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医经原旨五

脉色上第四

医藏 · 已译 · 第 35–51 段

视目之精明,诊神气也。察五色之变见,诊生克邪正也。观脏腑虚实以诊其内,别形容盛衰以诊其外。故凡诊病者必合脉色,内外参伍以求,则阴阳、表里、虚实、寒热之情无所遁,而先后、缓急、真假、逆从之治必无差,故可以决死生之分,而况于疾病乎?参伍之义,以三相较谓之“参”,以伍相类谓之“伍”。

搜其隐微,通其变,极其数也。)尺内两旁,则季胁也。(尺内者,关前曰寸,关后曰尺,故曰“尺内”。季胁,小肋也,在胁下两旁,为肾所近,故自季胁之下皆尺内主之。夫尺对寸而言,人身动脉虽多,惟此气口三部一寸九分,总曰“寸口”。分言之,则外为寸部,内为尺部。外为阳,故寸内得九分,阳之数也。内为阴,故尺内得一寸,阴之数也。关前曰“寸”,关后曰“尺”。寸前曰“鱼际”,尺后曰“尺泽”。所谓关者,乃间于尺寸之间,为阴阳之界限,正当掌后高骨处是也。故于寸内取九分为寸,尺内取一寸为尺。以契阳九阴十之数耳。)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尺外,尺脉前半部也。尺里,尺脉后半部也。前以候阳,后以候阴。人身以背为阳,肾附于背,故外以候肾,腹为阴,故里以候腹。所谓腹者,凡大小肠、膀胱、命门皆在其中矣。诸部皆言左右而此独不分者,以两尺皆主乎肾也。)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膈;(中附上,言附尺之上而居乎中者,即关脉也。左外言左关之前半部,内言左关之后半部。肝为阴中之阳脏,而亦附近于背,故外以候肝,内以候膈。举膈而言,则中焦之膈膜、胆腑皆在其中矣。)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右关之前所以候胃,右关之后所以候脾。脾胃皆中州之官,而以表里言之,则胃为阳,脾为阴,故外以候胃,内以候脾。寸口者,手太阴也。太阴行气于三阴,在手而主五脏。胃亦腑也,此独言之,是脏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亦无不见乎此矣。)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上附上,言上而又上,则寸脉也。五脏之位,惟肺最高,故右寸之前以候肺,右寸之后以候胸中。胸中者,膈膜之上皆是也。)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心肺皆居膈上,故左寸之前以候心,左寸之后以候膻中。膻中者,两乳之间,谓之气海,当心包所居之分也。前以候前,后以候后。此重申上下内外之义而详明之也。统而言之,寸为前,尺为后;分而言之,上半部为前,下半部为后。盖言上以候上,下以候下也。)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胫、足中事也。(竟,尽也。言上而尽于上,在脉则尽于鱼际,在体则应于胸喉。下而尽于下,在脉则尽于尺部,在体则应于少腹足中。此脉候上下之事也。首言尺内,次言中附上而为关,又言上附上而为寸,皆自内以及外者;盖以太阴之脉,从胸走手,以尺为根本,寸为枝叶也。故凡人之脉,宁可有根而无叶,不可有叶而无根。审其尺之缓急、浮大、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是盖所重在本耳。又上竟上者,言胸喉中事,下竟下者,言少腹足膝中事。

分明上以候上,下以候下,此不易之理,后世脉经,纷纷凿说,其谬甚矣。)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命曰平人。平人者,不病也。(出气曰呼,入气曰吸,一呼一吸,总名曰息。动,至也。再动,两至也。

常人之脉,一呼两至,一吸亦两至;呼吸定息,谓一息既尽而换息未起之际也;脉又一至,故曰五动。闰,余也,犹闰月之谓。言平人常息之外,间有一息甚长者,是为闰以太息,而又不止五至也。此即平人不病之常度。总计定息太息之数,大约一息脉当六至,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乃合一至一寸也。)常以不病调病患。医不病,故为病患平息以调之为法。(不病者,其息匀;病者,其息乱。医者不病,故能为病患平息以调之,以其息匀也。是为调诊之法。)人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脉为血气之道路,而脉之营运在乎气,若一呼一吸脉各一动,则一息二至,减于常人之半矣。以正气衰竭也,故曰“少气”,谓之离经。

)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涩曰痹。(若不因定息、太息而呼吸各三动,是一息六至矣,亦谓之离经。躁者,急疾之谓。尺热,言尺中近臂之处有热者,必其通身皆热也。脉数躁而身有热,故知为病温。数滑而尺不热者,阳邪盛也,故当病风。然风之伤人,其变不一,不独在于肌表,故尺不热也。涩为血不调,故当病痹。滑,不涩也,往来流利;涩,不滑也,如雨沾沙。

译观察眼睛的神采,是诊察神气。察看五色的变化,是诊察生克关系以及正邪情况。观察脏腑的虚实,以诊察体内;辨别形体容貌的盛衰,以诊察体外。所以凡是诊病,都必须把脉象和面色结合起来,从内外各方面相互参照考察;这样阴阳、表里、虚实、寒热的情况就无从隐藏,先后、缓急、真假、逆从的治法也一定不会有差错,因此可以判断生死,何况诊察一般疾病呢?“参伍”的含义,是把三方面相互比较叫作“参”,把五方面相互类比叫作“伍”。探求隐藏而细微的情况,通晓各种变化,把数理推究到极致。) 尺部以内的两侧,对应身体的季胁。(关前叫寸,关后叫尺,所以称作“尺内”。季胁就是小肋骨,在胁下两侧,靠近肾脏,所以从季胁以下的部位都由尺内所主。“尺”是相对“寸”而言的。人体动脉虽然很多,只有这个气口三部共一寸九分的部位,总称为“寸口”。分别来说,外侧是寸部,内侧是尺部。外侧属阳,所以寸部为九分,是阳的数。内侧属阴,所以尺部为一寸,是阴的数。关前叫“寸”,关后叫“尺”。寸部之前称为“鱼际”,尺部之后称为“尺泽”。所谓“关”,就是处在寸部和尺部之间,作为阴阳的分界,正位于手掌后方的高骨处。所以,在寸部以内取九分作为寸,在尺部以内取一寸作为尺。这是为了符合阳数九、阴数十的数理。尺部外侧用来诊察肾,尺部内侧用来诊察腹部。尺部外侧,是尺脉的前半部分。尺部内侧,是尺脉的后半部分。前部用来诊察阳,后部用来诊察阴。人的身体以背部属阳,肾附着在背部,所以尺部外侧用来诊察肾;腹部属阴,所以尺部内侧用来诊察腹部。所谓腹部,包括大小肠、膀胱和命门等,都在其中。各部脉象都分别说明左右,而这里唯独不分左右,是因为两手尺部都主要反映肾。关部附着在尺部之上,左关外侧用来诊察肝,内侧用来诊察膈。“中附上”,是说附着在尺部之上而处于中间的部位,也就是关脉。“左外”是指左关的前半部,“内”是指左关的后半部。肝是阴中之阳的脏,也靠近背部,所以外侧用来诊察肝,内侧用来诊察膈。举膈部来说,中焦的膈膜和胆腑也都包括在其中。右关外侧用来诊察胃,内侧用来诊察脾。右关的前部用来诊察胃,右关的后部用来诊察脾。脾胃都是居于中部的职司;若从表里阴阳来说,胃属阳,脾属阴,所以外侧诊察胃,内侧诊察脾。寸口属于手太阴经。手太阴经在三阴经中运行气,并且在手部主管五脏。胃也是腑,但这里特意单独提到它,是因为脏腑的气味都出自胃,并在气口处显现,因此脏腑的情况也无不在这里反映出来。寸部附着在关部之上,右寸外侧用来诊察肺,内侧用来诊察胸中。“上附上”,是说在上部之上又向上,就是寸脉。五脏的位置中只有肺最高,所以右寸前部用来诊察肺,右寸后部用来诊察胸中。胸中,指膈膜以上的部位。左寸外侧用来诊察心,内侧用来诊察膻中。心和肺都位于膈膜以上,所以左寸前部用来诊察心,左寸后部用来诊察膻中。膻中在两乳之间,称为气海,是心包所在的部位。前部用来诊察身体的前面,后部用来诊察身体的后面。这里是再次申明上下、内外的意义,并加以详细说明。总的来说,寸部属前,尺部属后。具体分开来说,上半部属前,下半部属后。这是说脉的上部用来诊察身体的上部,脉的下部用来诊察身体的下部。上部一直延伸到最上端,反映胸部和咽喉的情况。下部一直延伸到最下端,反映小腹、腰部、大腿、膝部、小腿和足部的情况。“竟”就是尽头的意思。上部延伸到最上端,在脉象上就是到达鱼际,在身体部位上则对应胸部和咽喉。下部延伸到最下端,在脉象上就是到达尺部,在身体部位上则对应小腹和足部。这就是脉象诊察身体上下部位的道理。开头说尺部内侧,接着说关部位于尺部之上,又说寸部位于关部之上,这些都是从内向外排列的。这是因为手太阴经的脉从胸部走向手部,尺部如同根本,寸部如同枝叶。所以人的脉象宁可有根而没有枝叶,不可只有枝叶而没有根。审察尺脉的迟缓或急促、浮大、滑利或涩滞,以及肌肉的坚实或脆弱,病情的形态就可以确定了。这大概是因为诊察的重点在于根本。又说上部延伸到最上端,是指胸部和咽喉的病变;下部延伸到最下端,是指小腹、足部和膝部的病变。这清楚说明上部诊察上部、下部诊察下部,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后世的脉学著作纷纷穿凿附会,错误非常严重。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呼吸平定、换气未起之际脉搏跳动一次,偶尔加上一次长息,称为平人。平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呼出气叫作呼,吸入气叫作吸,一呼一吸合起来总称为一息。“动”就是到达、跳动一次。“再动”就是到达两次,即跳动两次。正常人的脉象,呼气一次跳动两次,吸气一次也跳动两次。“呼吸定息”,是指一息已经结束而下一息尚未开始的时刻。脉搏在此时又跳动一次,所以说是五次跳动。“闰”是余下、间出的意思,就像闰月的说法。意思是正常呼吸之外,间或有一次呼吸特别长,这就像闰月一样加上长息,因此脉搏又不止跳动五次。这就是平人没有疾病时的正常标准。把平定呼吸和长息的次数合计起来,大约一息脉搏应跳动六次;呼吸平定时脉搏运行六寸,于是符合脉搏每跳动一次运行一寸。通常应当用没有疾病的人的呼吸来调定病人的呼吸。医生没有疾病,所以应当以自己的平稳呼吸来调定病人的呼吸,这就是诊察的方法。没有疾病的人,呼吸均匀。有疾病的人,呼吸紊乱。医生没有疾病,所以能用自己均匀的呼吸来调定病人的呼吸。这就是调定呼吸以诊察脉象的方法。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一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一次,这叫少气。脉是血气运行的通道,而脉的运行依靠气;如果一呼一吸脉各跳动一次,那么一息只有两次跳动,比正常人的次数少了一半。这是因为正气衰竭,所以称为“少气”,也叫作离经。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三次,每吸气一次也跳动三次,并且脉象急促,尺部发热,称为温病;尺部不热而脉象滑利,称为风病。脉象涩滞,称为痹病。如果不是因为呼吸平定或长息而使呼吸各跳动三次,那么一息就是六次跳动,也称为离经。“躁”就是急促、迅疾的意思。尺部发热,是说尺部靠近手臂的地方有热感;这样的人全身一定也发热。脉搏频数而急促,身体又有发热,因此知道是温病。脉搏频数而滑利、尺部不热,是阳邪旺盛,所以应当患风病。然而风邪伤人后,病变并不只有一种,也不只停留在肌表,所以尺部不一定发热。涩脉表示血液运行失调,所以应当患痹病。滑脉就是不涩,脉搏往来流利。涩脉就是不滑利,像雨水沾在沙土上一样。

滑为血实气壅,涩为气滞血少。)人一呼脉四动以上曰死,脉绝不至曰死,乍疏乍数曰死。(一呼四动,则一息八至矣,况以上乎?谓之夺精。四至曰脱精,五至曰死,六至曰命尽,是皆一呼四至以上也,故死。脉绝不至则元气已竭,乍疏乍数则阴阳败乱无主,均为死脉。)一日一夜五十营,以营五脏之精,不应数者,名曰狂生。(营,运也。人之经脉营运于身者,一日一夜凡五十周,以营五脏之精气。其数则周身上下、左右前后凡二十八脉,共长十六丈二尺。人之宗气积于胸中,主呼吸而行经隧。一呼气行三寸,一吸气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以一息六寸推之,则一昼一夜一万三千五百息,通计五十周于身,则脉行八百一十丈。其有太过、不及而不应此数者,名曰“狂生”。狂犹妄也,言虽生未可必也。)所谓五十营者,五脏皆受气,持其脉口,数其至也。(凡此五十营者,即五脏所受之气也。但诊持脉口而数其至,则脏气之衰王可知矣。)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五脏皆受气;(代,更代之义。谓于平脉之中而忽见 弱,或乍数乍疏,或断而复起,盖其脏有所损则气有所亏,故变易若此,均名为代。若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五脏受气皆足,乃为和平之脉。)四十动一代者,一脏无气;(四十动一代者,是五脏中一脏亏损也。一脏无气者,肾气先尽也。然则五脏和者气脉长,五脏病者气脉短。观此一脏无气,必先乎肾,二脏、三脏、四脏、五脏,当自远而近,以次而短,则由肾及肝,由肝及脾,由脾及心,由心及肺。故凡病将危者,必气促似喘,仅呼吸于胸中数寸之间,盖其真阴绝于下,孤阳浮于上,此气短之极也。医于此际而尚欲平之、散之,未有不随扑而灭者也。)三十动一代者,二脏无气;二十动一代者,三脏无气;十动一代者,四脏无气;不满十动一代者,五脏无气。予之短期,要在终始。(予、与同。短期,死期也。言五脏无气,可与之定死期矣。终始,十二经终之义。)

所谓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以为常也。以知五脏之期;予之短期者,乍数乍疏也。(以为常者,言人之常脉当如是也,故可因此以察五脏之气。若欲知其短期,只在乎乍疏乍数。此其时相变代,乃与常代者不同,盖以脏气衰败,无所主持而失常如此,故云“乍疏乍数”者死。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经名曰“代”。又脉五来一止,不复增减者死。脉七来,是人一息半时,不复增减,亦名曰“代”,正死不疑。后世以结、促、代并言,均目之为止脉,岂足以尽其义哉!夫缓而一止为结,数而一止为促,其止则或三、或五、或七八至不等,然皆至数分明,起止有力。所主之病,有因气逆痰壅而为间阻者,有因血气虚脱而为断续者,有因生平禀赋多滞而脉道不流利者,此自结、促之谓也。至于代脉之辨,则有不同,非谓代而止也。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乃至数之代。若脉本平匀而忽强忽弱者,乃形体之代。若脾主四季而随时更代者,乃气候之代。脉无定候,更变不常,均谓之代。当因其变而察其情,庶得其妙。若本无病而脉得四十投而一止者,一脏无气,却后四岁春草生而死;脉来三十投而一止者,二脏无气,却后三岁麦熟而死;脉来二十投而一止者,三脏无气,却后二岁桑椹赤而死;脉来十投而一止者,四脏无气,岁中死。脉来五动而一止者,五脏无气,却后五日而死。是从无事中而预测其危,固有足理,惟达者能之,勿谓是说出自后人而谩诋其非也。)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数始于一而终于九,天地自然之数也。以天而言,岁则一岁统四季,一季统九十日,是天数之九也:以地而言,位则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位中宫,是《洛书》之九也;以人而言,事则黄钟之数起于九,九而九之,则九九八十一分,以为万事之本,是人事之九也。九数之外是为十,十则复变为一矣。故曰“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也。)─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者九,以应九野。(一者,奇也,故应天;二者,偶也,故应地;三者,参也,故应人。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所谓三才也。

三而三之,以应九野。九野者,即《洛书》九宫,《禹贡》九州之义。)故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决死生,以处百病,以调虚实而除邪疾。(以天地人言,上中下谓之三才;以人身而言,上中下谓之三部。于三部中而各分其三,谓之三候。三而三之,是谓三部九候。其通身经隧由此出入,故可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而除邪疾也。三部九候,非独以寸口为言也。如仲景脉法上取寸口,下取趺阳,可以三隅反矣。)

译滑脉表示血盛而气壅滞,涩脉表示气机阻滞而血少。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四次以上,称为死脉;脉搏断绝而不至,称为死脉;脉搏忽然稀疏、忽然频数,也称为死脉。呼气一次脉搏跳动四次,那么一息就是八次跳动,何况超过这个次数呢?这叫作精气被夺。一呼四至叫作脱精,五至叫作死,六至叫作命尽,这些都属于一呼四至以上,所以会死亡。脉搏断绝而不至,说明元气已经耗尽;忽疏忽数,说明阴阳败乱而失去统摄;这些都属于死脉。一日一夜经脉运行五十周,以此输送五脏的精气;如果不符合这个次数,就叫作狂生。“营”就是运行的意思。人的经脉在全身运行,一日一夜总共运行五十周,以输送五脏的精气。经脉的数量是周身上下、左右、前后共二十八条脉,总长十六丈二尺。人的宗气积聚在胸中,主管呼吸并推动经脉运行。呼气一次气运行三寸,吸气一次气也运行三寸;呼吸平定时脉运行六寸。按一息运行六寸推算,一昼一夜共有一万三千五百息,总共在全身运行五十周,脉就运行八百一十丈。如果运行过多或不足而不符合这个次数,就叫作“狂生”。“狂”有妄乱的意思,是说虽然还活着,却未必能够长久。所谓五十周,是五脏都得到气,通过按持脉口来数脉搏跳动的次数。这五十周运行的气,就是五脏所接受的气。只要诊察并按住脉口,数清脉搏到达的次数,就能知道脏气是衰弱还是旺盛。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代脉,说明五脏都得到了充足的气。“代”有更替、间歇代行的意思。意思是在平和脉象中忽然出现微弱,或忽然变快、忽然变慢,或脉搏中断后又重新出现;这是因为脏腑有所损伤,气有所亏虚,所以出现这种变易,都称为代脉。如果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代脉,说明五脏受气都充足,这才是平和的脉象。脉搏跳动四十次出现一次代脉,说明有一个脏没有气。四十次脉搏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五脏中有一个脏亏损。一个脏没有气,是肾气先耗尽了。因此,五脏调和,气脉就长;五脏有病,气脉就短。由此看来,一个脏没有气,必定首先是肾;如果涉及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脏,应当由远及近依次变短,也就是由肾到肝、由肝到脾、由脾到心、由心到肺。所以凡是病情将要危重的人,必定呼吸急促,像喘一样,只能在胸中几寸的范围内呼吸;这是因为下部的真阴已经断绝,上部只有孤阳浮越,这是气短到了极点。医生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用平和、疏散的方法治疗,没有不随着最后一击而熄灭的。脉搏跳动三十次出现一次代脉,说明有两个脏没有气。脉搏跳动二十次出现一次代脉,说明有三个脏没有气。脉搏跳动十次出现一次代脉,说明有四个脏没有气。脉搏跳动不到十次就出现一次代脉,说明五脏都没有气。可以据此推定死亡期限,关键在于观察经脉终结的先后。“予”与“与”相通。“短期”就是死亡的期限。意思是五脏无气,就可以据此确定死亡的期限。“终始”是指十二经脉终结的先后次序。所谓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代脉,是正常的情况。由此可以了解五脏气衰竭的期限。可以推定死亡期限的,是脉搏忽然变快、忽然变慢。所谓正常,是说人的正常脉象应当如此,所以可以据此观察五脏之气。如果想知道死亡日期很近,只要看脉象忽疏忽数。这种脉象的间歇变化没有规律,与通常所说的代脉不同,这是因为脏气衰败,失去了主持和调节的能力,因而紊乱到这种程度,所以说“忽疏忽数”的脉象主死。脉搏跳动时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随后又继续跳动,医经称作“代”。脉搏每跳五次停一次,且停止后不再增加或减少,主死。脉搏每次呼吸间跳七次,停止后不再增加或减少,也叫“代脉”,确定是死证。后世把结脉、促脉、代脉合在一起说,都称为止脉,难道这样就能完全说明它们的含义吗!脉搏缓慢而偶尔停止叫结脉,脉搏快速而偶尔停止叫促脉;停止的间隔有时三次,有时五次,有时七八次,并不相同,但脉搏的次数都清楚,开始和停止都有力。它们所主的病,有的是气逆、痰阻导致脉搏间歇阻滞,有的是血气虚脱导致脉搏断续,有的是一向禀赋多滞,脉道运行不利;这些才是结脉、促脉所说的情况。至于代脉的辨别,则有所不同,并不是只说脉搏停止。脉搏跳动五十次而不出现一次代脉,是脉搏次数方面的代。如果脉搏本来均匀,却忽强忽弱,这是形体方面的代。如果脾主四季,随季节变化而更替,这是气候方面的代。脉象没有固定规律,变化无常,都称为代。应当根据它的变化来考察病情,这样才可能领会其中的奥妙。如果原本没有病,脉搏每跳四十次停止一次,这是一个脏器没有气;过后四年,等到春草生长时死亡。脉搏每跳三十次停止一次,这是两个脏器没有气;过后三年,等到麦子成熟时死亡。脉搏每跳二十次停止一次,这是三个脏器没有气;过后二年,等到桑葚变红时死亡。脉搏每跳十次停止一次,这是四个脏器没有气,当年之内死亡。脉搏每跳五次停止一次,这是五脏都没有气,过后五天死亡。这是从平时看似没有事情的状态中预测危险,本来很有道理,只是通达医理的人才能做到,不要说这种说法出自后人而轻率地诋毁它是错误的。) 天地间最大的数,从一开始,到九终止。(数从一开始,到九终止,这是天地自然的数。) 从天来说,一年统摄四季,一季统摄九十天,这是天数中的九;从地来说,方位图上九在上、一在下,左边是三、右边是七,二和四像肩,六和八像脚,五居中央,这是《洛书》的九。) 从人的方面来说,世间事务的数目以九为黄钟之数的起点;九乘以九,就是九九八十一分,以此作为万事的根本,这就是人事中的“九”。九这个数之外就是十,到了十又重新变成一。所以说“天地间最大的数,从一开始,到九终止”。) 一代表天,二代表地,三代表人。因此把三再乘以三,三乘三就是九,用来对应九野。(一是奇数,所以对应天;二是偶数,所以对应地;三表示参合,所以对应人。天在子时开始,地在丑时开辟,人在寅时出生,这就是所谓的三才。把三再乘以三,用来对应九野。九野,就是《洛书》的九宫和《禹贡》所说的九州之意。) 所以人体有三部,每部有三个候位,用来判断死生,诊治各种疾病,调节虚实,消除邪气和疾病。(从天地人来说,上、中、下称为三才;从人体来说,上、中、下称为三部。三部之中各自再分为三处,称为三候。三部各分为三候,就叫三部九候。全身经脉通道的气血都由此出入,所以可以据此判断死生,诊治各种疾病,调节虚实,消除邪气和疾病。三部九候并不只是指寸口脉。例如仲景的脉法,上取寸口,下取趺阳,可以由此类推其他部位。)

上部天,两额之动脉;(额旁动脉,当颔厌之分,足少阳脉气所行也。)上部地,两颊之动脉;(两颊动脉,即地仓、大迎之分,足阳明脉气所行也。)上部人,耳前之动脉。(耳前动脉,即和 之分,手少阳脉气所行也。)中部天,手太阴也;(掌后寸口动脉,经渠之次,肺经脉气所行也。)中部地,手阳明也;(手大指、次指岐骨间动脉,合谷之次,大肠经脉气所行也。)中部人,手少阴也。(掌后锐骨下动脉,神门之次,心经脉气所行也。)下部天,足厥阴也;(气冲下三寸动脉,五里之分,肝经脉气所行也,卧而取之;女子取太冲在足大指本节后二寸陷中。)下部地,足少阴也;(内踝后跟骨旁动脉,太溪之分,肾经脉气所行也。)下部人,足太阴也。(鱼腹上越经间动脉,直五里下箕门之分,沉取乃得之,脾经脉气所行也。若候胃气者,当取足跗上之冲阳。)故下部之天以候肝,(足厥阴脉也,故以候肝。)地以候肾,(足少阴脉也,故以候肾。)人以候脾胃之气;(足太阴脉也,脾胃以膜相连,故可以候脾胃之气。)中部之天以候肺,(手太阴脉也,故以候肺。)地以候胸中之气;(手阳明大肠脉也,大肠小肠皆属于胃,胃脘通于胸中,故以候胸中。)人以候心。(手少阴脉也,故以候心。)上部之天,以候头角之气;(两额动脉,故以候头角。)地,以候口齿之气;(两颊动脉,故以候口齿。)人,以候耳目之气。(耳前动脉,故以候耳目。)三部者,各有天、地、人。

三天、三地、三人。(是为三部九候。)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脏。故神藏五,形藏四,合为九藏。(九藏,即九候之谓。神藏五,以肝藏魂,心藏神,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也。形藏四,即头角、耳目、口齿、胸中,共为九藏。此言人之九藏,正应地之九野,乃合于天地之至数。)

五脏已败,其色必夭,夭必死矣。(色者神之帜,脏者神之舍。其色夭者其神去,其神去者其脏败,故必死矣。夭者,枯暗不泽而色异常也。)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谓其气之虚实。虚则补之,实则泻之。

(候谓诊候其病情;度谓度量其虚实。形之肥瘦者,针有浅深之异,病之虚实者,治有补泻之殊,虽以针法为言,而用药者亦如是也。)必先去其血脉而后调之。(凡有瘀血在脉而为壅塞者,必先刺去壅滞,而后可调虚实也。)无问其病,以平为期。(凡病甚者,奏功非易,故不必问其效之迟速,但当以血气平和为期则耳。)欲知病之所在,必明七诊,察其九候:独大者病,独小者病,独疾者病,独迟者病,独寒者病,独热者病,独陷下者病。(此言九候之中,而复有七诊之法。谓脉失其常而独大者、独小者、独疾者、独迟者、独寒者、独热者、独陷下者,皆病之所在也。独寒、独热,谓其或在上,或在下,或在表,或在里也。陷下,沉伏不起也。此难以三部九候为言,而于气口部位类推为用。)

诊有十度:度人脉度,脏度,肉度,筋度,俞度。(十度,谓脉、脏、肉、筋、俞五度,左右各一,二五为十也。度人之度,音铎。)阴阳气尽,人病自具。(凡此十度者,人身阴阳之理尽之矣。故人之疾病,亦无不具见于此。)脉动无常,散阴颇阳,脉脱不具,诊无常行。(脉动无常,言脉无常体也。散阴颇阳,言阴气散失者脉颇类阳也。浮大者,气实血虚也。脉浮无根者死,有表无里者死。真阴散而孤阳在,脉颇似阳而无根者,非真阳之脉也,此其脉有所脉而阴阳不全具矣。诊此者,有不可以阴阳之常法行也。)诊必上下,度民君卿。(贵贱、尊卑,劳逸有异;膏粱、藜藿,气质不同,故当度民君卿,分别上下以为诊。)

受师卒术不察逆从,弃阴附阳,诊故不明。(卒,尽也。阴阳离决,精神乃绝。故凡善诊者,见其阴必察其阳,见其阳必察其阴,使不知阴阳逆从之理,诊焉得明?)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

译上部的天候,是两侧额角的动脉;(额旁的动脉,在颔厌穴一带,是足少阳脉气运行之处。) 上部的地候,是两颊的动脉;(两颊的动脉,就是地仓、大迎穴一带,是足阳明脉气运行之处。) 上部的人候,是耳前的动脉。(耳前的动脉,就是和[原文缺字]一带,是手少阳脉气运行之处。) 中部的天候,是手太阴脉;(掌后寸口处的动脉,在经渠穴一带,是肺经脉气运行之处。) 中部的地候,是手阳明脉;(手大指与次指分叉骨之间的动脉,在合谷穴一带,是大肠经脉气运行之处。) 中部的人候,是手少阴脉。(掌后腕部尺骨突起下方的动脉,在神门穴一带,是心经脉气运行之处。) 下部的天候,是足厥阴脉;(气冲穴下三寸的动脉,在五里穴一带,是肝经脉气运行之处,应当取仰卧姿势诊察;女子取太冲穴,在足大趾本节后方二寸的凹陷中。) 下部的地候,是足少阴脉;(内踝后方、跟骨旁的动脉,在太溪穴一带,是肾经脉气运行之处。) 下部的人候,是足太阴脉。(大腿内侧鱼腹部向上、越过经间的动脉,正对五里穴下方箕门穴一带,必须用较重的指力按取才能摸到,是脾经脉气运行之处。如果要诊察胃气,应当取足背上的冲阳脉。) 所以下部的天候用来诊察肝,地候用来诊察肾,人候用来诊察脾胃之气;(这是足太阴脉;脾胃由膜相连,所以可以据此诊察脾胃之气。) 中部的天候用来诊察肺,地候用来诊察胸中的气;(这是手阳明大肠脉;大肠、小肠都属于胃,胃脘与胸中相通,所以可以据此诊察胸中之气。) 人候用来诊察心。(这是手少阴脉,所以用来诊察心。) 上部的天候用来诊察头角之气;(这是两侧额角的动脉,所以用来诊察头角。) 地候用来诊察口齿之气;(这是两颊的动脉,所以用来诊察口齿。) 人候用来诊察耳目之气。(这是耳前的动脉,所以用来诊察耳目。) 三部各自都有天、地、人三个候位。因此共有三个天候、三个地候、三个人候。(这就是三部九候。) 三部各分为三候,合起来就是九候。九分就是九野,九野就是九脏。藏神的脏器有五个,藏形的部位有四个,合起来就是九藏。(九藏,就是九候所说的九个部位。五个藏神的脏器,是肝藏魂,心藏神,肺藏魄,脾藏意,肾藏志。四个藏形的部位,就是头角、耳目、口齿、胸中,合起来成为九藏。这里所说的人体九藏,正好对应地上的九野,也符合天地最大的数。) 五脏已经衰败,面色必定枯槁失泽;面色枯槁失泽,就一定会死。(面色是神气的旗帜,脏腑是神气的居所。面色枯槁失泽,说明神气已经离去;神气离去,说明脏腑已经败坏,所以必然死亡。所谓“夭”,就是面色枯暗干涩、没有光泽,而且颜色异常。) 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以判断气的虚实。虚就补,实就泻。(“候”是诊察病情;“度”是衡量虚实。形体有肥瘦不同,针刺就有浅刺、深刺的区别;病情有虚实不同,治疗就有补法、泻法的差别。这里虽然是以针法来说,使用药物也是同样的道理。) 必须先除去血脉中的瘀血,然后再进行调治。(凡是脉中有瘀血而造成阻塞的,必须先刺出瘀滞,然后才能调理虚实。) 不要计较病情的轻重和疗效快慢,以恢复平和为目标。(凡是病情严重的,取得疗效并不容易,所以不必追问见效早晚,只应以血气恢复平和为目标。) 想知道疾病所在,必须明白七种诊察方法,观察九候:某一部独大是病,独小是病,独快是病,独慢是病,独寒是病,独热是病,独陷下也是病。(这是说在九候之中,又有七种诊察方法。也就是说,脉象失去常态,只有一处独大、独小、独快、独慢、独寒、独热或独陷下,都是疾病所在的表现。所谓独寒、独热,是说病可能在上、在下,也可能在表、在里。“陷下”是脉沉伏而不起。这里虽然以三部九候为依据来说,实际也可以类推应用于气口部位。) 诊察有十种尺度:衡量人的脉,衡量脏,衡量肉,衡量筋,衡量俞穴。所谓十种尺度,是脉、脏、肉、筋、俞五种尺度,左右各一,共为十种。“度人之度”的“度”,读作“铎”。) 阴阳之气耗尽,人的疾病就会全部显现出来。(这十种尺度,已经穷尽了人体阴阳的道理。所以人的各种疾病,也都会在这些方面显现出来。) 脉搏跳动没有常规,阴气散失而脉象偏似阳,脉气脱失而脉象不完整,诊察就不能按照通常的方法进行。(“脉动无常”,是说脉没有固定的形态。“散阴颇阳”,是说阴气散失后,脉象颇像阳脉。脉浮而大,是气实而血虚。浮而无根的脉象主死,只有表证而没有里气的脉象主死。真阴散失,只剩孤立的阳气,脉象虽像阳脉却没有根,这不是真阳的脉象;这是脉虽有形可见,但阴阳之气并不完整。诊察这种脉象,不能按照阴阳的通常法则来进行。) 诊察时必须兼顾上下,并衡量民、君、卿三部。贵贱尊卑不同,劳作和安逸也有差别;有的人享用膏粱厚味,有的人只能吃粗食,人的体质各不相同,所以应当衡量平民、君主和卿大夫的情况,分别上下等次来诊察。接受老师传授的全部医术,却不察明病势的逆顺,舍弃阴而只依附阳,这样诊断当然不会清楚。“卒”是全部、穷尽的意思。阴阳分离决裂,人的精神就会断绝。所以凡是善于诊察的人,见到阴就一定要察看阳,见到阳也一定要察看阴;如果不懂阴阳逆顺的道理,诊断怎么会清楚呢?阴气极度虚弱,天气就会断绝;阳气极度旺盛,地气就会不足。

(至阴、至阳,即天地之道也。至阴虚者,地气衰而不升,不升则无以降,故天气绝。至阳盛者,天气亢而不降,不降则无以升,故地气不足。盖阴阳二气,互藏其根,更相为用,不可偏废。此借天地自然之道,以喻人之阴阳贵和也。)阴阳并交,至人之所行。(并交者,阴阳不相失而得其和平也。此其调摄之妙,惟至人者乃能行之。)阴阳并交者,阳气先至,阴气后至,是以持诊之道,先后阴阳而持之。(凡阴阳之道,阳动阴静,阳刚阴柔,阳倡阴随,阳施阴受,阳升阴降,阳前阴后,阳上阴下,阳左阴右,数者为阳,迟者为阴,表者为阳,里者为阴,至者为阳,去者为阴,进者为阳,退者为阴,发生者为阳,收藏者为阴,阳之行速,阴之行迟,故阴阳并交者,必阳先至而阴后至,是以持诊者在察阴阳先后,以测其精要也。)奇恒之势,乃六十首。诊合微之事,追阴阳之变,章五中之情,取虚实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诊。(奇,异也。恒,常也。六十首,即所谓《九针》六十篇之义,今失其传矣。诊合微之事者,参诸诊之法而合其精微也。追阴阳之变者,求阴阳盛衰之变也。章,明也。五中,五脏也。五度,即前十度也。会此数者,参伍其妙,斯足以言诊矣。)

是以切阴不得阳,诊消亡,得阳不得阴,守学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后,故治不久。(切阴不得阳,诊消亡者,言但知有阴阳而不知阴阳互根、互用之义,及阴平阳秘之道者也。湛,明也。偏守其学,终属不明。左右、上下、先后,皆阴阳之道也。使不知左右,则不明升降之理;不知上下,则不明清浊之宜;不知先后,则不知缓急之用,安望能治,治而能久哉?)知丑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纪,诊道乃具,万世不殆。(凡此数者,皆有对待之理,若差之毫厘,则谬以千里。故凡病之善恶,形之动静,皆所当辨。能明此义,而用之有纪,诊道斯备,故可万世无殆矣。纪,条理也。殆,危也。)起所有余,知所不足。(起,兴起也。言将治其有余,当察其不足。盖邪气多有余,正气多不足。若只知有余而忘其不足,则取败之道也。此示人以根本当慎之意。)

度事上下,脉事因格。(能度形情之高下,则脉事因之可格致而知也。)是以形弱气虚死;(中外俱败也。)形气有余、脉气不足死;(外貌无恙,脏气已坏也。)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生。(脏气未伤者形衰无害,盖以根本为主也,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盖脱与不足本自不同,而形肉既脱,脾元绝矣,故脉气虽调亦所不治。与此互求,其义更明。)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大方者,大法也。坐起有常则举动不苟,而先正其身,身正于外,心必随之,故诊之大方必先乎此。)出入有行,以转神明。(行,德行也。医以活人为心,其于出入之时,念念皆真,无一不敬,则德能动天,诚能格心,故可以转运周旋而无往弗神矣。行,去声。)必清必净,上观下观。(必清必净则心专志一而神明见,然后上观之以察其神、色、声、音,下观之以察其形、体、逆、顺。)司八正邪,别五中部。(司,候也。别,审也。候八节、八风之正邪以察其表,审五脏、五形之部位以察其里。)按脉动静,循尺滑涩寒温之意。(按脉动静,可别阴阳,滑涩寒温,可知虚实。凡脉滑则尺之皮肤亦滑,脉涩则尺之皮肤亦涩,脉寒则尺之皮肤亦寒,脉温则尺之皮肤亦温,故循尺即可以知之。循,揣摩也。)视其大小,合之病能。(大小,二便也。二便为约束之门户,门户不要则仓廪不藏,得守者生,失守者死,故视其大小以合病能。能,情状之谓。)逆从以得,复知病名。(反者为逆,顺者为从。必得逆从,必知病名,庶有定见而无差谬。)诊可十全,不失人情。(诊如上法,庶可十全,其于人情尤不可失也。)视息视意,不失调理。(视息者,察呼吸以观其气,视意者,察形色以观其情,故能不失调理。)不知此道,失经绝理。

亡言妄期,此谓失道。(不知此道则亡言妄期,未有不殆者矣。)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之变,阴阳之应。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四变之动,脉与之上下。(物在天中,天包物外,天地万物,本同一气。凡天地之变,即阴阳之应,故春之暖为夏暑之渐也,秋之忿为冬怒之渐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即阴阳四变之动,而脉亦随之以上下也。)以春应中规,(规者,所以为圆之器。

译至阴、至阳,说的就是天地运行的道理。阴气极度虚弱,是地气衰弱而不能上升;地气不上升,就没有什么可以下降,所以天气便断绝。阳气极度旺盛,是天气亢盛而不能下降;天气不下降,就没有什么可以上升,所以地气便不足。阴阳二气相互藏有根本,彼此相互发挥作用,不能偏废任何一方。这是借天地自然运行的道理来说明,人体阴阳贵在和谐。阴阳相互交合,是至人的行持之道。所谓相互交合,是阴阳彼此不失调,能够达到和平。这是调养阴阳的精妙方法,只有至人才能实行。阴阳相互交合时,阳气先到,阴气后到;因此遵循诊察的道理,应当按照阴阳到来的先后进行诊察。凡是阴阳运行的规律,阳主动而阴主静,阳刚健而阴柔顺,阳先倡导而阴随后,阳施予而阴承受,阳上升而阴下降,阳在前而阴在后,阳在上而阴在下,阳在左而阴在右;脉数属阳,脉迟属阴,表属阳,里属阴,脉来属阳,脉去属阴,进属阳,退属阴,发生属阳,收藏属阴。阳的运行快,阴的运行慢,所以阴阳相互交合时,必然是阳先到而阴后到。因此诊脉时,要察看阴阳到来的先后,以此测知其中的精要。奇恒的脉势,共有六十条纲要。诊察并综合细微的病情,追察阴阳的变化,阐明五脏的情况,掌握虚实的要点,确定五种尺度的规律,懂得这些,才足以进行诊断。“奇”是异常的意思。“恒”是平常的意思。六十条纲要,就是所谓《九针》六十篇的含义,如今已经失传了。所谓诊察并综合细微的病情,是参考各种诊察方法,综合其中的精微之处。所谓追察阴阳的变化,是探求阴阳盛衰的变化。“章”是明白、阐明的意思。“五中”指五脏。“五度”就是前面所说的十种尺度。综合掌握这些内容,参合推究其中的精妙,这样才足以谈论诊断。所以,按察阴却不能认识阳,诊断就会失去依据;认识阳却不能认识阴,只是拘守所学而不明;只知道左而不知道右,只知道右而不知道左,只知道上而不知道下,只知道先而不知道后,因此治疗不能长久。所谓按察阴却不能认识阳,诊断就会失去依据,是说只知道有阴阳,却不知道阴阳相互为根、相互发挥作用的意义,也不知道阴平阳秘的道理。“湛”是明白的意思。偏执地守着自己所学,最终还是属于不明白。左右、上下、先后,都是阴阳运行的规律。如果不知道左右,就不能明白升降的道理;不知道上下,就不能明白清浊升降的适宜规律;不知道先后,就不知道缓急的作用,哪里还能希望治好病,治好后又能长久呢?要知道丑与善,知道有病与无病,知道高与下,知道坐与起,知道行动与停止;运用这些都有条理,诊断之道才算完备,后世万代都不会陷入危险。以上各种情况都有相互对待的道理,若相差极其微小,结果也会谬误极大。所以凡是疾病的好坏以及形体的动静,都应当加以辨别。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并且运用时有条理,诊断之道就完备了,因此可以使后世万代没有危险。“纪”是条理的意思。“殆”是危险的意思。要从有余之处着手,也要知道不足之处。“起”是兴起、着手的意思。意思是将要治疗有余时,应当同时察看它的不足。一般来说,邪气多表现为有余,正气多表现为不足。如果只知道有余而忘记不足,那就是导致失败的做法。这是在告诫人,治病时必须谨慎顾护根本。衡量病情形势的上下,脉象的情况就能由此推求而知。能够衡量形体和病情的高下,脉象的情况就可以据此推求并了解。所以,形体瘦弱而正气虚弱的,会死亡;这是因为内外都已经败坏了。形气有余而脉气不足的,会死亡;这是外表看似无恙,而脏腑之气已经败坏了。脉气有余而形气不足的,可以生存。只要脏腑之气没有受损,形体衰弱也没有妨害,因为应当以根本为主;但形肉已经脱削,即使九候脉象调和也仍会死亡。形肉脱削与单纯不足本来不同,形肉既然脱削,脾的元气就已经断绝,所以即使脉气调和,也无法治疗。与这几条相互参照推求,其中的意义就更加清楚了。所以诊察有大的法则,坐下和起身都应当有一定的规矩。“大方”就是大的法则。坐下、起身都有常规,举止就不会马虎,并且会先端正自己的身体;外在身体端正了,内心也一定会随之端正,所以诊察的大法必定以此为先。出入行动都遵循德行,以此运转神明。“行”是德行的意思。医生应当把救活病人作为本心,在出入诊察时念念真诚,没有一处不恭敬;这样德行就能感动上天,真诚就能感通人心,因此可以周转运行而无往不神妙。“行”字读去声。内心一定要清明纯净,向上观察,向下观察。内心清明纯净,才能专心一意而显现神明;然后向上观察,以察看神情、面色、声音和语音,向下观察,以察看形体、身体状态以及病势的逆顺。察候八节八风的正邪,辨别五脏和五形所属的部位。“司”是察候的意思。“别”是审察、辨别的意思。察候八节、八风的正邪,以了解表证;审察五脏、五形所属的部位,以了解里证。按察脉搏的动静,循按尺部以体察滑涩、寒温的情况。按察脉搏的动静,可以辨别阴阳;观察滑涩寒温,可以知道虚实。凡是脉滑,尺部的皮肤也滑;脉涩,尺部的皮肤也涩;脉寒,尺部的皮肤也寒;脉温,尺部的皮肤也温,所以循按尺部就可以知道这些情况。“循”是揣摩、体察的意思。察看二便的情况,并结合疾病的表现。“大小”指大便和小便。二便是约束身体内外的门户;门户不能固守,仓廪就不能收藏精气。能够固守的可以生存,失去固守的会死亡,所以要察看二便来结合判断疾病的情状。“能”是情状的意思。辨明病势的逆顺之后,再知道疾病的名称。违逆的叫作逆,顺应的叫作从。一定要辨明逆顺,一定要知道病名,这样才可能有确定的见解而不发生差错。这样诊察,才可以做到比较周全,同时不能失去对人的体察。按照上述方法诊察,才可能做到周全;对于人的具体情态尤其不能忽略。观察呼吸和神态,不要失去调理的原则。观察呼吸,是通过察看呼吸来了解气;观察神态,是通过察看形色来了解病情,所以能够不失调理的原则。不懂得这个道理,就会背离经典、断绝医理。胡乱发言,妄自预期病情,这就叫失道。不懂得这个道理,就会胡乱说话、妄自预期病情,没有不陷入危险的。在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的变化都与阴阳相应。春天的温暖,发展为夏天的暑热;秋天的肃杀,发展为冬天的严寒。四时变化的运行,脉象也随之升降浮沉。万物存在于天地之中,天地包容万物于外;天地万物本来同属于一气。凡是天地的变化,都是阴阳的应和;所以春天的温暖是夏天暑热逐渐形成的开始,秋天的肃杀是冬天严寒逐渐形成的开始。春天生发,夏天生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这就是阴阳随四时变化运行的表现,人的脉象也随之升降变化。春天的脉象应合于圆规;

春气发生,圆活而动,故应中规,而人脉应之,所以圆活也。)夏应中矩,(矩者,所以为方之器。夏气茂盛,盛极而止,故应中矩,而人脉应之,所以洪大方正也。)秋应中衡,(衡,平也。秋气万宝俱成平于地面,故应中衡,而人脉应之,所以浮毛而见于外也。)冬应中权。(权,秤锤也。冬气闭藏,故应中权,而人脉应之,所以沉石而伏于内也。凡兹规矩权衡者,皆发明阴阳升降之理,以合乎四时脉气之变象也。)是故冬至四十五日,阳气微上,阴气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阴气微上,阳气微下。阴阳有时,与脉为期。期而相失,如脉所分。分之有期,故知死时。(冬至一阳生,故冬至后四十五日以至立春,阳气以渐而微上,阳微上则阴微下矣。夏至一阴生,故夏至后四十五日以至立秋,阴气以渐而微上,阴微上则阳微下矣。此所谓阴阳有时也。与脉为期者,脉随时而变迁也。期而相失者,谓春规、夏矩、秋衡、冬权不合于度也。如脉所分者,谓五脏之脉各有所属也。分之有期者,谓衰王各有其时也。知此者,则必知死生之时矣。)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纪,从阴阳始。始之有经,从五行生。生之有度,四时为宜。(脉之微妙,亦惟阴阳五行为之经纪,而阴阳五行之生各有其度:如阳生于冬至,阴生于夏至,木生于亥,火生于寅,金生于巳,水土生于申,此四时生王各有其宜也。纪,纲纪也。

经,经常也。即大纲、小纪之义。)补泻勿失,与天地如一。(天地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补泻不失其宜,则与天地之道如一矣。)得一之精,以知死生。(一之精者,天人一理之精微也。天地之道,阳主乎动,阴主乎静,阳来则生,阳去则死,知天道之所以不息者,则知人之所以死生矣。)所以声合五音,色合五行,脉合阴阳。(声合宫商角征羽,色合金木水火土,脉合四时阴阳,虽三者若乎有分,而理则一也。)

持脉有道,虚静为保。(凡持脉之道,一念精诚,最嫌扰乱。虚心静志,纤微无间,诊道全矣。保,不失也。)

春日浮,如鱼之游在波。(脉得春气,虽浮动而未全出,故如鱼之游在波也。)夏日在肤,泛泛乎万物有余。(脉得夏气,则洪盛于外,故泛泛乎如万物之有余也。)秋日下肤,蛰虫将去。(脉得秋气,则洪盛渐敛,故如欲蛰之虫将去也。)冬日在骨,蛰虫周密,君子居室。(脉得冬气,沉伏在骨,故如蛰虫之周密,君子之于斯时,亦当体天地闭藏之道,而居于室也。)故知内者按而纪之,知外者终而始之。此六者,持脉之大法。(“内”言脏气,脏象有位,故可按而纪之;“外”言经气,经脉有序,故可终而始之。

此四时、内外六者之法。)春脉如弦。春脉者肝也,东方木也,万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气来 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故曰弦。反此者病。(弦者,端直以长,状如弓弦有力也,然 弱轻虚而滑,则弦中自有和意,肝脏主之。)何如而反?其气来实而强,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实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其气来实而强,弦之过也;其气来不实而微,弦之不及也。皆谓弦脉之反。太过者病在外,不及者病在中。盖外病多有余,内病多不足也。)太过则令人善忘,忽忽眩冒而巅疾;其不及,则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 满。(忘,当作怒。肝气虚则恐,实则怒。忽忽,恍忽不爽也。冒,闷昧也。巅疾,疾在巅顶也。足厥阴之脉,会于巅上,贯膈,布胁肋,故其为病如此。 ,音区,腋下胁也。)

译“规”是用来画圆的器具。春气生发,运行圆活而有动势,所以应合于圆规;人的脉象与之相应,也表现为圆活。夏天的脉象应合于矩;“矩”是用来画方的器具。夏气旺盛,旺盛到极点便停止,所以应合于矩;人的脉象与之相应,表现为洪大而方正。秋天的脉象应合于衡;“衡”是平的意思。秋气使万物的果实都成熟,平布在地面上,所以应合于衡;人的脉象与之相应,表现为浮而轻,显现在外。冬天的脉象应合于权。“权”是秤锤。冬气闭藏,所以应合于秤锤;人的脉象与之相应,表现为沉而坚实,潜伏在内。这些关于规、矩、权、衡的说法,都是为了阐明阴阳升降的道理,使之符合四时脉气变化的形象。因此,冬至后的四十五天,阳气逐渐向上,阴气逐渐向下;夏至后的四十五天,阴气逐渐向上,阳气逐渐向下。阴阳的运行各有时令,脉象也与之相应。如果时令与脉象相失,就会表现为脉象的异常分类。脉象的变化各有一定时令,所以可以知道死亡的时间。冬至时一阳初生,所以冬至以后四十五天直到立春,阳气逐渐向上;阳气渐升,阴气就渐渐下降。夏至时一阴初生,所以夏至以后四十五天直到立秋,阴气逐渐向上;阴气渐升,阳气就渐渐下降。这就是所说的阴阳各有运行的时令。所谓与脉象相应有期,是说脉象随着时令而变化。所谓时令与脉象相失,是说春季应如规、夏季应如矩、秋季应如衡、冬季应如权,却不符合相应的尺度。所谓如脉象所属的分类,是说五脏的脉象各有自己的归属。所谓脉象分类各有时令,是说脏气的衰弱和旺盛各有相应的时间。懂得这些道理,就一定能知道生死的时间。其中精微奥妙全在脉象,不能不认真察看。察看脉象要有条理,应当从阴阳开始。阴阳的根本规律有经典依据,而五行由此产生。生发都有一定的规律,以四时为适宜。脉象的微妙变化,也只是以阴阳五行为纲纪;阴阳五行的生发各有一定的时令:如阳气生于冬至,阴气生于夏至,木气生于亥,火气生于寅,金气生于巳,水气和土气生于申,这就是四时生发、旺盛各有适宜的道理。“纪”就是纲纪。“经”就是经常不变的意思。也就是大纲和小纪的意思。施行补法和泻法不可失当,要与天地的规律完全一致。天地的规律,是减损有余而补充不足。补泻不失其宜,就与天地的规律完全一致了。掌握阴阳统一的精微道理,就能知道人的死生。所谓统一的精微,是指天地与人遵循同一规律的精微道理。天地的规律是阳主运动,阴主静止;阳气到来就能生,阳气离去就会死。懂得天地之道所以能够不断运行的原因,也就懂得人为什么会有死生。所以声音与五音相合,面色与五行相合,脉象与阴阳相合。声音与宫、商、角、徵、羽相合,面色与金、木、水、火、土相合,脉象与四时阴阳相合;三者虽然看起来各有区别,但其中的道理是相同的。诊察脉象有一定的方法,以心神虚静为要。凡是诊脉的方法,都要求专心诚意,最忌心神扰乱。虚心静志,连极细微的变化也不遗漏,诊脉之道就完备了。“保”就是不失误。春天的脉象浮动,好像鱼在水波中游动。脉象得到春气,虽然浮动却没有完全浮出,所以好像鱼在水波中游动。夏天的脉象在皮肤,浮泛充盛,好像万物生长旺盛而有余。脉象得到夏气,就在体表洪盛,所以浮泛充盛,好像万物生长有余。秋天的脉象下沉到皮肤之下,好像蛰伏的虫将要离去。脉象得到秋气,洪盛之势逐渐收敛,所以好像将要蛰伏的虫子正在退去。冬天的脉象深沉在骨,像蛰伏的虫子闭藏严密,君子应当居处室内。脉象得到冬气,就会深沉伏藏在骨,所以像蛰伏的虫子闭藏严密;君子在这个时节,也应当体察天地闭藏的规律,居处室内。因此,懂得脏腑内在情况的,就按其部位加以考察记录;懂得体表经脉情况的,就从终点推寻起点。这六项,是诊察脉象的大法。“内”是说脏气,脏象有固定的部位,所以可以按其部位考察记录。“外”是说经气,经脉有一定的次序,所以可以从终点推寻起点。这就是四时、内外六项的诊脉法则。春季的脉象像琴弦。春季的脉象属于肝,肝属东方木,是万物开始生长的时令。所以脉气到来时应当柔弱、轻虚而滑利,端直而长,因此称为弦脉。与这种情况相反的,就是病脉。所谓弦脉,是端直而长,形状像弓弦并且有力;但弦中又有柔弱、轻虚、滑利之象,因此其中自有和缓之意,由肝脏所主。怎样才算与正常相反呢?脉气到来时充实而强劲,这是太过,病在体表。脉气到来时不充实而微弱,这是不及,病在体内。脉气到来时充实而强劲,是弦脉太过。脉气到来时不充实而微弱,是弦脉不及。这些都称为弦脉异常。太过的,病在体表;不及的,病在体内。这是因为体表的病多属有余,体内的病多属不足。太过会使人容易发怒,神志恍惚、头晕昏昧,并发生头顶的疾病。不及会使人胸部疼痛牵引到背部,向下则两胁胀满。“忘”字应当作“怒”。肝气虚会使人恐惧,肝气实会使人发怒。“忽忽”是恍惚而精神不爽的样子。“冒”是胸闷昏昧的意思。“巅疾”是头顶发生的疾病。足厥阴经脉会合于头顶,贯穿膈部,分布于胁肋,所以会发生这些病症。[缺字],音同“区”,指腋下的胁部。

夏脉钩。夏脉者心也,南方火也,万物之所以盛长也。故其气来盛去衰,故曰钩。反此者病。(钩者,举指来盛,去势似衰,盖脉盛于外,而去则无力,阳之盛也,心脏主之。)何如而反?其气来盛去亦盛,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盛去反盛,此谓不及,病在中。(其气来盛去亦盛,钩之过也;其来不盛去反盛,钩之不及也,皆为钩脉之反。去反盛者,非强盛之谓。凡脉自骨肉之分,出于皮肤之际谓之来;自皮肤之际还于骨肉之分,谓之去。来不盛去反盛者,言来则不足,去则有余,即消多长少之意。故扁鹊于春肝、夏心、秋肺、冬肾,皆以实强为太过,病在外,虚微为不及,病在内。辞虽异而意则同也。)太过则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其不及则令人烦心,上见咳唾,下为气泄。(夏脉太过,则阳有余而病在外,故令人身热肤痛而浸淫流布于形体;不及则君火衰而病在内,故上为心气不足而烦心,虚阳侵肺而咳唾,下为不固而气泄,以本经脉起心中,出属心系,下膈,络小肠,又从心系却上肺故也。)秋脉如浮。秋脉者肺也,西方金也,万物之所以收成也。故其气来轻虚以浮,来急去散,故曰浮。反此者病。(浮者,轻虚之谓。来急去散者,以秋时阳气尚在皮毛也。肺脏主之。)何如而反?其气来毛而中央坚,两旁虚,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毛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中央坚,浮而中坚也。凡浮而太过,浮而不及,皆浮之反,而病之在外在内,义与前同。)太过则令人逆气,而背痛愠愠然;其不及则令人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肺脉起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其脏附背,故太过则逆气为壅而背痛见于外。愠愠,悲郁貌。其不及则喘咳短气;气不归原,所以上气;阴虚内损,所以见血。下闻病音,谓喘息则喉下有声也。)冬脉如营。冬脉者肾也,北方水也,万物之所以合藏也。故其气来沉以搏,故曰营。反此者病。(营者,营垒之谓,如士卒之团聚不散,亦沉石之义也,肾脏主之。)

何如而反?其气来如弹石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其去如数者,此谓不及,病在中。(来如弹石者,其志至强,营之太过也;其去如数者,动止疾促,营之不及也。盖数本属热,而此真阴亏损之脉,亦必紧数,然愈虚则愈数,原非阳强实热之数,故云“如数”,则辨析之意深矣。此而一差,祸如反掌也。太过,病在外;不及,病在中。)太过则令人解 ,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其不及则令人心悬如病饥,中清,脊中痛,少腹满、小便变。(冬脉太过,阴邪胜也。阴邪胜则肾气伤,真阳虚,故令人四体懈怠,举动不精,是谓解 。脊痛者,肾脉之所至也。肾藏精,精伤则无气,故少气不欲言,皆病之在外也。其不及则真阴虚,虚则心肾不交,故令人心悬而怯,如病饥也。季胁下空软之处曰 中,肾之旁也。肾脉贯脊属肾,络膀胱,故为脊痛、腹满、小便变等病。变者,谓或黄,或赤,或为遗淋,或为癃闭之类,由肾水不足而然,是皆病之在中也。 ,音迹。)脾脉者土也,孤脏以灌四旁者也。(脾属土,土为万物之本,故营运水谷,化津液,以灌溉于肝、心、肺、肾之四脏者也。土无定位,分王四季,故称为孤脏。)善者不可得见,恶者可见。(脾无病则灌溉周而四脏安,不知脾力之何有,故善者不可得见;脾病则四脏亦随而病,故恶候见矣。)其来如水之流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如鸟之喙者,此谓不及,病在中。(如水之流者,滑而动也。如鸟之喙者,锐而短也。

译夏季的脉象像钩脉。夏季的脉象属于心,心属南方火,是万物生长最旺盛的时令。所以脉气到来时充盛,离去时衰弱,因此称为钩脉。与这种情况相反的,就是病脉。所谓钩脉,手指举起按取时脉气充盛,离开时势力似乎衰弱;这是脉象在体表充盛而离去时无力,是阳气旺盛的表现,由心脏所主。怎样才算与正常相反呢?脉气到来时充盛,离去时也充盛,这是太过,病在体表。脉气到来时不充盛,离去时反而充盛,这是不及,病在体内。脉气到来时充盛,离去时也充盛,是钩脉太过。脉气到来时不充盛,离去时反而充盛,是钩脉不及;这些都属于钩脉异常。所谓离去时反而充盛,并不是说脉势强盛。脉气从骨肉交界处出来,到达皮肤边缘,叫作“来”。脉气从皮肤边缘返回骨肉交界处,叫作“去”。所谓到来时不足、离去时反而有余,是说脉气来时不足,去时有余,也就是消退得多、生长得少的意思。所以扁鹊论春季肝脉、夏季心脉、秋季肺脉、冬季肾脉,都把充实强劲看作太过、病在体表,把虚弱微细看作不及、病在体内。说法虽然不同,但意思是相同的。太过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且热势浸润蔓延。不及会使人心中烦乱;上部出现咳嗽、咳唾,下部则气机泄散。夏季脉太过,阳气有余而病在体表,所以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并且热势浸润流布于全身。不及则君火衰弱而病在体内,所以心气不足而心烦;虚阳侵扰肺部而咳嗽、咳唾;下部固摄不住而气泄。这是因为手少阴心经起于心中,出来后归属于心系,向下通过膈部联络小肠,又从心系回上而联系肺部。秋季的脉象像浮脉。秋季的脉象属于肺,肺属西方金,是万物收获成熟的时令。所以脉气到来时轻虚而浮,来得急促,去得疏散,因此称为浮脉。与这种情况相反的,就是病脉。浮脉,就是轻浮虚空的意思。来得急、去得散,是因为秋天阳气还在皮毛之间。由肺脏所主。怎样才算与正常相反呢?脉气到来时像毛一样浮,但中央坚实、两旁虚弱,这是太过,病在体表。脉气到来时虽像毛一样浮,但微弱无力,这是不及,病在体内。“中央坚”是说浮取时中央坚实。凡是浮而太过、浮而不及,都属于浮脉异常;病在体表还是体内,意义与前面相同。太过会使人气逆,并且背部疼痛,内心悲郁不舒。不及会使人喘促,呼吸短促而气少并咳嗽;上逆之气会使人咳血,下部则在喘息时喉下有声。肺脉起于中焦,向下联络大肠,回绕胃口,向上通过膈部而属于肺;肺脏附着于背部,所以太过时气逆壅塞,外在表现为背痛。“愠愠”是悲伤郁闷的样子。不及就会喘嗽、气短。气不能归于本源,所以出现上气。阴虚而内在受损,所以出现咳血。所谓“下闻病音”,是说喘息时喉咙下方有声响。冬季的脉象像营脉。冬季的脉象属于肾,肾属北方水,是万物闭合收藏的时令。所以脉气到来时深沉而搏动有力,因此称为营脉。与这种情况相反的,就是病脉。“营”有营垒的意思,好像士卒聚集在一起而不散,也有沉重如石的含义,由肾脏所主。怎样才算与正常相反呢?脉气到来时像弹石一样坚硬,这是太过,病在体表。脉气离去时像数脉一样急促,这是不及,病在体内。到来时像弹石一样,是脉势极其强硬,属于营脉太过。离去时像数脉一样,是脉搏起止迅速急促,属于营脉不及。数脉本来属于热证,而这种脉是由于真阴亏损形成的,也必然紧而数;但越虚就越数,并不是阳气强盛、实热所致的数脉,所以说“像数脉”,其中辨析病情的意思很深。在这里一旦辨别错误,灾祸就会顷刻发生。太过,病在体表。不及,病在体内。太过会使人四肢懈怠,脊部经脉疼痛,气少而不想说话;不及会使人心中悬空不安,像患了饥饿病一样,腹中清冷,脊部中央疼痛,小腹胀满,小便发生异常。冬季脉太过,是阴邪旺盛。阴邪旺盛就会损伤肾气,使真阳虚弱,所以会使人四肢懈怠、动作无力,这叫作“解[缺字]”。脊部疼痛,是肾脉循行所到之处的病变。肾藏精,精气受损就会气少,所以气少而不想说话,这些都是病在体表。不及则真阴虚弱,虚弱就会使心肾不能相交,所以使人心中悬空不安而胆怯,像患了饥饿病一样。季胁下方空软的部位叫作“[缺字]中”,是肾的旁边。肾脉贯穿脊柱而属于肾,联络膀胱,所以会出现脊痛、腹胀、小便异常等病。所谓异常,是指小便或黄、或红,或遗尿、淋沥,或癃闭之类,都是由于肾水不足所致;这些都属于病在体内。[缺字],音同“迹”。脾脉属土,是一个向四旁脏腑输送精气的脏。脾属土,土是万物的根本,所以运化水谷、化生津液,并灌溉肝、心、肺、肾四脏。土没有固定的方位,分布而旺盛于四季,所以称为“孤脏”。正常的脾脉不容易单独显现,异常的脾脉却可以显现出来。(脾没有病,灌注滋养能够周遍全身,四脏便安宁;人们察觉不到脾的作用究竟有多大,所以脾气正常时反而难以察见;脾一旦有病,四脏也会随之患病,所以凶险的征候就出现了。) 脉气来时像水流一样,这是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时像鸟嘴一样,这是不及,病在内部。(像水流一样,是说脉滑利而有力地搏动。像鸟嘴一样,是说脉来尖锐而短促。

太过病在外,不及病在中。喙,音诲, 也。)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其不及则令人九窍不通,名曰重强。(脾土太过病在外,故令人四肢不举,以脾主四肢而湿胜之也。不及病在中,故令人九窍不通,以脾气弱则四脏皆弱而气不行也。重强,不柔和貌,沉重拘强也。其来如水之流,滔滔洪盛者,其太过也。溅溅不返者,其将竭也。均谓之流,一盛一危,迥然有异。如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以在外之标言之,若脾虚不能胜湿者,则不可言太过矣。溅,音笺,浅而疾也。)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土得天地中和之气,长养万物,分王四时。而人胃应之;凡平人之常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故胃为脏腑之本。此胃气者,实平人之常气,有不可以一刻无者,无则为逆,逆则死矣。胃气之见于脉者徐而和,无太过不及,自有一种雍容和缓之状者也。)春胃微弦曰平,(春令木王,其脉当弦,但宜微弦而不至太过,是得春胃之充和也,故曰平。春弦、夏钩、秋毛、冬石,分四季所属者,明时令之脉,不得不然也。然脉之迭见,有随时者,有不随时者。故或春而见钩,便是夏脉;春而见毛,便是秋脉;春而见石,便是冬脉。因变知病,圆活在人,故有二十五变之妙。若谓春必弦,夏必钩,则殊失胃气之精义矣。)弦多胃少曰肝病,(弦多者,过于弦也;胃少者,少和缓也。是肝邪之胜,胃气之衰,故为肝病。)但弦无胃曰死,(但有弦急,而无充和之气者,是春时胃气已绝,而肝之真脏见也,故曰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为秋脉属金,春时得之,是为贼邪,以胃气尚存,故至秋而后病。)毛甚曰今病,(春脉毛甚,则木被金伤,故不必至秋,今即病矣。)脏真散于肝,肝藏筋膜之气也。(春木用事,其气升散,故脏真之气散于肝,而肝之所藏,则筋膜之气也。藏,上、去声,下平声。)夏胃微钩曰平,(夏令火王,其脉当钩,但宜微钩,而不至太过,是得夏胃之和也,故曰平。)钩多胃少曰心病,(钩多者,过于钩也;胃少者,少充和也。是心火偏胜,胃气偏衰,故为心病。)但钩无胃曰死,(但有钩盛,而无平和之气者,是夏时胃气已绝,而心之真脏见也,故死。)

胃而有石曰冬病,(石为冬脉属水,夏时得之,是为贼邪,以胃气尚存故至冬而后病。)石甚曰今病,(夏脉石盛,则无胃气,火被水伤已深,故不必至冬,今即病矣。)脏真通于心,心藏血脉之气也。(夏火用事,其气炎上,故脏真之气通于心,而心之所藏,则血脉之气也。)长夏胃微 弱曰平,(长夏属土,虽主建未之六月,然实兼辰、戌、丑、未四季之月为言也。四季土王之时,脉当 弱,但宜微有 弱,而不至太过,是得长夏胃气之和缓也,故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弱多胃少,则过于弱而胃气不足,以土王之时而得之,故为脾病。)但代无胃曰死。(代,更代也。脾主四季,脉当随时而更,然必欲皆兼和 ,方得脾脉之平。若四季相代而但弦、但钩、但毛、但石,是但代无胃,见真脏也,故曰死。) 弱有石曰冬病,(石为冬脉属水,长夏阳气正盛,而见沉石之脉,以火土气衰而水反乘也,故至冬而病。)石甚曰今病,(长夏石甚者,火土大衰,故不必至冬,今即病矣。)脏真濡于脾,脾藏肌肉之气也。(长夏湿土用事,其气濡润,故脏真之气濡于脾,而脾之所藏,则肌肉之气也。)秋胃微毛曰平,(秋令金王,其脉当毛,但宜微毛而不至太过,是得秋胃之和也,故曰平。毛者,脉来浮涩,得羽毛之轻虚也。)毛多胃少曰肺病,(毛多胃少,是金气偏胜,而少和缓之气也,故为肺病。)但毛无胃曰死,(但毛无胃,是秋时胃气已绝,而肺之真脏见也,故死。)毛而有弦曰春病,(弦为春脉属木,秋时得之,以金气衰而木反乘也,故至春木王时而病。)

弦甚曰今病,(秋脉弦甚,是金气大衰,而木寡于畏。

故不必至春,今即病矣。)脏真高于肺,以行荣卫阴阳也。(秋金用事,其气清肃,肺处上焦,故脏真之气高于肺。肺主乎气,而营行脉中、卫行脉外者,皆自肺宣布,故以行营卫阴阳也。)冬胃微石曰平,(冬令水王,脉当沉石,但宜微石而不至太过,是得冬胃之和也,故曰平。石者,脉来沉实,如石沉水之谓。)

石多胃少曰肾病,(石多胃少,是水气偏胜,反乘土也,故为肾病。)但石无胃曰死,(但石无胃,是冬时胃气已绝,而肾之真脏见也,故死。)石而有钩曰夏病,(钩为夏脉属火,冬时得之,以水气衰而火反侮也,故至夏火王时而病。)钩甚曰今病,(冬脉钩甚,其水气大衰,而火寡于畏,故不必至夏,今即病矣。)

译太过,病在外部;不及,病在内部。“喙”读作“诲”,[原文此处疑有缺字,字面义不完整]。) 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活动;不及会使人九窍不通,这叫作“重强”。(脾土太过而病在外部,所以使人四肢不能活动,这是因为脾主四肢,而湿邪偏盛。不及而病在内部,所以使人九窍不通,这是因为脾气虚弱,四脏也都虚弱,气机不能运行。“重强”是指不柔和的样子,即身体沉重而拘急强硬。脉气来时像水流,浩荡而洪盛,这是太过。水流浅急而不能回返,是将要枯竭的表现。这些都叫作“流”,但一个旺盛、一个危弱,差别非常明显。若太过使人四肢不能活动,这是从外在表象来说的;如果是脾虚而不能制伏湿邪,就不能说是太过。“溅”读作“笺”,是浅而急的意思。) 正常人的平常之气取自胃,胃就是正常人的平常之气的来源。人没有胃气,就叫作逆;逆证的人会死亡。(土得到天地间中和之气,生长养育万物,并分别在四时当令。人的胃也与此相应;正常人平常从饮食中得到气,食物进入胃后,五脏六腑都从中获得气,所以胃是脏腑的根本。这里所说的胃气,实际上就是正常人的平常之气,一刻也不能没有;没有胃气就是逆,逆证就会死亡。胃气反映在脉象上,是徐缓而调和,既不过盛也不过弱,呈现出一种从容和缓的状态。) 春季脉象带有轻微弦象,叫作平脉。(春季木气当令,脉本应弦,但只宜微弦而不过盛,这是得到春季胃气的充和,所以叫作平脉。春季弦脉、夏季钩脉、秋季毛脉、冬季石脉,分别说明四季所属的脉象,因为顺应时令,理当如此。然而脉象交替出现,有的随时令变化,有的不随时令变化。所以有时春季出现钩脉,这就是夏季的脉象;春季出现毛脉,这就是秋季的脉象;春季出现石脉,这就是冬季的脉象。根据脉象的变化可以知道疾病,但要灵活运用,取决于医者,因此才有二十五种脉变的奥妙。如果说春季必定是弦脉、夏季必定是钩脉,就完全失去了胃气的精髓。) 弦象多而胃气少,叫作肝病。(弦象多,是超过正常的弦;胃气少,是指脉象少了和缓之气。这是肝邪偏盛、胃气衰弱,所以叫作肝病。) 只有弦急之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只有弦急之脉而没有充和之气,说明春季胃气已经断绝,肝的真脏脉象显现,所以叫作死证。) 有胃气而兼见毛脉,叫作秋季病。(毛脉是秋季的脉,属金;春季出现毛脉,是贼邪,因为胃气还在,所以到秋季才会发病。) 毛脉很盛,叫作当下发病。(春季脉象毛脉很盛,木气受到金气损伤,所以不必等到秋季,现在就会发病。) 脏腑的真气散布于肝,肝所收藏的是筋膜的气。(春季木气当令,气势向上疏散,所以脏腑真气散布到肝;肝所收藏的,就是筋膜之气。“藏”字上声、去声均可读,句末读平声。) 夏季脉象微带钩象,叫作平脉。(夏季火气当令,脉本应钩,但只宜微钩而不过盛,这是得到夏季胃气的调和,所以叫作平脉。) 钩象多而胃气少,叫作心病。(钩象多,是超过正常的钩;胃气少,是脉象少了充和之气。这是心火偏盛、胃气偏衰,所以叫作心病。) 只有钩盛之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只有盛大的钩脉而没有平和之气,说明夏季胃气已经断绝,心的真脏脉象显现,所以会死亡。) 有胃气而兼见石脉,叫作冬季病。(石脉是冬季的脉,属水;夏季出现石脉,是贼邪,因为胃气还在,所以到冬季才会发病。) 石脉很盛,叫作当下发病。(夏季脉象石脉盛大,说明胃气没有了,火气受到水气的深重损伤,所以不必等到冬季,现在就会发病。) 脏腑的真气通达于心,心所收藏的是血脉之气。(夏季火气当令,气势炎热上升,所以脏腑真气通达于心;心所收藏的,就是血脉之气。) 长夏脉象微弱,叫作平脉。(长夏属土,虽主要指建未之六月,实际上也包括辰、戌、丑、未四个季月。四季土气当令时,脉应当弱,但只宜微弱而不过分,这是得到长夏胃气的和缓,所以叫作平脉。) 弱象多而胃气少,叫作脾病。(弱象过多而胃气不足,是过于虚弱;在土气当令时出现这种脉象,所以叫作脾病。) 只有代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代”是更替的意思。脾主四季,脉象应当随着时令更替,但必须都兼有和缓之气,才是正常的脾脉。如果四季脉象相互更替,却只有弦、只有钩、只有毛、只有石,而没有胃气,就是代脉无胃气,显现真脏脉,所以叫作死证。) 弱脉中兼见石脉,叫作冬季病。(石脉是冬季的脉,属水;长夏阳气正盛时却出现沉而坚实的石脉,是火土之气衰弱而水气反过来乘袭,所以到冬季发病。) 石脉很盛,叫作当下发病。(长夏石脉很盛,说明火土之气大衰,所以不必等到冬季,现在就会发病。) 脏腑的真气濡润于脾,脾所收藏的是肌肉之气。(长夏湿土当令,气性濡润,所以脏腑真气濡润于脾;脾所收藏的,就是肌肉之气。) 秋季脉象微带毛象,叫作平脉。(秋季金气当令,脉本应毛,但只宜微毛而不过盛,这是得到秋季胃气的调和,所以叫作平脉。毛脉,是脉来浮而涩,像鸟羽般轻虚。) 毛象多而胃气少,叫作肺病。(毛象多而胃气少,是金气偏盛而缺少和缓之气,所以叫作肺病。) 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说明秋季胃气已经断绝,肺的真脏脉象显现,所以会死亡。) 毛脉中兼见弦脉,叫作春季病。(弦脉是春季的脉,属木;秋季出现弦脉,是金气衰弱而木气反过来乘袭,所以到春季木气旺盛时发病。) 弦脉很盛,叫作当下发病。(秋季脉象弦脉很盛,说明金气大衰,木气没有了应有的畏惧。所以不必等到春季,现在就会发病。) 脏腑的真气上聚于肺,以运行营卫和阴阳之气。(秋季金气当令,气性清肃;肺居上焦,所以脏腑真气上聚于肺。肺主管气,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这些都由肺宣发,所以能够运行营卫和阴阳之气。) 冬季脉象微带石象,叫作平脉。(冬季水气当令,脉应当沉而如石,但只宜微石而不过盛,这是得到冬季胃气的调和,所以叫作平脉。石脉,是脉来沉而充实,像石头沉入水中。) 石象多而胃气少,叫作肾病。(石象多而胃气少,是水气偏盛,反过来乘袭土气,所以叫作肾病。) 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说明冬季胃气已经断绝,肾的真脏脉象显现,所以会死亡。) 石脉中兼见钩脉,叫作夏季病。(钩脉是夏季的脉,属火;冬季出现钩脉,是水气衰弱而火气反过来欺侮,所以到夏季火气旺盛时发病。) 钩脉很盛,叫作当下发病。(冬季脉象钩脉很盛,说明水气大衰,火气没有了应有的畏惧,所以不必等到夏季,现在就会发病。)

脏真下于肾,肾藏骨髓之气也。(冬水用事,其气闭藏,故脏真之气下于肾,而肾之所藏,则骨髓之气也。)

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土为万物之母,故四时之脉,皆以胃气为主。此言胃气所出之大络,名曰虚里,其脉从胃贯膈,上络于肺,而出左乳之下,其动应于衣,是为十二经脉之宗,故曰“脉宗气也”。宗,主也,本也。盖宗气积于膻中,化于水谷,而出于胃也。)

盛喘数绝者,则病在中。(若虚里动甚而如喘,或数急而兼断绝者,由中气不守而然,故曰“病在中”。)结而横,有积矣。(胃气之出,必出左乳之下。若有停阻,则结横为积。故凡患症者,多在左肋之下,因胃气积滞而然。如肝之积名曰肥气,在左胁下者,以左右上下分发五行而言耳。

此实胃气所主也。)绝不至曰死。(虚里脉绝者,宗气绝也,故必死。)乳之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前言应衣者,言其微动,似乎应衣,可验虚里之胃气。此言应衣者,言其大动,真有若与衣俱振者,是宗气不固而大泄于外,中虚之候也。按,虚里跳动,最为虚损病本,故凡患阴虚劳怯,则心下多有跳动,及为惊悸慌张者,是即此证。人止知其心跳,而不知为虚里之动也。但动之微者,病尚微,动之甚者,病则甚,亦可因此以察病之轻重。凡患此者,当以纯甘壮水之剂填补真阴。夫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是由胃气而上为宗气也。气为水母,气聚则水生,是由肺气而下生肾水也。今胃气传之肺,而肾虚不能纳,故宗气泄于上。则肾水竭于下。肾愈虚则气愈无所归,气不归则阴愈虚矣。气水同类,当求相济,故凡欲纳气归原者,惟有补阴以配阳一法。)脉从阴阳,病易已;脉逆阴阳,病难已。(阴病得阴脉,阳病得阳脉谓之从,从者易已。脉病相反者为逆,逆者难已。)脉得四时之顺曰病无他,脉反四时及不间脏曰难已。(春得弦,夏得钩,秋得毛,冬得石,谓之顺四时,虽曰有病,无他虞也。脉反四时及不间脏,皆为难已。不间脏者,如木必乘土,则肝病传脾,土必乘水,则脾病传肾之类,是皆传其所胜,不相假借。脉证得此,均名鬼贼,其气相残,其病必甚。若间其所胜之脏而传其所生,是谓间脏,如肝不传脾而传心,心不传肺而传脾,其气相生,虽病亦微。间者并行,指间脏而言也;甚者独行,指不间脏而言也。七传者死,间脏者生。七传者,传其所胜也;间脏者,传其所生也。如心胜肺。脾间之;脾胜肾,肺间之;肺胜肝,肾间之;肾胜心,肝间之;肝胜脾,心间之之谓也。五脏有病,则各传其所胜,不治,法三月,若六月,若三日,若六日,传五脏而当死,是顺传所胜之次,即此“不间脏”之谓也。

译脏腑的真气下聚于肾,肾所收藏的是骨髓之气。(冬季水气当令,气性闭藏,所以脏腑真气下聚于肾;肾所收藏的,就是骨髓之气。) 胃的大络脉叫作虚里,贯穿膈肌并联络肺,出现在左乳房下方;它的搏动会牵动衣服,这是脉中宗气的表现。(土是万物的母体,所以四时脉象都以胃气为主。这里说的是胃气所出的络脉,名叫虚里;它从胃部贯穿膈肌,向上联络肺,出现在左乳房下方,搏动时会牵动衣服。这是十二经脉宗气的根本,所以说是“脉宗气”。“宗”就是主宰、本源的意思。大概宗气积聚在膻中,由水谷精微化生,并从胃中产生。) 虚里搏动强烈、呼吸样急促,且脉来频数并时有断绝,就说明病在内部。(如果虚里搏动很剧烈,像喘息一样,或搏动频急而又夹杂断绝,是因为中气不能固守所致,所以说“病在中”。) 脉象结滞而横,说明体内有积聚。(胃气出于左乳房下方。如果运行受到阻滞,就会结滞横亘而形成积聚。所以凡是患有积聚病的人,多在左胁下出现病变,这是胃气积滞造成的。例如肝积称为“肥气”,位于左胁下,这是按照左右上下配属五行来说明的。实际上,这仍是胃气所主的病变。) 脉搏断绝而不能恢复,就会死亡。(虚里的脉搏断绝,说明宗气已经断绝,所以必死。) 左乳房下方的搏动能够牵动衣服,说明宗气向外泄漏。(前文说牵动衣服,是说搏动轻微,似乎牵动衣服,可以借此察验虚里的胃气。这里说牵动衣服,是说搏动强烈,确实像和衣服一起振动,这是宗气不能固守而大量向外泄漏,是中气虚弱的征候。按:虚里跳动,是虚损病的根本表现;所以凡是阴虚劳损、身体羸弱的人,心下多有跳动,甚至出现惊悸慌张,这就是所说的这种证候。人们只知道这是心跳,却不知道是虚里在搏动。但搏动轻微,病情也轻;搏动严重,病情就重,也可以据此观察疾病的轻重。凡患这种病的人,应当使用纯甘味、能够壮水的方剂来填补真阴。食物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从中获得气;这就是胃气向上转化而成为宗气。气是水的母体,气聚集就能生水;这就是肺气向下而生成肾水。现在胃气传到肺,而肾虚不能收纳,所以宗气向上泄漏。这样一来,肾水就在下部枯竭。肾越虚,气就越无处归附;气无所归,阴就更加虚弱。气和水属于同一类,应当设法使二者相互协调;所以凡是想使气归入根本,只有补阴以配合阳气这一种方法。) 脉象与病证的阴阳相合,疾病容易痊愈;脉象与病证的阴阳相反,疾病难以痊愈。阴病出现阴脉,阳病出现阳脉,叫作顺;顺证容易痊愈。脉象与病证相反,叫作逆;逆证难以痊愈。) 脉象符合四时顺序,叫作病情没有其他严重变化;脉象违背四时,或传变不经过相邻脏腑,叫作难以痊愈。春季出现弦脉,夏季出现钩脉,秋季出现毛脉,冬季出现石脉,叫作顺应四时;虽然有病,也没有其他值得忧虑的情况。脉象违背四时,以及传病不经过相邻脏腑,都属于难以痊愈。所谓不经过相邻脏腑,例如木气必然乘袭土气,肝病传给脾;土气必然乘袭水气,脾病传给肾;这类都是传给自身所能克制的脏,不相互留有余地。脉象和证候出现这种情况,都叫作鬼贼,其气相互残害,病情必然严重。如果越过被克制的脏,转而传给它所生的脏,就叫作间脏。例如肝病不传脾而传心,心病不传肺而传脾;由于气相互滋生,虽然有病,病情也较轻。“间”是并行的意思,指传病经过相邻脏腑;“甚”是单独运行的意思,指传病不经过相邻脏腑。传变经过七次的会死亡;传变经过间脏的能够生存。所谓七传,是指病邪传给它所克制的脏腑。所谓间脏,是指病邪传给生它的脏腑。例如心克制肺。由脾来间隔它。脾克制肾,由肺来间隔它。肺克制肝,由肾来间隔它。肾克制心,由肝来间隔它。肝克制脾,由心来间隔它,这就叫间脏。五脏发生疾病,病邪就会依次传给它所克制的脏腑;如果不治疗,可能经过三个月、六个月、三天或六天,传遍五脏而死亡。这就是按照相克顺序传变,也就是所谓“不间脏”。

间,去声。)脉有逆从四时,未有脏形,春夏而脉瘦,秋冬而脉浮大,命曰逆四时也。(逆从四时者,虽未有真脏之形见,若春夏以木火之令,脉当浮大而反见瘦小,秋冬以金水之令,脉当沉细而反见浮大,是皆逆四时也。)风热而脉静,泄而脱血脉实,病在中脉虚,病在外脉涩坚者,皆难治,命曰反四时也。(风热者,阳邪也,脉宜大而反静;泄而脱血,伤其阴也,脉宜虚而反实;病在脏中,脉当有力而反虚;病在肌表,脉当浮滑而反涩坚者,皆为相反难治之证,亦由脉之反四时也。)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脉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人生所赖者水谷,故胃气以水谷为本,而五脏又以胃气为本。若脉无胃气,而真脏之脉独见者死。然但弦、但石,虽为真脏,若肝无气则不弦,肾无气则不石,亦由五脏不得胃气而然,与真脏无胃者等耳。)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者,所谓望、闻、问、切之法也。既得病情,盒饭速治。若后其时,病必自深。)形气相得,谓之可治;(形盛气盛,形虚气虚,是相得也。)色泽以浮,谓之易已;(泽,润也。浮,明也。颜色明润者,病必易已也。)脉从四时,谓之可治;(脉顺四时者,其气盛,故可治。)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取之以时。(谷气来也徐而和,故脉弱以滑者,是得胃气,命曰易治也。)形气相失,谓之难治;(形盛气虚,气盛形虚,皆为相失。此下四节,皆言难治也。)色夭不泽,谓之难已:(夭,晦恶也。不泽,枯焦也。)脉实以坚,谓之益甚;(邪气来也紧而疾,故实以坚者,病必益甚。)脉逆四时,为不可治。(脉逆四时,贼克也。)必察四难而明告之。(形气色脉,如上四节之难治者,谓之“四难”。必察其详而明告之,庶无后怨。)所谓逆四时者,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其至皆悬绝沉涩者,命曰逆四时。(春得肺脉,金克木也;夏得肾脉,水克火也;秋得心脉,火克金也;冬得脾脉,土克水也。加之悬绝沉涩,则阴阳偏绝,无复充和之胃气矣。)未有脏形,于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名曰逆四时也。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病在中脉虚,言内积之实者脉不宜虚也;病在中脉实坚,言内伤之虚者脉不宜实坚也;病在外脉涩坚,言外邪之盛者不宜涩坚,以涩坚为沉阴也;病在外脉不实坚,言外邪方炽者不宜无力,以不实坚为无阳也。四者之分,总皆正不胜邪之脉,故曰难治。

反复推详以申明之,与前节词若相反,而理则同也。)夫平心脉来,累累如连珠,如循琅 ,曰心平。(琅,玉而有光者。脉来中手如连珠,如琅 者,言其盛满滑利,即微钩之义也,是为心之平脉。前分四时,已悉五脏平、病、死脉,此则详言其形也。琅 ,音良干。)夏以胃气为本,(钩而和也。)病心脉来,喘喘连属,其中微曲,曰心病;(喘喘连属,急促相仍也。其中微曲,即钩多胃少之义,故曰“心病”。)死心脉来,前曲后居,如操带钩,曰心死。(操,持也。前曲者,谓轻取则坚强而不柔;后居者,谓重取则牢实而不动,如持革带之钩而全失充和之气,是但钩无胃也,故曰“心死”。)平肺脉来,厌厌聂聂,如落榆荚,曰肺平。(厌厌聂聂,众苗秀齐貌。如落榆荚,轻浮和缓貌。即微毛之义也。是为肺之平脉。聂,鸟结切。)秋以胃气为本,(毛而和也。)病肺脉来,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曰肺病;(不上不下,往来涩滞也。

如循鸡羽,轻浮而虚也。亦毛多胃少之义,故曰“肺病”。)死肺脉来,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曰肺死。(如物之浮,空虚无根也。如风吹毛,散乱无绪也。亦但毛无胃之义,故曰“肺死”。)平肝脉来,弱招招,如揭长竿末梢,曰肝平。(招招,犹迢迢也。揭,高举也。高揭长竿,梢必柔 ,即和缓弦长之义,是为肝之平脉。)春以胃气为本,(弦而和也。)病肝脉来,盈实而滑,如循长竿,曰肝病;(盈实而滑,弦之甚过也。如循长竿,无末梢之和 也。亦弦多胃少之义,故曰“肝病”。)死肝脉来,急益劲,如新张弓弦,曰肝死。(劲,强急也。如新张弓弦,弦之甚也。亦但弦无胃之义,故曰“肝死”。)

译“间”读去声。脉象有违背四时规律的情况:尚未出现真脏脉形,春夏时脉反而细瘦,秋冬时脉反而浮大,这叫作违逆四时。所谓违逆四时,是说虽然还没有出现真脏脉形,但春夏顺应木火当令,脉本应浮大,却反而见到细小;秋冬顺应金水当令,脉本应沉细,却反而见到浮大,这些都属于违逆四时。有风热病而脉象反静,泄泻并失血而脉反实,病在内部而脉反虚,病在外部而脉涩而坚,这些都难以治疗,叫作反常于四时。风热属于阳邪,脉本应洪大,却反而安静。泄泻并失血,是阴液受损,脉本应虚,却反而坚实。病在脏腑内部,脉本应有力,却反而虚弱。病在肌表,脉本应浮滑,却反而涩而坚。这些都是脉证相反、难以治疗的病证,也是脉象反常于四时的表现。人以水谷为生命的根本,所以断绝水谷就会死亡,脉中没有胃气也会死亡。所谓没有胃气,是只有真脏脉而没有胃气。所谓脉中没有胃气,就是肝脉不弦、肾脉不沉实坚硬。人赖以生存的是水谷,所以胃气以水谷为根本,而五脏又以胃气为根本。如果脉中没有胃气,只显出真脏脉,就会死亡。然而,脉象若只是弦或只是沉实坚硬,虽属真脏脉;如果肝气已无,肝脉也不会弦,如果肾气已无,肾脉也不会沉实坚硬。这也是五脏不得胃气所致,与真脏脉单独出现而无胃气相同。凡是治疗疾病,都要观察形体、气息、面色光泽,诊察脉象的盛衰以及疾病的新旧,然后再治疗,不要延误时机。观察形体、气息、面色光泽,诊察脉象盛衰和疾病新旧,就是望、闻、问、切的方法。既然已经了解病情,就应当赶快治疗。如果延误时机,病势一定会自行加深。形体与气息相称,叫作可以治疗。形体强盛而气也强盛,形体虚弱而气也虚弱,这就是相称。面色光泽浮现,叫作容易痊愈。“泽”就是润泽。“浮”就是明亮。面色明亮润泽,疾病就容易痊愈。脉象顺应四时,叫作可以治疗。脉象顺应四时,说明正气旺盛,所以可以治疗。脉象柔弱而滑利,说明有胃气,叫作容易治疗,应及时施治。谷气到来时徐缓而和顺,所以脉象柔弱而滑利,就是得到胃气,叫作容易治疗。形体与气息不相称,叫作难以治疗。形体强盛而气虚,或气盛而形体虚弱,都属于不相称。以下四节说的都是难治情况。这一节以下的四种情况,说的都是难以治疗。面色晦暗而没有光泽,叫作难以痊愈。“夭”是晦暗恶劣的意思;“不泽”是枯槁焦悴的意思。脉象充实而坚硬,叫作病情更加严重。邪气到来时脉象紧而快,所以脉实而坚硬,病情必然更加严重。脉象违逆四时,就属于不可治疗。脉象违逆四时,就是邪气克伐正气。必须察明这四种难治情况,并明确告诉患者。形体、气息、面色和脉象,如同上面四节所说的难治情况,称为“四难”。必须详细察明这些情况并明确告知患者,以免日后产生怨言。所谓违逆四时,是春天出现肺脉,夏天出现肾脉,秋天出现心脉,冬天出现脾脉,而且这些脉象都悬绝、沉涩,这叫作违逆四时。春天出现肺脉,是金克木。夏天出现肾脉,是水克火。秋天出现心脉,是火克金。冬天出现脾脉,是土克水。再加上脉象悬绝、沉涩,就说明阴阳偏颇而衰绝,已经没有充盛调和的胃气了。尚未出现真脏脉形,春夏时脉却沉涩,秋冬时脉却浮大,称为违逆四时。患热病而脉静,泄泻而脉大,失血而脉实,病在内部而脉实坚,病在外部而脉不实坚,这些都难以治疗。病在内部而脉实坚,病在外部而脉不实坚,这些都难以治疗。病在内部而脉虚,是说内部有积实之邪,脉不应当虚。病在内部而脉实坚,是说内部正气受损而虚,脉不应当实坚。病在外部而脉涩坚,是说外邪强盛时不应出现涩坚脉,因为涩坚属于沉阴之脉。病在外部而脉不实坚,是说外邪正盛时不应毫无力量,因为不实坚表示没有阳气。这四种情况总的来说都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的脉象,所以说难以治疗。反复推究并详细说明,是为了进一步阐明它。它与前一节的文字似乎相反,但道理是相同的。正常的心脉到来时,连续不断,如同串联的珍珠,又如抚摸琅玕,叫作心脉平。琅玕,是有光泽的玉。脉搏应手时如同串珠,又如抚摸琅玕,是说脉气充盛、饱满而滑利,也就是略带钩脉的含义,这是心脏的正常脉象。前面按四时分别说明了五脏的正常脉、病脉和死脉,这里进一步详细说明它们的脉形。“琅玕”读作“良干”。夏季以胃气为根本,即钩脉中和。病态的心脉到来时,急促连续,其中稍有弯曲,叫作心病。“喘喘连属”是说脉势急促而接连不断。其中稍有弯曲,就是钩脉成分多而胃气少的意思,所以叫作心病。心脏将死时的脉象,前段弯曲,后段停滞,像拿着带钩的皮带,叫作心死。“操”是拿持的意思。所谓前段弯曲,是说轻取脉时坚硬有力而不柔和。所谓后段停滞,是说重取脉时牢实而不动,像握着皮带上的钩子,完全失去了充盛调和的气,只有钩脉而没有胃气,所以叫作心死。正常的肺脉到来时,舒缓而连续,如同榆荚飘落,叫作肺脉平。“厌厌聂聂”是众多禾苗秀齐的样子。如同榆荚飘落,是轻浮和缓的样子。这就是略带毛脉的含义。这是肺的正常脉象。“聂”读作“鸟结切”。秋季以胃气为根本,即毛脉中和。病态的肺脉到来时,不上不下,如同抚摸鸡羽,叫作肺病。“不上不下”是说脉来往涩滞。如同抚摸鸡羽,是轻浮而虚弱的样子。这也是毛脉成分多而胃气少的意思,所以叫作肺病。肺将死时的脉象,像物体漂浮,像风吹散毛发,叫作肺死。像物体漂浮,是空虚而没有根基。像风吹毛发,是散乱而没有条理。这也是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的意思,所以叫作肺死。正常的肝脉到来时,柔弱而悠长,如同高举长竿时末梢的状态,叫作肝脉平。“招招”就是悠远绵长的样子。“揭”是高高举起的意思。高高举起长竿时,竿梢必然柔和,这就是和缓而弦长的含义,是肝的正常脉象。春季以胃气为根本,即弦脉中和。病态的肝脉到来时,充盈坚实而滑利,如同抚摸长竿,叫作肝病。充盈坚实而滑利,是弦脉过盛的表现。如同抚摸长竿,是说没有竿梢那样的柔和。这也是弦脉成分多而胃气少的意思,所以叫作肝病。肝将死时的脉象,急促而越来越强劲,如同新拉开的弓弦,叫作肝死。“劲”是强硬急促的意思。如同新拉开的弓弦,是弦脉过盛的表现。这也是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的意思,所以叫作肝死。

平脾脉来,和柔相离,如鸡践地,曰脾平。(和柔,雍容不迫也。相离,匀净分明也。如鸡践地,从容轻缓也。此即充和之气,亦微 弱之义,是谓脾之平脉。)长夏以胃气为本,( 而和也。)病脾脉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曰脾病;(实和盈数,强急不和也。如鸡举足,轻疾不缓也。前言弱多胃少,此言实而盈数,皆失中和之气,故曰“脾病”。)死脾脉来,锐坚如鸟之喙,如鸟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鸟喙、鸟距,言坚锐不柔也。屋漏,点滴无伦也。水流,去而不返也。是皆脾气绝而怪脉见,亦但代无胃之义,故曰“脾死”。距,权舆切,鸡足钩距也。)平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曰肾平。(冬脉沉石,故按之而坚。若过于石,则沉伏不振矣。故必喘喘累累,如心之钩,阴中藏阳而得微石之义,是为肾之平脉。)

冬以胃气为本,(石而和也。)病肾脉来,如引葛,按之益坚,曰肾病;(脉如引葛,坚搏牵连也。按之益坚,石甚不和也。亦石多胃少之义,故曰“肾病”。)死肾脉来,发如夺索,辟辟如弹石,曰肾死。

(索如相夺,其劲必甚。辟辟如弹石,其坚必甚。即但石无胃之义,故曰“肾死”。)太阳脉至,洪大以长;(此言人之脉气,必随天地阴阳之化而为之卷舒也。太阳之气王于谷雨后六十日,是时阳气太盛,故其脉洪大而长也。)少阳脉至,乍数乍疏,乍短乍长;(少阳之气王于冬至后六十日,是时阳气尚微,阴气未退,故长数为阳,疏短为阴而进退未定也。)阳明脉至,浮大而短。(阳明之气王于雨水后六十日,是时阳气未盛,阴气尚存,故脉浮大而仍兼短也。此但言三阳而不及三阴,因《难经》有“太阴之至,紧大而长;少阴之至,紧细而微;厥阴之至,沉短而敦”,则固已补其缺略矣。)太阳脏独至,厥喘,虚气逆,是阴不足阳有余也,表里当俱泻,取之下俞;(此言脏气不和而有一脏太过者,气必独至,诸证不同,针治亦异也。太阳者,膀胱经也。太阳独至,则为厥逆,为喘气,为虚气冲逆于上。盖膀胱与肾为表里,皆水脏也。以水脏而阳气独至,则阳有余、阴不足矣,当于二经取其下俞。膀胱下俞名束骨,肾经之俞名太溪。

肾阴不足而亦泻之,以阳邪俱盛也,故必表里兼泻,而后可遏其势。)阳明脏独至,是阳气重并也,当泻阳补阴,取之下俞;(阳明者,足阳明胃经也。阳明为十二经脉之海而行气于三阳,若其独至,则阳气因邪而重并于本脏,故当泻胃之阳,补脾之阴而取之下俞也。阳明之俞名陷谷,太阴之俞名太白。)

少阳脏独至,是厥气也,跷前卒大,取之下俞。

(少阳者,足少阳胆经也。胆经之病连于肝,其气善逆,故少阳独至者是厥气也。然厥气必始于足下,故于跷前察之。跷,阳跷也,属足太阳经之申脉。阳跷之前,乃少阳之经,少阳气盛则跷前卒大,故当取少阳之下俞穴名临泣。卒、猝同。跷有五音,跷、皎、乔、脚,又极虐切。)少阳独至者,一阳之过也。(此释独至之义为一脏之太过。举少阳而言,则太阳、阳明之独至者,其为三阳、二阳之太过可知矣。一阳,少阳也。)太阴脏搏者,用心省真,五脉气少,胃气不平,三阴也,宜治其下俞,补阳泻阴。(太阴者,足太阴脾经也。搏,坚强之谓,即所谓伏鼓也。太阴脾脉,本贵和缓,今见鼓搏,类乎真脏。若真脏果见,不可治也,故当用心省察其真。今太阴脏搏,即太阴之独至;太阴独至,则五脏之脉气俱少而胃气亦不平矣,是为三阴之太过也;故宜治其下俞,补足阳明之陷谷,泻足太阴之太白。)二阴独啸,少阴厥也,阳并于上,四脉争张,气归于肾,宜治其经络,泻阳补阴。(二阴者,足少阴肾经也。独啸,独炽之谓,盖啸为阳气所发,阳出阴中,相火上炎,则为少阴热厥,而阳并于上,故心、肝、脾、肺四脉为之争张,而其气则归于肾。故曰“独啸”,宜治其表里之经络而泻足太阳,补足少阴也。太阳经穴名昆仑,络穴名飞扬,少阴经穴名复溜,络穴名大钟。)一阴至,厥阴之治也,真虚 心,厥气留薄,发为白汗,调食和药,治在下俞。(一阴者,足厥阴肝经也。至,即独至之义。治,主也。肝邪独至,真气必虚,木火相干,故心为 痛。厥气,逆气也。逆气不散,则留薄于经;气虚不固,则表为白汗;调和药食,欲其得宜;用针治之,乃在下俞。厥阴之俞,名曰太冲。按调食和药,不独一经为然,古经多略,当会其意。

,音渊,酸疼也。)太阳脏象三阳而浮也;少阳脏象一阳也,一阳脏者,滑而不实也;阳明脏象大浮也。

译正常的脾脉到来时,和缓柔软而均匀分明,如同鸡从容地踩地,叫作脾脉平。“和柔”是从容不迫的样子。“相离”是均匀而清楚分明的样子。如同鸡踩地,是从容而轻缓的样子。这就是充盛调和之气,也有略微柔弱的含义,是脾的正常脉象。长夏以胃气为根本,即脾脉中和。病态的脾脉到来时,实而充盈且数快,如同鸡抬脚,叫作脾病。实而充盈且数快,是强急而不和缓。如同鸡抬脚,是轻快而不缓慢。前面说脉弱而胃气少,这里说脉实、充盈而数快,都是失去中和之气,所以叫作脾病。脾将死时的脉象,尖锐坚硬,像鸟嘴、鸟爪,像屋檐漏水,像流水不断,叫作脾死。鸟嘴、鸟爪,是说脉象坚硬尖锐而不柔和。屋漏,是说一滴一滴地落下,没有规律。流水,是说一去不返。这些都是脾气已绝而出现怪异脉象,也就是只有代脉而没有胃气的意思,所以叫作脾死。“距”字,音“权舆切”,指鸡足状的钩距。正常的肾脉到来时,脉象喘喘而连续,如钩子一般,按下去坚实有力,这叫作肾的平脉。冬季的脉象沉而坚实如石,所以按下去坚硬。如果沉实得过分,就会沉伏不振。所以必须是喘喘而连续,如同心脉的钩形,在阴中蕴藏阳气,并且有轻微的石脉之象,这才是肾的正常脉象。冬季以胃气为根本,即脉虽沉实如石而仍然和缓。患病时肾脉到来,如同牵拉葛藤,按下去更加坚硬,这叫作肾病脉。脉象如同牵拉葛藤,是坚硬而搏动、牵连不断的意思。按下去更加坚硬,说明石脉之象更重,已经失去和缓。这也是石脉多、胃气少的意思,所以称为“肾病”。病危时肾脉到来,像相互争夺的绳索一样强劲,发出弹击石块般的辟辟声,这叫作肾死脉。绳索像是在相互争夺,说明脉势必然很强劲。脉搏如弹击石块般辟辟作响,说明脉象必然坚硬得厉害。这就是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的意思,所以称为“肾死”。太阳脉到来时,脉象洪大而长。这是说人的脉气必然随着天地阴阳的变化而有伸展或收缩。太阳之气在谷雨后六十日最旺盛,此时阳气极盛,所以脉象洪大而长。少阳脉到来时,时而数快,时而疏慢;时而短,时而长。少阳之气在冬至后六十日最旺盛,此时阳气还很微弱,阴气尚未退尽,所以长、数表现为阳,疏、短表现为阴,阴阳的进退还没有确定。阳明脉到来时,脉象浮、大而短。阳明之气在雨水后六十日最旺盛,此时阳气尚未强盛,阴气仍然存在,所以脉象虽浮大,仍兼有短象。这里仅说三阳而没有涉及三阴,是因为《难经》中有“太阴脉到来,紧、大而长”的说法。又说“少阴脉到来,紧、细而微”。还说“厥阴脉到来,沉、短而敦厚”,这样就已经补充了这里的缺略。太阳脏脉单独旺盛,是厥逆、喘息、虚气上逆,说明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表里两经都应当泻治,取下部的输穴。这是说脏气不和而有一个脏腑太过时,脉气必然单独显现;各种证候不同,针刺治疗也各不相同。太阳,就是膀胱经。太阳脉单独旺盛,就会出现厥逆、喘息,以及虚气向上冲逆。这是因为膀胱与肾互为表里,而且都属于水脏。水脏之中阳气单独旺盛,就表示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应当在这两条经脉取下部的输穴。膀胱经的下部输穴名为束骨,肾经的输穴名为太溪。肾阴不足时也要泻治,这是因为阳邪同样旺盛;所以表里两经必须兼泻,之后才能遏制其势。阳明脏脉单独旺盛,是阳气因邪气而重重合并,应当泻阳补阴,取下部的输穴。阳明,就是足阳明胃经。阳明是十二经脉气血汇聚之处,并把气输布到三阳经;如果阳明脉单独旺盛,就是阳气因邪气而重重聚集在本脏,所以应当泻胃的阳气,补脾的阴气,并取下部的输穴。阳明经的输穴名为陷谷,太阴经的输穴名为太白。少阳脏脉单独旺盛,这是厥逆之气;阳跷脉前方突然隆起,应当取下部的输穴。少阳,就是足少阳胆经。胆经的病变与肝相连,其气容易上逆,所以少阳脉单独旺盛就是厥逆之气。但厥逆之气必然从足下开始,所以应当在阳跷脉前方观察。跷,指阳跷,归属于足太阳经的申脉穴。阳跷脉的前方属于少阳经;少阳气盛时,跷脉前方会突然隆起,所以应当取少阳经的下部输穴,穴名为临泣。“卒”与“猝”相同。“跷”有五种读音:跷、皎、乔、脚,以及“极虐切”的读音。少阳脉单独旺盛,是一阳太过。这是解释“单独旺盛”的含义,即一个脏的功能太过。举少阳为例,那么太阳、阳明脉单独旺盛,分别是三阳、二阳太过,也就可以知道了。一阳,就是少阳。太阴脏脉坚搏,是说脉沉伏而鼓动;应当仔细审察是否为真脏脉。五脏脉气都少,胃气也不和,这是三阴太过;应当治疗其下部输穴,补阳泻阴。太阴,就是足太阴脾经。“搏”是坚硬有力的意思,也就是所谓沉伏而鼓动。太阴脾脉本来贵在和缓,如今出现鼓动坚搏,类似真脏脉。如果真脏脉确实出现,就无法治疗,所以必须用心审察是否真正出现了真脏脉。如今太阴脏脉坚搏,就是太阴脉单独旺盛。太阴脉单独旺盛,那么五脏的脉气都会减少,胃气也不和,这是三阴太过。所以应当治疗其下部输穴,补足阳明经的陷谷穴,泻足太阴经的太白穴。二阴脉单独如啸,是少阴厥逆;阳气并聚于上部,四脏的脉象争相张大,气归于肾;应当治疗其经脉和络脉,泻阳补阴。二阴,就是足少阴肾经。“独啸”是单独炽盛的意思。啸是阳气发出的表现,阳气从阴中出来,相火向上炽盛,就形成少阴热厥;阳气并聚于上,所以心、肝、脾、肺四脏的脉象都争相张大,而脉气归于肾。所以称为“独啸”,应当治疗其表里经络,泻足太阳经,补足少阴经。太阳经的经穴名为昆仑,络穴名为飞扬;少阴经的经穴名为复溜,络穴名为大钟。一阴脉到来,是厥阴主治的病证;真气虚弱,厥逆之气停留迫近,发作时出白汗;应当调节饮食、调和药物,治疗取下部的输穴。一阴,就是足厥阴肝经。“至”就是脉气单独到来的意思。“治”是主治的意思。肝邪单独到来,真气必然虚弱;木火相互侵扰,所以心部会出现疼痛。厥气,就是逆乱之气。逆气不能散去,就会停留并迫近经脉。气虚不能固护肌表,就会在体表出白汗。调节饮食、调和药物,是要使二者配合得当。用针刺治疗时,取穴在下部输穴。厥阴经的输穴名为太冲。“调食和药”并不只适用于一条经脉;古代经文多有省略,应当领会其中的意思。此字音“渊”,指酸痛。太阳脏的脉象,表现为三阳之气,脉浮。少阳脏的脉象表现为一阳;一阳脏的脉象滑而不实。阳明脏的脉象大而浮。

(太阳之象三阳者,阳行于表,阳之极也,故脉浮于外。少阳之象一阳者,少阳为阳之里,阴之表,所谓半表半里,阳之微也,故虽滑不实。阳明虽太阳之里,而实少阳之表,比之滑而不实者,则大而浮矣。仲景曰:尺寸俱浮者,太阳受病也;尺寸俱长者,阳明受病也;尺寸俱弦者,少阳受病也。)太阴脏搏,言伏鼓也。(伏鼓者,沉伏而鼓击,即坚搏之谓。仲景曰:尺寸俱沉细者,太阴受病也。)二阴搏至,肾沉不浮也。(二阴,少阴肾经也。二阴搏而独至者,言肾但沉而不浮也。

仲景曰:尺寸俱沉者,少阴受病也;尺寸俱微缓者,厥阴受病也。)欲知寸口太过与不及,寸口之脉,中手短者,曰头痛;(寸口,气口也。短为阳不及,阳不及则阴凑之,故头痛。短者,短于下也。脉短于下,则邪并于上,故头痛。中,去声。)寸口脉中手长者,曰足胫痛;(长为阴不足,阴不足则阳凑之,故足胫痛。)寸口脉中手促上击者,曰肩背痛;(脉来急促而上部击手者,阳邪盛于上也,故为肩背痛。)

寸口脉沉而坚者,曰病在中;(沉为在里,坚为阴实,故病在中。)寸口脉浮而盛者,曰病在外;(浮为在表,盛为阳强,故病在外。)寸口脉沉而弱,曰寒热及疝瘕,少腹痛;(沉为阳虚,弱为阴虚,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故为寒热也。然沉弱之脉,多阴少阳,阴寒在下,故为疝为瘕,为少腹痛。瘕,积聚也。)

寸口脉沉而横,曰胁下有积,腹中有横积痛;(横,急数也。沉主在内,横主有积,故胁腹有积而痛。仲景曰:积者,脏病也,终不移;聚者,腑病也,发作有时,展转痛移,为可治。诸积大法,脉来细而附骨者,乃积也:寸口,积在胸中;微出寸口,积在喉中;关上,积在脐旁;上关上,积在心下;微下关,积在少腹;尺中,积在气冲;脉出左,积在左;脉出右,积在右;脉两出,积在中央,各以其部处之。)

寸口脉沉而喘,曰寒热。(喘,急促也。脉沉而喘,热在内也。热在内而为寒热,即“诸禁鼓栗,皆属于火”之谓。)脉盛滑坚者,曰病在外;(阳脉而坚,故病在外。)脉小实而坚者,病在内。(阴脉而坚,故病在内。)

脉小弱以涩,谓之久病;(小弱者气虚,涩者血少,气虚血少,久病而然。)脉滑浮而疾者,谓之新病。(滑而浮者,脉之阳也。阳脉而疾,邪之盛也。邪盛势张,是为新病。)脉急者,曰疝瘕少腹痛,(弦急者,阴邪盛,故为疝瘕少腹病。)脉滑曰风,(滑脉流利,阳也,风性动,亦阳也,故脉滑曰风。)脉涩曰痹,(涩为阴脉,血不足也,故当病痹。)缓而滑曰热中,(缓因胃热,滑以强阳,故病热中。夫缓为纵缓之状,非动之迟缓也。)盛而紧曰胀,(盛则中气滞,紧则邪有余,故为胀也。)臂多青脉曰脱血,(血脱则气去,气去则寒疑,疑泣则青黑,故臂见青色。言臂则他可知矣。)尺脉缓涩,谓之解 ,(尺主阴分,缓为气衰,涩为血少,故当病解 。解 者,困倦难状之名也。)安卧脉盛,谓之脱血,(凡脉盛者邪必盛,邪盛者卧必不安。今脉盛而卧安,知非气分阳邪,而为阴虚脱血也。此亦承尺脉而言,凡尺脉盛者多阴虚,故当脱血。)尺涩脉滑,谓之多汗,(谓尺肤涩而尺脉滑也。尺肤涩者,营血少也;尺脉滑者,阴火盛也。阳盛阴虚,故为多汗。)尺寒脉细,谓之后泄,(尺肤寒者,脾之阳衰,以脾主肌肉四肢也。尺脉细者,肾之阳衰,以肾主二阴下部也。脾肾虚寒,故为后泄。)

译太阳脉象表现为三阳,是因为阳气运行于体表,阳气达到极盛,所以脉浮在外。少阳脉象表现为一阳;少阳位于阳的里、阴的表,属于半表半里,是阳气初生而尚微,所以脉虽滑却不充实。阳明虽然在太阳的里部,实际上处于少阳的表部;与滑而不实的少阳脉相比,阳明脉就显得大而浮。仲景说:寸部、尺部的脉都浮,是太阳经受病。寸部、尺部的脉都长,是阳明经受病。寸部、尺部的脉都弦,是少阳经受病。太阴脏脉坚搏,是说脉沉伏而鼓动。“伏鼓”是沉伏而有鼓击感,也就是坚搏的意思。仲景说:寸部、尺部的脉都沉细,是太阴经受病。二阴脉搏动而单独到来,说明肾脉沉而不浮。二阴,就是少阴肾经。二阴脉坚搏而单独到来,是说肾脉只有沉象而没有浮象。仲景说:寸部、尺部的脉都沉,是少阴经受病。寸部、尺部的脉都微弱而缓和,是厥阴经受病。要知道寸口脉太过还是不及,若寸口脉按在手上显得短,就叫作头痛。寸口,就是气口。短表示阳气不足;阳气不足,阴气就会趋聚于上,所以出现头痛。所谓短,是指脉在下部短缺。脉在下部短缺,邪气就会聚集到上部,所以出现头痛。“中”字读去声。寸口脉按在手上显得长,就叫作足胫痛。长表示阴气不足;阴气不足,阳气就会趋聚于下,所以出现足部和小腿疼痛。寸口脉按在手上急促,并向上冲击指下,就叫作肩背痛。脉来急促,并且上部有冲击手指的感觉,说明阳邪盛于上部,所以出现肩背痛。寸口脉沉而坚硬,就叫作病在中部。沉主病在里,坚表示阴邪实,所以病在中部。寸口脉浮而旺盛,就叫作病在外部。浮主病在表,盛表示阳气强,所以病在外部。寸口脉沉而弱,叫作寒热交错以及疝、瘕,并有小腹疼痛。沉表示阳气虚,弱表示阴气虚;阳气虚就会外感寒,阴气虚就会内生热,所以出现寒热。但沉弱之脉多阴少阳,阴寒停留在下部,所以会形成疝、瘕,并出现小腹疼痛。“瘕”就是积聚。寸口脉沉而横,叫作胁下有积聚,腹中有横向的积块并疼痛。“横”是急促而数快的意思。沉主病在内部,横主有积聚,所以胁部和腹部有积聚并疼痛。仲景说:积是脏病,始终固定不移动。聚是腑病,发作有一定时候,疼痛辗转移动,这种情况可以治疗。诊察各种积病的一般方法是:脉来细而贴近骨,便是积。寸口部有这种脉,说明积在胸中。脉象稍稍越出寸口,说明积在喉中。关部以上出现这种脉,说明积在肚脐旁。关部之上再向上出现这种脉,说明积在心下。脉象稍稍下移至关部以下,说明积在小腹。尺部出现这种脉,说明积在气冲部位。脉象从左侧出现,积聚病就在左侧;脉象从右侧出现,积聚病就在右侧;脉象从两侧出现,积聚病就在中央,应分别根据脉象所在部位来判断。寸口脉沉而兼有喘促,叫作寒热。喘,就是呼吸急促。脉沉而喘,说明热邪在体内。热在体内却表现为寒热往来,这就是所谓各种拘禁、鼓颤、战栗都属于火邪。脉象盛大、滑利而坚硬,叫作病在外;这是因为属于阳脉而且坚硬,所以病在体外。脉象细小、充实而坚硬,病在内。这是因为属于阴脉而且坚硬,所以病在体内。脉象细小、无力而涩,称为久病;脉小而弱表示气虚,脉涩表示血少;气虚血少,是久病形成的情况。脉象滑、浮而快,称为新病。滑而浮,是阳脉的表现。阳脉而且脉快,表示邪气旺盛。邪气旺盛,病势正盛,所以是新病。脉象急促,叫作疝瘕和少腹疼痛。脉滑,叫作风。脉涩,叫作痹。脉缓而滑,叫作热中。这里的缓,是松弛舒缓的状态,不是脉搏跳动迟缓。脉盛而紧,叫作胀。手臂上青色脉络很多,叫作脱血。这里说手臂,身体其他部位也可以由此类推。尺脉缓而涩,称为[缺字]。[缺字],是形容身体困倦难受的名称。能够安静躺卧而脉象盛大,称为脱血。通常脉盛表示邪气必然旺盛,邪气旺盛就一定不能安睡。现在脉盛却能安卧,可知不是气分的阳邪,而是阴虚脱血。这也是承接尺脉来说的;凡是尺脉盛大的,多属阴虚,所以应当是脱血。尺部皮肤涩而尺脉滑,称为多汗。尺部皮肤涩,表示营血不足;尺脉滑,表示阴火旺盛。阳气旺盛而阴液不足,所以多汗。尺部皮肤寒冷而脉细,称为后泄。尺部皮肤寒冷,说明脾阳衰弱,因为脾主管肌肉和四肢。尺脉细,说明肾阳衰弱,因为肾主管前后二阴和下部。脾肾虚寒,所以发生后泄。

脉尺粗常热者,谓之热中。(尺粗为真阴不足,常热为阴火有余,故谓之热中也。)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见色者,望其容貌之五色也;按脉者,切其寸口之阴阳也;问病者,问其所病之缘由也。知是三者,则曰明、曰神、曰工而诊法尽矣。)夫色脉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也,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此言色、脉、形、肉,皆当详察。在色可望,在脉可按,其于形肉,则当验于尺之皮肤。盖以尺之皮肤,诊时必见,验于此而形肉之盛衰概可知矣。夫有诸中必形诸外,故色之与脉,脉之与形肉,亦犹桴鼓影响之相应,本末根叶之候不相失也。三者皆当参合,故知三则神且明矣。桴,击鼓槌也。桴,孚、浮二音。)色青者其脉弦也,赤者其脉钩也,黄者其脉代也,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其相胜之脉,则死矣;得其相生之脉,则病已矣。(不得其脉,言不得其合色之正脉也。相胜之脉,如青色得毛脉,以金克木之类是也。相生之脉,如青色得石脉,以水生木之类是也。)五脏之所生,变化之病形,先定其五色、五脉之应,其病乃可别也。色、脉已定,调其脉之缓、急、大、小、滑、涩,而病变定矣。(缓、急以至数言,小、大、滑、涩以形体言。滑,不涩也,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涩,不滑也,虚细而迟,往来觉难,如雨沾沙,如刀刮竹。六者相为对待,调此六者,则病变可以定矣。此以缓、急、大、小、滑、涩而定病变,总诸脉之纲领也。后世诸医论疾微有不同者,又当参互,然必宗越人、仲景为主。夫浮为阳为表,诊为风为虚;沉为阴为里,诊为湿为实;迟为在脏,为寒为冷;数为在腑,为热为燥;滑为血有余,涩为气独滞,似亦得矣。殊不知其浮为在表,则散、大而芤可类也;沉而在里,则细、小而伏可类也;迟者为寒,则徐,缓、涩、结之属可类也;数者为热,则洪、滑、疾、促之属可类也;虚者为不足,则短、濡、微、弱之属可类也;实者为有余,则弦、紧、动、革之属可类也。此其大概,人所易知者。即此六者之中,复有大相悬绝之要,则人多不能识也。夫浮为表矣,而凡阴虚者脉必浮而无力,是浮不可以概言表,可升散乎?沉为里矣,而凡表邪初感之甚者,阴寒束于皮毛,阳气不能外达,则脉必先见沉紧,是沉不可以概言里,可攻内乎?迟为寒矣,而伤寒初退,余热未清,脉多迟滑,是迟不可以概言寒,可温中乎?数为热矣,而凡虚损之候阴阳俱亏,气血败乱者,脉必急数,愈数者愈虚,愈虚者愈数,是数不可以概言热,可寒凉乎?微、细类虚矣,而痛极壅闭者脉多伏匿,是伏不可以概言虚,可骤补乎?洪、弦类实矣,而真阴大亏者必关格倍常,是强不可以概言实,可消伐乎?夫如是者,于纲领之中,复有大纲领者存焉。设不能以四诊相参,而欲孟浪任意,则未有不覆人于反掌间者,此脉道之所以难言,毫厘不可不辨也。)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此正本末根叶之义也。以尺寸言,则尺为根本,寸为枝叶;以脉色言,脉为根本,色为枝叶。故善调尺者不待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也。然必能兼合三者而参行之,更为本末皆得而万无一失,斯足称为上工,而十可全其九;若知二知一者,不过中下之材,故所全者亦惟六七而已。)调其尺,言其病,从外知内,审其尺之缓、急、大、小、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寸口之脉,由尺达寸,故但诊尺部之脉,其内可知。通身形体,难以尽见,然肉之盛衰,必形于腕后,故但察尺部之肉,其外可知。是以独调其尺而病形定矣。)

视人之目窠上微痈,如新卧起伏,其颈脉动,时咳,按其手足上, 而不起者,风水肤胀也。(目窠,目下卧蚕处也。痈,壅也,即新起微肿状。颈脉,人迎脉也。 而不起,按之有窝也。是即风水肤胀之外候。

窠,间科。痈,去声。 ,音夭。)尺肤滑,其淖泽者,风也。(阳受风气,故病风者尺肤滑而淖泽也。)

译尺脉粗大而经常发热,称为热中。尺脉粗大表示真阴不足,经常发热表示阴火有余,所以称为热中。观察面色就能知道病情,称为明;按诊脉象就能知道病情,称为神;询问病情就能知道病变所在,称为工。观察面色,是观察面部容貌所呈现的五种颜色;按诊脉象,是切按寸口的阴阳脉象;询问病情,是询问所患疾病的缘由。掌握这三方面,就可以称为明、神、工,诊断的方法也就完备了。面色、脉象和尺部的情况彼此相应,就像鼓槌击鼓与声音、影子与形体那样相应,不能互相违背。这也是根本与末梢、根与叶显现征候的关系,所以根死了,叶就会枯萎。面色、脉象、形体和肌肉也不能互相违背;只了解其中一项,称为工;了解两项,称为神;三项都了解,才称得上既神妙又明察。这里说的是面色、脉象、形体和肌肉都应当仔细观察。面色可以通过望诊观察,脉象可以通过按诊了解;至于形体和肌肉,就应当从尺部的皮肤上进行验察。因为诊察时必然能看到尺部皮肤,从这里观察,就大体可以知道形体和肌肉的盛衰。体内有病,必然会在外表显现出来,所以面色与脉象、脉象与形体肌肉之间,也像鼓槌和鼓声、形体和影子一样相互对应,根本与末梢、根与叶的征候不会相互违背。这三方面都应当综合参看,所以三方面都了解,就称得上神妙而且明察。桴,是击鼓的槌子。“桴”有孚、浮两种读音。面色青,脉象应当是弦脉;面色赤,脉象应当是钩脉;面色黄,脉象应当是代脉;面色白,脉象应当是毛脉;面色黑,脉象应当是石脉。看到相应面色却没有相应脉象,反而出现克制该面色所属五行的脉象,就会死亡;如果出现生助该面色所属五行的脉象,病就会痊愈。所谓没有得到相应脉象,是说没有得到与面色相合的正常脉象。所谓相胜之脉,例如面色青而出现毛脉,就是金克木这一类情况。所谓相生之脉,例如面色青而出现石脉,就是水生木这一类情况。五脏所产生的各种疾病及其变化形态,必须先确定五色、五脉之间的对应关系,才能辨别病情。面色和脉象确定以后,再考察脉象的缓、急、大、小、滑、涩,病情的变化就可以确定了。缓、急是从脉搏快慢来说的,大、小、滑、涩是从脉象形态来说的。滑,就是不涩,脉来流利,好像圆盘上的珠子滚动;涩,就是不滑,脉象虚细而迟缓,往来艰涩,仿佛雨水沾在沙上,又像刀刮竹子。这六种脉象彼此相对;考察这六者,病情变化就可以确定了。用缓、急、大、小、滑、涩来确定病情变化,这是总括各种脉象的纲领。后世各医家论述疾病,细节上略有不同,还应相互参照,但必须以扁鹊、张仲景的学说为主。浮脉属阳、属表,诊断多为风邪或虚证;沉脉属阴、属里,诊断多为湿邪或实证;迟脉表示病在脏,属于寒、冷;数脉表示病在腑,属于热、燥;滑脉表示血有余,涩脉表示气单独壅滞,这样说似乎也有道理。但不知道浮脉既可表示在表,散、大、芤等脉也可以归入这一类;沉脉既可表示在里,细、小、伏等脉也可以归入这一类;迟脉表示寒,徐、缓、涩、结等脉也可以归入这一类;数脉表示热,洪、滑、疾、促等脉也可以归入这一类;虚脉表示不足,短、濡、微、弱等脉也可以归入这一类;实脉表示有余,弦、紧、动、革等脉也可以归入这一类。这些是大致情况,也是人们容易了解的。即使在这六类脉象中,还有极其重要而差别很大的情况,很多人却不能辨识。浮脉属于表证,但凡阴虚的人脉象必然浮而无力,因此浮脉不能一概说成表证,难道可以用升提、发散的方法吗?沉脉属于里证,但凡表邪初感而病势很重的人,阴寒束缚于皮毛,阳气不能向外通达,脉象必先表现为沉紧,因此沉脉不能一概说成里证,难道可以攻治内里吗?迟脉属于寒证,但伤寒初退、余热尚未清除时,脉象多迟而滑,因此迟脉不能一概说成寒证,难道可以温暖中焦吗?数脉属于热证,但凡虚损之证、阴阳都亏虚而气血败乱的人,脉象必然急而数;脉越数就越虚,越虚就越数。因此数脉不能一概说成热证,难道可以使用寒凉药吗?微脉、细脉类似虚证,但疼痛极重、气机壅闭的人脉象多伏藏难见,因此伏脉不能一概说成虚证,难道可以突然进补吗?洪脉、弦脉类似实证,但真阴严重亏损的人必然出现关格,脉象强盛异常,因此强脉不能一概说成实证,难道可以攻伐消除吗?像这样的情况,在一般纲领之中,还存在更重要的纲领。如果不能把望、闻、问、切四诊相互参照,却想轻率地任意诊断,那么没有不在顷刻之间误害病人的。这就是脉理难以简单说明的原因,细微差别一点也不能不辨清。脉急,尺部皮肤也紧急;脉缓,尺部皮肤也舒缓;脉小,尺部皮肤也瘦减而少气;脉大,尺部皮肤也隆起鼓胀;脉滑,尺部皮肤也滑;脉涩,尺部皮肤也涩。所有这些变化都有轻微和严重的不同。因此,善于诊察尺部的,不必等待诊察寸部;善于诊察脉象的,不必等待观察面色;能够把这些方面综合起来运用的,可以称为上工。上工诊治十人能治好九人;运用其中两项的,是中工,中工十人能治好七人;只运用一项的,是下工,下工十人能治好六人。这正是根本与末梢、根与叶的意义。以尺寸脉来说,尺部是根本,寸部是枝叶;以脉象和面色来说,脉象是根本,面色是枝叶。所以善于诊察尺部的,不必等待诊察寸部;善于诊察脉象的,不必等待观察面色。但必须能够把三方面兼收并察、相互参照,才能使根本和末梢都得到把握,万无一失,这样才足以称为上工,并且十人中能治好九人;如果只了解两项或一项,不过是中工、下工一类的人才,所以能治好的也只有六七人而已。诊察尺部,就是说明病情;从外部可以了解内部。仔细观察尺部的缓、急、大、小、滑、涩,以及肌肉的坚实、脆弱,病情形态就可以确定。寸口脉从尺部延伸到寸部,所以只诊察尺部的脉象,就可以知道内部情况。全身形体难以全部看清,但肌肉的盛衰一定会在腕后显现,所以只观察尺部的肌肉,就可以了解外部情况。因此单独诊察尺部,就可以确定病情形态。观察人的眼眶上方略微肿起,像刚睡醒时的样子;颈部人迎脉搏动,时时咳嗽;按压他的手足上部,皮肤凹陷而不能立即恢复,这是风水导致的皮肤胀。目窠,就是眼睛下面像卧蚕的部位。“痈”是壅塞的意思,也就是刚刚出现的轻微肿胀。颈脉,就是人迎脉。“不起”,是指按下去有凹陷。这些就是风水、皮肤胀在体外表现出的征候。“窠”读作“间科”二音。“痈”读去声。原文此处字形缺失,读音标注不完整。尺部皮肤滑润而有水湿光泽,是风邪所致。阳气受到风邪侵袭,所以患风病时尺部皮肤滑而湿润。

尺肉弱者,解 安卧;脱肉者,寒热不治。(尺肉弱者,肌必消瘦。肉瘦阴虚,当为解 。解 者,身体困倦,故欲安卧。无邪而脱肉寒热者,真阴败也,故不治。)尺肤滑而泽脂者,风也。(泽脂,即前淖泽之谓。风者阳气,阳在肌肤,故滑而泽脂。)尺肤涩者,风痹也。(尺肤涩者血少,血不能营,故为风痹。)尺肤粗如枯鱼之鳞者,水 饮也。(如枯鱼之鳞,干涩甚也。以脾土衰而肌肉消,水得乘之,是为 饮。 、溢同。)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肤热者,其身必热,脉盛躁者,阳邪有余,故当为温病。若脉虽盛而兼滑者,是脉已不躁而正气将复,故不久当愈。出,渐愈之谓。)尺肤寒,其脉小者泄,少气。(肤寒脉小,阳气衰也,故为泄,为少气。)尺肤炬然,先热后寒者,寒热也。尺肤先寒久大之而热者,亦寒热也。(炬然,火热貌。

或先热而后寒,或先寒而后热,皆寒热往来之候。)肘所独热者,腰以上热,手所独热者,腰以下热;(肘,臂膊之节也。一曰曲池以上为肘。肘在上,手在下,故肘应腰上,手应腰下也。)肘前独热者,膺前热;肘后独热者,肩背热。(肘前,内廉也,手三阴之所行,故应于膺前。肘后,外廉也,手太阳之所行。故应于肩背。)臂中独热者,腰腹热;(肘下为臂,臂在下,故应腰腹。)肘后粗以下三四寸热者,肠中有虫。

译尺部肌肉虚弱,属于[缺字],却能安卧;肌肉脱落消瘦,又有寒热往来,不能治疗。尺部肌肉虚弱,肌肉一定消瘦。肌肉消瘦而阴虚,应当是[缺字]。[缺字]就是身体困倦,所以想要安静躺卧。没有外邪却出现肌肉脱落、寒热往来,是因为真阴败坏,所以无法治疗。尺部皮肤滑润,并且像油脂一样有光泽,是风邪所致。所谓有油脂般的光泽,就是前面所说的湿润有光泽。风属于阳气,阳气在肌肤,所以肌肤滑润而有脂泽。尺部皮肤粗涩,是风痹病。尺部皮肤粗涩,是因为血少,血不能濡养肌肤,所以形成风痹。尺部皮肤粗糙得像枯鱼鳞,是水饮病。像枯鱼鳞一样,是说干燥粗涩得很厉害。这是因为脾土衰弱,肌肉消瘦,水邪便乘虚而入,因而成为水饮病。“溢”与此义相同。尺部皮肤热得厉害,脉象盛而躁动,是温病;脉象虽盛而兼滑,是病将要好转。尺部皮肤发热,身体必然也发热;脉象盛而躁动,是阳邪有余,所以应当属于温病。如果脉象虽然盛而兼有滑象,说明脉已不再躁动,正气将要恢复,所以不久就会痊愈。这里所说的“出”,是指病势逐渐好转。尺部皮肤寒冷,脉象细小,是泄泻、少气。皮肤寒冷而脉象细小,是阳气衰弱,所以会出现泄泻和少气。尺部皮肤灼热,先热后寒,是寒热往来。尺部皮肤先冷,过了很久又变大而发热,也属于寒热往来。“炬然”,是像火一样灼热的样子。有时先发热后发冷,有时先发冷后发热,都是寒热往来的征候。只有肘部发热,是腰部以上发热;只有手部发热,是腰部以下发热。肘,是手臂的关节。另一种说法是,曲池穴以上的部位称为肘。肘在上方,手在下方,所以肘部对应腰部以上,手部对应腰部以下。只有肘前发热,是胸膺前部发热。只有肘后发热,是肩背部发热。肘前是上肢内侧,手三阴经脉循行于此,所以对应胸膺前部。肘后是上肢外侧,手太阳经脉循行于此。所以对应肩背部。只有手臂中部发热,是腰腹部发热。肘以下称为手臂,手臂在下方,所以对应腰腹部。肘后隆起部以下三四寸的地方发热,是肠中有虫。

(肘后粗以下三四寸,谓三里以下,内关以上之所,此阴分也。阴分有热,故应肠中有虫。)掌中热者,腹中热;掌中寒者,腹中寒。(掌中者,三阴之所聚,故或热或寒,皆应于腹中。)鱼上白肉有青血脉者,胃中有寒。(鱼上脉青,胃之寒也。)尺炬然热,人迎大者,当夺血。尺坚大,脉小甚,少气, 有加,立死。(尺炬然热,火在阴也,人迎大者,阳之胜也,故当失血。若尺肤坚大,而脉则小甚,形有余而气衰少也。阴虚既极,而烦 再加,故当立死。 ,美本切。)脉之缓、急、大、小、滑、涩之病形,五脏之病变也。(六者为脉之提纲,五脏之病变系焉。)心脉急甚者为螈 ,微急为心痛引背,食不下;(急者,弦之类。急主风寒,心主血脉,故心脉急甚,则为螈 。筋脉引急曰螈,弛张曰 。弦急之脉多主痛,故微急为心痛引背。心胸有邪,食当不下也。大抵弦急之脉,当为此等病,故急甚亦可为心痛,微急亦可为螈 ,学人当因理活变可也。)缓甚为狂笑,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心气热则脉纵缓,故神散而为狂笑,心在声为笑也。若微缓则为伏梁,在心下,而能升能降,及时而唾血。此皆心脏之不清也。)大甚为喉 ,微大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心脉大甚,心火上炎也,故喉中 然有声;若其微大而为心痹引背,善泪出者,以手少阴之脉挟咽喉,连目系也。 ,音介。痹,音秘。)小甚为善哕,微小为消瘅;(心脉小甚,则阳气虚而胃上寒,故善哕。若其微小,亦为血脉枯少,故病消瘅。消瘅者,肌肤消瘦也。哕,于决切。瘅,音丹。)滑甚为善渴,微滑为心疝引脐,小腹鸣;(心脉滑甚则血热,血热则燥,故当为渴。若其微滑,则热在于下,当病心疝而引脐腹。心为牡脏,小肠为之使,故小腹当有形也。)涩甚为喑,微涩为血溢、维厥、耳鸣、颠疾。(心脉涩甚,则血气滞于上,声由阳发,滞则为喑也。微涩为血溢,涩当伤血也。维厥者,四维厥逆也,以四肢为诸阳之本,而血衰气滞也。为耳鸣、为颠疾者,心亦开窍于耳,心虚则神乱也,喑,音音,声哑也。)肺脉急甚为颠疾,微急为肺寒热,怠惰,咳,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肺脉急甚,风邪胜也,木反乘金,故主颠疾。若其微急,亦以风寒有余,因而致热,故为寒热、怠惰等病。)缓甚为多汗,微缓为痿 ,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肺脉缓甚者皮毛不固,故表虚而多汗。若其微缓而为痿 ,偏风,头下汗出,亦以阳邪在阴也。)大甚为胫肿,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日光;(肺脉大甚者,心火烁肺,真阴必涸,故为胫肿。

译肘后隆起部以下三四寸,是指足三里以下、内关以上的部位;这是阴分。阴分有热,所以相应地表现为肠中有虫。手掌心发热,是腹中发热。手掌心发冷,是腹中发冷。手掌心是三阴经脉聚集的地方,所以无论发热还是发冷,都对应腹中。大鱼际上方的白色肌肉中出现青色血脉,是胃中有寒。大鱼际上的血脉呈青色,是胃寒的表现。尺部灼热如火,而人迎脉大,应当失血。尺部坚硬而大,脉象却极细小,气少;如果【缺字】再加重,就会立即死亡。尺部灼热如火,是阴分有火;人迎脉大,是阳气偏盛,所以应当发生失血。如果尺部皮肤坚硬而大,而脉象却极其细小,就是形体似有余而气已经衰少。阴虚已经到了极点,如果【缺字】再加重,所以会立即死亡。【缺字】(“”字,音“美本切”。) 脉象的迟缓、急促、洪大、细小、滑利、涩滞等病理表现,是五脏病变的反映。这六种脉象是脉诊的纲领,五脏的病变都与它们相关。心脉急促得很厉害,表现为【术语缺字】;脉象轻微急促,是心痛牵引到背部,吃不下东西。所谓“急”,属于弦脉一类。脉象急促主风寒,心主管血脉,所以心脉急促严重,就会出现【术语缺字】。筋脉牵引拘急叫作【术语缺字】;筋脉松弛、张弛失常叫作【术语缺字】。弦急脉多主疼痛,所以脉象轻微急促会表现为心痛牵引到背部。心胸有邪气,所以食物应当不能下咽。大体说来,弦急脉应当主这类疾病,所以脉急得厉害也可能表现为心痛,脉稍急也可能表现为【术语缺字】;学习者应根据医理灵活变通。脉象缓得厉害,表现为狂笑;脉象只是稍微缓慢,则表现为伏梁,病位在心下,能够上下移动,并且有时吐血。(心气有热,脉就会舒缓而弛纵,所以神志涣散而狂笑;心在声音方面表现为笑。) 如果脉象只是稍微缓慢,就会形成伏梁,位于心下,而且能够上升或下降,并且有时吐血。这些都是心脏之气不清纯的表现。) 脉象大得厉害,表现为喉[缺字];脉象只是稍微大一些,则表现为心痹牵引到背部,并且容易流泪。(心脉大得厉害,是心火向上炽盛,所以喉中[缺字]然有声音;如果脉象只是稍微大一些而表现为心痹牵引背部、容易流泪,是因为手少阴心经的经脉夹着咽喉,并且连接着眼系。[缺字],读音同“介”。“痹”字,读音同“秘”。) 心脉细小得很厉害,容易呃逆;脉象稍微细小,是消瘅。心脉极细小,是阳气虚弱、胃中上部有寒,所以容易呃逆。如果脉象只是稍微细小,也是因为血脉枯少,所以患消瘅。消瘅,就是肌肤消瘦。“哕”字,读音取“于决切”。“瘅”字,读作“丹”。心脉滑利得很厉害,容易口渴;脉象稍微滑利,是心疝牵引脐部,小腹鸣响。心脉滑利得很厉害,是血热;血热就会燥,所以会口渴。如果脉象只是稍微滑利,就是热在下部,应当患心疝,疼痛牵引到脐腹。心属于阳脏,小肠是心的使者,所以小腹应当出现病变。心脉涩滞得很厉害,是失音;脉象稍微涩滞,是血溢、四肢厥冷、耳鸣和癫病。心脉涩滞严重,是血气滞留在上部;声音由阳气发出,气血滞留就会失音。脉象稍微涩滞会出现血溢,因为涩脉应当表示血液受损。维厥,是四肢厥冷逆冷;四肢是诸阳之本,这是由于血衰少、气血运行不畅。之所以会耳鸣、患癫病,是因为心也以耳为窍,心气虚就会神志紊乱。“喑”读作“音”,意思是声音嘶哑。肺脉急促得很厉害,是癫病;脉象稍微急促,是肺寒热、倦怠懒动、咳嗽、咯血,疼痛牵引腰背胸部,或者鼻息肉导致鼻腔不通。肺脉急促严重,是风邪偏盛;木邪反过来乘袭肺金,所以主癫病。如果脉象只是稍微急促,也是风寒有余,因而郁而化热,所以出现寒热、倦怠等病。肺脉迟缓得很厉害,是多汗;脉象稍微迟缓,是痿【缺字】、偏风,头部以下汗出不止。肺脉极其迟缓,是皮毛腠理不固,所以表气虚而多汗。如果脉象只是稍微迟缓而出现痿【缺字】、偏风、头部以下汗出不止,也是因为阳邪在阴分。肺脉洪大得很厉害,是小腿肿;脉象稍微洪大,是肺痹牵引胸背,起身时厌恶阳光。肺脉极其洪大

若其微大,亦由肺热,故为肺痹引胸背。肺痹者,烦满喘而呕也。起畏日光,以气分火甚而阴精衰也。)小甚为泄,微小为消瘅;(肺脉小甚,则阳气虚而腑不固,病当为泄。若其微小,亦以金衰,金衰则水弱,故为消瘅。)滑甚为息贲上气,微滑为上下出血;(肺脉滑甚者气血皆实热,故为息贲上气。息贲,喘急也。若其微滑,亦为上下出血。上言口鼻,下言二阴也。贲,音奔。)涩甚为呕血,微涩为鼠 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酸矣。(涩脉因于伤血,肺在上焦,故涩甚当为呕血。若其微涩,气当有滞,故为鼠 在颈腋间。气滞则阳病,血伤则阴虚,故下不胜其上,而足膝当酸软也。)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为肥气,在胁下若覆杯;(肝脉急甚,肝气强也。肝强者多怒少喜,故言多嗔恶也。若其微急,亦以木邪伤土,故为肥气在胁下。胁下者,肝之经也,肥气者,肝之积也,当在左。)缓甚为善呕,微缓为水瘕痹也;(缓为脾脉,以肝脉而缓甚,木土相克也,故善呕。若微缓而为水瘕,为痹者,皆土为木制,不能营运而然。水瘕,水积也。)大甚为内痈,善呕气,微大为肝痹、阴缩,咳引小腹;(肝脉大甚,肝火甚也。木火交炽,故为内痈;血热不藏,故为呕衄。若其微大而为肝痹,为阴缩,为咳引小腹,皆以火在阴分也。衄,泥六切,鼻血也。)小甚为多饮。微小为消瘅;(肝藏血,肝脉小甚,则血少而渴,故多饮。若其微小,亦以阴虚血燥而为消瘅也。)滑甚为 疝,微滑为遗溺;(肝脉滑甚者,热壅于经,故为 疝,若其微滑而为遗溺,以肝火在下而疏泄不禁也。)涩甚为溢饮,微涩为螈挛、筋痹。(脾脉涩甚,血气衰滞也。肝木不足,土反乘之,故湿溢肢体,是为溢饮,若其微涩而为螈挛,为筋痹,皆血不足以养筋也。螈,翅、系二音。挛,音栾。筋急缩也。)脾脉急甚为螈 ,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脾脉急甚,木乘土也。脾主肢体,而风气客之,故为螈 。若其微急,亦为肝邪侮脾,则脾不能运而膈食还出,土不制水而复多涎沫也。)缓甚为痿厥,微缓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无病;(脾脉宜缓,而缓甚则热。脾主肌肉四肢,故脾热则为肉痿及为厥逆。若微缓而为风痿、四肢不用者,以土弱则木生风也,亦曰脾风痿。弱在经而脏无恙,故心慧然若无病。)大甚为击仆,微大为疝气,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脾主中气,脾脉大甚为阳极,阳极则阴脱,故如击而仆地。若其微大为疝气,以湿热在经,而前阴为太阴、阳明之所合也。腹里大者,以脓血在肠胃之外,亦脾气壅滞所致。

译,是心火灼伤肺脏,真阴必然枯竭,所以出现小腿肿。如果脉象只是稍微洪大,也是由于肺热,所以出现肺痹牵引胸背。肺痹,就是烦闷胀满、喘息、呕吐。起身时害怕阳光,是因为气分的火太盛而阴精衰少。肺脉细小得很厉害,是泄泻;脉象稍微细小,是消瘅。肺脉极其细小,是阳气虚弱、腑气不固,所以会泄泻。如果脉象只是稍微细小,也是因为肺金衰弱;肺金衰弱,水气也弱,所以形成消瘅。肺脉滑利得很厉害,是息贲、上气;脉象稍微滑利,是上部和下部出血。肺脉极其滑利,是气血都实热,所以出现息贲、上气。息贲,就是喘息急促。如果脉象只是稍微滑利,也会出现上下出血。上部是指口鼻,下部是指前后二阴。“贲”读作“奔”。肺脉涩滞得很厉害,是呕血;脉象稍微涩滞,是颈部与腋下之间生鼠【缺字】,下部不能胜任上部,因而会经常感到酸软。涩脉是由于血液受损;肺在上焦,所以涩脉严重应当出现呕血。如果脉象只是稍微涩滞,气就应当有阻滞,所以会在颈部与腋下之间生鼠【缺字】。气滞就会使阳气受病,血伤就会使阴气虚弱,所以身体下部不能胜任上部,足膝应当酸软。肝脉急促得很厉害,是说话恶毒;脉象稍微急促,是肥气,在胁下,形状像倒扣的杯子。肝脉急促严重,是肝气强盛。肝气强盛的人多怒少喜,所以说话多带嗔怒和厌恶。如果脉象只是稍微急促,也是木邪损伤脾土,所以在胁下形成肥气。胁下是肝经循行的部位;肥气是肝的积聚,应当位于左侧。肝脉迟缓得很厉害,容易呕吐;脉象稍微迟缓,是水瘕和痹病。迟缓是脾脉的特点,肝脉却迟缓严重,是木土相克,所以容易呕吐。如果脉象只是稍微迟缓而形成水瘕、出现痹病,都是脾土受肝木制约、不能正常运化所致。水瘕,就是水液积聚。肝脉洪大得很厉害,是内痈,容易呕吐气逆;脉象稍微洪大,是肝痹、阴器收缩,咳嗽时牵引小腹。肝脉极其洪大,是肝火很盛。木火交相炽盛,所以形成内痈。血热而不能藏摄,所以会呕血、鼻出血。如果脉象只是稍微洪大而出现肝痹、阴器收缩、咳嗽牵引小腹,都是因为火在阴分。“衄”读作“泥六切”,意思是鼻出血。肝脉细小得很厉害,会多饮水。脉象稍微细小,是消瘅。肝藏血,肝脉极其细小,是血少而口渴,所以多饮水。如果脉象只是稍微细小,也是因为阴虚血燥而形成消瘅。肝脉滑利得很厉害,是【缺字】疝;脉象稍微滑利,是遗尿。肝脉滑利严重,是热邪壅滞在经脉,所以形成【缺字】疝;如果脉象只是稍微滑利而出现遗尿,是因为肝火在下部,疏泄失控。脾脉涩得厉害,主水湿泛溢;脉象略涩,主筋脉拘挛、筋痹。脾脉涩得厉害,是血气衰少而运行不畅。肝木不足,反被脾土乘制,所以湿气泛溢到四肢;这叫溢饮。脉象略涩而出现筋脉拘挛、筋痹,都是血不足以濡养筋脉所致。“螈”有“翅”“系”两个读音。“挛”读作“栾”。意思是筋脉拘急、收缩。脾脉急得厉害,主筋脉拘挛〔原文“螈”后疑脱字〕;脉象略急,主胸膈部病变,饮食进入后又反吐出来,随后吐出涎沫。脾脉急得厉害,是肝木乘制脾土。脾主四肢,风邪侵入,所以出现筋脉拘挛〔原文末字疑脱〕。脉象略急,也是肝邪欺侮脾土,使脾不能运化,食物停在胸膈又吐出;脾土不能制约水液,因而涎沫增多。脉缓得厉害,主痿病和厥逆;脉象略缓,主风痿,四肢不能活动,但心神清楚,好像没有病一样。脾脉本应和缓,但缓得过度就属于热。脾主肌肉和四肢,所以脾有热就会出现肌肉痿弱和厥逆。若脉象略缓而出现风痿、四肢不能活动,是因为脾土虚弱,肝木便生风;也称为脾风痿。病变只在经脉,脏腑尚未受损,所以心神清楚,似乎没有病。脉大得厉害,主突然仆倒;脉象略大,主疝气,腹中胀大,并有脓血积存在肠胃之外。脾主中焦之气,脾脉大得厉害,是阳气达到极盛;阳极则阴气脱失,所以会像受到打击一样仆倒。若脉象略大而出现疝气,是湿热停留在经脉;前阴又是足太阴、足阳明经脉会合之处。腹中胀大,是因为脓血积存在肠胃之外,也是脾气壅滞造成的

)

译。

小甚为寒热,微小为消瘅;(脾脉小者,以中焦之阳气不足,故甚则为寒热,而微则为消瘅。)滑甚为 癃,微滑为虫毒 蝎,腹热;(脾脉滑甚,太阴实热也。太阴合宗筋,故为 癃疝。若其微滑,湿热在脾,湿热熏蒸,故生诸虫及为腹热。 、蛔同。)

涩甚为肠 ,微涩为内 ,多下脓血。(脾脉涩甚而为肠 ,微涩而为内 及多下脓血者,以涩为气滞血伤,而足太阴之别入络肠胃也。肠 、内 ,远近之分耳,一曰下肿病,盖即疝漏之属。)肾脉急甚为骨癫疾,微急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肾脉急甚者,风寒在肾。肾主骨,故为骨癫疾。若微急而为沉厥、足不收者,寒邪在经也。为奔豚者,寒邪在脏也。为不得前后者,寒邪在阴也。按,肾之积曰奔豚,当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突然。)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肾脉缓甚者阴不足,故为折脊,以足少阴脉贯脊循脊内也。若其微缓,肾气亦亏,肾亏则命门气衰,下焦不化,下不化则复而上出,故病为洞而食入还出也。)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以下至小腹, 然,上至胃脘,死不治;(肾脉大甚,水亏火王也,故为阴痿。若其微大,肾阴亦虚,阴虚则不化,不化则气停水积而为石水。若至胃脘,则水邪甚极,反乘土脏,泛滥无制,故死不治。 ,重坠也,音垂。)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肾脉小甚则元阳下衰,故为洞泄。若其微小,真气亦亏,故为消瘅。按,五脏俱有消瘅,心肺肝三脏专指阴血而言,脾与肾则兼阳气言之,可见阴阳互倚,未有此伤而彼能独全者也。)滑甚为癃,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肾脉滑甚,阴火盛也,故为癃 。癃,膀胱不利也。

,疝也。若其微滑,亦由火王,火王则阴虚,故骨痿不能起,起则目暗无所见。)涩甚为大痈,微涩为不月,沉痔。(肾脉涩者为精伤,为血少,为气滞,故甚则为大痈,微则为不月,为沉痔。)病有六变:诸急者多寒,(急者,弦紧之谓。脉浮而紧者,名曰弦也。紧则为寒,紧则阴气胜,故凡紧急之脉多风寒,而气化从乎肝也。)缓者多热,(缓者,纵缓之状,非迟缓之谓。缓则阳气长,胃气有余,故凡纵缓之脉多中热,而气化从乎脾胃也。)大者多气少血,(大为阳有余,阳盛则阴衰,故多气少血。若脉浮大者,气实血虚也,故脉之大者多浮阳,而气化从乎心也。

)小者血气皆少,(小者,近于微细,在阳为阳虚;在阴为阴弱。脉体属阴,而气化从乎肾也。)滑者阳气盛,微有热,(滑脉为阳,气血实也。故为阳气盛而微有热。滑者胃气实,脉弱以滑,是有胃气,故滑脉从乎胃也。)涩者多血少气,微有寒。(涩为气滞,为血少。血既虚则阳气不足,故微有寒也。曰多血者,言虚于血分为多,故令气亦虚少,虽有寒而不甚也。涩脉近毛,故气化从乎肺也。)是故刺急者,深内而久留之;(急者多寒,寒从阴而难去也。内,与纳同。)刺缓者,浅内而疾发针,以去其热;(缓者多热,热从阳而易散也。)刺大者,微泻其气,无出其血;(大者多阴虚,故无出其血。)刺滑者,疾发针而浅内之,以泻其阳气而去其热;(与刺缓者略同。)刺涩者,必中其脉,随其逆顺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发针疾按其 ,无令其血出,以和其脉。(脉涩者,气血俱少,难于得气。故宜必中其脉而察其逆顺,久留疾按而无出其血,较之诸刺更宜详慎者,以脉涩本虚,而恐伤其真气耳。循,摩按也。 ,委、伟二音,刺瘢也。)

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脉小者为不足,勿取以针,可见气血俱虚者必不宜刺而当调以甘药也。按,甘之一字,用意深矣。盖药食之入,必先脾胃,而后五脏得禀其气。胃气强则五脏俱盛,胃气弱则五脏俱衰。胃属土而喜甘,故中气不足者非甘温不可。土强则金王,金王则水充,此所以土为万物之母,而阴阳俱虚者必调以甘药也。五味各有补泻,以五行生克之理言之,此则当微兼五味而以甘为主,庶足补中,如四季无土气不可,五脏无胃气不可,而春但微弦,夏但微钩之义,皆是也,况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故气味之相宜于人者,谓之为补则可,若用苦劣难堪之味而求其能补,无是理也。气味攻补之学,不可不详也。)

卷二

脉色下第四

心脉搏坚而长,当病舌卷不能言;(搏,谓弦强搏击于手也。心脉搏坚而长者,肝邪乘心,脏气亏甚而失和平之气也。手少阴脉,从心系上挟咽,故令舌卷不能言。搏击之脉,皆肝邪甚也。肝本属木,而何五脏皆畏之?盖五脏皆以胃气为本,脉无胃气则死。凡木强者土必衰,脉搏者胃多败,故坚搏为诸脏所忌。

译脉小得厉害,主寒热往来;脉象略小,主消渴病。脾脉小,是中焦阳气不足;脉小得厉害就出现寒热,略小则出现消渴病。脉滑得厉害,主〔原文“癃”前疑脱字〕癃疝;脉象略滑,主虫毒、〔原文虫名之间疑脱字〕蝎等病,腹中发热。脾脉滑得厉害,是足太阴脾经有实热。足太阴经与宗筋相合,所以出现〔原文首字疑脱〕癃疝。若脉象略滑,是湿热在脾;湿热熏蒸,所以会生出各种虫,并出现腹部发热。〔原文“、蛔同”前疑脱虫名〕与“蛔”相同。脉涩得厉害,主肠〔原文“”疑脱字〕;脉象略涩,主内〔原文“”疑脱字〕,并且经常排下脓血。脾脉涩得厉害而出现肠〔原文病名疑脱字〕,略涩而出现内〔原文病名疑脱字〕以及经常排下脓血,是因为涩脉表示气机阻滞、血液受损,而足太阴脾经的络脉进入并联系肠胃。“肠〔原文病名疑脱〕”与“内〔原文病名疑脱〕”,只是病变有远近之分;另一种说法认为是下部肿胀的病,大概属于疝漏一类。肾脉急得厉害,主骨癫疾;脉象略急,主沉厥、奔豚,足部不能屈伸收摄,大小便都不能排出。肾脉急得厉害,是风寒之邪在肾。肾主骨,所以出现骨癫疾。若脉象略急而出现沉厥、足部不能收摄,是寒邪在经脉。出现奔豚,是寒邪在脏腑。出现大小便不能排出,是寒邪在阴分。按语:肾的积聚病叫奔豚,发作时从少腹向上冲到心下,像小猪突然奔跑一样。脉缓得厉害,主脊柱折断样疼痛;脉象略缓,主洞病。所谓洞病,就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后又反吐出来。肾脉缓得厉害,是阴气不足;足少阴肾经贯穿脊柱,沿脊柱内侧循行,所以出现脊柱折断样疼痛。若脉象略缓,肾气也已亏虚;肾虚则命门之气衰弱,下焦不能运化,食物在下焦不能化就反向上行,因此成为洞病,吃进去的食物又吐出来。脉大得厉害,主阴痿;脉象略大,主石水,肿胀从脐部以下直到小腹,〔原文“然”前疑脱字〕,向上直到胃脘;病至此,必死,无法治疗。肾脉大得厉害,是肾水亏虚、命门火旺,所以出现阴痿。若脉象略大,肾阴也已虚;阴虚则不能运化,不能运化则气停水积,形成石水。如果水肿发展到胃脘,是水邪极盛,反过来乘袭脾土,泛滥而无法控制,所以会死亡,不能治疗。〔“”原文疑脱字〕,意思是沉重下坠;“”读作“垂”。脉小得厉害,主洞泄;脉象略小,主消渴病。肾脉小得厉害,是元阳由下而衰,所以出现洞泄。若脉象略小,真气也已亏虚,所以出现消渴病。按语:五脏都有消渴病。心、肺、肝三脏专指阴血不足,脾、肾则兼指阳气不足;由此可见阴阳相互依存,不会有一方受损而另一方能够独自保全。脉滑得厉害,主癃〔原文后疑脱字〕;脉象略滑,主骨痿,坐着不能站起,站起后眼睛看不见东西。肾脉滑得厉害,是阴火旺盛,所以出现癃〔原文后疑脱字〕。癃,是膀胱排尿不畅。〔原文仅作“”,疑为脱字〕,是疝病。若脉象略滑,也是火势旺盛所致;火旺则阴虚,所以骨痿而不能起身,起身后眼睛昏暗,什么也看不见。脉涩得厉害,主大痈;脉象略涩,主月经不来、沉痔。肾脉涩,表示精气受损、血少、气机阻滞,所以脉涩得厉害就出现大痈,略涩则出现月经不来和沉痔。疾病有六种变化:各种脉象急的,大多属于寒〔“急”指弦紧之脉〕。脉浮而紧,称为弦脉。紧表示寒,紧则阴气偏盛,所以凡是紧急的脉象,大多与风寒有关;其气机变化主要归属于肝。脉缓的,大多属于热〔“缓”指脉势纵缓,不是迟缓〕。缓表示阳气增长、胃气有余,所以凡是纵缓的脉象,大多属于中焦有热;其气机变化主要归属于脾胃。脉大,多表示气多而血少。如果脉浮大,是气实而血虚;所以脉大的,多是浮阳偏盛,其气机变化主要归属于心。脉小,多表示血和气都少〔“小”接近微细〕。脉在阳分,表示阳虚;在阴分,表示阴弱。脉体属于阴,其气机变化主要归属于肾。脉滑表示阳气旺盛,略有热象。滑脉属于阳,表示气血充实,所以表现为阳气旺盛而略有发热。滑脉还表示胃气充实;脉虽弱而滑,是仍有胃气,所以滑脉的变化归属于胃。脉涩,多表示血少气也少,略有寒象。涩表示气机阻滞、血少。血既然虚,阳气就不足,所以略有寒象。所谓“多血”,是说血分虚损较重,因此气也虚少;虽有寒象,但并不严重。涩脉近似毛脉,所以其气机变化主要归属于肺。因此,针刺脉象急的,应深刺并留针较久。急脉多属寒,寒邪从阴而来,较难驱除。“内”与“纳”同义,指刺入。针刺脉象缓的,应浅刺并迅速出针,以清除热邪。缓脉多属热,热邪从阳而来,容易消散。针刺脉象大的,只应稍微泻其气,不要使其出血。脉大多表示阴虚,所以不要使其出血。针刺脉象滑的,应迅速出针并浅刺,以泻去阳气、清除热邪。这与针刺脉象缓的情况大致相同。针刺脉象涩的,必须刺中脉所在,并根据脉气的逆顺留针较久;下针前一定要先按揉经脉,出针后迅速按压针孔〔原文“”疑脱字〕,不要让它出血,以调和脉气。脉涩表示气血都少,难以得气。所以应当准确刺中脉所在,并察看脉气的逆顺;留针较久,出针后迅速按压而不使其出血。这比其他针刺更需要周详谨慎,因为涩脉本来就虚,恐怕损伤真气。“循”指摩按。〔原文缺字〕有“委”“伟”两个读音,指针刺后的瘢痕。凡脉象小的,都是阴阳、形体和正气都不足,不要用针刺,而应当用甘味药调治。脉小表示不足,因此不要针刺;由此可见,气血都虚的人一定不适宜针刺,应当用甘味药调治。按语:“甘”这个字,用意很深。药物和食物进入人体后,必先由脾胃受纳运化,然后五脏才能得到它们所化生的精气。胃气强盛,五脏就都旺盛;胃气虚弱,五脏就都会衰弱。胃属于土,喜甘味,所以中气不足的人,非用甘温之品不可。土气强盛,金气就旺;金气旺盛,水气就充足。这就是土被称为万物之母的原因。因此,阴阳都虚的人,必须用甘味药调治。五味各有补泻作用,按照五行生克的道理来说,治疗时应当略兼用五味而以甘味为主,这样才足以补益中焦。正如四季都不能没有土气,五脏都不能没有胃气;春季脉只应略带弦象,夏季脉只应略带钩象,也是这个道理。何况形体不足,应以药气温养;精气不足,应以药味补益。因此,气味适合人体的药物称为补药是可以的;若使用苦劣难以受纳的味道,却希望它能够补益,没有这样的道理。对于药物气味的攻伐和补益之理,不可不详细了解。卷二。脉色下篇第四。心脉弦硬而长,应该会患舌头蜷曲、不能说话的病。“搏”是指脉象弦而有力,像搏击手指一样。心脉弦硬而长,是肝邪乘袭心脏,导致心脏脏气严重亏损,失去了平和之气。手少阴心经从心系上行,夹着咽喉,所以会使舌头蜷曲、不能说话。凡是搏击有力的脉象,都是肝邪很盛。肝本属木,为什么五脏都害怕肝邪呢?因为五脏都以胃气为根本,脉中没有胃气就会死亡。凡是木气强盛,土气必然衰弱;脉象搏击有力,胃气大多已经败坏,所以坚搏之脉是各脏都忌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