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本第六

译例如出现阴脉而有阳证，是本属阴而标属阳。出现阳脉而有阴证，是本属阳而标属阴。所以治疗疾病时，一定要探求它的根本。各种疾病的发生，有的源于本，有的源于标，有的源于中气；有的须治本才能痊愈，有的须治标才能痊愈，有的须治中气才能痊愈，有的须同时治标本才能痊愈；有的须采用逆治法，有的须采用从治法才能痊愈。中气，就是居于中间、相互联系的气。例如少阳与厥阴互为中气，阳明与太阴互为中气，太阳与少阴互为中气；因为它们彼此互为表里，所以气机相互贯通。“取”，就是求取、寻求。疾病由本产生的，必须寻求其本而治疗。疾病由标产生的，必须寻求其标而治疗。疾病由中气产生的，必须寻求中气而治疗。有的病产生于标，有的产生于本，就应当或治标，或治本。治疗时所取的部位有标本之分，治疗方法有逆治和从治之别。用寒凉的方法治疗热证，是治疗真热。用温热的方法治疗寒证，是治疗真寒，这叫作逆取。用温热的方法治疗热证，是治疗假热。用寒凉的方法治疗寒证，是治疗假寒，这叫作从取。所谓逆，就是表面相反而实际上是正治、顺治。所谓表面顺从，实际上却是逆治。病属热而用寒凉药治疗，病属寒而用温热药治疗，从疾病表面看似乎相反，但从治疗原则看是顺应病情，所以说：“逆，正、顺也。” 病属热而用温热药治疗，病属寒而用寒凉药治疗，从疾病表面看似乎顺从，但从治疗原则看却是相反，所以说：“若顺，逆也。” 逆治就是正治，从治就是反治。懂得标和本的关系，运用它来治病就不会有危险。明确知道逆治和从治的道理，按正当原则施行就不必疑惑。不懂得这些道理，就不配谈论治病。“用”就是运用。“殆”就是危险。“正行”就是把握适中的原则来施行，不偏不倚。“无问”就是心中没有疑问，不给迷惑和混乱留下机会。如果没有真正的见识，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呢？所以说：浅薄的医生嘻笑自得，以为治病的道理很容易懂。热证尚未消除，寒证又重新开始。病气似乎相同而表现形式不同，就会使诊断迷乱、经旨错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粗工，就是见识浅薄的人。“嘻嘻”，是自以为得意的样子。他们妄以为医道容易懂，看到表面的阳象，就总是采用治火的方法；假热还没有消除，真正的寒证又发生了。虽然阴阳之气看起来好像相同，但表现出来的形态却不同。浅薄的医生不明白这一点，没有不因此迷惑错乱的。阴阳的逆治与从治，以及标本的道理，正是医道的根本。由小可以推知大，由一端可以知道各种疾病的危害。由少可以推知多，由浅可以推知广博；能够从一个道理推知百种情况。由浅显的现象可以知道深层的病理，由眼前的情况可以知道长远的变化。谈论标本的道理，虽然容易说，却不是一般人能够真正达到的。标本、逆从、阴阳的道理，看起来浅近，讲起来虽然容易，实际上却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掌握。治疗方法与病情相反的，叫作逆治；治疗方法与病情相合的，叫作从治。这里解释“逆”和“从”在治疗上的含义。“得”就是相互符合，也就是顺应。先有疾病，后来出现气血逆乱的，治疗它的根本。先出现气血逆乱，后来才发生疾病的，治疗它的根本。先有寒，后来发生疾病的，治疗它的根本。先有疾病，后来产生寒证的，治疗它的根本。先有热，后来发生疾病的，治疗它的根本。有的是因疾病导致血气逆乱，有的是因气血逆乱导致疾病发生变化，有的是因寒热而产生疾病，有的是因疾病而产生寒热；只要治疗导致这些变化的根本原因，后来出现的标证就可以不治而自行痊愈。先有热证，后来出现脘腹胀满的，治疗其标。先有疾病，后来发生泄泻的，治疗其本。先有泄泻，后来又发生其他疾病的，治疗其本。必须先调治泄泻，然后才能治疗其他疾病。先有疾病，后来出现脘腹胀满的，治疗其标。先有脘腹胀满，后来出现心中烦闷的，治疗其本。各种疾病都应先治本，只有脘腹胀满要先治其标。这是因为脘腹胀满的病邪在胃，胃是脏腑的根本；胃中胀满，药物的气就不能运行，脏腑也都不能得到应有的供养。所以先治脘腹胀满，也就是在治疗根本。人身有客气，也有同气。客气，是流行运行的气，来往变化不固定，所以称为“客气”。同气，是四时各自的主气，年年大致相同，所以称为“同气”。气机失调时，客气和同气都能使人患病。小便和大便不通利的，治疗其标。小便和大便通利的，治疗其本。无论是客气还是同气导致的疾病，即使原先已有其他疾病，后来又出现大小便不利，也应先治疗大小便不利这一标证。各种疾病一般都治本，只有这里要治标，是因为二便不通属于危急证候；虽然是标病，也必须先治，这就是所谓“急则治其标”。凡是患有各种疾病而大小便通利的，都应当毫无疑问地治疗其本。先出现大小便不利，后来才发生疾病的，治疗其本。大小便不利都属于急证，所以无论标本，都应当先治疗。按通常情况说，治本约占十之八九，治标只有脘腹胀满和大小便不利两种；这两种情况也只是因为病情急迫，不得不先治。比如“治病必求于本”这句话，其中的“必”字，正说明中满以及大小便不利这两种病证，也有病情紧急与不紧急的区别，治疗应有先后。如今的医生动不动就说“病情紧急时先治标，病情缓和时先治本”，却根本不知道什么可以缓治，什么最为紧急，颠倒错认，所见的只是他们一出手就误人的情形。何况大小便的治疗中，小便尤其难治；如果只知道“气化则能排出”这一层意思，那么大肠血燥的问题难道不在于使用硝石、黄连（或黄芩）吗？膀胱气闭的问题，又难道在于五苓散之类吗？疾病发作而正气有余时，是本病影响到标证，应先治疗本，随后治疗标。疾病发作而正气不足时，是标证影响到本病，应先治疗标，随后治疗本。这里是根据病气的强弱来说明标本关系：如果发病之气有余，就一定会侵犯其他脏腑和其他病气，由本病传变到标证，所以必须先治本；如果发病之气不足，就一定会受到其他脏腑、其他病气的侵犯，由标证传变到本病，所以应先治标。这也是治疗疾病发生根源的意思。应当谨慎观察病情的轻重缓急，按照具体情况调治：病情较轻时可以兼治，病情严重时则应专治一方。“间”是说病情浅。“甚”是说病情重。病情浅，可以同时治疗，所以说“并行”。病情严重，难以容纳杂乱的治疗，所以说“独行”。治疗如果不能精细专一，是治法的大忌，因此应当特别用心加以调治。此外，病情较轻时，邪气与元气彼此消长、相互进退，所以说“并行”。病情严重时，邪气专盛而肆意侵害，所以说“独行”。“间”读作去声。卷三。气味篇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