧太阳穴及额角疼痛)。胁肋疼痛、呕吐、口苦、寒热交替发作,属于少阳经。这些都是根据相应经脉循行的部位来说的。至于太阴经的腹痛、自利(饮食不能消化、腹胀嗳气、身体沉重、面目及身体发黄肿胀,也属于此类)。少阴经的脉象沉而细、只想睡觉(唾液增多、容易恐惧、奔豚气、骨痿、脊柱腰部及大腿后侧内缘疼痛、脚底发热疼痛,也属于此类)。厥阴经的消渴、气向上冲击心胸等证候(小便闭塞、遗尿、疝气、阴部疼痛、面色像蒙尘,也属于此类)。这些都是根据相应经脉受邪后所发生的病变来说的。不过三阴经主里,疾病往往使经脉和脏腑相互关联;病在经脉时有这些证候,进入脏腑时也有这些证候,怎样区别呢?回答说:三阴经的邪气进入脏腑,身体就不发热;邪气停留在经脉,身体就发热。看《伤寒论》中的三阴证,便可知道发热表示邪气退回到体表,由此可以领会这个道理。如果只有身体发热、怕风怕冷,而体内没有大小便阻塞、神志昏迷等症状,就可以知道病在血脉的表层,而不在脏腑的内部。再想一想,这些说法都是按照足经而言的,难道手经就没有可以说明的吗?考察各经脉的循行和病候就可以知道。再考察六经的形态和证候,可以参考下文“中腑兼中脏”一条。中腑,体内有大小便排泄受阻(大便、小便都不通,饮食不能顺利下行也属于此类)。用三化汤或《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中的麻仁丸,使其通利。《医宗金鉴》说,实证用三化汤,虚证用搜风顺气丸。如果体表没有六经形证,体内没有大小便阻塞,而只是手足不能活动、舌头强硬不能说话,这是血气衰弱、不能濡养筋脉所致。用大秦艽汤养血,筋脉自然得到濡养。如果内外证候都有,应先解表,然后再攻里;表里邪气都解除后,应当服用愈风汤,以调和中焦。所谓调和中道,就是所说的和解。长期服用后,大风邪会全部祛除;即使还有轻微邪气,也可根据情况在愈风汤中加减治疗。然而,治病的方法不能在通与塞上有所偏失(闭塞固然不可以,过度通利也不可以)。有时隔一气十五日,微微发汗一次。有时隔一旬,即十日,微微通利一次(使表里分开解除,让残余邪气全部排出)。问:这种病既然兼有内伤,为什么还要多次发汗、泻下,不顾使虚证更加虚弱呢?回答说:虚弱的自会虚弱,实邪的自属实邪;不祛除邪气,凭什么保存正气?庸医只知道温补,反而责怪古人,也实在可笑。时间久了,清气和浊气自然分开,营气和卫气自然调和。中脏,若有痰涎壅盛、神志昏乱,可用至宝丹、活命金丹之类。其中麝香进入脾而治疗肌肉,牛黄进入肝而治疗筋,龙脑进入肾而治疗骨。中血脉、中腑不能使用这些药,恐怕它们通利孔窍,反而引邪气进入筋骨,无法排出。《医宗金鉴》说,实证用牛黄清心丸,虚证用参附汤;出现脱证时,人参用量加倍。中腑多兼有中脏。例如左关脉浮而弦,面目发青,左胁偏痛(两胁都是肝的部位,而左胁尤其是肝所居之处)。筋脉拘急(肝主筋)。眼睛〔字样有缺〕(肝开窍于目)。头晕目眩(肝火向上冲逆)。手足不能收持,坐〔OCR疑误〕不能安坐,这些都是筋的病变;这是中胆兼中心,可用犀角散之类。例如左寸脉浮而洪,面色发红,汗出很多(汗是心的津液)。心神错乱,舌头强硬,说话艰涩(心脉向上荣养舌根)。心中忐忑悸动、精神恍惚,这是中小肠兼中心,可用加味牛黄散之类。例如右关脉缓,或浮大,面色和口唇发黄,汗出很多(这是脾湿旺盛)。身体沉重、倦怠懒动、喜欢睡觉,肌肉〔字样有缺〕动而麻木不仁(脾主肌肉)。腹部胀满,不能进食(脾气不能运化)。这是中胃兼中脾,可用防风散之类。例如右寸脉浮、涩而短,鼻流清涕,呼吸喘促(肺气向上壅塞)。胸中昏闷(胸中是肺所主的部位)。呼吸气短、声音嘶哑(肺主声音)。四肢痿弱(肺热就会导致痿证)。这是中大肠兼中肺,可用五味子汤之类。例如左尺脉浮滑,面目黧黑,腰脊疼痛牵引至小腹,不能俯身或仰身,两耳虚鸣,骨节疼痛,双足痿弱,容易恐惧;这是中膀胱兼中肾,可用独活散之类。中脏必然有痰涎、神志昏乱、突然倒下等危重证候,不只是这些表现;这些表现只是用来分别究竟是哪个腑、哪个脏受病。治疗风病,初发时应当顺气(顺气可以,破气、泻气则不可以)。病久以后,应当活血。用四物汤送服活络丹,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不顺气,只是一味使用乌药、附子;又不活血,只是一味使用防风、天麻、羌活之类,还没有见过这样能够治好的。中风必然由于真气虚弱,所以应当补气,使气机顺畅。黄〔字样有缺〕、人参是必用的药。气虚而向上逆冲,就应当降气,使气机顺畅。沉香之类的药就是如此。气虚而气机阻滞,就应当宣通引导,使气机顺畅。木香、陈皮之类的药就是如此。这些都叫作顺气。

(气热则凉之,气寒则温之,亦为顺。)热则血枯涩,寒则血凝滞,或滋润以活之,或温行以活之,皆所谓活也。此证未有不因真气不周而病者,故黄 为必用之君药,防风为必用之臣药,黄 助真气者也,防风载黄 助真气以周于身者也,亦能发散风邪。许胤宗治王太后中风口噤,煎二药熏之而愈,况服之乎?多怒则加羚羊角;渴加葛根汁、秦艽;口噤口 ,亦加秦艽;恍惚错语,加茯神、远志;不得睡,加酸枣仁;内热加梨汁、人乳、生地黄汁;痰多加竹沥、荆沥,少佐以姜汁。治此证用诸汁最妙,以其行经络,渗分肉,捷于诸药也。

以上所论,乃内伤而兼外风者也。盖内伤气血亏败,日久有所触,则随触而发,故一遇外感风寒而卒然倒仆,显出如许危证,知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卷之一·杂症 中风

内风证

内伤亏败日久,极则必发,不必有所感触也。(久病或产后,多有暴脱之症,深居密室,岂有外感哉?)

刘河间则主乎火,谓热甚生风,非肝木之风,(如云不必泥定肝风耳。)亦非外感之风。

由将息失宜,五志过极,心火暴盛,肾水虚衰,不能制之,热气郁怫,心神昏冒,故卒倒无知。病微则但僵仆,气血流通,筋脉不挛,发过如故。重则气血郁结不通。

阴气暴绝,阳气后竭而死。其说甚是。然既曰火盛由于火虚,则当用六味,乃反用地黄饮子热剂者,以火发而阳暴脱也。若肾火未虚者,只以降心火为主,清心汤、泻心汤大剂与之。俟心火既降,次以防风通圣散汗之。(内火亦用汗散者,盖火虽已降,而浮盛于表者未散,故汗之使外越也。)或大便门塞者,三化汤下之。内外火邪已尽,以羌活愈风汤调之,宣其气血,导其经络。(通痰滞也。)若肾水虚亏,命门真火挟肝风上冲者,大剂六味地黄丸料(见虚损)煎服。若竟至阳脱,宜先用参附大剂峻补其阳,而后实其阴,继以生脉散(见中暑。)滋其化源。

东垣则主乎气,谓人身之阳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中风证非外来之风,此本气衰也。四旬气衰之后,或再伤其气,(七情、劳役、房事、饮食,皆足伤之。)多有此证,壮时无有也、肥盛者间亦有之,亦形盛气衰而然耳。此证非大剂参、 ,何以挽回。若不仆,但舌强、语謇、痰壅、支体不遂,六君子(见气)加诸汁治之。(此为气虚内夺之证。盖虚弱之人,多有卒然昏眩而倒者,与下《中气篇》气逆者下同。)

丹溪则主于痰,谓土湿生痰,痰郁成热极生风。

问:内风亦有中血脉、中腑、脏之分乎?曰:病自内发,未有不伤其腑、脏者。

由于火盛,则火发而血与痰壅矣;由于气虚,则气滞而血与痰凝矣。痰血壅滞,食亦不化,填塞于腑,则二便不通,阻碍脏气,则昏迷不醒,其重者也。轻者中后,邪散布经络,而血脉之行不利,固有之矣。岂必兼外风乃然哉?至于下文所举各症,亦多内伤所致,不必兼涉外感也。

口噤,即牙关不开也。由气血凝结于牙关,筋脉不能活动,以苏合丸或生南星、冰片、乌梅肉为末擦牙,或以郁金、藜芦末搐鼻,或针人中、颊车各四分,或白矾半两、盐花一分,细研,擦点牙根下,更以绵裹半钱匕,安牙尽头。用甘草,比中指节截作五截,生油内浸过,炭火上炙,候油入甘草,斡开牙关,令咬定甘草,如人行十里许时,又换一截,后灌药,极效。

口眼 斜。胃经细筋为目下纲,膀胱经细筋为目上纲,胆经脉起于目锐 ,其筋亦结焉,小肠、三焦筋脉俱至目锐 。又胃经、大肠经脉俱挟唇口左右。风寒之邪,视诸经筋脉之虚而中之,左虚则左受寒,筋脉急引而 斜,右虚反此。以清阳汤、秦艽升麻汤散之。内有热者,宜加辛凉。患处宜灸,目斜灸承泣,(承泣禁灸,再考。)

口灸地仓,不效,更灸人迎、颊车。若纯是内风火邪而 斜者,则为热灼筋枯短缩,与寒而收引者相反,不可灸,亦不可用温散之药,须苦寒降火,有用承气汤(见大便不通)下之而愈者是也。通用牵正散:白附子、(辛热,专去头面之风。内火盛者,宜加清凉之品。)

僵蚕、全蝎(二味去风破结痰,痰结筋脉间,非去痰筋不舒)等分为末,每二钱酒调服,外捣萆麻子一两,冰片三分,为膏,寒月加干姜、附子各一钱,右 贴左,左 贴右。旧谓左寒则右热,左热则右寒,此为内有热而外感寒者言。若止外寒而内不热,或止内热而外无寒,则左寒者不必右热,左热者不必右寒也。大抵纯是内风而热不甚者,必无此证,热甚者乃有之,然 斜不甚,以火即暴甚,不至遽枯其根也。若兼外感风寒,则甚矣。以寒热相激,其势愈暴也。纯感风寒者亦甚,以寒之收引易也,然亦必虚人乃有之。(凡遇旋风而 斜者,皆虚人也。)

译气热就用寒凉药使其凉,气寒就用温热药使其温,也属于顺气。热会使血液枯涩,寒会使血液凝滞;有时用滋润的方法使血液流通,有时用温通的方法使血液流通,这些都叫作活血。这种病没有不是因真气运行不周而发生的,所以黄〔字样有缺〕是必用的君药,防风是必用的臣药。黄〔字样有缺〕帮助真气,防风承载并引导黄〔字样有缺〕所助的真气周行全身,同时也能发散风邪。许胤宗治疗王太后中风、口噤时,煎煮这两味药,用药气熏她便治愈了,何况服下去呢?容易发怒,就加羚羊角。口渴,加葛根汁、秦艽。口噤、口〔字样有缺〕,也加秦艽。神情恍惚、胡言乱语,加茯神、远志。不能入睡,加酸枣仁。体内有热,加梨汁、人乳、生地黄汁。痰多,加竹沥、荆沥,少量配伍姜汁。治疗这种病使用各种药汁最为有效,因为药汁能够运行经络、渗入肌肉,比其他药物更迅速。以上所论述的,是内伤兼有外感风邪的情况。大概由于内伤使气血长期亏损,到了很严重的程度,稍有外界触发就会发作;所以一遇到外感风寒,便突然倒下,显现出这样多的危重证候,可知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卷之一·杂症 中风 内风证 内伤亏损日久,发展到极点就必然发作,不一定要有外界感触作为诱因。久病或产后,常有突然虚脱的病证;如果深居在密闭的房间里,哪里会有外感呢?刘河间认为主要是火邪,指出热盛会生风,这不是肝木所生的风(意思是说,不必拘泥于一定是肝风)。也不是外感之风。这是由于调养失当,七情过度,使心火突然旺盛、肾水虚衰,不能制约心火;热气郁结,心神昏乱,所以突然倒下、不省人事。病情轻的只是身体僵硬倒地,气血仍能流通,筋脉不拘挛,发作过后便恢复正常。病情重的则气血郁结,不能通行。阴气突然断绝,阳气随后耗竭而死。这种说法很正确。既然说火盛是由于火虚,就应当使用六味地黄丸;但反而使用地黄饮子这类温热药,是因为火邪发作时阳气突然脱失。如果肾火尚未虚,只应以降低心火为主,大剂量给予清心汤、泻心汤。等心火降下后,再用防风通圣散发汗。(内火证也用发汗之法,是因为火虽已下降,但浮盛在表的部分还没有散去,所以用发汗使其向外透泄。) 有时大便出口堵塞,就用三化汤攻下。内外火邪都除尽后,用羌活愈风汤调治,使气血宣通、经络疏利。(以通畅痰液的壅滞。) 如果肾水虚亏,命门真火夹带肝风向上冲逆,就用大剂量六味地黄丸药料(见“虚损”)煎服。如果已经发展到阳气脱失,应先用大剂量参附汤等峻补阳气,然后充实阴气,接着用生脉散(见“中暑”)。以滋养阴阳化生的根源。东垣认为主要是气,认为人体的阳气,是以天地间迅疾的风来命名的。中风证并不是外来的风,而是人体本身的正气衰弱。人在四十岁以后气力衰退,如果又受到损伤正气的因素(七情、劳役、房事、饮食都足以损伤正气),就多会出现这种病证;年轻力壮时没有这种情况。肥胖壮实的人偶尔也会发生,也是形体虽盛而正气衰弱所致。这种病证如果没有大剂量的人参、【疑有缺字,原文作“参、 ”】等药,怎么能够挽救?如果没有倒仆,只是舌头强硬、说话不清、痰涎壅盛、肢体不能活动,就用六君子汤(见“气”)加相应药汁治疗。(这是气虚而正气内陷、被夺的病证。体质虚弱的人,常有突然头晕昏眩而倒地的情况,与下面“中气篇”所说的气逆证相同。) 丹溪认为主要是痰,认为脾土湿盛会生痰,痰郁积便化热,热极就会生风。问:内风也有中血脉、中腑、中脏的区别吗?答:病从体内发生,就没有不损伤腑脏的。如果由于火盛,火邪发作,就会使血和痰壅滞;如果由于气虚,气机阻滞,就会使血和痰凝结。痰血壅滞,食物也不能消化;堵塞在腑中,就会导致二便不通;阻碍脏气,就会昏迷不醒,这是病情重的情况。病情较轻的,中风以后邪气散布于经络,使血脉运行不利,这本来就可以发生。难道一定要兼有外风才会这样吗?至于下文列举的各种症状,也多是内伤所致,不一定还兼有外感。口噤,就是牙关不能张开。这是气血凝结在牙关,筋脉不能活动所致。可用苏合丸,或将生南星、冰片、乌梅肉研成末擦牙;也可用郁金、藜芦末吹入鼻中;或针刺人中、颊车各四分;还可取白矾半两、盐花一分,细研后擦点在牙根下,再用绵裹半钱匕,放在牙齿尽头。取甘草,按中指一节的长度截成五段,浸过生油后在炭火上炙烤,等油浸入甘草,再用它撬开牙关,让患者咬住甘草。约如走十里路的时间,再换一段,随后灌服药物,效果极好。口眼【缺字,原文作“口眼 斜”】歪斜。胃经的细筋是眼睛下方的约束筋,膀胱经的细筋是眼睛上方的约束筋;胆经的经脉起于外眼角,其筋也在这里结聚;小肠经、三焦经的筋脉也都到达外眼角【疑有缺字,原文作“目锐 ”】。此外,胃经和大肠经的经脉都从口唇两旁经过。风寒邪气会根据各经筋脉的虚弱处侵入:左侧虚弱,左侧就受寒,筋脉拘急牵引而【缺字,原文作“ 斜”】歪斜;右侧虚弱则相反。用清阳汤、秦艽升麻汤发散风邪。体内有热的,应当加入辛凉药。患处应当灸治;眼睛歪斜灸承泣(承泣穴禁灸,仍需再考)。口部歪斜灸地仓;如果无效,再灸人迎、颊车。如果完全是内风火邪导致的【缺字,原文作“ 斜”】歪斜,这是热邪灼伤筋脉,使其干枯短缩,与寒邪导致的收缩拘引相反;不可灸,也不可使用温散药,必须用苦寒药降火。有的用承气汤(见“大便不通”)攻下而痊愈,就是这种情况。通用牵正散:白附子(辛热,专门祛除头面部的风邪。内火旺盛的,应当加入清凉药物。) 僵蚕、全蝎(两味药都能祛风、破除结聚的痰;痰结在筋脉之间,不祛痰,筋脉就不能舒展)等分研末,每次二钱,用酒调服。外用蓖麻子一两、冰片三分,捣成膏;寒冷月份再加入干姜、附子各一钱。右侧【缺字,原文作“右 贴左,左 贴右”】歪斜贴左侧,左侧歪斜贴右侧。旧说左侧寒就右侧热,左侧热就右侧寒,这是针对体内有热而外感寒邪的情况说的。如果只是外感寒邪而体内不热,或只是内有热而外面没有寒邪,那么左侧寒不一定右侧热,左侧热也不一定右侧寒。大体说来,纯属内风而热势不重的,必然没有这种病证;热势很重的才会有,但歪斜通常不严重,因为火邪突然大盛,还不至于立即使筋脉根本枯萎。如果再兼有外感风寒,病情就会加重。因为寒热相互激发,病势会更加突然猛烈。单纯感受风寒的,歪斜也可能很重,因为寒邪容易使筋脉收缩拘引;但也一定是体虚的人才会发生。(凡是遇到旋风样发作而【缺字,原文作“ 斜”】歪斜的,都是体虚之人。)

半身不遂。《经》云:胃脉沉鼓涩,胃外鼓大,(外鼓,犹云浮而鼓指。)心脉小坚(坚,即实也。)急,(急,即紧也。)皆偏枯。男子发左,女子发右,不喑舌转,可治。(以其病止在血脉,未及脏腑也。)盖胃与脾为表里,更实更虚,(更,迭也。)胃阳虚则脾阴盛,而胃从于脾,故胃脉沉鼓涩也。涩,为多血少气。(气少,故血虽多而不流走也。)胃阳盛则脾阴虚,而脾从于胃,故胃脉鼓大于臂外也。大,为多气少血。(气多,故血虽少而脉亦大,然必大而兼虚。)心之元阳不足,阴寒乘之,故脉小坚急者,者阳不足也;坚急者,阴寒之邪也。心、胃、脾三等脉,凡有其一,即为偏枯者。何也?盖心之神无处不周者也,胃之气无处不行者也,神行气流,充足盈溢,何有于病。若神气受伤,则营运不能周遍,而筋脉偏枯矣。所谓未有不因真气不周而病者也,然岂特心、胃为然哉?五脏六腑,凡有一不周,皆足以致偏枯,固可推耳。丹溪谓:左半多属死血与血虚,四物等补血之剂。右半多属气虚与痰,四君等补气之剂,并加竹沥、姜汁以行痰。是大概如此,不可泥。古方顺风匀气散、虎骨散、虎胫骨酒、黄 酒,可选用。外用蚕沙两石,分三袋蒸热,一袋着患处,冷则再换一袋。羊肚酿粳米、葱白、姜、椒、豉等,煮烂,日食一具,十日止。

失音不语。《经》谓内夺(精血亏败亡失,如被人夺去者然)而厥,(逆而上行名厥,火气上冲也。)则为音痱,此肾虚也。(肾水虚,故火上炎。)少阴(肾脉)不至者,(不至,谓不能上通也,即肾水不上润意。)厥也。

肾脉不至于上,则不得循喉咙挟舌本,故不能言也。地黄饮子、六味、八味等(六、八味见虚损)主之。或用竹沥、荆沥(去痰)、梨汁(去热,各三杯)、生葛汁(去热)、人乳汁(润燥,各二杯)、陈酱汁(半杯)和匀,隔汤顿温服。(舌为心之苗,痰火盛则心脉干燥拘急,故舌强而不能言。又痰迷心窍,则心脉不用,故不能掉舌,且神昏不能语也。)有痰者,涤痰汤。内热者,凉膈散(见发热)加石菖蒲、远志,(以通心窍也)为末,炼蜜丸,弹子大,朱砂为衣,每服一丸,薄荷汤化下,名转舌膏。或《宝鉴》诃子汤(见喑)、正舌散、茯神散,外用龟尿点舌,神效。(置龟新荷叶上,猪鬃戮其鼻立出。)语涩,有舌纵、舌麻,皆以痰火治之,乌药、僵蚕、胆星、芩、连、枳壳、防风、竹沥、姜汁。

痰盛者。橘红一斤,逆流水五碗,煮数滚,去橘红,再煮至一碗,顿服,白汤导之,(后又饮白汤,以手探喉,导令吐也。)吐痰之圣药也。中后气未尽顺,痰未尽除,当以藿香正气散和星香散煎服。中气、中恶、霍乱尤宜之。中后体虚有痰,四君子(见气。)和星香散,或六君子、(见气。)养正丹,(见气。)坠痰镇气,气实者,以星香散吞之,气虚者,六君子汤吞之。

四肢不举。实者,脾湿盛,令筋脉缓软,宜去湿。虚者,脾燥热,壮火食气,无气以动,十全大补汤(见虚损。)加减,去邪留正。

身体疼痛。风寒湿三气留滞经脉,故不通而痛。铁弹丸、十味锉散、(有热药,无热者宜之。)蠲痹汤。(见痹。)

昏冒。活命金丹、至宝丹、至圣保命金丹、牛黄清心丸。

小便不通。《三因》白散子,加木通、灯心、茅根煎,热盛去附子。洁古云:如自汗,津液外亡,小便自少,不可利之,使营卫枯竭,无以制火,当退热止汗,小便自利。

遗尿。浓煎参 汤,少加益智子,频啜之。

多食。火盛则脾阴虚而燥,故能消食,当泻火,脾阴复则食减,是其验也。旧谓脾虚则求助于食。《经》云:实则梦与,虚则梦取。即其义也,亦通。(食以养血,故脾阴虚则思食。然食而能消、则有火也。)

译半身不能活动。《黄帝内经》说:胃脉沉而有力、涩,胃脉在外侧浮而有力(“外鼓”就是浮在表面而有力地触及手指)。心脉细小而坚实(“坚”就是实)。而且紧(“急”就是紧)。这些都属于半身不遂。男子多从左侧发病,女子多从右侧发病;没有失音,舌头还能转动的,可以治疗。(因为病变只在血脉,还没有波及脏腑。) 胃与脾互为表里,二者交替出现实证和虚证(“更”就是交替)。胃的阳气虚弱,脾的阴气就偏盛,胃便随脾而变,所以胃脉沉、鼓指而涩。涩脉表示血多而气少。(气少,所以血虽多却不能顺畅运行。) 胃的阳气旺盛,脾的阴气就虚弱,脾便随胃而变,所以胃脉在臂外侧鼓大。大脉表示气多而血少。(气多,所以血虽少,脉仍然显得大;但必须是大而兼有虚象。) 心的元阳不足,阴寒乘虚而入,所以脉细小、坚实而紧;这表示阳气不足。脉坚而紧,表示阴寒邪气。心、胃、脾三部脉中,只要有一部出现这种情况,就属于半身不遂。为什么呢?因为心神的作用无处不到,胃气的运行无处不达;神能运行、气能流通,充足而周遍,怎么会生病呢?如果心神和胃气受到损伤,运行就不能周遍,筋脉便会偏枯。所谓没有不因真气不能周遍而发病的,但难道只有心和胃才会这样吗?五脏六腑中,只要有一处运行不周,都足以导致半身不遂,这一点可以类推。丹溪说:左半身多属于死血和血虚,可用四物汤等补血药剂。右半身多属于气虚和痰,可用四君子汤等补气药剂,并加入竹沥、姜汁以运行痰液。这只是大致情况,不可拘泥。古方顺风匀气散、虎骨散、虎胫骨酒、黄【缺字,原文作“黄 酒”】酒,都可以选择使用。外用蚕沙两石,分装在三个袋子里蒸热,先用一袋敷在患处,冷了再换另一袋。将羊肚填入粳米、葱白、姜、椒、豉等煮烂,每天吃一具,连续十天停止。失音,不能说话。《黄帝内经》说,精血亏损耗失,如同被人夺去,因而发生厥逆(气机逆行向上称为厥,是火气向上冲逆),就会成为音痱,这是肾虚所致。(肾水虚弱,所以火气向上炎盛。) 少阴经(指肾脉)不能上达(“不至”是说不能向上贯通,也就是肾水不能上承滋润的意思),就是厥证。肾脉不能上达,就不能沿着喉咙通过并挟行舌根,所以不能说话。以地黄饮子、六味地黄丸、八味地黄丸等为主治方(六味、八味见“虚损”)。也可以取竹沥、荆沥(祛痰)、梨汁(清热,各三杯)、生葛汁(清热)、人乳汁(润燥,各二杯)、陈酱汁(半杯),混合均匀,隔水炖温后服用。(舌是心的外在表现,痰火旺盛会使心脉干燥拘急,所以舌头强硬而不能说话。又因痰迷塞心窍,使心脉不能发挥作用,所以舌头不能转动,并且神志昏乱而不能说话。) 有痰的,用涤痰汤。内热的,用凉膈散(见“发热”)加石菖蒲、远志(用来通达心窍),研成细末,以炼蜜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朱砂为衣;每次服一丸,用薄荷汤化开送服,名为转舌膏。也可用《宝鉴》中的诃子汤(见“喑”)、正舌散、茯神散;外用龟尿点舌,效果神奇。(把龟放在新鲜荷叶上,用猪鬃刺它的鼻子,龟尿立即就会流出。) 说话艰涩,有舌头伸展过度、舌头麻木的,都按痰火论治,可用乌药、僵蚕、胆星、黄芩、黄连、枳壳、防风、竹沥、姜汁。痰特别多的,用橘红一斤、逆流水五碗,煮沸数次,去掉橘红,再煮到只剩一碗,顿服;用白开水引导催吐(之后再喝白开水,用手探入喉中促使呕吐)。这是吐痰的良药。中风以后气机尚未完全顺畅、痰也未完全除去的,应当将藿香正气散与和星香散一起煎服。中气、中恶、霍乱尤其适宜使用。中风后身体虚弱而有痰,可用四君子汤(见“气”) 与和星香散合用,或用六君子汤(见“气”);也可用养正丹(见“气”)。养正丹能降痰、镇摄气机;气实的,用星香散送服,气虚的,用六君子汤送服。四肢不能抬举。实证是脾湿旺盛,使筋脉松弛无力,应当祛除湿邪。虚证是脾燥而有热,壮盛的火邪耗食气,所以没有气力活动;可用十全大补汤(见“虚损”)。随证加减,以祛除邪气、保留正气。身体疼痛。风、寒、湿三种邪气停留阻滞在经脉中,所以经脉不通而疼痛。可用铁弹丸、十味锉散(含有温热药;没有热证的适宜使用)、蠲痹汤。(见“痹”。) 昏沉眩冒。可用活命金丹、至宝丹、至圣保命金丹、牛黄清心丸。小便不通。《三因》白散子,加木通、灯心、茅根煎服;热盛时去掉附子。洁古说:如果自汗,是津液从体表耗失,因而小便自然减少,不能再用利尿法,否则会使营卫枯竭,失去制约火热的条件;应当退热止汗,小便自然会通利。遗尿。将参□汤浓煎,少加益智子,频频小口饮用。饮食过多。火热旺盛,就会使脾阴虚而干燥,所以食物容易消化;应当泻火,脾阴恢复后食量就会减少,这就是疗效的验证。过去认为脾虚,就会向饮食寻求补助。《经》说:实证时梦见给予别人东西,虚证时梦见向别人索取东西。这正是同一个道理,这种说法也讲得通。(饮食用来滋养血液,所以脾阴虚就会想吃东西。但如果吃下去还能消化,就说明有火。)

中风须分阴阳。(气虚者多寒,火盛者多热。)阴中,面色青白,手足厥冷,多汗。(风火内生,亦有转为寒症者。盖风火发越,汗出过多,阳随外泄,症转阴寒,固有之矣。昔人谓中风之痰始为热痰,后为寒痰,亦此意也。)阳中,面赤如醉,怒目上视,强直掉眩。《经》云:掉眩支痛,强直筋缩,为厥阴风木之气。木旺生火,风火属阳,多为兼化,皆热气也。又风能胜湿,而为干燥,风病势甚,因而筋缩强直,燥热之甚也。《宝鉴》云:凡人初觉大指、次指、次指麻木不仁,或不用者,三年内必中风,(肺脉终大指,大肠脉起食指,金病则皮毛不固,易于受风也。)宜先服愈风汤、天麻丸各一料,以预防之。薛立斋云:预防之理,当养气血,节饮食,戒七情,远房帏。若服前药以预防,适所以招风取中也。《乾坤生意》云:凡人手足渐觉不遂,麻痹不仁,或口眼 斜,(此皆经络之病,易中外风。)语言謇滞,或胸膈迷闷,吐痰相续,(此痰火之病,易中内风。)六脉弦滑而无力,其去卒厥仆倒亦不远矣,须防之。

有妇人先胸胁胀痛,(肝血虚,肝火盛而郁也。)后四肢不收,(血虚不能养筋也。)自汗如雨,(肝热津泄。)小便自遗,(肝热阴挺,疏泄不藏。)大便不实,(火蒸脾土湿动。)口紧目 ,(筋脉收引。)饮食颇进,(脏腑未伤。)十余日,或以为中脏。立斋曰:非也。若风中脏,真气既脱,(指汗遗言。)恶症既见,祸在反掌,安能延至十日。(中风陡然而发,亦无先见胸胁之证。)视其色则青赤,(木火之色。)诊其脉洪数,而肝尤甚,乃用犀角散四剂,顿愈。又用加味逍遥散(见郁。)

调之。后因郁怒复作,兼发热、呕吐,月经不止,饮食少思。乃木克土,脾不摄血也。用加味归脾,佐以逍遥散而愈。又有人,素无疾苦,忽如死人,身不动,目闭不开,口噤不言,恶闻人声,状如冒眩,移时方寤。此由出汗过多,血少阳气郁胃于上不行所致。移时气下而寤,名曰郁胃,白薇汤、仓公散。引此二证,以为辨证之法。

卷之一·杂症

中寒

其证卒然仆倒,身体强直,口噤不语,或四肢战掉,厥逆身冷,无汗,醒后恶寒,或发热,或不发热,脉沉细弦紧,腹痛。此与《伤寒论》寒邪直中三阴经同理,但彼不至卒倒之甚耳。治之先用酒调苏合香丸,次用五积散,加香附一钱,麝香少许。重则用姜附汤。若人渐苏,身体回暖,稍能言语,问其别有何证。寒,脉迟紧。

挟气带洪,攻刺作痛,附子理中汤加木香五分;挟风带浮,眩晕,加防风一钱;挟湿带濡,肿满疼痛,加白术一钱。筋脉牵急,加木瓜一钱。肢节疼痛,加桂一钱。亦可灸丹田穴,以多为妙。大抵中在皮肤则为浮,(浮肿也,观冻疮之肿可见。)中在肉则为苛、为肿、为聚液,(血液不行。)分裂而痛,或痛在四肢,或痛在胸胁,或痛在胫背,或痛在小腹引睾,(大抵初时周身受寒,后则并走一处,盖视其虚而入之也。)或经络引注脏腑之膜原,为心腹痛,或注连于脏腑,则痛死不知人。中于筋骨,为筋挛骨痛,屈伸不利。中入腑脏则死矣。治当察微甚。甚则附子理中汤,无汗加麻黄、细辛,呕吐加丁香、吴茱萸,阴毒加生川乌,脉微欲绝加人参。微则不换金正气散加附子,五积散。脐腹痛,唇白甲青,四肢厥,附子理中汤、姜附汤。入肝加木瓜,入肺加桑白皮,入脾加白术,入心加茯苓。麝香、半夏、皂角各二钱半为末,填脐中,生姜切片盖之,艾灸至手足温为度,或灸丹田穴。因房事致手足冷,腹绞痛者,亦然。

冻倒人不得近火,近火即逼寒气入心而死矣。北方之人手足冻僵,若汤浴火炙,则肢节脱落。须缓缓搓之,俟其回暖,或反以雪搓之,引出寒气,气舒暖回乃愈,即其理也。(僵冻成冰,坚凝不解,以火遽逼,则先融者与未融者解离不接,故脱落也。又水流湿,火就燥,皮肤之寒为内阳所拒,原欲外出,而苦于无所引,以雪搓之,则以寒就寒而外附,于是内阳得伸,而暖回也。)

卷之一·杂症

中暑

(或名暑风,以与中风相似也。)

其证卒然闷倒,汗多,(先出之汗多热,后出之汗多冷。)面垢,(汗多则面油腻。)昏不知人,手足微冷,或吐或泻,或喘或满,多于田间路上烈日中得之。以来复丹末同苏合香丸,(见诸中。)用汤调灌。或单用来复丹调灌,或却暑散水调灌亦得。如仓卒无药,急研蒜水以灌之。盖中暑毒,阳外阴内,(阳气随汗大泄,在内之血液,痰、食,无气以温,皆变寒凝)

译中风必须分辨阴证和阳证。(气虚的多表现为寒,火盛的多表现为热。) 阴中风,面色青白,手足厥冷,多汗。(风火由内而生,也有转变成寒证的。这是因为风火向外发越,出汗过多,阳气随之向外泄漏,证候转成阴寒,这种情况确实存在。古人说中风的痰开始是热痰,后来变成寒痰,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阳中风,面红如醉,双目怒睁向上看,身体强直,抽搐眩晕。《经》说:摇动眩晕、肢体支撑样疼痛,身体强直、筋脉挛缩,是厥阴风木之气所致。木气旺盛会生火,风火属于阳邪,多兼有相互转化,都是热气。风又能胜湿而造成干燥;风病病势严重,因而筋脉挛缩、身体强直,这是燥热过盛的表现。《宝鉴》说:凡人刚开始觉得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麻木不仁,或者不能灵活使用,三年之内必然会中风,(肺经脉络连于大拇指,大肠经脉起于食指;金气有病,皮毛失去固护,就容易受到风邪侵袭。) 应当先服愈风汤、天麻丸各一料,以预防中风。薛立斋说:预防的道理,应当调养气血,节制饮食,戒除七情,远离房事。如果服用前面那些药来预防,反而正是招致风邪、导致中风。《乾坤生意》说:凡人渐渐觉得手足不能活动,麻痹不仁,或者口眼□斜,(这些都是经络病,容易受到外风侵袭。) 说话迟钝不利,或者胸膈感到昏闷,接连不断地吐痰,(这是痰火病,容易受到内风侵袭。) 六部脉弦滑而无力,距离突然昏厥跌倒也不远了,必须加以防范。有一位妇人,先出现胸胁胀痛,(肝血虚,肝火旺盛而郁结。) 后来四肢不能收动,(血虚不能滋养筋脉。) 自汗像下雨一样多,(肝热使津液外泄。) 小便自行失禁,(肝热导致阴部下坠,疏泄太过而不能固摄。) 大便不成形,(火热蒸灼脾土,使脾湿活动失常。) 口部拘紧,眼睛□,(筋脉收缩牵引。) 饮食还很能吃,(说明脏腑尚未受损。) 过了十多天,有人认为这是中脏。立斋说:不是这样。如果风邪侵入脏腑,真气已经脱失,(是指汗出、遗尿、失语等情况。) 严重病象一出现,灾祸转眼就会发生,怎么能拖延到十天。(中风突然发作,也不会先出现胸胁病证。) 观察她的面色,呈青中带赤,(这是木火的颜色。) 诊得脉象洪数,其中肝脉尤其明显,于是用犀角散四剂,很快就痊愈了。又用加味逍遥散(见“郁”)。调理。后来因郁闷恼怒而复发,同时发热、呕吐,月经不止,饮食减少而没有食欲。这是木气克制土气,脾不能统摄血液。用加味归脾汤,辅助以逍遥散,病就好了。又有一人,平素没有疾病,忽然像死人一样,身体不能动,眼睛闭着睁不开,口紧闭不能说话,厌恶听到人的声音,状如昏冒眩晕,过了一段时间才醒。这是由于出汗过多、血少,阳气郁滞在胃的上部而不能运行所致。过了一段时间,气向下运行后便醒来,这叫作郁胃,可用白薇汤、仓公散。列举这两种证候,是为了说明辨证的方法。卷之一·杂症 中寒 其症状是突然跌倒,身体强直,口紧闭不能说话;或者四肢战抖抽动,手足厥冷,身体发冷而无汗;醒来后怕冷,可能发热,也可能不发热;脉象沉、细、弦、紧,并有腹痛。这与《伤寒论》所说寒邪直接侵入三阴经的道理相同,只是那种情况没有严重到突然跌倒的程度。治疗时先用酒调服苏合香丸,随后用五积散,加香附一钱、麝香少许。病情严重时用姜附汤。如果病人渐渐苏醒,身体恢复温暖,稍微能够说话,就询问他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寒证,脉象迟而紧。兼有气滞,脉象带洪,攻冲刺痛时,用附子理中汤,加木香五分;兼有风邪,脉象带浮并眩晕,加防风一钱;兼有湿邪,脉象濡,身体肿胀满闷而疼痛,加白术一钱。筋脉牵引拘急,加木瓜一钱。四肢关节疼痛,加桂一钱。也可以灸丹田穴,灸得多一些为好。大体说来,寒邪侵入皮肤就表现为浮,(这里的“浮”是浮肿,看看冻疮的肿胀就可以明白。) 寒邪侵入肌肉就表现为苛痛、肿胀和液体聚积,(这是血液运行不畅。) 皮肉分裂般疼痛;疼痛可能在四肢,也可能在胸胁、胫部和背部,或在小腹并牵引至睾丸,(大体是开始时全身受到寒邪,后来寒邪合并聚到一处,因为它是看准人体虚弱之处侵入的。) 或者寒邪沿经络牵引,流注到脏腑的膜原,造成心腹疼痛;或者流注并连及脏腑,就会疼痛剧烈,痛得昏死而不省人事。寒邪侵入筋骨,就会筋脉痉挛、骨骼疼痛,屈伸不利。寒邪侵入腑脏,人就会死亡。治疗时应当根据病情轻重来判断。病情严重时用附子理中汤;无汗加麻黄、细辛,呕吐加丁香、吴茱萸,阴毒加生川乌,脉微弱将要断绝加人参。病情较轻时用不换金正气散加附子,或用五积散。脐部和腹部疼痛、嘴唇发白、指甲青紫、四肢厥冷,用附子理中汤、姜附汤。寒邪入肝加木瓜,入肺加桑白皮,入脾加白术,入心加茯苓。麝香、半夏、皂角各二钱半,研成末,填入肚脐中,用生姜切片覆盖,再用艾灸至手足温暖为度;或者灸丹田穴。因房事导致手足发冷、腹部绞痛的,也这样治疗。人冻倒后不能靠近火,靠近火就会迫使寒气进入心脏而死亡。北方人手足冻僵后,如果用热水洗浴或用火烘烤,肢体关节就会脱落。必须慢慢搓揉,等它逐渐恢复温暖;也可以反过来用雪搓揉,把寒气引出来,气机舒展、温暖恢复后就会痊愈,道理就是这样。(冻僵后结成冰,坚硬凝固而不能解冻;如果突然用火逼烤,先融化的部分与尚未融化的部分就会分离而无法连接,所以会脱落。又因为水向湿处流,火向干处聚,皮肤中的寒气受到体内阳气排斥,本来想向外出去,却苦于没有引导;用雪搓揉,就能以寒引寒,使寒气附着于外,于是体内阳气得以伸展,温暖便恢复了。) 卷之一·杂症 中暑 (有时也叫暑风,因为它与中风相似。) 其症状是突然胸闷昏倒,汗出很多,(先出的汗多为热汗,后出的汗多为冷汗。) 面容油垢,(汗出过多,脸面就会油腻。) 神志昏乱,不省人事,手足微冷,或者呕吐、腹泻,或者气喘、胸腹胀满;多是在田间道路上遭遇烈日而得病。将来复丹研成末,与苏合香丸(见“诸中”)一起。用汤调和后灌服。也可以单用来复丹调和灌服,或者用却暑散以水调和灌服,也可以。如果仓促之间没有药,赶快把大蒜研碎,加水调成汁灌服。这是因为中暑毒后,阳气在外、阴气在内,(阳气随着汗液大量外泄,体内的血液、痰和食物失去阳气温煦,都变成寒凝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