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疾病第十三

译抚养是决定寿命长短的根本，指居住环境的寒温以及饮食是否得当。年轻人生的孩子，大多身体羸弱，这是因为年轻人欲望较盛而精气不足。老年人生的孩子，反而常常较为强壮，这是因为老年人欲望较少而精气保存得完整。饮酒过多的人，孩子大多难以养育，因为酒会扰乱精气，使精气中有一半不纯，并且湿热偏盛。欲望过多的人，孩子大多难以养育，因为怀孕后仍不节制，会暗中耗泄母体的阴气，夺去养育胎儿的气。此外，饥饱、劳逸以及五种情志、六淫之气等，也都各有影响，这些都属于先天禀赋方面的因素。至于抚养孩子的方法，民间有句话说：“要想小儿平安，必须让他保持三分饥和三分寒。” 这句话很不恰当。我担心饮食过量会损伤脾胃而产生积聚，所以应当防止孩子放纵饮食、没有节制。如果饮食接连过量、进食过急，脾胃来不及消化，就必须使饮食均匀调和，节制生冷食物，这样还会有什么病呢？如果说要让孩子带着饥饿，那就不可以了。至于“寒”这个字，关系十分重大。圣人躲避风邪就像躲避箭一样，可见风寒造成的危害并不小。婴儿血气尚未充足，肌肤又嫩薄，与成人相比相差百倍，怎么可以让他受着寒冷呢？刚出生的孩子常患惊风、抽搐等病，这是因为他们原来在腹中受到的包裹保护最严密，刚脱离胎胞后极易感受邪气；如果接生者动作迟缓而又不谨慎，风寒侵入，往往会导致孩子无法救治。等孩子稍微长大后，又常常发热，轻的成为鼻塞、咳嗽，重的成为小儿伤寒。幼科医生不明白其中道理，一概称为“变蒸”，误用药物导致孩子死亡的，正是这种情况。有时寒气损伤脏腑，就会出现呕吐、腹泻；有时因寒邪而生热，就会出现惊厥、疳病。各种病变，大多由外感邪气引起。虽然体质强盛、不怕风寒的孩子也常有，但强壮者占三分之一，虚弱者占三分之二；因受热而病的占十分之三，因受寒而病的占十分之七。何况富贵人家和贫贱人家的孩子，先天体质本来就不同。医生不能考察根本，只知道见热就攻热；婴儿又不能说话，病家也不能辨别，只能把孩子交给命运，实在令人叹息。又有人说：“小儿是纯阳之体，大多适宜用清凉的方法治疗。”这种说法尤其误人。女子十四岁、男子十六岁以后，天癸才会到来。天癸属于阴气。小儿的阴气尚未成熟，所以称为纯阳；这并不是说阳气有余，只是说阳气还很幼嫩。幼嫩的阳气，究竟能有多少呢？如果阳气本来并不充实，却误以为是火邪，必然妄用寒凉药物攻伐所谓的热；小儿阴气本已不足，又损伤了阳气，多半会导致阴阳一同衰败、脾肾一同受伤，那还凭借什么来希望孩子活下来呢？又有人说：“小儿没有补肾的方法。”这是什么道理呢？小儿的阴气尚未形成，就是肾虚；或者父母欲望过多，孩子先天禀受的水气亏少，也属于肾虚。阴气既然已经不足，却不知道补益它，阴气一断绝，孤立的阳气也会随之消灭，这怎么能说没有可以补益的地方呢？这个道理，只有薛立斋一人真正领会了。） 卷六 疾病第十三 血枯 有一种病，胸胁部胀满，妨碍进食；病发作时先闻到腥臊气味，吐出清稀液体，先吐血，四肢清冷，眼花头晕，有时从前阴、后阴出血。这种病叫什么名称？（所谓支满，是胀满得像有东西支撑、隔塞在胸中。肺主气，气的气味属腥；肝主血，血的气味属臊。肺气不能平抑肝气，就会使肝、肺之气一同逆行于上，浊气不能下降，清气不能上升，所以闻到腥臊气味并吐出清液。口中吐血，是因为血没有归入正常经脉。四肢清冷，是因为气不能周行全身。头晕目眩，是因为失血过多，气也随血一起耗失。气既然紊乱，所以前阴、后阴会不时出血，而月经反而没有规律。） 这种病名叫血枯。这是年轻时曾有大量失血，或者醉酒后行房，导致气竭肝伤，所以月经逐渐减少，最终不再来潮。（血枯，就是月经断绝。造成这种病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年轻时曾经大量失血，例如多次妊娠生产，以及崩漏、淋沥、呕血、鼻出血等，都属于这种情况；二是醉酒后行房。此时血气旺盛而有热，因放纵而行房，就会使阴精全部泄尽；精气耗失，气也随之耗失，所以中气枯竭。肾主闭藏，肝主疏泄，这样不但损伤肾，也损伤肝。时间久了，三阴经的精气都会亏虚，于是先出现上述各种症状，最后必然发展为血枯，月经逐渐减少而不再来潮。这里虽然是以女子为例，但男子如果有上述行为，也难免患精枯之病，凡属劳损一类的病都包括在内。） 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取四份乌〔缺字〕骨、一份〔缺字〕茹，将两味药合在一起，用雀卵调制成丸，大小如小豆，每次服五丸，先服药后进食，再用鲍鱼汁送服，以通利肠道并治疗肝伤。（所谓“后饭”，就是先服药后吃饭。乌〔缺字〕就是乌贼，其骨名为海螵蛸，性味咸温而向下行，所以主治女子赤白带下、血闭、血枯；它具有收涩作用，因此也能帮助受孕。茹，又名茹芦，就是茜草，性味甘寒，无毒，能止血、治疗崩漏，又能补益精气、活血、疏通经脉。若作〔缺字〕茹，则不是这种药，因为〔缺字〕茹有毒，血枯患者哪里适宜使用呢？其中的详细情况尚未考定。雀，就是麻雀。雀卵性味甘温，能补益精血，主治男子阳痿不起，所以可以使精液增多、帮助生育；也能治疗女子带下以及大小便不利。鲍鱼，就是现在所说的淡干鱼。各种鱼都可以制作，只有石首鱼和鲫鱼最好。它的性味辛温，无毒。鱼本来是水中的动物，所以其药性能够进入水脏，疏通血脉，补益阴气；煎煮取汁服用，能配合其他药物疏通女子闭塞不通的血脉。以上四味药都能疏通血脉，而血由肝所主，所以凡是肝受损的病，也都可以使用它们。血枯这种病与血膈相似，都是月经闭止、经脉不通的证候。然而，血枯与血膈虽然相似，实质上却完全相反，就像冰和炭一样。所谓枯，是枯竭的意思，是血虚到了极点。所谓膈，是阻隔的意思，血本来并不虚，只是气、寒邪或积滞中的某一种使血气逆乱阻塞。血膈发病突然，症状或疼痛、或胀实，疏通后血行通畅就会痊愈，是可以攻治的病；血枯则起病渐渐发生，冲脉之血在体内已经枯竭，症状没有明显形态，绝不能用疏通的方法治疗。现在的人常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甚至用硝石、厚朴、三棱、莪术之类，什么攻下破积的药都用上。血既然已经枯竭，就只应补养阴气，使血充足，月经自然会来，哪里还需要强行疏通呢？如果勉强逼迫经血运行，只会使枯竭的血更加枯竭，不发生危险还等什么呢？） 卷六 疾病第十三 癫狂

译有一种病叫怒狂，（怒狂，就是容易发怒而发狂，也就是不分亲疏地辱骂他人。） 这种病由阳气异常所产生。阳气因为突然受到挫折而难以宣泄，所以容易发怒，这种病名叫阳厥。（阳气应当通畅条达，如果突然受到挫折，心志就无法舒展；或者事情难以决断，阳气受到抑制，便会逆行向上，所以形成怒狂，病名为阳厥。） 阳明经的脉动本来常见，太阳经、少阳经的脉动本来不明显；如果原本不明显的脉反而明显而且搏动剧烈，这就是大病的征候。（所谓阳明常动，是指下关、地仓、大迎、人迎、气冲、冲阳等部位，都有经脉经常搏动。巨阳，即太阳经。所谓太阳、少阳不动，是说太阳经只有委中、昆仑，少阳经只有听会、悬钟等处，脉虽有轻微搏动，但并不明显。如果这些原本搏动不明显的部位反而搏动明显而且剧烈，那么那些本来常动的部位，搏动就会更加严重。这就是阳厥、怒狂的征候。） 减少他的饮食，病就会停止。食物进入体内后滋养阴气，并使阳气增长，所以减少饮食就能使病停止。（饮食少了，气也会衰减；因此节制并减少饮食，不让胃火再助长阳邪，阳厥怒狂就可以停止。） 让他服用生铁洛浸成的饮液。生铁洛能够使上逆的气下降。（生铁洛，就是炉冶之间锤打掉落的铁屑，用水研磨浸泡，可以制成饮液。它属金，性气寒而沉重，最能降下热邪、破除结滞，调和水火之邪，所以可以降逆气、除狂怒。凡是药中使用铁精、铁华粉、针砂、铁锈水之类，都是这个意思。） 癫病见脉搏动有力而大、滑利，病久以后会自行好转。脉象细小而坚硬、急促的，必死，无法治疗。（脉搏动有力、洪大而滑利，属于阳脉；阳气旺盛，正气也旺盛，所以过一段时间可能自行痊愈。如果脉细小、坚硬而急促，就是肝的真脏脉，完全失去中和之气，也没有胃气，所以必死而无法治疗。） 所以又说，癫病的脉象，虚弱就可以治疗，实而有力则会死亡。（脉虚则柔和缓慢，邪气轻微，所以可以活；脉实则弦硬急促，邪气旺盛，所以会死。） 有人一出生就患癫病，这是因为什么得的？（这是说有些人刚出生、尚未受到邪气侵袭，就已经患有癫病。） 这种病名叫胎病，是在母腹中时形成的：母亲曾受到很大的惊吓，气向上逆而不能下降，精气一同聚集，所以使孩子出生后发为癫病。（受到惊吓会使气机紊乱而上逆，所以气上而不下；气机紊乱，精气也随之而动，因此精气一同影响胎儿，使孩子患癫痫。） 卷六 疾病第十三 突然疼痛 人体五脏发生突然疼痛，是因为经脉中的气血不断运行，循环周流而没有停息；寒气进入经脉后使运行迟滞，气血凝涩不行。寒气停留在脉外，就会使血少；停留在脉中，就会使气不通，所以突然发生疼痛。这种疼痛有的突然停止，有的疼得厉害而不停，有的疼痛剧烈到不能触按，有的按压后疼痛停止，有的按压没有效果，有的呼吸喘促、腹部起伏而且手下有感觉，有的心与背相互牵引而痛，有的胁肋与小腹相互牵引而痛，有的腹痛牵引到阴部和大腿内侧，有的疼痛日久而形成积块，有的突然疼得昏死、不省人事，过一会儿又苏醒，有的疼痛并伴有呕吐，有的先腹痛而后腹泻，有的疼痛而大便闭塞不通。以上各种疼痛，都应分别辨别。寒气停留在脉外，脉就会寒冷；脉寒就会收缩蜷曲，收缩蜷曲就会使脉道屈曲紧急，脉道屈曲紧急就会牵引外侧的小络脉，所以突然疼痛；得到温热之气，疼痛就会立即停止。（“蜷”是不能伸展，“绌”是弯曲。“炅”就是热。寒气停留在脉外，说明邪气侵入不深；卫气不能流通，就会牵引外侧的小络脉而突然疼痛，所以只要得到温暖的热气，疼痛就会立即停止。“蜷”读作“拳”。“绌”读作“屈”。） 如果再次受到寒邪侵袭，疼痛就会持续很久。（反复受到寒邪侵袭，就不容易消散。） 寒气停留在经脉之中，与温热之气相互冲击，脉道就会胀满；胀满就会疼痛，而且不能按压。（阳气运行在脉中而受到寒邪侵袭，寒热二气相互冲击，停滞不行，邪气就充实在经脉之中，所以脉道胀满而疼痛、不能按压。） 寒气停滞不去，温热之气向上运行，就会使脉道充盈胀大、血气紊乱，所以疼痛剧烈而不能按压。（温热之气向上，是因为阳气主升。寒邪阻遏阳气，脉道就在内部充盈，血气也发生紊乱，所以疼痛必然加重。） 寒气停留在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液不能散开，小络脉受到急迫牵引，所以疼痛。按压后血气得以散开，所以按压就能使疼痛停止。（膜，就是筋膜。原，就是肓之原，具体含义见下章。肠胃之间、膜原之下，都有空隙；血液不能散开而使小络脉充满，就会产生急迫牵引而疼痛。） 按压时，寒气就能散开，小络脉也能舒缓，所以疼痛会停止；不像经脉那样没有空隙，按压反而会使其更加充实，疼痛也更加剧烈。寒气附着在肠胃的募原之间，吃饱时就安定，饥饿时便疼痛。寒气侵入夹脊部位的经脉，深按也不能触及病处，所以按压没有作用。夹脊部位，指足太阳经。其中最深的，是伏冲脉和伏膂脉，所以按压不能触及它们所在的部位。寒气侵入冲脉。冲脉起于关元，沿腹部正中直向上行；寒气侵入后，经脉就不通，经脉不通，气也因此受到阻滞，所以会出现喘息鼓动、按之可感的症状。关元是任脉的穴位，在肚脐下三寸。冲脉起于胞中，也就是关元所在之处。冲脉与足少阴肾经并行，夹着肚脐向上，到咽喉处会合；肾经又向上连于肺。若寒气侵入，脉就不通；脉不通，气也会上逆，所以会出现喘息鼓动、按之可感的症状。寒气侵入背部俞穴所属的经脉，就会使脉道涩滞；脉道涩滞，血就不足；血不足便会疼痛。这些俞穴的经气输注于心，所以会牵引着彼此疼痛。按压时热气到达，疼痛就会停止。背俞，指五脏的俞穴，都是足太阳经的穴位。足太阳经脉沿脊柱两旁运行，经过心脏部位后向上散开，再从项部出来。因此寒气侵入后，脉道涩滞、血虚，就会造成背部与心部相互牵引而疼痛，因为这些俞穴的经气输注于心。按压后热气到达、疼痛停止，正是因为血虚的缘故。寒气侵入厥阴经脉。厥阴经脉联络阴部并系属于肝；寒气停留在脉中，就会使血行涩滞、脉道拘急，所以胁肋和少腹会相互牵引而疼痛。肝经经脉沿大腿内侧上行，进入阴毛部位，抵达少腹，并分布到胁肋。厥逆之气侵入大腿内侧，寒气向上波及少腹；下部的血行涩滞，彼此牵引，所以腹痛会牵连到大腿内侧。厥气，就是寒邪上逆之气。少腹与大腿内侧之间，是足三阴经和冲脉经过的部位；寒气侵犯这些部位，都会相互牵引而疼痛。寒气侵入小肠的膜原之间和络脉血液之中，血行涩滞，不能输注到大经；血气停滞不行，日久便形成积块。小肠是承受盛纳之腑，也是食物化生之物排出的地方。如果寒气侵入膜原和络脉血液之间，血行就会涩滞不畅，因此不能输注到大经。

译停滞的时间逐渐久了，于是形成积块。寒气侵入五脏，使气逆乱上泄，阴气耗竭，而阳气又没有进入，所以会突然疼痛、昏死而不省人事；等气重新恢复运行，就会苏醒。寒邪损伤脏腑之气，使气不能下降而逆乱上泄，于是真阴突然耗竭，阳气又不能立即进入，所以突然因疼痛昏死；必须等脏气恢复运行，才会苏醒。寒气侵入肠胃，使气逆乱向上。所以会疼痛并呕吐。这里说的肠胃，也包括六腑；水谷在六腑中运行，必须由上向下，这才是正常的顺行。如果寒气侵入，水谷之气就会逆向上行，所以出现疼痛和呕吐。寒气侵入小肠，使小肠不能形成正常的聚集和运化，所以会出现泄泻并腹痛。小肠属于丙火之腑，寒邪胜过阳气时，阳气不能运化，水谷不能停留，所以会发生泄泻和腹痛。热气滞留在小肠，肠中疼痛；热邪炽盛，使人烦热、口渴，粪便坚硬干燥而不能排出，所以疼痛并闭塞不通。热邪留在小肠，是阳腑的阳热病证。所以会形成烦热、焦渴、粪便坚硬干燥、疼痛闭塞等病症。治疗疼痛的方法，有人说疼痛不能用补法，有人说通畅就不痛、疼痛就是不通，有人说疼痛随着通利而消失。这些说法相互传诵，都把它们当作不可改变的法则。凡是疼痛病证，大家都拘泥于这些说法而使用，却不知道“痛随利灭”中的“利”字，应解释为“通”，并不是指攻下。例如病在表而属实证，就用发汗使之通利；病在里而属实证，就用攻下使之通利；气血有实邪，就用疏散、运行的方法使之通利，这才是治疗实证的方法。然而疼痛病证也有虚实之分，治疗方法也有补法和泻法。辨别虚实的方法，不能不详细了解。疼痛而且胀满闭塞的，多属实证；不胀满、不闭塞的，多属虚证。疼痛而拒绝按压的，属实证；可以按压的，属虚证。喜欢寒凉的，多属实证；喜欢温热的，多属虚证。吃饱后疼痛加重的，多属实证；饥饿时疼痛加重的，多属虚证。脉象充实、呼吸气粗的，多属实证；脉象虚弱、呼吸气少的，多属虚证。新发病且身体强壮的，多属实证；越用攻伐法病情越重的，多属虚证。疼痛在经脉的，脉多弦而大；疼痛在脏腑的，脉多沉而微。必须结合脉象和症状加以观察，这样虚实自然就能清楚辨别。实证可以通利，虚证也可以通利吗？不该通利却强行通利，造成的危害就会很大。凡是表虚而疼痛的，是阳气不足，非温通经脉不可。里虚而疼痛的，是阴气不足，非滋养营血不可。上部虚而疼痛的，是心脾受到损伤，非补益中焦不可。下部虚而疼痛的，是因泄泻、脱漏而亡失阴液，非迅速救治脾肾、温补命门不可。用温补法治疗疼痛，古人并不是没有许多先例；只是近代薛立斋尤其精通此法。为什么明明像朱丹溪那样，却也说“各种疼痛都不可补气”，把人拘限在这种见解上呢？卷六　疾病第十三 痹

译风、寒、湿三种邪气交杂侵入，合在一起就形成痹证。“痹”就是闭塞；一阴一阳之气结聚，也称为喉痹；食物痹阻而呕吐，这些都含有闭塞的意思。所以风、寒、湿三种邪气交杂侵入，就会壅塞闭阻经络，使血气运行不畅而发病成为痹证，也就是痛风、麻木不仁之类的病。“痹”读作“秘”。风邪偏盛的叫作行痹；风邪善于流动，病情变化迅速，所以叫作行痹。凡是疼痛游走不定、历节疼痛之类的病，都属于这一类。寒邪偏盛的叫作痛痹。阴寒之气侵入肌肉、筋骨之间，就会凝结不散，使阳气不能运行，因此疼痛难以忍受，也就是痛风。湿邪偏盛的叫作着痹。着痹是肢体沉重而固定不移，有时疼痛，有时麻木如木、不知痛痒。湿邪从土气化生，所以这类病多发生在肌肉。这类痹证又分为五种：冬季感受三气而发的叫骨痹，春季感受三气而发的叫筋痹，夏季感受三气而发的叫脉痹，至阴之时感受三气而发的叫肌痹，秋季感受三气而发的叫皮痹。“遇此”，指上文所说的风、寒、湿三种邪气。痹邪还会侵入五脏六腑。五脏各有相合的部位，病邪长久不去，就会从内部侵入与它相合的脏腑。皮、肉、筋、骨、脉分别与五脏相合；病在体表而长期不去，就会各自沿着相合部位向内连及相应的脏。骨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肾。筋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肝。脉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心。肌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脾。皮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侵入肺。所谓痹证，是在各脏气旺盛的时令，又再次严重感受风、寒、湿三种邪气所致。“舍”就是邪气侵入并停留其中。“时”指脏气旺盛的时令，因为五脏各有相应的时令。病邪长期不去，又再次感受邪气，邪气必然侵入得更深，所以会内舍于相合部位并进入脏腑。痹邪侵入五脏时，肺痹会出现烦闷胀满、喘息和呕吐。肺位于上焦，肺经经脉沿着胃口运行。所以会出现烦闷胀满、喘息和呕吐。心痹会使脉道不通；烦闷时心下突然鼓动，气向上冲而喘息，咽喉干燥，容易嗳气；厥逆之气上冲时还会感到恐惧。心与脉相合，痹邪之气停留在脉中，所以脉道不通。心脉起于心中，分支向上夹着咽喉，直行的一支向后上行而连到肺，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厥气，就是阴气。心火衰弱，邪气就会乘虚侵入，所以精神怯弱而感到恐惧。肝痹会在夜间躺下时惊恐，多饮水而频繁小便；病气向上时，会出现像怀孕一样的牵引胀满感。肝藏魂，肝气痹阻，魂就不得安宁，所以主要表现为夜间睡卧时惊骇。肝经向下的一支经过阴部，抵达少腹；向上的一支沿咽喉后方上行，进入鼻咽部，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肾痹会经常腹胀，臀部代替脚跟着地，脊背代替头部弯曲。肾是胃的关口。肾气痹阻，阴邪就会乘虚侵袭胃，所以腹部容易胀满。“臀部代替脚跟”，是说足部拘挛，不能伸直。“脊背代替头部”，是说身体弯曲，不能挺直。这是因为肾经进入足跟中，向上行至小腿内侧，从内侧边缘出来，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所以会出现这种病症。脾痹会使四肢松弛无力，发作咳嗽并呕吐清稀液体；病邪向上时，会造成上焦严重阻塞。脾主四肢，所以会使四肢松弛无力；脾经属于脾、联络胃，向上通过膈并夹着咽喉，如今脾气痹阻而不能运行。所以会咳嗽、呕吐液体，严重时上焦痞塞、膈阻，形成严重的闭塞不通。肠痹会频繁饮水却不能排出，中焦之气喘促冲逆，有时发生未完全消化食物的泄泻。肠痹，是兼指大肠和小肠的痹证。肠道之间发生痹阻，下焦之气不能运化，所以虽然频繁饮水，水液却不能排出；水液不能排出，就会使上下始终都发生病变，于是与中焦之气相互喘促冲逆。大概因为清浊不能分开，所以有时发生未完全消化食物的泄泻。胞痹会使少腹和膀胱部位按压时里面疼痛，仿佛用热汤浇灌一般；小便涩滞不畅；病气向上则流清涕。胞，就是膀胱的脬。膀胱之气闭塞

译，所以按压时里面疼痛。水液闭塞不能运行，积聚后就化为热，所以里面仿佛被热汤浇灌，小便也涩滞不畅。膀胱经脉从头顶下行入脑并与脑相联络，所以向上会出现清涕。阴气安静时，精神就能藏守；躁动时，阴气就会消耗败亡。阴气，就是脏腑之气。五脏是用来藏精的，也藏着神、魂、魄、志、意。人能够安静，邪气就不能侵扰，所以精神完整坚固；如果内在躁扰妄动，精气就会耗散，精神意志便会衰亡，于是外邪得以乘虚侵入，五脏痹证也由此产生。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六腑是用来接受水谷并将其化为物质的。如果使用过度而没有节制，导致脾胃受伤，六腑痹证也就会因此产生。邪乱之气表现为喘息，痹邪就聚集在肺。邪乱之气表现为忧愁思虑，痹邪就聚集在心。邪乱之气表现为遗尿，痹邪就聚集在肾。邪乱之气表现为疲乏衰竭，痹邪就聚集在肝。邪乱之气表现为肌肉枯竭，痹邪就聚集在脾。“淫气”，就是邪乱之气。五脏痹证，前文虽然已经详细说明，但还可以像这样加以辨别，并且可以据此知道病邪聚集在哪一脏。各种痹证如果不能痊愈，病邪也会进一步向内侵入。停留在体表的邪气不能祛除，病邪必定会一天天向内深入，而且越来越深。其中风邪偏盛的，患者比较容易痊愈。风属于阳邪，可以疏散，所以容易痊愈。寒痹、湿痹则比较难治，因为阴邪停留阻滞，不容易运行。痹证有时会导致死亡，有的疼痛很久，有的容易痊愈。病邪进入脏腑的会死亡，停留缠绕在筋骨之间的疼痛持久，长久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容易痊愈。进入脏腑会死亡，是因为损伤了真阴；停留缠绕在筋骨之间而疼痛持久，是因为邪气深入。停留在皮肤之间容易痊愈，是因为邪气较浅。病邪侵入六腑，也以饮食和居住环境作为发病的根本。饮食水谷的寒热之性受到感受，就会损害六腑。居住环境中的邪气受到感受，就会损伤六阳经，所以饮食和居处是六腑发病的根本。六腑也各有腧穴；风、寒、湿邪侵入这些腧穴，饮食又与之相应，便沿着腧穴进入，各自停留在相应的腑中。这里说的“腧”，是指周身的穴位。凡是邪气能够进入的地方，都称为腧。这里不是指荣腧、背腧；饮食会从内部造成损伤。邪气从外部侵入，表里相互呼应，所以能够乘虚而入，停留在腑中。营卫之气不会使人发生痹证。营气，是水谷化生的精微之气。它调和于五脏，布散于六腑，然后才能进入脉中。所以它沿着经脉上下运行，贯通五脏，联络六腑。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其气运行迅疾而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以它沿着皮肤之中、分肉之间运行，温熏于肓膜，散布在胸腹。肓，是指胸腹肌肉纹理之间、上下空隙的部位。膜，就是筋膜。违逆营卫之气的运行就会生病，顺从它的运行就会痊愈。营卫之气不与风、寒、湿三种邪气相合，所以不会形成痹证。营卫之气只是不可以违逆，违逆它就会生病，顺从它就会痊愈。但营卫之气不像皮肉、筋骨、血脉以及脏腑那样具有形体，无法留下有形的痕迹，所以不会与风、寒、湿三气相结合；无形之物也就不会形成痹证。痹证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麻木不仁，有的发冷或发热，有的干燥或潮湿。疼痛，是因为寒气较多；有寒邪，所以会疼痛。寒气偏盛，血脉就会凝滞不畅，因此必然疼痛。不痛而麻木不仁，是因为病程日久、病邪深入，营卫运行涩滞，经络有时疏通，所以反而不痛。皮肤得不到营养濡润，所以麻木不仁。发冷，是因为阳气少、阴气多，阴寒与病邪相互助长，所以感到寒冷。凡是寒证，不一定都由外来的寒邪引起；只要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寒就会从内部产生，并与病邪相互助长，因此形成寒证。发热，是因为阳气多、阴气少，病邪偏盛，阳气遭遇阴邪，所以形成痹热。“遭”就是遇到的意思。阳气旺盛而遇到阴邪时，阴气不能胜过阳气，所以形成痹热。多汗而身体湿润，是因为遇到了旺盛的湿邪。阳气少、阴气盛，二者相互感应，所以出汗而身体湿润。

译上文兼说干燥，这里则专门说明寒、湿两种邪气。原文的行文规律就是这样：阴气有余，会导致多汗和身体寒冷，也是同样的道理。痹证而不疼痛的，病在骨则身体沉重，病在脉则血液凝滞不流，病在筋则关节屈曲不能伸直，病在肉则麻木不仁，病在皮则感到寒冷。如果这五种情况都具备，就不会疼痛。这五种情况都具备时，筋、骨、皮、肉和血脉之间的气都发生痹阻，所以不会表现为疼痛。各种痹证，遇寒就拘急，遇热就松弛。周痹发生在身体上时，随着经脉上下移动，身体上下左右彼此相应，间隔几乎没有空隙。这种疼痛是在血脉之中，还是在分肉之间呢？为什么它的疼痛会移动呢？来不及下针，疼痛发作时还来不及确定治疗部位，疼痛就已经停止了。“〔缺字〕痛”，是指活动时发生疼痛。“来不及下针、来不及确定治疗部位”，是说疼痛移动得很快；“〔缺字〕”，音同“触”。这种病叫作众痹，不是周痹。病邪各自停留在相应部位，反复发作、反复停止，时而停留、时而发作；右边对应左边，左边对应右边，不能周遍全身，而是反复发作、反复休止。“各在其处”，是说随着病邪聚集的部位而发作。它不能周遍上下，只是在左边或右边反复发作、休止，患处没有固定位置，所以称为众痹。必须针刺疼痛所在的部位，不要让它再次发作。治疗从病根入手，所以可以使它不再发作。周痹发生在血脉之中，随着经脉向上、向下运行，不能左右移动，而是各自到达相应部位。它能够向上、向下运行，只是随着血脉周遍全身，所以称为周痹，不像众痹那样左右移动变化。疼痛从上向下移动，先针刺其下部以祛除病邪，然后针刺其上部以拔除病根。疼痛从下向上移动，先针刺其上部以祛除病邪，然后针刺其下部以拔除病根。“过”就是祛除的意思。“脱”就是拔除、断绝的意思；先针刺以祛除它，是去除标邪。然后针刺以拔除它，是拔除病根。这种疼痛是怎样产生的，为什么有这个名称呢？风、寒、湿邪侵入体表的分肉之间，逼迫津液形成汁沫；汁沫遇寒就会凝聚，凝聚后排挤分肉，使其分裂；分肉分裂就会疼痛。邪气停留在肌表，逐渐进入分肉之间，就会逼迫津液形成汁沫。汁沫遇寒就会凝聚而不能散开，所以排挤、撕裂肉的纹理而产生疼痛。疼痛时神气归集到患处，神气归集就会发热；发热后疼痛缓解，疼痛缓解后出现厥逆；厥逆时，其他部位的痹证又会发作，发作时仍然如此。疼痛时，心神会集中到患处，所以神气归集于那里。神气归集也就是气归集；气归集就会发热，发热使寒邪消散，疼痛暂时缓解。但逆乱之气仍然存在，所以疼痛虽缓解，厥逆并未消除；病邪又会在别处聚集，于是有时从上向下、有时从下向上，其他部位的痹证就发作了。这就叫周痹，发作时仍是这种情况。这种病在内部尚未进入脏腑，在外部又没有发于皮肤，只独自停留在分肉之间，真气不能周遍运行，所以称为周痹。真气不能周遍运行，就是气机闭塞不通，所以说痹就是闭。足太阳经筋发生病变时，小趾分支和足跟、足踵疼痛拘挛；其经筋起于足小趾，结聚于足踵，向上沿着足跟运行，又结聚于〔缺字〕。脊柱向后反折，颈项部筋脉拘急，肩部不能抬起，腋下牵扯，缺盆中像有纽结般疼痛，不能向左右摇动。它的分支结聚于臀部，向上夹着脊柱，再向上到达颈项。另一分支结聚于肩部，进入腋下，再向上出于缺盆，所以出现这些病证。治疗用燔针，这叫作仲春痹。所谓仲春痹，是因为足太阳经对应二月的气候；这里把手、足六经分别主管十二个月，是用来辨别阴阳盛衰的道理。足少阳经筋发生病变时，小趾和第二趾牵扯、转筋，牵引膝外侧发生转筋，膝关节不能屈伸，〔缺字〕筋拘急。足少阳经起于小趾和第二趾，向上沿小腿外侧运行，结聚于膝外侧。前面牵引大腿，后面牵引臀部，随即向上牵连〔缺字〕，并使季胁疼痛；这条经筋的分支向上走向大腿，前支结于伏兔，后支结于臀部，直行的部分向上牵连〔缺字〕和季胁。向上牵引缺盆，胸部、乳房和颈部的筋脉拘急。它直行的部分连系于胸部和乳房，结聚于缺盆，再向上沿耳后运行。“维”就是牵系的意思。病邪从左侧到右侧时，右眼不能睁开，向上经过右侧额角，并与跷脉一同运行，左侧经筋联络右侧。从左侧传到右侧时，右眼不能睁开，说明右侧的病由左侧引起。由此可知，左眼不能睁开时，病就在右侧。“角”是额角。与跷脉一同运行，是因为阴跷脉和阳跷脉相互交会，阳脉进入阴脉，阴脉出于阳脉，在目内眦处交会，所以左侧经筋能联络右侧。所以左侧额角受伤，右脚就不能活动，这叫作维筋相交。损伤左侧额角的经筋而导致右脚不能活动，那么从右侧到左侧的情况也是如此。这是因为经筋之间的维系、联络交叉相通就是这样。治疗用燔针，这叫作孟春痹。足少阳经是生发阳气的经脉，所以对应正月的气候。足阳明经筋发生病变时，足部中趾牵扯小腿而转筋，脚部跳动而坚硬；本经经筋起于中趾，结聚于足背，斜向外上行，加附于辅骨之上，结聚于膝外侧。它直行的部分向上沿着〔缺字〕运行，结聚于膝部。“跳”是跳动的意思。“坚”是坚硬、强直的意思。伏兔部转筋，大腿前侧肿胀，〔缺字〕疝，腹部筋脉拘急；它直行的部分向上沿伏兔运行，结聚于大腿，聚集于阴器，再向上分布于腹部。向上牵引缺盆直到面颊，突然口角歪斜、筋脉拘急时，眼睛不能闭合。发热时筋脉松弛，眼睛不能睁开。面颊部经筋受寒就会拘急，牵引面颊使口角移位。受热时筋脉弛缓松弛，软弱得不能收缩，所以口角歪斜。“僻”就是歪斜的意思。足阳明经从缺盆向上经过颈部和面颊，夹着口部，向上与足太阳经会合；足太阳经是眼睛的上睑纲，足阳明经是眼睛的下睑纲。所以凡是眼睛不能闭合或不能睁开，以及口部拘急、松弛或歪斜的，都是足阳明经筋的病变；受寒则拘急，受热则松弛。用马膏涂敷拘急的部位，用白酒调和桂来涂敷松弛的部位。用桑木制成的钩牵正口角，随即把生桑木烧成的炭放在地坑中，坑的高低以坐下时相等为度；用马膏热熨拘急的面颊，同时饮用美酒，吃烤得好的肉。不饮酒的人，也要勉强饮用；这样做三次抚摩就可以了。马膏，就是马脂。马膏性味甘平而柔润，能够滋养筋脉、治疗痹证，所以可以用来涂敷拘急的部位。白酒辛辣，桂性味辛温，能够疏通经络、运行血脉，所以可以用来涂敷松弛的部位。桑木性平，能够调和关节，祛除风寒湿痹及各种疼痛，所以用桑木钩牵正口角。再把生桑木烧成的炭放在地坑里，坑的高低以坐下时相等为度，是为了使冷热深浅适中，便于坐下获得温暖。然后用前面所说的马膏热熨拘急的面颊，同时饮用美酒、吃好的肉，这些都是帮助血行、舒缓筋脉的方法。

译即使不善饮酒，也要勉强饮用。所谓三次抚摩，是说反复三次抚摩患处，疾病就会自行痊愈。“啖”音同“淡”。“拊”，读音为“府”。治疗应使用燔针，这叫作“季春痹”。这是足阳明经气最旺盛的经脉，与三月的气相应。足太阴经筋发生病变，会出现足大趾内侧分支及内踝疼痛、筋脉转动牵扯而疼痛。（足太阴经筋起于大趾末端，向上结于内踝。） 膝内侧辅骨疼痛，大腿内侧牵引至髀部而痛，阴器拘挛疼痛，并向下牵引至脐部两侧胁肋疼痛，还牵引至胸部和脊柱内侧疼痛。（其中直行的一支，联络膝内侧辅骨，向上经过大腿内侧，结于髀部，聚于阴器，并向上到达脐、腹、胸、胁；其中内行的一支，附着于脊柱。） 治疗应使用燔针，这叫作“仲秋痹”。这是足太阴经气与八月的气相应。足少阴经筋发生病变，会出现足底筋脉转动拘挛，以及经筋所经过并结聚之处都疼痛，并发生筋脉转动拘挛。（足少阴经起于小趾下方，所以会出现足底筋脉转动拘挛；经筋所经过并结聚之处发生病变，是因为它与足太阴经筋并行，斜行至内踝下方，结于足跟，又与足太阳经相合，向上结于内侧辅骨下方；又与足太阴经筋并行，向上沿大腿内侧，结于阴器，因此这些部位都能发生疼痛和筋脉转动拘挛。） 病变在这些部位，主要会出现癫痫、筋脉牵急和痉病。（“痫”就是癫痫。） （“螈”就是筋脉牵急。） （“痉”就是身体强直、角弓反张，比筋脉牵急更严重。） 足少阴经属于“天一”之经，真阴受到损伤，所以发生这些病变。“螈”，读音为“炽”。病变在外侧，身体不能前俯；病变在内侧，身体不能后仰。所以阳经有病时，腰部向后反折，不能前俯；阴经有病时，不能后仰。（病变在外侧，是因为它与足太阳经筋相合，所以不能前俯；病变在内侧，是因为经筋沿脊柱内侧夹着脊柱向上到颈部，所以不能后仰。阳经有病，就是指病变在外侧；阴经有病，就是指病变在内侧。） 治疗应使用燔针；病变在内侧的，还要用熨法、牵引法，并服药。这种筋脉折曲拘挛，若反复发作且发作次数越来越多、病势越来越重，就会死亡，无法治疗。（熨法和牵引法用来舒展筋脉，服药用来养血。所谓“折纽”，就是筋脉转动拘挛到了严重程度。发作次数一天天增加、病情一天天加重，是阴液亏损到了极点，所以应当死亡，无法治疗。） 这叫作“孟秋痹”。这是足少阴经属于生阴之经，与七月的气相应。足厥阴经筋发生病变，会出现足大趾内侧分支及内踝前方疼痛、内侧辅骨疼痛、大腿内侧疼痛和筋脉转动拘挛。（足厥阴经筋起于大趾上方，结于内踝前方，又结于内侧辅骨下方，向上沿大腿内侧行走。） 阴器失去正常功能：内伤会导致阴茎不能勃起，受寒会导致阴茎收缩内缩，受热会导致阴茎弛缓挺立而不能收缩。（阴器就是前阴的器官。厥阴经筋结聚于此，阴器发生病变，有以上三种不同情况。） 治疗应利水，并调理阴气。（“清”就是调理。） 这里是说应当用药物治疗，使水液脏腑通行，并调理阴气；水属于肝的母气。其中出现筋脉转动拘挛的，治疗应使用燔针。（筋脉转动拘挛，治疗应当针对经脉。） 这叫作“季秋痹”。足厥阴经是阴气尽的经脉，所以与九月的气相应。手太阳经筋发生病变，会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疼痛和筋脉转动拘挛；小指牵扯至肘内侧锐骨后缘疼痛，沿前臂内侧进入腋下，腋下疼痛，腋后缘疼痛，绕过肩部和肩胛并牵引颈部疼痛；还会出现耳内鸣响疼痛并牵引至下颌，眼睛闭合，过很久才能看见东西。（手太阳经筋起于小指，向上结于腕部，结于肘内侧锐骨后方，向上结于腋下，再上行至肩部，沿颈部行走，结于耳后，结于下颌上方，连属于眼外角，所以疼痛牵引至耳和下颌时，眼睛会闭合，过很久才能睁眼看东西。） 颈部经筋拘急，就会形成筋[缺字]、颈部肿胀；若颈部有寒热症状，治疗应使用燔针。（“筋[缺字]颈肿”，就是鼠瘰一类的病。） 如果已经形成肿块，就再次用锐针刺它。（针刺后肿胀不消退，就再次针刺；应当使用锐利的针，即[缺字]针。） 其分支向上经过曲牙，沿耳前行走，连属于眼外角，向上到达下颌，结于耳角；因此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会发生分支筋脉转动拘挛。（“本支”就是它的直行分支。） （“角”就是耳朵上方的耳角。） （凡是在经筋经过的部位，都会发生筋脉转动拘挛和疼痛。） 治疗应使用燔针，这叫作“仲夏痹”。手太阳经筋与五月的气相应。手少阳经筋发生病变，会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筋脉转动拘挛，并有舌头卷曲。（手少阳经筋起于小指旁边的次指末端，结于腕部，向上沿前臂行走，结于肘部，向上绕过[缺字]外侧，再上行至肩部，走向颈部；其分支经过面颊弯曲处，进入并联系舌根，所以在它所经过的部位会发生筋脉转动拘挛和疼痛。） 治疗应使用燔针，这叫作“季夏痹”。手少阳经与六月的气相应。手阳明经筋发生病变，会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疼痛和筋脉转动拘挛，肩部不能抬起，颈部不能向左右转动视物。（手阳明经筋起于大指旁边的次指末端，结于腕部，向上结于肘外侧，再向上结于[缺字]；其分支到达肩胛，夹行于脊柱两侧；其直行的一支，从肩部[缺字]上行至颈部；又有分支向上经过面颊，结于[缺字]。又有直行的一支向上到达左侧额角，联络头部，再向下到达右侧下颌；所以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会出现分支疼痛和筋脉转动拘挛。治疗应使用燔针，这叫作“孟夏痹”。手阳明经是两阳交会而最为旺盛的经脉，所以与四月的气相应。手太阴经筋发生病变，会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筋脉转动拘挛，疼痛严重，形成息贲、胁部拘急和吐血。（手太阴经筋起于大拇指，沿手指向上行，结于鱼际之后，再沿前臂向上，进入肘中，向上沿[缺字]内侧，进入腋下，出于缺盆，结于肩前[缺字]，向上结于缺盆，向下结于胸中，散开贯穿膈部，与膈相合后向下抵达季胁，所以在它经过的部位，会发生筋脉转动拘挛、疼痛严重等病变。） 治疗应使用燔针，这叫作“仲冬痹”。手太阴经与十一月的气相应。手心主经筋发生病变，会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出现分支筋脉转动拘挛，胸前以及胸部疼痛，并有息贲。（手厥阴经筋起于中指，结于肘内侧，向上沿上臂内侧，结于腋下，向下散开，分布于胁部前后，夹行于胁部。其分支进入腋下，散布于胸中，结于膈部，所以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会出现上述病变。）

译治疗应使用燔针，这叫作“孟冬痹”。手厥阴经是两阴交会而尽的经脉，所以与十月的气相应。手少阴经筋发生病变，内侧拘急，心下形成伏梁，向下则形成肘部如网罗牵急的病变；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会出现分支筋脉转动拘挛和筋痛。（“承”是承接于下方的意思。） （“伏梁”。） （就是坚硬而潜伏的积块。） （“网”是像网罗一样牵拉拘急。） （手少阴经筋起于小指内侧，结于锐骨，向上结于肘内侧，向上进入腋下，夹行于乳房内侧，结于胸中，向下系于脐部，所以在内侧会出现拘急和伏梁，在外侧则形成肘部如网罗牵急，并且在经筋所经过的部位出现筋脉转动拘挛、筋痛等病变。） 治疗应使用燔针；如果已经形成伏梁并吐出血和脓，就会死亡，无法治疗。（脐部以上和脐部以下，都可以形成伏梁。） （如果伏梁已经形成，又吐出血和脓，说明病情严重、脏腑受伤，所以会死亡，无法治疗。） 这叫作“季冬痹”。手少阴经筋与十二月的气相应。所谓治疗使用燔针，就是把针烧热后进行劫刺，以感知气至为针刺次数的标准，以疼痛处作为腧穴。（燔针就是烧热的针。） （劫刺就是借助火热之气驱散寒邪。） （燔针就是[缺字]针。） （这里所说的“以知为数”，是以感觉到经气到达为标准。） （“以痛为输”，就是把疼痛的部位作为腧穴。） 经筋发生病变，寒邪导致筋脉反折拘急，热邪导致筋脉弛缓松弛、不能收缩，阴器不能发挥作用；阳经拘急就会身体反折，阴经拘急就会身体前俯而不能伸直。（以下内容都是承接上文对经筋病变的论述，作总的说明。） （阳经拘急、阴经拘急，是指足太阳经和足少阴经而言，二者都属于背部的病变；阳经拘急在外侧，就会身体反张、向后折；阴经拘急在内侧，就会身体前俯而不能伸展。） 针刺，是针对寒邪导致的拘急。热邪导致筋脉松弛、不能收缩时，不可使用燔针。（筋痹之病多属于寒邪，所以前文都说治疗应使用燔针劫刺；但也有因热邪引起的，治疗应当避开热邪，不可使用燔针，这可以从筋脉是拘急还是松弛来判断。） 足阳明经和手太阳经的经筋拘急，就会导致口眼[缺字]，眼[缺字]拘急而不能立即看清；治疗都依照上面的方法。（这里进一步说明，口眼歪斜的证候，一定是足阳明经筋和手太阳经筋发生病变。） 卷六　疾病第十三 痹病与疝病 厥阴之气有余，会发生阴痹；（厥阴属于风木之气。） 风木之气有余，邪气就会聚集于肝。） 肝经的脉络结聚于各阴经所分布的部位，所以病变表现为阴痹。） 以下内容都是提出脉象来说明这些病变。） 善于诊察的人，不应拘泥于文字表面。） 厥阴不足，会发生热痹。（厥阴之气不足，阳邪就会占优势，所以发生热痹。） 脉象滑，会患狐疝风。（滑脉表示阳邪有余；之所以会出现风，是因为热盛可以生风。疝病是前阴和小腹的病变，男女以及五脏都可以有这种病。狐狸白天潜伏、夜间出没，属于阴性动物。） 疝病属于厥阴，其出入、上下没有固定规律，与狐狸相似，所以称为狐疝风。） 这不是外来的风邪侵入，而是说肝邪所导致的病变。） 脉象涩，会患小腹气积。涩脉表示气虚、血液运行不畅，所以邪气停留不去而形成积聚。） 少阴之气有余，会发生皮痹和隐轸。（少阴属于君火之气。） 火气旺盛就会克制金气；皮肤与肺相合，所以形成皮痹。） （隐轸就是瘾疹。） 少阴不足，会发生肺痹。（火气不足，金气便无所畏惧，燥邪独自占优势，所以病变为肺痹。） 脉滑，就会患肺风疝。（脉滑而实，说明君火成为邪气，所以侵袭肺，病在气分。） 脉涩，就会患积聚、尿血。（脉涩是心血不足，因此经脉运行不畅而形成积聚，血行紊乱而出现尿血。） 太阴之气有余，会患肉痹、寒中；（太阴属于湿土之气。） 湿邪过盛，所以形成肉痹；寒湿停留在脾，所以形成寒中。） 不足，就会患脾痹。（上部气机虚弱，脾气就不能正常运行。） 脉滑，就会患脾风疝。（太阴脉滑，说明湿土之邪有余。） 所谓脾风疝，就是〔原文此处有缺字，疑指〕肿胀、沉重、下坠一类的病，病在湿邪。） 脉涩，就会患积聚，心腹部时常胀满。（脾脉进入腹中，向上注入心中；脉涩是脾气虚弱，所以会患脾积以及心腹部时常胀满。） 阳明之气有余，会患脉痹，身体时常发热；（阳明属于燥金之气；它与大肠、胃相合。） 燥气有余，就会使血脉虚弱、阴水不足，所以患脉痹，身体也会时常发热。） 不足，就会患心痹。（燥气不足，火气就会过盛而成为邪气，所以病变为心痹。） 脉滑，就会患心风疝。（脉滑会使燥热生风，热邪又主要影响心，所以形成心风疝。） 脉涩，就会患积聚，时常容易惊恐。（脉涩说明胃虚而气机阻滞，所以形成胃积；虚弱时风木之邪乘虚侵袭，因此容易惊恐。） 太阳之气有余，会患骨痹，身体沉重；（太阳属于寒水之气〔原文“寒水也之气”语序疑误〕。） 它与肾相合，并主骨。） 所以太阳寒邪有余，主要表现为骨痹和身体沉重。） 不足，就会患肾痹。（太阳气不足，肾气就虚弱，所以形成肾痹。） 脉滑，就会患肾风疝。（太阳脉滑而实，是风寒夹杂为邪，所以患肾风疝。） 脉涩，就会患积聚，时常发生头顶疾病。（太阳经脉交会于头顶，联系肾而属于膀胱，所以其脉涩、气机阻滞时，应当出现肾积以及头顶疾病。） 少阳之气有余，会患筋痹、胁肋胀满；（少阳属于相火之气，与肝胆相合，主筋，其经脉循行于胁肋，所以少阳邪气有余会患筋痹、胁肋胀满。） 不足，就会患肝痹。（少阳不足，肝脏之气就会虚弱，所以形成肝痹。） 脉滑，就会患肝风疝。（脉滑而实，风热相合成为邪气，所以形成肝风疝，病在筋。） 脉涩，就会患积聚，时常筋脉拘急、眼睛疼痛。（脉涩是血行阻滞，所以形成肝积。） 肝主筋，开窍于目，所以出现筋脉拘急、眼睛疼痛。） 疝病的种类不止一种：狐疝出入不定，而且病势由下向上；疝病顽固，局部肿胀麻木不仁，而且病势由上向下；冲疝是病气从少腹向上冲到心胸而疼痛；厥疝是积气停留在腹中，气机上逆而形成疝病；有瘕病的，是少腹部闷热疼痛，并排出白色分泌物，另称为蛊；有六经风疝，就是上文所说的那些风疝；有小肠疝，表现为小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而痛，时常排便困难，这也属于疝病。） 任脉发生病变，男子会在体内结成七疝，女子会出现带下和瘕聚。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向上经过阴毛边缘，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穴，总领各阴经交会之处；所以小腹部的各种疝病，无不以任脉为根源、以各经为分支。所谓七疝，只是总称各种疝病，实际上不过六七种而已。后世庸医所制定的错误名称，又只把它归于厥阴经，都是不恰当的。总的来说，这类病受寒多疼痛，受热多弛缓，受湿多肿胀下坠，虚弱时也会如此；如果病重在血分，病位多固定不移，重在气分，病势多游走变动。应当在各经中辨别这六种情况，再根据寒、热、湿、虚以及气血等偏盛偏衰兼顾治疗，自然没有不见效的。） 卷六　疾病第十三 痿

译五脏各有相应的部位和组织，都能使人发生痿病。（痿，是肢体痿弱无力，举动不能自如。） 所以肺热使肺叶焦枯，皮毛就会虚弱、拘急而薄脆；热邪停留不去，就会发生痿病〔原文“痿 也”疑有脱字〕。（肺痿就是皮毛痿弱。热邪侵袭肺金，在内会使肺叶焦枯，在外会使皮毛虚弱、拘急而薄脆；如果热气停留不去，进而影响筋脉、骨骼和肌肉，就会产生痿病〔原文“痿 ”疑有脱字〕。所谓痿，就是足部虚弱，不能行走。） 心气有热，就会使下部经脉逆乱而向上冲；经脉上逆后，下部经脉便虚弱，虚弱就会形成脉痿，关节如枢纽折断而不能提举，胫部松弛，双足不能着地。（心痿就是脉痿。） 心气有热，火邪就会单独向上炎盛，所以位于下部的三阴经脉也都逆乱上冲；经脉上逆则下部虚弱，于是形成脉痿。所谓脉痿，是四肢关节等处像枢纽折断一样，不能提举，脚和小腿松弛无力，不能承受身体重量。） 肝气有热，就会使胆汁外泄、口中发苦，筋膜干燥；筋膜干燥，筋脉就会拘急痉挛，发为筋痿。（肝痿就是筋痿。） 胆附属于肝，肝气有热，胆汁就会溢出外泄，所以口苦；筋膜受热后血液干燥，所以拘急痉挛，形成筋痿。） 脾气有热，就会使胃中干燥而口渴，肌肉麻木不仁，发为肉痿。（脾痿就是肉痿。） 脾与胃通过膜相连，且脾的窍口在口部；所以脾气有热，胃中就会干燥而口渴。脾主肌肉，如今热邪积聚于内，精气受到耗伤，所以肌肉麻木不仁，发为肉痿。） 肾气有热，就会腰脊不能挺起，骨骼枯槁、骨髓减少，发为骨痿。（肾痿就是骨痿。） 腰是肾的府舍，肾脉贯穿脊柱，肾主管骨髓，所以肾气有热就会出现这些症状。） 这种病是怎样得的呢？肺是五脏之长，也是心的覆盖之脏。心中有所失去，或所求不能实现，就会引起肺中鸣响；肺中鸣响，肺热便会使肺叶焦枯，从而发生痿病〔原文“痿 ”疑有脱字〕。（肺的位置最高，所以称为五脏之长；它覆盖在心的上方，所以称为心之盖。） 肺志不能舒展，气机郁结便会生火，所以呼吸喘促而有声，形成肺鸣。肺金之脏患病，就会失去清肃的功能，因此发热而肺叶焦枯，五脏的阴气也都因此不足；这就是痿病发生于肺的原因。） 悲哀过度，就会使胞络断绝；胞络断绝，阳气便在体内扰动，发作时心下出血如崩，并且多次尿血。（胞络，就是子宫的络脉。） 胞脉属于心，并联络子宫内部，所以悲哀过度，心系拘急而胞络断绝，上下不能相通，亢盛的阳气在体内扰动，迫使血液向下崩出，使人反复尿血。） 因此大经脉空虚，先发生肌痹，后来传变为脉痿。（失血后大经脉空虚，无法灌注肌肉、濡养经脉，所以先形成肌肉顽痹，随后传变为脉痿；脉痿是由心所生。） 思虑没有尽头，愿望不能实现，心意向外驰逐，又过度房事，宗筋就会松弛，发为筋痿，并出现白淫。（思虑没有尽头、愿望不能实现，就是欲望未能满足。） 心意向外驰逐，又过度房事，是阴气受到损伤，所以宗筋松弛，发为筋痿。） 宗筋，是会聚于前阴的筋脉。精气在体内受损，气机下陷，所以出现白淫，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带下浊液。） 所以说，筋痿是由于肝脏主司房事而发生的。（肝主筋，所以主司房事；筋痿就是由肝所生。） 逐渐受到湿邪侵袭，长期从事与水有关的劳作，或身体有所停留而居处相互潮湿，肌肉被湿气浸渍，痹阻而麻木不仁，发为肉痿。（“渐”是逐渐受到影响、由此而来的意思。） “以水为事”，是指在低洼潮湿的地方从事劳作。） “相”是相互、并在一起的意思。） 脾主肌肉而厌恶湿邪，湿邪附着于肌肉，就会使卫气不能正常充养，所以肌肉顽痹而形成肉痿。） “渍”，读作“早四切”。所以说，肉痿是由于处在潮湿之地而得的。（地面的湿气侵入人体，就会损害皮肤、肌肉、筋脉，病变发生在脾。） 有人长途行走而劳累，遇到大热天气便口渴；口渴后阳气在体内攻伐，内攻则热邪停留于肾；肾是主管水液的脏器，如今水气不能制约火热，骨骼就会枯槁、骨髓虚少，所以双足不能承受身体，发为骨痿。（长途行走和劳累，最容易产生热邪。） 阳气过盛，就会在体内攻伐真阴；水气不能制约火热，所以病邪主要影响肾。） 所以说，骨痿是由于大热而产生的。（热邪过盛，精髓就会干涸，所以骨骼枯槁而形成痿病，病根在肾。） 怎样辨别这些病呢？肺热，面色白，毛发枯败；心热，面色红，络脉充盈外露；肝热，面色青苍，指甲枯槁；脾热，面色发黄，肌肉不自主地微微蠕动；肾热，面色发黑，牙齿干枯。（“蠕”读音为“软”，形容轻微地动。） 谈到痿病的治疗，只取阳明经。（以下讲的是治疗痿病的方法。） 这是因为阳明是五脏六腑汇聚的海，主管滋润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灵便。（阳明就是胃脉，主管摄纳水谷、化生气血，以资助和濡养表里，所以是五脏六腑之海，并向下滋润宗筋。） 宗筋，是会聚于前阴的筋脉，是各条筋脉交会之处；腰脊和筋骨关节等处的筋都归属于它，所以它能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灵便。） 冲脉，是经脉之海，主管把气血渗灌到溪谷，并与阳明脉会合于宗筋。所谓经脉之海，是说冲脉是十二经脉的血海，所以主管把气血渗灌到溪谷。冲脉起于气街，和足少阴经一起夹着脐部向上行；阳明脉也夹在脐旁，距离中线二寸向下行，所以都在宗筋处会合。阴经和阳经总会聚于宗筋，在气街会合；阳明经在其中居首。诸经都归属于带脉，并联络于督脉。宗筋聚集在前阴。前阴是足三阴经、阳明经、少阳经以及冲脉、任脉、督脉、阴跷脉、阳跷脉九条经脉会聚的地方。在这九条经脉中，阳明经是五脏六腑之海，冲脉是经脉之海；一阴一阳总括其中，所以说“阴阳总宗筋之会”。所谓在气街会合，是因为气街是阳明经的正脉，所以阳明经独居首位。带脉起于季胁，环绕身体一周。督脉起于会阴，分出三支成为任脉和冲脉，向上行于腹部和背部；所以各经都联属于带脉，并分支联络于督脉。因此，阳明经虚弱，宗筋就会弛缓松弛；带脉不能收束牵引，所以双足痿弱不能使用。阳明经虚弱，血气就少，不能濡养宗筋，所以宗筋会弛缓松弛。宗筋弛缓，带脉就不能收束牵引，所以双足痿弱不能发挥作用；这就是应当治疗阳明经的原因。治疗时，应分别补益各经的荣穴并疏通其俞穴，调节虚实，使逆乱和顺畅恢复协调。筋、脉、骨、肉分别按照各自的时令接受相应治疗，病就会痊愈。各经脉流行之处称为荣穴，注入之处称为俞穴。补法是为了使气到达，通法是为了使气运行。上文说“只取阳明”，这里又说“分别补其荣穴并通其俞穴”，大概是说治疗痿证应取阳明经，同时还必须察明病邪所侵犯的经脉而兼治。卷六　疾病第十三 肠澼

译肠澼而便血，身体发热就会死亡，身体发冷则可以存活。肠澼，是大便滞涩下利，也就是想下利却不畅利。便血，就是赤色的下利。身体发热，是阳气偏盛、阴气衰败，所以会死亡。身体发冷，说明荣气尚未受到损伤，所以能够存活。肠澼而下白色泡沫，脉沉就能存活，脉浮就会死亡。白色泡沫，就是白色的下利。病在阴分而出现阴脉，是顺证，所以能够存活。出现阳脉，是逆证，所以会死亡。肠澼而下脓血，脉象悬绝就会死亡，脉滑大则能存活。下脓血，是说同时见到白色和赤色的下利。所谓悬绝，是说脉气太过则坚硬有力，不足则微弱欲绝，这些都表示胃气已经消失而真脏脉显露。邪气实而正气虚，二者的强弱悬殊，所以会死亡。脉滑是因为血气充盛，脉大是因为气血充足，血气尚未受损，所以能够存活。肠澼一类的病，身体不发热，脉也不悬绝，又出现滑大脉，称为生；脉悬涩，称为死，应按照相应脏气受克的时日来判断。按照脏气受克的时日判断：肝脉见于庚辛日死，心脉见于壬癸日死，肺脉见于丙丁日死，脾脉见于甲乙日死，肾脉见于戊己日死。肠澼这一病证，就是今天所说的痢疾。自张仲景以后，又把它称为滞下，却没有人能够治好；只有薛立斋独自领会其中的道理。想要互相参证借鉴，应当阅读他的著作。卷六　疾病第十三 伏梁 有一种病，小腹胀满，上下左右都像有根，称为伏梁。“伏”是隐藏潜伏的意思。“梁”是强硬坚固的意思。里面包裹着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不能治疗；如果治疗时反复用力按压它，就会导致死亡。“按”就是抑按的意思。所谓切按它，是说过度地妄加攻治，所以必然导致死亡。为什么呢？这种病向下会牵连阴经，必然下脓血；向上则会逼迫胃脘，在膈和胃脘之间形成内痈。这种病连接并居于三阴经、冲脉和带脉之间，包裹着大量脓血，潜伏在肠胃之外。它的上下左右都有根系，所以向下发展的能够下脓血，向上发展的能够逼迫胃脘，导致膈与胃之间生出痈疡。这是久病，难以治疗。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积聚日久，根结越来越深，所以不容易治疗。位于脐部以上属于逆证，位于脐部以下属于顺证。位于脐部以上，会逐渐逼近心肺，所以属于逆证。位于脐部以下，病势还比较缓和，所以属于顺证。心脉微而缓，也可称为伏梁；病位在心下，向上下运行，患者有时会吐血。手少阴心经的经筋患病时，里面拘急，心部也会承受伏梁之病。心积名为伏梁，起于脐部以上，大小像手臂，向上直达心下。然而这里说脐上为逆、脐下为顺，下面又说“环绕脐部而痛，病名伏梁”，可见并不只是心积才称为伏梁。大凡积聚内伏而坚硬的，都可以这样命名；这里只说伏梁，是概括各种积聚而言。不要妄自扰动它，也不要屡次攻下。“动”是指使大便通动，“夺”是指攻夺中焦土气。这些都属于攻下的意思。意思是不要妄加攻治，反复攻下而损伤胃气；这样既不能触及病根，反而白白损伤正气，没有益处。有人身体、髀部和股部都肿胀，脐部周围疼痛，这种病名叫伏梁。这也是发生在冲脉循行部位、结聚于脐腹的病。冲脉在上部，从颃颡出行，沿着背部里面循行。在中部，夹着脐部和腹部循行。在下部，潜伏循行于大腿和足之间，所以它发生的病变会这样。这是风邪的根源；其邪气泛溢到大肠，并停留在肓部。肓的原穴在脐部以下，所以会出现脐周疼痛。所谓风根，其实就是寒气。比如积聚刚开始形成时受到寒邪，就会发生厥逆，随后形成积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肓的原穴在脐部以下，也就是下气海，又称下肓；所谓“脖〔字缺〕”，指的就是这里。现在病在冲脉，就会与大肠、小肠相邻，正当气海所在的部位，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变。不可妄自扰动它，否则会变成小便涩滞的病。不应当扰动却妄行攻下，就会反过来损伤阴气；阴气受伤，积聚之气便更加壅滞在下部，水液通行也会因此不利。有人胁下胀满、气息上逆，经过两三年仍不痊愈，这种病名叫息积。积聚不在中部而在胁下，起初细小，日久逐渐增大，于是胁下胀满、气息上逆、喘促、呼吸困难，所以称为“息积”。如今有人在胁下出现积聚，俗称痞，实际上就是这种病，尤其小儿更为多见。这是因为胃的大络名叫虚里，贯穿膈部并联络肺，出于左乳下，其搏动可以应于衣服，是阳明宗气出行的通道。如果饮食过度损伤，脾不能及时运化，剩余的气就会停滞凝结在这里，病根正在胁间。阳明经的病势加重，就会向上连及肺部，这就是它成为息积的原因。这种病不妨碍饮食，不可用灸法和刺法；应当经常进行导引，并服药治疗，不能只靠药物单独治愈。积聚不在胃中，所以不妨碍饮食。有喘证的人忌用灸法，恐怕会助长火邪。身体羸弱的人忌用刺法，恐怕会进一步损伤胃气；所以必须逐渐坚持导引，长期进行，以疏通其滞塞，同时仍要用药物调和气机。两者并用，病才可能痊愈。如果只依赖药物而不坚持导引，那么药物也不能单独治愈，可见这种病并不容易治疗。有人尺部脉搏跳动得非常快，筋脉拘急并显露于外。尺脉非常数，是阴邪有余而水液不足。筋急而显，是筋脉拘急，形态和颜色也显露在外。筋与肝相合，阴气不足，肝失去濡养，所以筋脉拘急并显露出来。所谓疹筋，是说患者腹部一定拘急；如果出现白色或黑色，病情就会加重。疹筋，是病变在筋的意思。尺部外侧用来诊察肾，尺部内侧用来诊察腹部，所以尺脉非常数，病候就应当在腹部。腹部是太阴经和阳明经分布的地方。如今肝邪向外显现，腹部又胀满拘急，这是肝木克伐脾土、损伤脾脏的病。如果面色出现白色或黑色，就表示阳气已经在体内亏损，病情更加严重。卷六　疾病第十三 五变

译少俞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必定是由风、雨、寒、暑等外邪引起，沿着毫毛侵入腠理；有的重新 ಹೊರ返，有的停留不去，有的形成风肿并汗出，有的形成消瘅，有的形成寒热，有的形成留瘅，有的形成积聚。各种奇异邪气流行泛滥，变化多得无法数清。同一时间得病的人，有的患这种病，有的患那种病，并不是上天降下风邪时有所偏爱。冒犯外邪的人就会得病，能够躲避的人就可以免于危险；并不是外邪有意寻找人，而是人自己招惹了它。“殆”是危险的意思。上天并不是有意寻找人，而是人自己招惹外邪；所以有的人少病，有的人多病，也在于人是否谨慎。试以工匠磨斧头、磨刀，削砍木材为例。即使同一根木材，其阴阳部位也有坚硬和脆弱的不同；坚硬处斧斤不能砍入，脆弱处树皮松弛，到了木材交接的节处，斧头还会缺损。一根木材内部尚且有坚硬和脆弱的不同，坚硬的刚强，脆弱的容易损伤；何况不同木材的质地不同，树皮有厚有薄，汁液有多有少，更各不相同呢？这是借木材的质地来比喻人的禀赋。有些树木开花早、长叶早，遇到春季严霜和猛烈的风，花就会凋落，叶就会枯萎。长时间暴晒、大旱，脆木和薄皮的树木枝条中的汁液少，叶子就会枯萎。长时间阴天、淫雨不断，薄皮而汁液多的树木树皮就会溃烂，汁液渗流出来。突然暴风骤起，刚硬或脆弱的树木都会枝折，树干受伤。秋霜和猛烈的风，会使刚硬或脆弱的树木根部动摇、叶子脱落。以上五种情况，各自都有所损伤，何况是人呢！这是说树木凋残，各有各的原因，用来比喻人的疾病，也没有不是有所致病原因的。“杌”读作“兀”，指没有枝条的树木。树木受到损伤，都是先伤及枝条。枝条本身有刚硬、脆弱和坚固的不同，尚且还没有形成损伤。人之所以反复患同一种病，也是因为骨节、皮肤、腠理不够坚固，成为邪气停留的地方，所以经常发病。木材有坚硬和脆弱之分，所以损伤有重有轻。人也有体质坚强和脆弱之分，所以疾病有轻有重。因此，即使同时遭遇风邪，也有人受病，有人不受病，这就是病情各不相同的原因。容易患风厥、汗液淋漓不止的人，应当从什么方面诊察呢？风邪逆乱于腠理，汗液淋漓不止的，病名叫风厥。肌肉不坚实，腠理疏松，就容易患风病。怎样诊察肌肉是否不坚实呢？肌肉不坚实，而且没有清晰的纹理，就是纹理粗疏；纹理粗疏而皮肤不细密，就是腠理疏松。这里说的是从整体概括而言。（膝弯，就是足太阳经的委中穴；委中是溪谷汇聚之处，所以这里的纹理粗疏、皮肤不细密，可以用来验证全身腠理是否疏松。） 容易患消瘅的人，怎样观察他的情况呢？五脏都柔弱的人，容易患消瘅。怎样知道五脏是否柔弱呢？柔弱的人必定也有刚强的一面；刚强的人容易发怒，而柔弱的身体容易受到损伤。（性情刚暴而肌肉柔弱的人，容易受到损伤，所以容易患消瘅。） 怎样观察一个人的柔弱和刚强呢？这种人皮肤薄，眼睛坚硬而深陷，目光突出直露、向上扬起，内心刚强。（皮肤薄的人，肌肉必定柔弱；眼睛坚硬、目光直露上扬的人，内心必定刚强。“冲”，是指目光突出外露。） 性情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则气向上逆行，胸中积聚，血气逆行停留，使皮肤充实、肌肉充盈；血脉运行不畅，转而化热；热就会消耗肌肤，所以形成消瘅。这就是性情暴烈刚强而肌肉柔弱的人。（发怒则气机逆乱，气机逆乱则血液停滞，所以郁积化热而形成消瘅。） 容易患寒热病的人，怎样观察他的情况呢？骨骼小、肌肉柔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骨属于肾，肌肉属于脾，都是至阴所在的部位。阴气不足，阳邪就容易侵入，所以容易患寒热病。） 怎样观察骨骼的大小、肌肉的坚实或脆弱，以及肤色是否不同呢？颧骨是全身骨骼的根本。颧骨大，骨骼就大；颧骨小，骨骼就小。（眼睛下面的颊骨叫作颧骨，全身骨骼的大小可以由此加以验证。） 皮肤薄，肌肉没有[缺字]，手臂软弱无力，局部肤色暗晦，与整体肤色不相同，污浊而独自异常，这就是相应的征候。（[缺字]，是指肌肉聚结而坚实；“懦懦然”是柔弱的样子。地气属阴而浑浊，天气属阳而清明；形质之色有余而神采之色不足，就是局部肤色与整体肤色不同；所以显得暗晦污浊而形态异常。肌肉有坚实和脆弱之分，肤色有不同之处，从这里可以验证身体的强弱。） 这样一来，手臂瘦薄的人骨髓就不充满，所以容易发生寒热变化。（骨髓是骨骼的充养物，也是阴精。所以骨髓不充满的人，应当会患寒热病。） 怎样观察容易患痹病的人呢？腠理粗疏而肌肉不坚实的人，容易患痹病。（肌肉不坚实，风、寒、湿邪就容易侵入。） 想知道病变部位的高下，就分别观察相应的部位。（人的上下、左右、虚实本来各不相同，所以应分别观察相应部位。） 容易患肠中积聚的人，怎样观察他的情况呢？皮肤薄而不润泽，肌肉不坚实而湿润松软；这样的人肠胃功能差，肠胃功能差，邪气就会停留聚积，进而损伤脾胃之间；寒温失调，邪气稍一到来，就会[缺字]积聚停留，大的积聚便会形成。（皮肤薄，就是肌肉不坚实。不润泽，就是血不足。湿润松软，就是湿邪滞留较多。这是因为他的肠胃薄弱而功能差，先天禀赋有所不足，所以有时内外邪气侵入后停留不去；有时肠胃寒温失调，也都足以导致邪气聚集，形成大的积聚。） 想知道发病的时机，先确定当年的运气；时运旺盛，病就能好转，时运低下，病势就会危重。（先确定当年的运气，五运六气各自有所主宰，于是就能知道发病时机。凡是疾病遇到生扶旺盛之时，就是时运高，所以可以好转；“起”是痊愈的意思。比如遇到衰弱或相克之时，就是时运低下，病情就会危重。） 即使不是衰弱下陷之时，只要当年有相冲而气机得以疏通，疾病也必定会好转；这叫作因形体而产生疾病，是五行变化的规律。（即使不是衰弱相克、气运下陷之时，时令和年份有所相冲，气机有所疏通，疾病也会因此好转。这与上一节所说的“起”不同。比如水火相冲，火本来应当畏惧水；金木相冲，木本来应当畏惧金。然而火胜过水时，水也会患病；木胜过金时，金也会患病。所以有金形之人反而在丁壬年患病，也有木形之人反而在甲巳年患病，这就叫作因形体而产生疾病，是五行变化的规律。） 卷六　疾病第十三 病变

译疾病形成之后还会发生变化，不能不预先认识。（“成”说的是疾病的根本，“变”说的是疾病的表象。表象与根本不同，就叫作变化。“预”，就是及早认识。） 风邪会发展成为寒热病，（风是阳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迅速。有时风邪与里相合，就会使阳气虚弱；阳气虚弱，体表就寒；有时风邪与表相合，就会使阳气充实；阳气充实就产生体表发热。由于受风露侵袭，于是发生寒热病，这就是风邪形成后转变为寒热病。） 瘅热会发展成为消中，（瘅是热邪。热邪积聚在体内，就会患消中，表现为食量大而容易饥饿。） 厥气会发展成为巅顶疾病，（厥是逆行之气。气向上逆行，就可能出现疼痛，或眩晕跌倒，从而形成头顶巅部的疾病；另一种说法是，气逆就会神志紊乱，病变为巅狂。） 长期受风会发展成为飧泄，（风从木气转化，长期风邪不止，就会损伤脾土，患飧泄而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 风邪侵入经脉，日久会发展成为疠病。（风寒侵入血脉，长久不去，就会使皮肤肌肉败坏，形成疠病。） 疾病的变化多得无法计数。（这里举风热邪气为例，用来说明致病变化的大概情形；其他变化层出不穷，也同样无法计数。） 卷六　疾病第十三 杂病 凡是治疗消瘅、仆击、偏枯、痿病、厥病、气满上逆发作，以及肥胖显贵之人的疾病，都是膏粱厚味所导致的疾病。（消瘅，就是热邪消耗津液所致的病。仆击，就是像受到击打一样突然倒下。偏枯，就是半身不能随意活动。痿，就是肌肉痿弱、身体无力。厥，就是四肢厥冷逆乱。高粱，就是膏粱厚味。肥胖显贵的人，大多经常食用肥甘厚味。肥甘食物会使体内生热，甘味会使中焦胀满；热邪蓄积在体内，多会损伤阴气，所以形成这些疾病。） 胸膈阻塞就会闭塞不通，上下不通，这是突然忧愁所致的病。（忧愁会使气机闭塞而不能运行，所以有时在上、有时在下，导致痞塞膈阻，水谷也不能通行。） 突然厥逆而耳聋，身体一侧阻塞不通，是体内之气突然逼迫所致。（暴厥，就是气机突然逆乱；这是因为体内之气突然受到逼迫而形成。“薄”是侵逼的意思。） 有些疾病不是由内而外，也不是由外感风邪引起，而是邪气留滞不去所致的消瘦。（有的疾病不是从体内发出，也不是从体外感受风寒，邪气藏蓄不去，就潜伏化热，所以导致灼热消耗而消瘦。这是体表邪气停留，附着在肌肉、筋骨之间所造成的。） 跛病，是风、寒、湿邪所致的病。（足不能行走叫作[缺字]，一条腿偏废叫作跛。这是发生在下部的疾病，必定是风、寒、湿之气所致。[缺字]，读音为“只”。跛，读作“波”的上声。） 黄疸、突然疼痛、癫病、厥逆、狂病，都是长期气机逆乱所产生的。（这是由于气机逆乱日久，使阴阳、营卫失调，随后形成这些症状，并不是一天之内造成的。） 五脏功能失调，是六腑闭塞不通所产生的。六腑闭塞，水谷就无法运化，津液无法运行，精气失去滋养，所以五脏功能便会失调。） 头痛、耳鸣以及九窍不利，都是肠胃功能失常所产生的。（头部、耳部和九窍，都在手足阳明经脉的循行范围内，所以疾病由肠胃产生。不过“肠胃”二字实际上兼指六腑，因为六腑都属于三阳，三阳经的病变偏易反映在九窍。）

译人打呵欠，是因为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到了半夜就运行在阴分。阴分主夜，夜间人就睡卧。阳分主上升，阴分主下降。所以阴气积聚在下部，而阳气还没有完全收尽；阳气牵引着向上，阴气牵引着向下，阴阳相互牵引，因此频频打呵欠。（呵欠，就是张口呼吸，有时还伸臂展腰，是阴阳相互牵引造成的。阳气主白天，阴气主夜晚；阳气主上升，阴气主下降。人的醒睡，都由卫气决定。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就活动而醒；夜间运行在阴分，就安静而睡。所以人在将要睡、还未睡的时候，往往先打呵欠，正是因为阳气将要进入阴分，阴气积聚在下部，而阳气还没有安静下来；于是阳气想牵引向上，阴气想牵引向下，上下相互牵引，呵欠便由此产生。现在有人因精神疲惫、身体倦怠而打呵欠，就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的表现。） 阳气将尽、阴气旺盛时，眼睛就会闭合；阴气将尽、阳气旺盛时，人就醒来。（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就会停留在阳分；停留在阳分，阳气就充满，阳气充满，阳跷脉就旺盛；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虚弱，眼睛便不能闭合。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停留在阴分，阴气就旺盛，阴气旺盛，阴跷脉就充满；卫气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虚弱，所以眼睛闭合。醒时与阳气相合，睡时与阴气相并。醒得多，是魂气强盛；睡得久，是魄气壮盛。魂气强盛，是属于生的一类；魄气壮盛，是属于死的一类。这些都是阴阳盛衰的道理。） 泻足少阴经，补足太阳经。（卫气运行在阳分，从足太阳经开始；运行在阴分，从足少阴经开始。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所以会打呵欠。又说“肾主呵欠”，所以应当泻足少阴经的照海穴，因为照海是阴跷脉所出之处；补足太阳经的申脉穴，因为申脉是阳跷脉所出之处。药物治法依照这个原则。） 人发生呃逆，是因为饮食进入胃后，胃气向上输注于肺；如今原有的寒气和新摄入的谷气一起返回胃中，新旧之气相互扰乱，正气与邪气相互交争，气机彼此冲逆，又从胃中反出，所以形成呃逆。人的水谷进入胃后，其中精微的气一定向上输注于肺，然后运行到脏腑、营卫。如果中焦先有寒气，新进入的谷气就会凝聚而不能运行；气不能运行，新旧之气以及正邪之气便都停留在胃中。停留之后便逆行向上冲出，所以形成呃逆。又说“肺主管呃逆”，大概是寒气向上逆行而成为呃逆之气；病虽发生在胃，却由肺主管。补手太阴，泻足少阴。手太阴，就是肺经。足少阴，就是肾经。寒气由下向上升，逆行就会形成呃逆，所以应在上部补肺以增强肺气，在下部泻肾以引导寒气下行。这是因为寒气由水气所化；呃逆的表现在胃，根本在肾。人发出唏声，是因为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阴气运行急迫而阳气运行迟缓；阴气过盛而阳气将绝，所以形成唏声。“唏”与“欷”相同，就是欷歔，指悲伤哭泣时气息哽咽并抽动叹息。一种说法认为是哭泣后的余声，另一种说法认为悲哀而不哭叫作唏。悲伤忧愁之气产生于阴寒惨凄，所以这是阴盛阳虚的表现。又说阴阳相绝，阳气便不能依附阴气，所以应补足太阳、泻足少阴，使刚柔相互协调，这样失调的状态就能和顺。补足太阳，泻足少阴。也就是阳跷脉的申脉穴和阴跷脉的照海穴。人发生战栗恶寒，是因为寒气侵入皮肤，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所以身体战栗、寒冷发抖，应补各条阳经。所谓战栗恶寒，是身体怕冷并发抖。所谓补各条阳经，是指手、足三阳经的原穴、合穴以及阳跷脉等穴，都可以酌情选用。人发生嗳气，是因为寒气停留在胃中，逆乱之气从下向上散行，又从胃中排出，所以形成嗳气。嗳，就是嗳气，像吃饱后呼出的一口气。这和上文所说的呃逆一样，都是胃中有寒气所致。只是前文说“原有的寒气”，是指寒气长期存在于胃中，说明病位较深。这里说寒气停留在胃中，就像客人寄居一样，说明病位较浅。所以逆乱之气从下向上散行，又从胃中出来而形成嗳气。补足太阴、足阳明；另一种说法是补眉根部。补足太阴、足阳明两经，使脾胃之气温暖，那么停留的寒气自然消散，嗳气也可以消除。眉根部就是足太阳经的攒竹穴，这同样是补助阳气。人打喷嚏，是因为阳气调和通畅，充满于心，向上从鼻中排出，所以形成喷嚏。阳气平和通畅而充溢于心，必然向上到达肺，所以从鼻中排出而成为喷嚏。不过人因感受风寒而打喷嚏，是因为寒邪束缚在皮毛，阳气无从外泄，所以打喷嚏向上排出；由此更可知，喷嚏是由阳气发动的。仲景说：“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这是因为此人腹中有寒。” 这正是说阳气虚弱。所以患阳虚等证的人，长期不打喷嚏而忽然打出喷嚏，是阳气逐渐恢复的好征兆。补足太阳经的眉根部；另一种说法是眉毛上方。凡是下部阳气虚弱，不能向上到达而形成喷嚏的，补足太阳经在眉根部的荥穴；这个穴位名叫攒竹，又名眉上。这是因为太阳经与肾相表里，所以可以补阴中之阳。人发生〔原文缺字〕，是因为胃气不充实，便会使各条脉都虚弱；各脉虚弱，经脉就松弛怠惰；经脉松弛怠惰，又从事房事而用力，气就不能恢复，所以形成〔原文缺字〕。〔原文缺字〕，是松弛怠惰的样子，身体不能自我支撑。胃是五脏六腑之气汇聚的地方，所以胃气不充实，各脉就会虚弱松弛；再加上房事用力，阳气更加虚弱，所以形成〔原文缺字〕。王实甫的词中说：“〔原文缺字〕着香肩。”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原文缺字〕，读音为“妥”。根据病变所在部位，在分肉之间进行补法。四肢各有相应的分部，胃与肌肉相应，所以应根据病变所在部位，在分肉之间施补，以增强胃气。人悲哀而流出眼泪鼻涕，是因为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眼睛是各经脉汇聚之处，也是体液向上输布的通道；口和鼻是气出入的门户。所以悲伤、哀痛、忧愁时心受到触动，心受到触动，五脏六腑都随之震动；脏腑震动，各经脉汇聚处受到感应；经脉汇聚处受到感应，体液通道就会打开，因此眼泪和鼻涕就流出来了。“宗”就是总汇的意思。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成为眼的精气，所以眼睛是各经脉汇聚的地方，也是体液向上输布的通道。

译气通过口、鼻出入，所以口鼻是气的门户；但气运行到哪里，体液也必然随之到达，例如唾液从口中流出，鼻涕从鼻中流出，眼泪从眼中流出，这些都属于向上输布的体液。人的眼泪和鼻涕向外流出，都根本源于心。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若悲哀忧愁使心受到触动，五脏六腑便都相应震动；脏腑震动，各经脉汇聚处也随之感应而动；一动，体液通道就打开，于是眼泪和鼻涕便流出来。体液是用来灌注精气、滋润孔窍的，所以体液向上输布的通道打开就会流泪；流泪不停，体液就会耗尽；体液耗尽，精气便得不到灌注；精气得不到灌注，眼睛就看不见了，所以称为“夺精”。精气由体液化生，孔窍得到体液才能充养，所以说体液可以灌注精气、滋润孔窍。体液流失、精气受损，眼睛便昏暗，甚至逐渐看不见，这就是精气被夺。世上因为长期流泪而损伤视力甚至失明的人，大概也不少。补天柱穴，在颈项两侧的经脉处。天柱是足太阳膀胱经的穴位。足太阳经在颈项后方两侧通过；又说天柱位于头部正中分界处。人长叹，是因为忧愁思虑使心系拘急；心系拘急，气道就受到约束；气道受到约束而不通利，所以通过长叹把气舒展开、呼出。长叹，是呼吸深长而有力，也就是叹息。“约”就像受到束缚一样。忧愁思虑会使气受到压抑而不能舒展，心系也会拘急；气道受到约束，就会胸中胀满烦闷，所以叹息难以停止。补手少阴、手厥阴心包经、足少阳，并留针。手少阴就是心经。心主就是手厥阴经。足少阳就是胆经。扶助属木、属火的脏腑，使阳气得以舒展，郁结压抑得以解除，所以这些经脉都适合留针施补。这里是以针刺来比喻用药，字字都应当细心体会。人流口水，是因为饮食进入胃后，胃中有热使虫活动；虫活动又使胃弛缓，胃弛缓便使廉泉穴开，所以口水流出。足阳明经脉从口旁经过，胃中有热会使虫活动、胃气弛缓，所以廉泉穴开而口水流出。眼睛泪多、鼻涕多，也都是因为有热而使体液向上输布的通道打开；有人说肺热严重就会流鼻涕，道理也与此相同。补足少阴。肾是胃的关口，肾经脉又联系于舌，所以应补肾以增强水气、制约火气，使体液有所主宰，口水自然停止；脾气强健也能制约口水，不能拘泥于这一说法。人耳中鸣响，是因为耳朵是各经脉汇聚的地方；所以胃中空虚，诸脉就虚弱；脉虚弱便向下流泄，脉气有所枯竭，于是发生耳鸣。手足三阳、三阴经的脉气都进入耳中，所以耳朵也是各经脉汇聚的地方。阳明经是各脉之海，所以胃中空虚会使各脉虚弱；各脉虚弱，阳气就不能上升而向下流泄；向下流泄，耳部上方的脉气便枯竭，轻则耳鸣，严重则耳聋。但少阳之气过盛、壅塞不通而导致耳鸣的情况也有；只是虚证发展较慢，实证发作较突然，虚证多而实证少，区别在于有无邪气。学习医术的人应当由此推究扩展。补客主人穴，以及手大拇指指甲上方与肌肉交界处的穴位。客主人是足少阳经的穴位，是手少阳、足少阳和足阳明三经交会之处。手大拇指指甲上方的部位，是手太阴经的少商穴，为肺气所出的井穴，所以都应当施补以扶助阳气。人会自己咬舌，是因为逆乱之气向上奔走，各类脉气相继到达。少阴之气到达时会咬舌，少阳之气到达时会咬颊，阳明之气到达时会咬唇。“辈”就是同类的意思。逆乱之气向上奔走，就会血涌气升，产生奇特的疾病。脉气到达的部位各有分属：例如少阴经脉行于舌根，少阳经脉沿耳部和面颊运行，阳明经脉环绕唇口。所以有时会发生肿胀，有时会出现异常瘙痒，各随其所在部位而咬，不只是咬舌。观察哪一条经脉主管病变，就补哪一条经脉。就是审察主管病变的经脉并施补。以上这十二种邪病，都是奇异邪气在空窍中运行所致。因为不同于通常的疾病，所以称为奇邪。所以邪气所在的地方，都表现为正气不足。只有正气不足，邪气才有机会乘虚侵入。《难经》说：“连虚证都不能治疗，还谈什么其他病？” 其中深刻的道理就可以由此明白了。上部气不足，脑就会感到不充实，耳中就容易鸣响，头部就沉重难以支撑，眼睛就会眩晕。“倾”是指头部沉重，不能支撑。中部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发生异常，肠中就容易鸣响。水液依靠气来化生，所以中气不足，大小便就会改变常态，或呈黄赤色，或排出短少涩滞；这多是情欲、劳倦过度，损伤精气所致。不明医理的人一概把它当作火证，几乎没有不误诊的。而且中气不足，浊气就会停留其中，所以肠胃会因此鸣响。下部气不足，就会出现痿厥和心〔原文缺字〕。痿，是双足痿弱无力。厥，是四肢清冷。〔原文缺字〕，就是胸中烦闷。下部气不足，升降之气不能相互交通，所以心气不能舒展而出现烦闷〔原文缺字〕。补足外踝下方的穴位，并留针。这是昆仑穴，属于足太阳经所经过的经穴；凡是上部、中部、下部气虚的病，都可以留针施补。卷六　疾病第十四 涕泪 哭泣时眼泪流不出来，或者虽然流出却很少。鼻涕，是水液产生的来源。鼻涕从哪里产生，虽然对治疗没有帮助，却是医者应当知道的，也是医道产生的地方。意思是，这些内容虽然对医治没有直接帮助，但医者应当知道，因为没有哪一处不属于医道。心，是五脏中最精粹的部分。眼睛是心之精气通达体表的窍口。面部的光彩气色，是心之精气外在的荣华表现。所谓光彩气色，就是心之精气在外部的荣华表现。因此，人有道德修养时，气色就会在眼睛中显得平和。有所丧失时，忧愁就会显现在面色上。人有道德修养，心气就平和；心气平和，和顺之气就会显现在眼睛里。人一旦有所失去就会忧愁，心中忧愁，忧气就会表现在面色上。因此悲哀就会流泪；泪液流下，是水液由此产生的缘故。眼睛是经脉汇聚之处，各种水液都归聚于此，所以悲哀时就会流泪。五脏六腑的津液都向上渗入眼中；心中悲哀，气聚并于心，心系就会拘急；心系拘急，肺就会上举；肺上举，津液就会向上泛溢，所以眼泪便流出来了。水宗，就是积聚的水液。积聚的水液，就是至阴之物。至阴之物，就是肾所藏的精。宗精之水所以不流出，是因为有精来统摄它。精从旁辅助并包裹着它，所以水液不会妄行。水宗，就是水液的源头。五脏六腑的各种液体都以肾为根本，所以又称为“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