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杂症

译所以治疗暑证的各种药物大多使用温热药。例如大顺散使用姜、桂，枇杷散使用丁香，都是这个道理。大蒜辛辣而温暖，取其温暖作用是为了恢复阳气，取其辛辣作用是为了通利孔窍、消散结滞。（阴寒凝结，痰涎阻滞，就会使关窍不通。） 而且蒜气味浓烈，能够通利各个孔窍；大体说来，气味极香或极臭的东西，都能通窍。等到稍微苏醒后，接着服益元散。（见“伤暑”。） 气实的，用苍术白虎汤；气虚的，用人参白虎汤。（均见“发热”。） 中暑而昏死的人，切不可立即给冷水喝，（恐怕热血遇冷而凝结。） 也不能让他躺在寒冷的地面上，正如冻死的人不能突然靠近火一样。所以凡是在路上□死的人，只能把他放在太阳下的热地上，让人把尿浇在热土上，取土覆盖肚脐；或者让他靠近火，用热汤灌服，或用布蘸热汤，不断更换，熨烫他的心腹和脐下，（用来引导热气向外发散。） 观察被热汤、火灼伤的人，如果误用冷水清洗，就会立即使火热之邪向内攻入，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赶快用二气丹煎汤灌服。有一个方子：取没有虫蛀的皂角，刮去黑皮，烧到烟将尽时，把盆扣在地上，四周封严，不让烟漏出；每次取皂角灰一两、甘草末六钱，混匀，每服一钱，用温浆水调服；昏迷不醒的人，服不过两次。这是因为中暑的人痰液堵塞关窍，皂角能够疏通、利窍并祛痰。又有一种暑迷证，类似中暑但较轻，（只是神志昏迷，还没有达到闷倒的程度。） 想睡觉而懒于说话，（这是暑气侵扰心神、使人烦闷所致。） 体壮的人用香薷饮加黄连一钱；体虚的人用星香散（见“中风”）加香薷一钱。醒来后冷汗不止，手足仍然厥冷，烦闷而口渴较多的，用香薷饮。如果过量使用寒凉药，导致呕吐、腹泻不止，外热内寒，烦躁而非常口渴，（内有寒为什么还会口渴？这是因为出汗使津液耗竭。） 甚至想脱光衣服，这是阴寒旺盛而将阳气格拒在外，应当使用温药；香薷饮加附子，浸冷后服用。口渴的，用缩脾饮加附子，也浸冷后服用。（详见“伤暑”篇。） 卷之一·杂症 中湿 这是由于冒雨而卧于湿地，或受到山岚瘴气的熏蒸，从外界感受湿气所致。（内湿，就是丹溪所说的湿热生痰，已见《中风门》。） 湿气积滞日久，便会出现关节沉重疼痛、浮肿、喘促胸闷、腹胀、烦闷，甚至突然昏倒；脉象必定沉缓，或沉细，宜用除湿汤、白术酒。（这种情况必须是湿气积聚很久才会发生，不过出现这种证候的人也很少。） 若身上有破伤处，洗浴时湿气从疮口进入，患者便会昏迷、身体沉重，症状像中湿，称为破伤湿，宜用白术酒。（问：这种证候所受的湿气并不多，为什么会导致这种病？答：气血运行，不能容许有一点阻滞。湿气进入后，不论多少，只要能够阻碍正气，就会使气机郁滞、运行不畅；于是逆行内攻心脏，便会昏迷而身体沉重。） 其余内容详见《伤湿门》。卷一·杂症 中气 （这是气机上逆，与《中风门》中东垣所论气虚突然昏倒的证候不同。）其症状是突然跌倒、不省人事、牙关紧闭，身体和四肢发冷。（中风时身体和四肢温暖，与此不同。） 没有痰涎。（即使有，也不像中风时那么多。气滞在体内，不能向外通达，所以身体发冷；气结在中焦，所以痰不能上行排出。） 这是因七情变化而使气机受动所致，（其中因发怒引起的尤其多。） 气结塞在中焦，使上下不通，所以会突然昏死。脉象沉，应于气口脉。（中风则脉浮而应于人迎脉，与此不同。） 中气的症状很像中风，用治气的药物来治疗风证尚可，用治风的药物来治疗气证却不可以。（这里所说的风药，是指续命汤一类的方药，大概都是发散剂，担心它们耗散气。如果所指的是清心、泻心一类寒凉药，那么中气本来就不是火证，也不应使用寒凉药。三个方剂都见于《中风》。） 先用苏合香丸（见《诸中》）灌服，等到患者苏醒；虚弱者随后服八味顺气散，加香附三至五钱；体质壮实者随后服木香调气散。体内若有痰尚未消除，（前面说没有痰，并不是完全没有痰，只是没有壅塞到咽喉口腔之间而已。） 可用四七汤（见《气》）、星香散。（见《中风》。） 如果患者本来虚弱，痰气凝结阻滞，胸腹关隔不通，使气机上下不能升降，或大便因虚而秘结，可用三和丹。也有不加治疗而气机自行恢复、患者苏醒的。《经》说：无缘无故失音、脉搏不能触及时，即使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这是气机突然逆乱所致，气机恢复后便会自愈。卷一·杂症 中食 症状是突然倒地、不省人事、口不能说话，四肢厥冷、不能活动，样子像中风。这是由于饮食过量、醉酒或过饱之后，又受到风寒，或遭受气恼，使气血郁滞，饮食无法运化，堵塞在胸中，阴阳闭塞隔绝，升降失常。如果误认为是中风、中气，而用驱风行气的药物治疗，患者很快就会死亡。（胃气已经受伤，不能再承受发散、行气之药。） 凡遇到这类突然发作的疾病，必须仔细询问是否曾经醉酒或过饱；若有这种情况，再加上气口脉紧而有力，就应当按食物积滞来治疗。先煎盐汤，探吐出积食；夹有痰的，用瓜蒂散（见《伤饮食》）催吐。苏醒后再观察辨证；如果兼有风寒证，用藿香正气散（见《中风》）解表；如果兼有气滞，用八味顺气散（见《中气》）调理；如果没有其他证候，只用平胃散（见《伤饮食》）加白术、半夏、曲之类调理。卷一·杂症 中恶 （附：鬼击、尸疰）症状是突然跌倒。口噤、四肢发冷，皮肤起鸡皮疙瘩，头面呈青黑色，昏迷而不省人事；苏醒后精神仍不安定，说话错乱、胡言妄语。这是由于冒犯了不正之气；吊唁死者、探望丧事、进入庙宇或登临坟墓，多有发生这种证候。苏合香丸。（见《诸中》。） 灌服，等到苏醒后，服调气散与平胃散调和而成的方剂，名为调气平胃散。（平胃散中有苍术，可以辟除邪气。） 飞尸、鬼击等邪证附列于后。

译这类病多由精神衰弱虚亏，以致受到邪鬼侵袭，或邪物附着于身体；患者昏沉恍惚，胡言谵语，有时能说出别人的事情，有时谈论未来的祸福，往往说中。别人刚一动念，他便能知道；登高涉险如走平地，或悲哭呻吟，不愿见人，这就是被鬼物凭附的表现。旧时有五尸的说法。一称飞尸：发作没有明显原因，突然昏沉而来。（尸，就是鬼物。） 患者心腹刺痛，呼吸喘促，胸腹胀满。一称遁尸：邪气停留潜伏在人的肌肉血脉之间，一触动便发作，症状与前者相同，病愈后还会再次发作。一称沉尸：发作时也会心腹绞痛、胀满、喘促，即使症状暂时缓解，仍有邪气沉伏固结在脏腑之中。一称风尸：邪气在人的四肢，循行于经络之间，表现为肢体发冷、跳动，时来时去而沉闷，默默不知疼痛的具体部位，遇到风便发作。一称伏尸：邪气潜伏在五脏之中，多年不能消除；未发作时像没有病一样，发作时则心腹刺痛、胀满、喘促。此外，各种尸疰是死尸传来的邪气，如传尸痨虫之类，流注于身体，使人寒热交替、淋漓出汗，腹痛、胀满、喘促；或身体突然跳起，或腰脊痉挛牵引，或全身沉重，精神昏乱；每逢节气变化，病情就会突然加重。经过多年累月，病情逐渐发展到行动迟滞、最终死亡；死后邪气又传给旁人，甚至造成全家死亡。以上各种病都用忍冬藤叶数斤，切碎后煎煮成浓汁，每日服三次，便可痊愈。太乙精神丹、苏合香丸最为有效。喻嘉言治疗鬼祟病的方剂，用犀角、羚羊角、龙齿、虎威骨、鹿角霜、牡蛎粉、人参、黄〔缺字〕等药研成末，再取羊肉半斤，煎煮浓汁，调和药末一次服下，立即见效。大概是邪祟附着在身体上，与人的神气相互抗持，原本就使人逼迫不安，只是没有空隙可以出去；所以使用许多灵异之物的遗留形体，再借助羊肉的〔缺字〕，使邪祟转而附着在骨角之上，随大便移出，这种解释很有道理。卷二·杂症 伤风寒 （附：鼻渊。有突然跌倒等症状的称为“中”，没有突然跌倒等症状的称为“伤”；以下各篇都仿照此例。） 病情严重的会遍传各条经络，已见《伤寒论》。这里说的是病情较轻浅的情况，邪气只侵犯皮毛。皮毛与肺相合，皮毛闭塞后肺气不能向外宣泄，所以向上壅塞而打喷嚏。肺气蒸化而成涕液，壅塞在鼻中，所以鼻音重浊。肺气郁滞而化热，所以肺部发痒并咳嗽。患者平素体质偏寒的就没有汗，体质偏热的就有汗。有的发热，有的不发热；有的头痛，有的不头痛。因为即使是轻症，其中也还有轻重之分。体虚者用参苏饮（见《发热》）。体实者用川芎茶调散。这种病与鼻渊相似却不同：伤风属于肺病，会打喷嚏，而且是寒邪所致，所以鼻涕清稀；鼻渊属于脑病，所以不打喷嚏，而且是热邪所致，所以鼻涕浑浊。病情严重时鼻涕有秽臭气味，还会鼻出血。这是因为鼻渊属于风热侵入脑部，热气涌动化为鼻涕而损伤鼻部，两个鼻孔呼出的气像火一样，鼻部疼痛，或者形成疮。热邪不能泄出，损伤了它所经过的营血，于是发生鼻衄。初起时用苍耳散发散。病久而热邪深重时，用防风通圣散。（见《中风》）清热。鼻衄者，用犀角地黄汤（见《血》）清凉血分。鼻孔疼痛并形成疮时，用猪胆汁调和冰硼散（见《口》）涂敷。（这是《医宗金鉴》的说法。不过，鼻渊属于脑热，却说不会打喷嚏，这在道理上并不确切，详见《欠嚏篇》。） 卷二·杂症 破伤风 无论是破损还是疮口溃烂，风邪都可从破损处进入，郁滞阻遏正气而化热，其病机与伤寒相同。病情有时更严重，是因为曾经失血而兼有虚证，所以多出现抽搐、痉挛等症状。首先必须辨察疮口：疮口平坦而不出水的，只是郁热而已。如果肿胀并有水液流出，就是热郁蒸化成湿。脉浮，说明病在表，宜发汗，用羌活防风汤、九味羌活汤。表证解除后，用白术防风汤补益。脉弦，说明病在半表半里，宜和解，用小柴胡汤（见《寒热》）、羌活汤、地榆防风散。脉沉而实且大便不通，说明病在里，宜攻下，用大芎黄汤、江鳔丸，之后服羌活汤。用于发表的药物宜选辛凉之品，不宜选辛热之品。服用风药过多而汗出不止者，用白术黄〔缺字〕汤。抽搐、痉挛不止者，用蠲痉汤。凡是痉挛抽搐，都必须养血润燥，并加用引经药。身体后侧抽搐者，用羌活、独活、防风、甘草；身体前侧抽搐者，用升麻、白芷、独活、防风、甘草；身体两侧抽搐者，用柴胡、防风、甘草；右侧抽搐者加滑石。（右侧属于脾湿。） 手足不停颤抖摇动者，用朱砂指甲散。头和眼睛呈青黑色，额头上的汗珠凝结而不流，眼睛变小而瞪视，疼痛不在疮口处，这是经络受伤，通常无法治疗。也有因疮中热邪郁结，常出现白色痂皮，疮口闭塞，气机不能宣通，郁热生风的情况；这属于内风，只需清热解郁。外治法：先从人家的粪堆里，或破烂的草房上，取蛴螬虫一枚，捏住它的背部，等虫口吐出水来，就涂抹在疮口上，感觉麻木后即出汗，便会立即痊愈。也可以敷玉真散，或将去皮杏仁细细嚼碎，与雄黄、白面调和后敷上，以肿消退为度。牙关不能张开时，取蜈蚣一条，焙干研末，擦在牙齿上；吐出涎液后即可苏醒。卷二·杂症 伤暑 暑热旺盛而损伤正气。（壮盛的火邪会消耗人体的气。） 而且气又随着汗液外泄，这样就更加耗散了。脉象大而虚，这是因为气虚，所以脉也虚。其症状有自汗、面部污垢，背部怕冷；这是因为气从汗液外泄，导致阳气虚弱，背部属阴，阳气微弱，所以怕冷。口干，前面的门牙干燥；这是因为热气从口中散出，所以前牙干燥。心中烦闷，或头痛；这是火热向上攻冲所致。发热；这是体表热势旺盛。精神思维十分疲惫倦怠。暑邪损伤气，而不损伤形体；寒邪则会损伤形体，因为血脉被寒邪阻滞。所以身体不疼痛，这一点与伤寒不同。它又与温热病相似而不同：本病脉虚，温热病脉实。它又与湿温相似而不同：本病身体发热而口渴，湿温身体不热而不口渴。诊治这种病，首先要观察汗出的多少。汗少，说明热邪盛于体内，已经损伤内在的气。肺气受伤，必然气喘乏力，可用人参白虎汤。（见“发热”条。） 脾气受伤，就会四肢困倦、不想吃东西，可用人参白虎汤，并多用甘草。肾气受伤，就会津液枯竭、小便减少，可用六味地黄汤加知柏。（见“虚损”条。） 另外，暑邪首先侵入心，心属火，同类相从，这就是趋向燥热的道理。（观察柴薪干燥时先燃烧、湿柴随后才烧着，便可以明白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