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疾病第十四

译精能够统摄水液运行的道路，就不会让水液妄自行走。水的精华形成志，火的精华形成神。水火相互感应，神和志都感到悲哀，因此眼中的水液便产生了。志藏在肾中，肾属于水。神藏在心中，心属于火。眼睛是上部液体运行的通道，所以神和志相互感应，水液就产生在眼中。俗话说：心中悲哀称为志悲，志与心的精华一同汇聚到眼睛。神在心中感到悲哀，志便在肾中响应，所以心悲又称“志悲”，水火的精华也都向上汇聚。因此神和志一同悲哀时，神气传到心中，精不再向下传给志，只有志独自悲哀，所以眼泪便流出来了。悲哀时心系拘急，所以神气传入心中；传入心中后，精就不能向下传给志。精聚集在上部，志在下部空虚，志便独自产生悲哀，而精也无物可以统摄；这就是水液不能收藏在下部，反而从上部流出成为眼泪的原因。眼泪和鼻涕都与脑有关，脑属于阴。这里的“泣涕”，是因为哭泣而流出的鼻涕。鼻涕出于脑；脑属于精的一类，是髓汇聚的海，所以归属于阴。髓是充养骨骼的物质；髓充满在骨腔之中，各种髓都归属于脑。所以脑中的液体向下渗出，就成为鼻涕。鼻孔向上与脑相通。志是骨骼的主宰，因此水液流动时鼻涕也随之而出，是因为它们的运行规律相同。志和骨都归属于肾，所以志是骨骼的主宰，而鼻涕也随着水液而来。鼻涕和眼泪一同流出，是因为志受到神的悲哀影响，所以鼻涕和眼泪一起流出并大量横流。“横行”是说流得很多。人哭泣时鼻涕和眼泪一同流出、彼此相随，是因为它们属于同一类水液。之所以相随，是由于同类相从，而且其势头使它们无法停止。有人哭泣却不流泪，或者即使流泪也很少，鼻涕也不随之而出，这是因为哭得并不悲伤。不流泪，是神没有表现出悲悯。神没有悲悯，志就不会悲哀；阴阳相互牵制，眼泪怎么能单独流出来呢？“泣不出”就是眼泪流不下来。哭泣是因为心中悲哀，心中悲哀是因为神具有悲悯；神有悲悯，志就会悲哀，志悲哀便会流泪。神没有悲悯、志没有悲哀，正是因为神属阳、志属阴，阴阳相互固持，就难以被扰动，所以眼泪和鼻涕不能单独到来。志感到悲哀就会惨郁，惨郁就会冲动阴精；阴精受到冲动，志便离开眼睛；志离开后，神就不能守持精，精神离开眼睛，鼻涕和眼泪便流出来了。“惋”是惨郁的意思。“阴”指精。阴气受到冲动，志便离开眼睛，所以精神不能守持，鼻涕和眼泪就无法抑制地流出。“惋”读作“乌贯切”。发生厥逆时眼睛就看不见，这是因为厥逆使阳气聚集在上部，阴气聚集在下部；阳气聚集在上部，便只有火气独自亢盛发光；阴气聚集在下部，双脚就会寒冷；脚冷了，就会发生胀满。“并”是偏向一处聚集的意思。“火独光”是说阳气亢盛。厥阴之气上逆，所以阴阳二气各自偏聚一处。阴阳偏聚后，阳气不能下降，阴气不能上升，所以在上部表现为眼睛看不见，在下部表现为脚冷。阴中没有阳气，所以又会产生胀满的病变。一水不能胜过五火，所以眼睛看不见。“一水”指眼睛中的精。“五火”指五脏的厥阳偏聚于上部。【原文此处字形有疑，注文认为应作“视”。】因此气受到风的冲击，眼泪就会不断流下。风侵入眼睛时，阳气便守在精的内部；这是火气灼烧眼睛，所以一见风眼泪就流下来。天的阳气表现为风，人的阳气表现为火；风侵入眼睛，火气就在内部灼烧，水液不能固守，所以眼泪便流出来。可以用一个事例来比喻：火势猛烈、风由此产生，才会下雨；眼睛流泪也是同样的道理。火势猛烈，是阳气达到极盛的表现。阳气达到极盛，阴气便产生并承接它，于是能够形成降雨。人与天地同受一气，所以风热侵入眼睛，眼泪就会自然流出。卷六　疾病第十四 惑 登上高而清冷的台子，走到中间的台阶回头看，便匍匐着向前爬，随后感到迷惑；独自闭眼、独自睁眼，安定心神、调匀气息，过了很久仍不缓解；独自搏动、独自眩晕，披散头发长跪，低头看东西，过了很久仍不停止，突然又从高处下来，这是什么原因？高台的地势越高，气候越寒冷，所以称为“清冷之台”。一般人登高远望，眼睛看到异乎寻常的景象，没有不因神魂受到惊动而心中产生眩晕迷惑的。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成为眼睛发挥精明作用的物质。精气聚集的窝是眼睛。“窠”就是窝穴的意思。眼睛是眼目的总称；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输注到眼睛，所以眼睛是精气的窝，其中具备五脏五色。骨的精华形成瞳子。“瞳子”就是瞳孔。骨的精华由肾所主，肾属水，水色黑，所以瞳孔内部明亮而颜色纯黑。筋的精华形成黑眼。“黑眼”就是黑色的眼珠。筋的精华由肝所主，肝色青，所以黑眼的颜色比瞳孔浅。血的精华形成络脉。“络”就是脉络。血脉的精华旺盛于心，心色赤，所以络脉的颜色都是红色。眼窝之气的精华形成白眼；“窠气”是说眼窝中的气。气的精华由肺所主，肺属金，所以形成白眼。肌肉的精华形成约束，包裹并联系筋、骨、血、气的精华，与脉一同成为目系，向上连属于脑，向后出于项部中央。“约束”就是眼胞。眼胞能够开合，是肌肉的精华所形成，由脾所主。脾属土，具有收藏包容之性，所以包裹并聚合筋、骨、血、气四脏的精华，共同形成目系，向上出于脑与项部之间。所以邪气侵入项部，又遇到人体正气虚弱，邪气侵入较深时，就会沿着目系进入脑中。邪气进入脑中，脑就会转动；脑转动，就牵引目系拘急；目系拘急，眼睛就会眩晕旋转。邪气侵扰眼睛的精气，使被侵扰的精气彼此不能协调，精气就会散乱；精气散乱，视物就会偏斜，看到的物体便会成为两个。前一个“邪”字，指邪气。后一个“邪”字，与“斜”字相同。邪气侵入风府、天柱之间，乘人体虚弱而进入脑中并连及眼睛；目系拘急，眼睛就会眩晕，精气也会偏斜，所以左右两侧的脉络便有的缓、有的急。视物偏斜而失去端正，双眼各自感受物体的位置不能相互对应，所见便各不相同，因此把一个物体看成两个。这里说明邪气侵入人体后所发生的情形，以此表明下文所说眼睛看到异常景象，也属于外邪侵扰一类。眼睛是五脏六腑精气汇聚的地方，也是营气、卫气、魂、魄经常运行的地方，是神气产生的地方。脏腑、营卫、魂魄所到达的地方，都有神气存在，所以眼睛是神气产生的地方。所以神过度劳累，魂魄就会散乱，志意也会紊乱；因此瞳孔和黑眼取法于阴，白眼和红色脉络取法于阳。所以阴阳相互结合、运行，才能形成精明的视觉功能。

译阴阳就是精神的根本，所以阴阳相合运行，才形成精明的作用。眼睛是心的使者，心是神的居所；因此神和精气紊乱而不能正常运行，突然看到异常景象，精神、魂、魄彼此离散而不能协调，所以称为“惑”。精神虽然统属于心，但对外发挥作用却在眼睛，所以眼睛在外面看到异常景象，神魂就在心中受到眩惑。因此眼睛在外面看到异常景象，神魂就会在心中感到眩惑。心中有所喜爱，神却有所厌恶，二者突然相互感触，精气也会紊乱，因视觉发生错误而感到迷惑；等神气转移开来，便恢复正常。心中本来喜爱某物，忽然遇到奇异景象，神却会厌恶它。神有所厌恶，志就不能随从；喜爱和厌恶突然相互触动，所以精气发生紊乱。把异常景象移开，神气便转移，神气转移后就恢复正常。所以程度较轻的叫作迷，程度严重的叫作惑。“间”是说病情还不严重；病情尚轻都足以使人迷惑，何况严重时，怎么会不发生惑乱呢？卷六　疾病第十四 忘 人容易遗忘，是因为上部之气不足，下部之气相对有余，肠胃充实而心肺虚弱；上部虚弱，就会使营卫之气滞留在下部，时间久了不能按时上行，所以容易遗忘。“下气有余”是相对于“上气不足”而言，并不是说下部真的充实有余。心肺在上部虚弱，营卫之气滞留在下部，神气就不能上下周流协调，所以容易遗忘，这是阳气在上部衰弱的征兆。卷六　疾病第十四 饥 人容易感到饥饿却不喜欢进食，是因为精气聚集于脾，热气滞留在胃中；胃中有热就能消化谷物，谷物消化得快便容易饥饿。胃气向上逆行，胃脘就会寒冷，所以不喜欢进食。胃气向上逆行而不能正常运化，这就是胃脘寒的表现。脾胃有热而胃脘寒，所以虽然感到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这里的“寒”也可按“虚”字来解释。卷六　疾病第十四 卧 有人因气逆而不能平卧，呼吸时有声音；有人不能平卧，但呼吸没有声音；有人起居如常，却呼吸有声音；有人可以平卧，行走时气喘；有人不能平卧，也不能行走而气喘；有人不能平卧，即使平卧也会气喘。不能平卧而呼吸有声音，是阳明之气上逆；足三阳经的气本应向下运行，如今反而向上运行，所以呼吸时发出声音。足三阳经的气都向下运行，足三阴经的气都向上运行；这也符合天气下降、地气上升的道理；所以阳明经的气向上运行就是逆行，气逆就会牵连到肺，使呼吸发出声音，这是胃气不能下降的表现。） 阳明，就是胃的经脉。胃是六腑汇聚水谷的地方，胃气也应当向下运行。阳明经气逆行，不能按照正常道路运行，所以不能安卧。阳明是水谷之海，气逆而不能下降，就会急迫地向上冲，所以不能安卧。） 所以说“胃气不和，睡卧就不得安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不安”，是指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如今有人吃得过饱，或患有胀满病，躺下后必定不得安宁，这都是胃气不和造成的。不能安卧而呼吸没有声音，道理也与此相同。） 日常起居如常而呼吸有声音，这是肺的络脉气机逆乱。络脉不能随着经脉上下运行，所以停留在经脉中而不能通行；络脉所受的病邪较轻微，所以起居仍如常，只是呼吸有声音。病不在胃，也不在脏，所以起居如常。） 气逆在肺的络脉中，病位浅而病情轻微，所以只是呼吸有声音而已。能够安卧，但一活动就喘，道理也与此相类似。） 不能安卧，躺下就喘，这是水气停留在体内所致。水气，是沿着津液的通道流动的。肾是主管水液的脏腑，主司津液，也主管安卧和喘息。水病的根本在肾，表现于末端在肺；所以不能安卧，躺下就喘，是根本和表象都发生了病变。） 不能安卧，连行走也不能而喘息，道理也与此相类似。这里所说喘息、不能安卧的情况，有肺、胃、肾三脏的不同。病在肺的络脉，表现为起居如常而呼吸有声音，这是病情较轻的情况；病在胃，表现为不能安卧而呼吸有声音，病情比肺络受病更重；病在肾，表现为不能安卧、躺下就喘，病情又更重。呼吸有声音，就是喘息逐渐加重的开始。

译喘息发展到肾，病就已经损及根本了。所以病位越深，病情必然越重。凡是虚劳所致的喘息，道理也与此相同，不可不加以辨察。） 人若躺卧时感到不安，是脏腑有所损伤。凡是五脏受伤，都能使人睡卧不安。） 例如七情过度、劳倦、饮食失常、感受风寒等，都是这种情况。） 等到精气有了归宿，恢复到应在的位置，心神就会安定，所以人的疾病不能把它悬置不管。“有了归宿”，是说精气重新得到安置；五脏主藏精气。） 脏腑受伤，精气就会失守；精气失守，心神就不得安宁。所以必须使精气恢复、神志安定，睡卧才会安稳；否则疾病既然已经发生，又把什么悬置起来，才能使它不再为患呢？） 人不能仰卧，是因为肺位于五脏之上，像屋盖一样。五脏之中与天相应的是肺，所以肺像五脏六腑的屋盖。） 肺气亢盛，脉就大；脉大，就不能仰卧。“盛”，是说邪气实盛，所以脉象大。） 邪气盛在肺，仰卧时气息就短促急迫，所以不能仰卧。） 邪气侵入人体，有时会使人眼睛不能闭合，不能入睡。邪气扰乱心神，使人无法入睡，所以说“不能卧出”。） 五谷进入胃后，糟粕、津液和宗气分别形成三条通道；宗气积聚在胸中，从喉咙出来，贯通心脉并推动呼吸；宗气，就是大气。） 隧，就是道路。） 糟粕的通道从下焦排出，津液的通道在中焦运行，宗气的通道从上焦出，所以分为三条通道。喉咙是肺的联系通道，并向下贯通于心，所以能通行宗气并推动呼吸。） 营气把津液分泌出来，灌注到脉中，化生为血，用来濡养四肢末端；在内则灌注五脏六腑，并与时刻的运行数相应；营气出于中焦。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分泌津液并化生为血脉，外达四肢，内至脏腑，无处不到，所以它运行的规律与时刻数相应。） 卫气从水谷中产生，运行迅疾，先在四肢末端、分肉和皮肤之间不停运行；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通常从足少阴经的分肉之间运行到五脏六腑。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悍烈之气。） 它运行迅疾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以先在四肢末端、分肉和皮肤之间不停运行；白天运行于阳分，通常从足太阳经开始；夜间运行于阴分，通常从足少阴经开始。） 现在若有逆乱之气停留在五脏六腑，卫气就只能防卫体表，运行于阳分而不能进入阴分；卫气停留在阳分，阳气就偏盛，阳气偏盛，阳跷脉就受到损伤，不能进入阴分；阴分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邪气逆乱于脏腑，卫气就不能进入阴分，所以偏盛于阳分；阳分偏盛，阳跷脉就受到损伤；“陷”是受伤的意思，也就是阳盛阴虚。所以眼睛不能闭合。） 治疗时，补充不足，泻去有余，调和虚实，使气机通畅并祛除邪气；服用半夏汤一剂，阴阳一旦通畅，睡意很快就会到来。这就是所说的补泻治疗。） 如果从针刺方法来说，补其不足，就是取阴跷脉的起点，即足少阴经的照海穴；泻其有余，就是取阳跷脉的起点，即足太阳经的申脉穴。如果从药物疗法来说，阴盛阳虚而多睡，就应当补阳泻阴。凡是不能入睡的病症，有邪气实盛的，多属于外因；营气虚弱的，多属于内因。这个半夏汤的方法，大概是专门为祛除邪气而设的。） 这就是所谓疏通水道、消除壅塞，使经络大为畅通、阴阳调和的方法。方中取千里之外流来的水八升，扬水一万遍，取澄清的水五升煎煮，用芦苇作柴烧火。水被火煮沸后，放入秫米一升、炮制过的半夏五合，慢火煎煮至药液将尽，煎成一升半。去掉药渣，服药汁一小杯，每日三次，逐渐增加药量，以病情知晓好转为限度。所以病刚发作的，喝完药后把杯子倒扣下就能入睡，出汗后病就好了；

译病久的，服用三次也会痊愈。） 古今的容量单位不同，大致来说，古代黍米一斗，折合现在的铁斛约三升二合；那么，所谓八升，就是现在的二升五合六勺；所谓五升，就是现在的一升六合左右。“火沸”，是先用火把水煮沸，然后再把药放入水中。秫米，就是糯性的小米，是黍米一类但颗粒比黍米小，可以酿酒，北方人称为小黄米；其性味甘、黏而微凉，能滋养营气、补益阴气。半夏味辛、性温，能和胃散邪，消除腹胀和目不能闭合，所以两者合用。秫米一升，约合现在的三合二勺；半夏五合，约合现在的一合六勺；煎到一升半，约合现在的四合八勺。） 因病而不能安卧的人，（这是说因为患病而不能安卧的人。） 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停留在阳分；停留在阳分，阳气就充满；阳气充满，阳跷脉就旺盛；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 运行于阳分就醒，运行于阴分就睡，这是正常规律。如果因病失去正常规律，卫气就可能停留在阴分，也可能停留在阳分；停留就会使阴阳偏盛，偏盛就会导致另一方偏虚，醒睡也就失常了。） 眼睛患病而不能睁开视物，是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停留在阴分，阴气就旺盛；阴气旺盛，阴跷脉就充满；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虚弱，所以眼睛闭合。这是说因病而眼睛不能睁开视物，或因病而多睡的情况。） 这是因为卫气停留在阴分，阴跷脉充满而阳气虚弱。） 阴跷脉和阳跷脉使阴阳相互交会，阳气进入阴分，阴气出于阳分，在目内眦交会。阳气旺盛就使眼睛【原文缺字，具体字词不明】，阴气旺盛就使眼睛【原文缺字，具体字词不明】。） 人容易多睡，是因为此人的肠胃较大，皮肤湿润，分肉不够舒展。肠胃大，卫气停留的时间就长；皮肤湿润，分肉不舒展，卫气运行就迟缓。卫气白天通常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所以阳气运行尽了就睡，阴气运行尽了就醒。肠胃大，卫气运行时停留较久；皮肤湿润、分肉不舒展，运行迟缓，停留在阴分的时间较长；卫气不精纯，便想闭眼，因此容易多睡。下面两节说的是有些人并非因病，却有多睡或少睡的不同情况。） “解”，是舒展、通利的意思。） 人的脏腑在体内，内属阴；皮肤和分肉在体外，外属阳。肠胃大，阴分运行的道路就迂回遥远；肌肉纹理湿滞、不够通利，阳分运行的道路就舒缓迟慢。所以卫气停留在阴分的时间长，运行于阳分的时间少，阳气不精充，因此容易闭眼睡觉。如今有人吃饱后立即想睡，正是因为水谷所化的悍气突然充实于体内，使卫气在阴分偏盛，而精阳之气不能胜过它。世俗只称之为脾倦，却不知道其中是有原因的。） 肠胃较小，皮肤光滑而柔缓，分肉舒展通利，胃气停留在阳分的时间长，所以较少想睡。肠胃小，卫气停留在阴分的时间少；皮肤光滑柔缓、分肉舒展通利，卫气停留在阳分的时间长，所以较少闭眼入睡。） 不属于正常规律的情况，是突然多睡；这是因为邪气停留在上焦，使上焦闭塞不通。吃过食物或喝过汤后，卫气长时间停留在阴分而不能运行，所以突然多睡。“不属于正常规律”，是说这种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是为了说明由邪气导致的情况：邪气停留在上焦，又加上饮食，卫气便闭阻在中焦，不能向外到达阳分，所以突然多睡；然而也有因病不能闭眼的情况，大概是邪气侵入脏腑，阻拒卫气，使它不能回到阴分。） 对于这些病，应当怎样治疗呢？先辨明相关脏腑，除去其中轻微的病邪，然后调理气机；实证就泻，虚证就补；一定要先明确了解患者形体和情志方面的苦乐，确定病情后再取治。“治诸”，是总

译说各种病症。） “先其脏腑”，是要辨别病在阴阳的深浅。） “诛其小过”，是说这些病症虽然不是什么重病，也不能不把它们除去。） 不过，人患上这些病各有原因，所以对于形体和情志上的苦乐，尤其应当仔细观察。大概忧愁劳苦，多会损伤心肺的阳气；放纵享乐，多会损伤脾肾的阴气。一定要先有明确的判断，然后才可以治疗。）

译卷六　疾病第十四 梦 气有多少，有逆有顺；阳气循左，阴气循右，（“多少”，是说气有盛衰。） 阳气主升，所以顺应左方；阴气主降，所以顺应右方。顺应的就是顺，违逆的就是逆。老年人顺应上部，年轻人顺应下部。老年人的气先从下部衰弱，所以顺应上部才是顺；年轻壮盛之人的气先在下部旺盛，所以顺应下部才是顺。这是因为天地间的生气，必定从下向上升发，人的气也是如此。因此，老年人如果上部先衰弱，他的结局就可以预知；年轻壮盛的人如果下部先衰弱，他的病情起始也可以预知，这些都是逆证。所以春夏时节应归属于阳就是生，若归属于秋冬就是死。春夏是阳气旺盛的时候，无论证候还是脉象，都应归属于阳才是生；如果出现像秋冬那样的阴证，就是逆证，就是死证。反过来，归属于秋冬就是生。这里所说的“反之”，指的是秋冬时节。秋冬是阴气旺盛、阳气衰弱的时候，所以归属于阴是顺，是生。但没有说归属于春夏就是死，这是因为阴中还有阳，未必会造成损害；而阳气被阴气侵害，就不能避免祸患了。因此，气无论多少，只要发生逆乱，都叫作厥。气有多少的差异，就说明阴阳不协调；阴阳不协调就会逆乱，所以形成厥证。有少就必然有多，所以阳厥多表现为阳气偏多，阴厥多表现为阴气偏多。阳气一味上逆而不能下降，就会出现寒厥，寒冷可达到膝部；年轻人在秋冬死亡，老年人在秋冬反而能够生存。阳气逆行于上而不能下降，就会出现寒厥，寒冷可达到膝部。老年人的阳气本来顺应上部，膝部寒冷尚可承受；少年人的阳气本应顺应下部，膝部寒冷就是逆证。少年人的阳气本不应衰弱却衰弱了，所以最怕阴气旺盛的秋冬时节；老年人的阳气本来就衰弱，这是正常状态，所以到了秋冬也不必担忧。气只上升而不下降，就会头痛，发生头顶部的疾病。“巅”就是头顶。这是因为上部实而下部虚，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想求察阳却察不到，想求察阴也不能明确，五部脉象彼此隔绝而没有可以验证的征象；病人仿佛置身旷野，又仿佛伏在空室之中，病势绵延不解，似乎连一天也难以支持。厥证发生在人身上，说它是阳厥吧，实际上又不是阳气过盛；说它是阴厥吧，又不是阴气过盛，所以阴阳两方面都难以确定。这是因为五脏之间像被隔绝一样，没有可以验证的征象；仿佛身处旷野，什么也听不见，又仿佛伏在空室，什么也看不见。病情绵延不解，形势十分衰败，似乎连一天都不能支持下去，由此可知这不是有余证。因此，少阴经的厥证会使人做荒诞的梦，严重时甚至神志迷乱。手少阴属于心，心主管阳气，藏着神；足少阴属于肾，肾主管阴气，藏着阴精。所以少阴经气逆乱，就会使心肾不能相交，精神散乱奔越，因此出现荒诞的梦；如果病情发展到极重，就会使人神志迷乱、昏昧不清。三阳经气断绝，三阴经气微弱，这就叫少气。三阳经气隔绝，就会使上部阴气亏虚；三阴经气微弱，就会使下部阳气亏虚。阴阳不能相互生化，所以气少而不足以呼吸。因此，肺气虚会使人梦见白色的东西，梦见看见别人砍杀，鲜血狼藉；下面讲的是五脏阴虚所出现的梦兆。肺虚的人梦见白色的东西，因为金的颜色是白色。砍杀，是金所具有的作用。虚弱的人必然胆怯，所以会梦见别人砍杀、鲜血狼藉，并且多有惊恐。到了肺金当令的时节，就梦见战争。指金气旺盛当令的时候。肾气虚会使人梦见船只和人溺水，因为肾与水相合，所以梦境与水相应。到了肾水当令的时节，就梦见自己伏在水中，好像有所畏惧。指水气旺盛当令的时候。肝气虚会梦见菌类、香草生长，因为肝与木相合。到了肝木当令的时节，就梦见自己伏在树下，不敢起身；虽然正值木气旺盛当令的时候，但肝气本来就虚，所以梦见伏在树下而不敢起身。心气虚会梦见救火以及各种属阳的事物，因为心与火相合，“阳物”就是属于火类的事物。到了心火当令的时节，就梦见被火焚烧灼烤；指火气旺盛当令的时候。脾气虚会梦见饮食不足，因为粮仓空虚，所以想要得到饮食。到了脾土当令的时节，就梦见修筑墙垣、建盖房屋。指土气旺盛当令的时候。这些都是五脏之气虚弱、阳气相对有余而阴气不足的表现。五脏之气虚弱，就是阴气不足。阴气不足，虚弱的阳气就会独自浮越，所以说“阳气有余”。这种没有根基的阳气，其虚弱程度由此就可以知道；之所以会发生厥证和梦境，都是阳气不能依附于阴气所导致的。把这些情况与五种诊法合起来观察，调和阴阳，使其协调于经脉。综合五种诊法，就可以察知五脏；调和阴阳，就可以使六经协调。

译淫邪弥漫流动，正邪从外部侵入内部，尚未固定停留之处，又反过来侵扰五脏，不能固定在某处，随着营卫运行，并使魂魄飞扬，所以使人不能安睡而多梦。“淫邪泮衍”是说奇异的邪气导致梦境，变化恍惚而没有穷尽。这里的“正邪”不是指正常的风邪；凡是阴阳、劳逸从外部对身体的影响，以及声色、嗜欲从内部引起的扰动，只要有损于身心，都称为正邪，也都是从外部侵入内部的。正因为它变化恍惚，没有固定停留之处，所以一旦侵扰五脏，就会使营卫、魂魄无不紊乱，因而使人随着所受的感触而做梦。邪气侵扰腑，就会表现为外部有余、内部不足；这是阳气偏盛。邪气侵扰脏，就会表现为内部有余、外部不足。这是阴气偏盛。阴气旺盛，就梦见涉过大水而感到恐惧，因为阴胜于阳，所以梦境多呈现阴象。阳气旺盛，就梦见大火焚烧，因为阳胜于阴，所以梦境多呈现阳象。阴阳都旺盛，就梦见彼此厮杀。阴阳都旺盛就会相争，所以梦见彼此厮杀。上部邪气旺盛，就梦见飞翔，因为阳气偏盛而趋近于上。下部邪气旺盛，就梦见坠落，因为阴气偏盛而趋近于下。饥饿感很强，就梦见取东西，因为内里有所不足。饱胀感很强，就梦见把东西给别人，因为内里有所余。肝气旺盛，就梦见发怒，因为肝在情志上对应怒。肺气旺盛，就梦见恐惧、哭泣和飞扬，因为肺在情志上对应忧，所以梦见恐惧哭泣；肺主管气，所以梦见飞扬。心气旺盛，就梦见喜笑、恐惧和害怕，因为心在情志上对应喜，在病变表现上对应忧。脾气旺盛，就梦见歌唱、享乐，身体沉重而不能举动，因为脾喜好音乐，在声音上对应歌，并且主管肌肉。肾气旺盛，就梦见腰部和脊柱像断开一样不能相连。腰是肾所主管的部位，所以会梦见腰脊彼此不能相连。凡是这十二种邪气旺盛的情况，察知病邪所在后予以泻治，立即就会停止。阳气旺盛，腑中就有余；阴气旺盛，脏中就有余。只要察明邪气所在之处，无论用药还是针刺，泻去它，病就会停止。厥逆之气停留在心，就梦见山丘和烟火，因为心属于火。停留在肺，就梦见飞扬，梦见各种奇异的金属和铁器，因为肺属于金。停留在肝，就梦见山林和树木，因为肝属于木。停留在脾，就梦见丘陵、大泽、倒塌的房屋和风雨，因为脾属于土，主管湿。停留在肾，就梦见来到深渊边，沉没并处在水中，因为肾属于水。停留在膀胱，就梦见外出游走，因为膀胱是足太阳经，属于三阳在外的表层。停留在胃，就梦见饮食，因为胃是水谷汇聚之海。停留在大肠，就梦见田野，因为大肠主管传导，曲折而容纳污物，类似田野。停留在小肠，就梦见聚集的城邑和交通要道，因为小肠主管受纳盛装，物体聚集之处类似城邑和道路。停留在胆，就梦见争斗、诉讼以及自我剖伤，因为胆主管决断，胆气刚强。停留在阴器，就梦见男女交合，因为欲念集中于此。停留在项部，就梦见被斩首，因为恐怖之感侵及此处。停留在小腿，就梦见行走却不能前进，以及处在深池【原文“池”后疑有脱字】和苑囿之中，因为厥逆之邪在下部。停留在大腿和上肢，就梦见行礼、作揖、跪拜和起身，因为这是劳倦所导致的。停留在膀胱和大肠，就梦见泄泻和排便。“胞”就是膀胱。【原文首字缺失】是大肠。位于前面的会梦见泄泻，位于后面的会梦见排便；“胞”读作“抛”。【原文首字缺失】读作“直”。凡是这十五种不足的情况，察知病邪所在后予以补治，立即就会停止。应当分别依据所属经脉，无论针刺还是用药，补益它就可以了。短虫多，就梦见众人聚集，因为这是繁盛的象征。长虫多，就梦见彼此搏击而受到损伤，因为长虫之间势力相争，内部有损伤，所以梦兆也如此。《周礼》所说的六种梦：第一叫正梦，是没有受到外界感触而自行做梦；第二叫噩梦，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做梦；第三叫思梦，是由于思念、回忆而做梦；第四叫寤梦，是由于醒着时所做的事情而做梦；第五叫喜梦，是由于自己喜爱、喜欢的事物而做梦；第六叫惧梦，是由于恐惧害怕而做梦。此外，喜好仁德的人多梦见松柏桃李，喜好义的人多梦见金刀兵器和铁器，喜好礼的人多梦见【原文缺字】、簋、笾、豆等礼器，喜好智慧的人多梦见江湖川泽，喜好诚信的人多梦见山岳原野。人的精神受五行支配，没有不如此的；这些都是形成梦境的原因。至于梦境变化多端，五行的变化本来就无穷无尽，但梦由心所造，其根本道理却是一致的。这是因为心是君主之官，是神所居住的地方。神在心中活动，五脏之神就都会与之相应；所以心意所到之处就是神，神所到之处也就是心。只是心统率神而形成的梦，是由于情感有所执着，这是心受到障蔽的表现；神统率心而形成的梦，能够在形迹尚未显现之前预示征兆，这是神的灵明。人的心神灵明，无所不能达到，所以梦中奇异的景象也无所不见，确实有些不是语言所能形容的。只有圣人能够用心驾驭万物，以本性收摄心神，使心与自然造化相同，五脏形体又怎能役使它呢？所以，至人是没有梦的。卷六　疾病第十四 痈疽 肠胃接受饮食后，上焦输布气，使肌肉温暖、骨节得到滋养、腠理通畅。上焦输布的气，就是宗气。宗气从喉咙出而运行呼吸；它能温暖肌肉、滋养骨节、疏通腠理，是因为卫气由宗气化生。中焦输布的气像露水一样，向上注入溪谷并渗入孙脉；津液调和，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的血液。血液调和后，先使孙脉充满，再溢入络脉。各处都充盈后，才流入经脉；阴阳之气已经充盛，于是随着呼吸运行。中焦输布的气像露水一样，就是营气。所谓阴阳之气已经充盛，随着呼吸运行，是说营气由宗气化生。它的运行有经脉纲纪，周流有一定道路，与天地相协调，不能停息。运行有经脉纲纪，周流有一定道路，人体的营卫运行与天地的法度相合。诊察并调治它，应顺着虚证来消除实证；泻法就是使不足的一方更加减少。泻法应当迅速，使气减少；留针则有先后之分。凡是泻法，都应当迅速。补法应当留针；这说明补法和泻法，在针刺快慢以及留针先后方面有所不同。顺着虚证去消除虚证，采用补法就会使有余。按照治疗虚证的方法来消除虚证，采用补法就会使其更加有余。这两节是与药物的气味相配合的原则，应当依此仿效。血气已经调和，形体与气机于是安定，由此可以知道血气是否平衡，却还不知道痈疽是由什么产生的。病势成败的时机、生死的期限，有远有近，应当怎样测定呢？“持”是安定的意思；“度”读作入声。

译经脉的运行不停息，与天的法度相同，与地的纲纪相合。因此，天上的星宿失去常度，日月发生交食；大地的纲纪失常，水道泛滥，草[缺字]不成，五谷不能生长，道路不通，百姓不能往来，街巷、聚落和城邑中的人便彼此分离、各居一处。血气也是这样。血脉、营气和卫气周流不息，上与星宿相应，下与经脉之数相应。寒邪停留在经络中，血液就凝涩；血液凝涩便不通，不通则卫气归聚于此，不能再返回运行，所以形成痈肿。“卫气归之，不得复反”，是说卫气停留聚集而不能散开。[缺字]，读音为“宜”；[缺字]是男草，即鹿葱。寒气化为热，热势过盛就会腐烂肌肉；肌肉腐烂便形成脓，脓不能排出就会腐烂筋；筋腐烂就会损伤骨，骨受损则骨髓消耗。若不当使骨中空虚之处得到通泄，血液便会枯竭、形体空虚，筋骨肌肉不能相互濡养；经脉败坏渗漏，邪气熏灼五脏，脏腑受伤，所以死亡。痈毒由浅入深，损伤脏腑就会死亡，正如下文所说。下面试着说明痈疽的形态、禁忌以及名称。痈生在咽喉中，称为猛疽。猛疽不治疗就会化脓，脓液不能排出便堵塞咽喉，半天就会死亡。已经化脓的，排脓后可调和豕膏冷服，三天即可痊愈。“猛疽”是说它危害发作得很急。如果脓已经排出，应当服用豕膏来治愈它；豕膏就是炼制纯净的猪脂。万氏方中有治疗肺热突然失音的方法：用猪脂一斤炼过，再加入白蜜一斤继续炼。过一会儿滤去杂质，冷却凝定后，随时挑取一匙服用，就能痊愈。即使没有疾病服用它，也最能润肺润肠，这就是豕膏一类的作用。痈生在颈部，称为天疽。痈体大而呈赤黑色，若不赶紧治疗，热邪就会向下进入渊腋，向前损伤任脉，向内熏灼肝肺。熏灼肝肺，十多天就会死亡。颈，指前颈。呈赤黑色，说明毒邪必定很重。渊腋，是足少阳经的穴位。它生在颈部，就会牵连肺系。向下进入足少阳经，就会波及肝脏，所以最终导致死亡。阳气猛烈发作，脑髓消耗而颈项停留邪气，称为脑烁。面色不愉，颈项疼痛，好像针刺一样。心中烦乱的，必死，不能治疗。阳气猛烈发作，是邪热极其严重。面色不愉快，是神气受到损伤。疼痛像针刺一样，是毒邪锐利猛烈。心中烦乱，是邪气侵犯脏腑，所以不能治疗。这两种病证，恐怕就是天疽中毒性猛烈的一类。痈生在肩部及[缺字]处，称为疵痈，形状呈赤黑色，应当赶快治疗；它会使人出汗直到脚部，但不会损害五脏。痈发作四五天后，应当用[缺字]灸治。肩膊下面柔软的白肉处称为[缺字]，这里不是要害部位，所以不会波及五脏。“逞”是病的意思。[缺字]，指艾炷。意思是应当赶快灸治，以便除去它。[缺字]有“儒”“软”两种读音，又有“奴刀”“奴到”两种切音。“疵”读作“慈”。[缺字]，切音为“如瑞”。腋下生出红色而坚硬的痈，称为米疽。用砭石治疗，砭石要细而长，疏刺患处，再涂上豕膏，六天即可痊愈，不要包裹。砭石要细，是怕损伤肌肉。要长，是因为需要刺得深；所以针刺应当疏而不应当密。如果痈坚硬而不溃破，就是马刀挟瘿，应当赶快治疗。这就是瘰[缺字]；之所以要赶快治疗，是怕延误后伤害人体。胸部生痈，称为井疽，形状像大豆，三四天就会发起；不早治疗，向下侵入腹部便无法治疗，七天就会死亡。胸前高起处生痈，称为甘疽，颜色青，形状像谷粒聚集和瓜蒌，常常感到寒热交替，应当赶快治疗，去除寒热；十年后死亡，死后才排出脓液。膺，是胸旁隆起的肌肉处。“谷实”兼指五谷，意思是痈结聚成块，形状像谷粒累累相连。[缺字]，就是瓜蒌。痈块柔软而不溃破，里面像藏着种子一样有积聚物。这种病证拖延日久、难以痊愈，大概属于乳痈一类。[缺字]，是“栝楼”的古字。胁部生痈，称为败疵。败疵是女子的病，应当用灸法治疗。这种病会形成很大的痈脓，治疗时，脓中竟有一块像赤小豆那么大的新生肉。取[缺字]、[缺字]草根各一升，用水一斗六升煎煮，煮到只剩三升，然后强行让患者多服；穿厚衣坐在锅上，使汗出一直到脚部，就能痊愈。[缺字]，就是菱。[缺字]，就是连翘。这两种草的根都能解毒，所以各用一升。

译大致说来，古代的一升，相当于今天三合多。用水一斗六升煎取三升，其他剂量换算大体都依照这一类比例。[缺字]，读音为“陵”。[缺字]与“翘”同音。大腿或小腿生痈，称为股胫疽，外表变化不明显，但痈脓紧贴骨头；不赶快治疗，三十天就会死亡。股胫，是指大腿。形状变化不明显，是说外表不显著。痈脓紧贴骨头，是说脓液附着在骨上，就是今天所说的贴骨痈。毒邪严重而且深入，能够向下侵蚀三阴经和阳明经的大经；所以不赶快治疗就会死亡。臀部生痈，称为锐疽，形状赤红、坚硬而大，应当赶快治疗。不治疗，三十天就会死亡。尻，是尾骨部位；穴名长强，是督脉的络穴，又称气之阴郄，所以不治疗就会死亡。大腿内侧生痈，称为赤施；不赶快治疗，六十天就会死亡。如果病在两条大腿内侧，不治疗，十天就应当死亡。股阴，是大腿内侧。病位相当于足太阴经的箕门、血海以及足厥阴经的五里、阴包之间，都是阴器聚集之处，所以不治疗就会死亡。如果两条大腿都患病，就是阴气受到极度损伤，死亡会更快。膝部生痈，称为疵痈，形状很大，痈的颜色没有变化，寒热交作，坚硬得像石头。不要在坚硬时刺治；此时刺治会死，等它变柔软后再刺治才会生存。膝痈尚未成熟就刺治，会损伤筋所聚集的部位，所以导致死亡。如果变柔软，说明脓已经成熟，这时用砭石刺治就没有妨害。如今不分情况而普遍使用刀针，受到损害的不只是这一类病。各种生在关节、并且上下左右相互应合的痈疽，都不能治疗：生在阳部的，一百天死亡；生在阴部的，三十天死亡。各种关节都是神气游行出入的地方，都不应当发生痈毒。如果病势彼此应合，例如上部发病而下部相应、左部发病而右部相应，危害就更加严重，因此不能治疗。但生在三阳经分部的，毒邪较浅而在腑，死亡稍慢。生在三阴经分部的，毒邪较深而在脏。不能超过一个月。小腿生痈，称为兔啮，形状赤红而深至骨，应当赶快治疗；不治疗就会伤害人体。胫，是指足部的小腿。兔啮，是说好像被兔子咬伤一样。内踝生痈，称为走缓，形状像痈，颜色没有变化；多次刺治它的输穴，并止住寒热，就不会死亡。“多次刺治它的输穴”，是说针刺肿胀的部位。足的上下部位生痈，称为四淫，形状是大痈，应当赶快治疗，一百天就会死亡。阳气禀受于四肢末端，而大痈在其中蔓延，是阳毒极其旺盛。随着时气变化，真阴日渐衰败，所以超过三个月就会死亡。足旁生痈，称为厉痈，形状不大，起初像小趾上的疮；应当赶快治疗，除去发黑的部分；如果不能消退，便会不断增大。不治疗，一百天就会死亡。“不消辄益”，是说起初像小趾上的疮，不治疗就会一天天增大。足趾生痈，称为脱痈，颜色赤黑，属于死证，无法治疗。如果不呈赤黑色，虽然不会死亡，却也不会消退，应当赶快截除；否则就会死亡。六经的原穴都在足部，所以痈生在足部的，多是凶险的征候。至于脚趾，都是六井穴所出之处；如果痈的颜色呈赤黑色，毒性尤其严重，而且没有减退的迹象，就应立即截去脚趾，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否则毒气连及脏腑，必然会死亡。痈和疽应当怎样区别？营气和卫气滞留在经脉之中，血液就会凝涩不流；血不流，卫气也随之不通，壅塞阻滞而不能运行，所以产生热。大热持续不止，热势过盛就会使肌肉腐败，腐败后形成脓；但它不能深入伤及骨骼，骨髓不会焦枯，五脏也不会受伤，所以称为痈。以下辨别痈和疽的轻重。痈毒浮浅，停留在体表，不能深入骨骼，因此骨髓不会枯竭，五脏不会受伤，所以患痈一般不必忧虑。热气极盛，向下深入肌肤，使筋和骨髓枯竭，内里牵连五脏，血气也耗尽；在痈的下方，筋骨和完好的肌肉都被毁尽，所以称为疽。痈病浅，疽病深，毒性有轻有重。内里牵连五脏，外部损坏筋骨和完好肌肉的，就是疽，是令人畏惧的病。疽的表皮颜色暗黑而且坚硬，表面像牛颈部的皮一样。痈的表皮较薄而有光泽，这就是二者的征候。“夭”是说颜色，指皮肤黑暗而没有光泽。这就是皮肤颜色的情况。由此可以辨别病邪侵入的深浅。要知道，各种痈肿兼有筋脉拘挛、骨骼疼痛，这些究竟是怎样产生的？这是说各种痈肿病中，有兼见筋脉拘挛和骨骼疼痛的情况。如果把“痈肿、筋挛、骨痛”解释成三种病症，就完全失去了原意。看下文说“这是寒气所致的肿”，就知道病变的根本在于肿，含义也就明白了。这是寒气造成的肿，是八方风邪变化所致。只是风寒之邪侵袭经脉，所以兼有筋骨疼痛。现在所说的大项风、虾蟆瘟之类，有的形成头项咽喉部的痈，有的形成四肢关节和肌肉的肿，正属于这一类。应当怎样治疗呢？这是四时之气造成的病，应当用能够制约它的治法，病就会痊愈。四时之病，就是当时的时令之气所致的病。用相胜的方法治疗：寒病用热法，热病用寒法，温病用清法，清冷病用温法，散乱者收敛，抑郁者疏散，燥者润泽，急者缓和，坚硬者〔缺字〕，脆弱者使之坚固，衰弱者补益，强盛者泻除；使各种气各自安定，最终清净平和，病气就会衰退消散，这就是说的用相胜之法治疗。有人患胃脘痈，应当怎样诊察？诊察这种病，应当观察胃脉；胃脉应当沉细，脉沉细说明胃气上逆。胃脉见于右手关部，也就是所谓“中附上”；右手关部外侧用来诊察胃。胃是气血都很充盛的腑，脉应当洪大；反而出现沉细脉，所以说是胃气上逆。“脘”读作“管”。胃气上逆，就会使人迎脉非常旺盛；人迎脉过盛，就会发热。胃气上逆而人迎脉旺盛，说明逆在脏腑而热在经脉；这就是人迎脉三盛、病在阳明的说法。人迎脉就是胃脉。人迎在喉结旁边，是足阳明经的动脉。胃气上逆而且旺盛，热邪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形成痈。阳明之气上逆而旺盛，热邪就聚集在胃脘，停留凝结而形成痈。有人患颈痈，有的用石针治疗，有的用针灸治疗，却都能治好；究竟哪一种才是正确的方法？“究竟哪一种才是正确的方法”，是问哪一种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这是病名相同而病情等级不同。颈痈的名称虽然相同，但症状有所不同，所以治疗也各有适宜的方法。痈中有气结聚、停滞不散的，应当用针刺开并除去它。“息”就是停止、停滞的意思。痈中有气结聚、停留不散的，适宜用针刺开并排除其气；气运行了，痈就会痊愈。气盛而血聚集的，适宜用砭石泻除，这就是所谓同病异治。要泻除聚集的血，适宜使用砭石；血液排出后，气势就会衰减，痈也会痊愈。这就是病情相同而治疗方法不同。

译疾病发生时，或因喜怒无常，或因饮食没有节制，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营气运行不畅，于是发生痈疽。阴阳之气不通，两个热邪相互搏结，于是化为脓。用小针能够把它取出吗？喜怒无常，就会使气机发生逆乱。饮食没有节制，就会损伤脏腑。阴气不足，所以营气运行不畅。阳气有余，所以热邪随之聚集，这些都足以导致痈疽。圣人不能使已经形成的病邪自行转化，因为邪气不能滞留；就像两军对阵、旗帜相望、刀兵陈列在旷野，这不是一天之内谋划成的。能够使百姓令行禁止、使士卒不遭受刀兵之灾，也不是一天教成的，而是长期教化积累、在顷刻间取得成效的。竟至于使身体患上痈疽、聚积脓血，岂不是已经离开正道很远了吗？痈疽的发生、脓血的形成，并不是从天上降下，也不是从地下冒出，而是由细微的积累逐渐产生的。所以圣人在疾病尚未显形时就调治自己，愚昧的人却总要等到祸患已经形成才遭受它；难道只有调治身体是这样吗？邪气存在于天下，就会成为祸乱；邪气存在于人体，就会成为疾病。等到邪气已经形成，即使圣人也不能使它自行转化，所以邪气不能任其滞留。譬如用兵，必须事先训练，必须预先制定谋略，然后才能保证不发生危险。人要调养身体，难道可以平时不讲求调养的方法吗？所以只有圣人能够在疾病尚未显形时调治自己，愚昧的人却常常遭受疾病的祸患。除了调治身体以外，其他事情难道也可以不加以警戒吗？疾病已经显形却没有及时处理，脓已经形成却没有及时发现，该怎么办呢？脓已经形成后，十个人中往往九人死亡、只有一人能够生存，所以圣人不等疾病形成才去寻找良方，而是把良方写在竹帛上，使有能力的人接续传播给后世，永无终止，正是为了不让人遭遇这种病患。这是说世间人多、年代久远，怎么能让每个人都遇到圣人来救济他们的疾苦？所以只能把医道写在竹帛上，把教诲留给后世，正是为了让人们不必等到遭遇病患才求治。难道要等到已经有了脓血以后，才去面对这种病患吗？难道不应当用小针来治疗它吗？用小工具治疗小病，功效有限；用大工具治疗大病，又容易造成损害。所以已经形成脓血的病，只能用砭石、铍针或锋针来刺取。小针的功效有限，对病情没有帮助；大针又容易造成损伤，因此只有砭石、铍针和锋针，都可以用来取出痈疽中的脓血。容易造成损害，难道就不能保全性命了吗？关键在于病情是顺还是逆。如果认为属于受伤的凶险征象，白眼发青、黑眼变小，这是第一种逆证。服入药物后发生呕吐，这是第二种逆证。腹痛而且口渴非常严重，这是第三种逆证。肩部和颈部活动不利，这是第四种逆证。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这是第五种逆证。除去这五种情况，就属于顺证。所谓顺与逆，难道只是调治身体才有吗？五脏与身体有五个部位：伏兔是第一处，小腿肚是第二处，背部是第三处，五脏的〔缺字〕是第四处，颈部是第五处。这五个部位患有痈疽都会死亡，也属于五种逆证。凡事违逆就会败坏，顺应就能得到治理，所以说：“所谓顺与逆，难道只是调治身体才有吗？” 这是承接上文再次强调，真可以说是反复恳切地告诫了。撰写这部书的人，真是有心借寓言来寄托道理啊。卷六　疾病第十四。瘰疬。颈部和腋下的寒热瘰疬，都是鼠瘘，是寒热毒气滞留在经脉中而不能离去所致。瘰疬的形状，是一个接着一个、上下相连贯的样子。所以颈部和腋下都可能出现这种病；因其形状像鼠洞，堵住一个又穿通另一个，所以又称为鼠瘘。大概是由于寒热毒邪停留在经脉中，所以结节相互牵连而不止。也称为结核；连续成串的叫瘰疬，形状细长像蚬蛤的叫马刀。又说，位于胁肋下方的叫马刀。鼠瘘的根本都在脏腑，外在的表现则向上出现在颈部和腋下。如果病邪还浮在经脉之中，尚未深入附着于肌肉，也还没有在外形成脓血，就容易去除。瘰疬必定先起于少阳经，随后蔓延到阳明经。这两经表里相互传变，甚至厥阴经、太阴经也都能发病。大体上是由于郁结之气积聚、饮食滋味过于浓厚，或风热毒邪结聚而形成；所以致病的根本都在脏腑，而外在表现则出现在颈部和腋下。如果毒邪还不严重，只是浮现在经脉中，尚未附着于肌肉并化成脓血，仍然容易去除；如果脓血已经形成，治疗就比较困难。从根本上治疗，引导末端的病变，就能使病势衰退，消除寒热症状。这是说除去致病的根本，外在显现的末端病变自然就会随之衰减。审慎地按察经脉运行的道路来施针，缓慢地进退针，以便除去病邪。“予”是给它施针的意思。审慎按察经脉运行的道路，就是仔细察看脉气所经过的通道；缓慢地进针、缓慢地出针，就是补泻的方法，即所谓“慢进快出为实，快进慢出为虚”。结节小得像麦粒，针刺一次就能见效，针刺三次病就会痊愈。小得像麦粒，是病刚开始的时候，所以针刺一次就能看出效果，针刺三次病就可以痊愈。因此治疗应当及时，不能因为病小就忽视。判断生死时，反转眼睛观察：如果眼内有红色脉络上下贯穿瞳孔，出现一条，一年后死亡。出现一条半，一年半后死亡。出现两条，两年后死亡。出现两条半，两年半后死亡。出现三条，三年后死亡。如果看见红色脉络但没有向下贯穿瞳孔，还可以治疗。眼睛是全身经脉汇聚的地方。瞳孔是骨之精气所表现的部位。红色脉络向下贯穿瞳孔，是邪毒深入并严重侵入阴分所致，是死亡的征兆；但脉络出现两三条时，邪气较为分散、病势较缓，脉络聚成一条时，毒势猛烈而集中，这又说明死亡时间有迟有速的差别。另有诊察寒热的方法，也采用同样的原则。卷六　疾病第十四。失守。

译五脏是体内守护精神的所在。五脏各有其所藏纳的内容。能够藏纳而不散失，精神就会完整坚固，所以说是体内的守护者。胸腹胀满，脏腑充实，气喘并且受到惊恐损伤，声音像从屋里传出来一样，这是胸腹中湿气所致。这里的“中”指胸腹。“脏”指脏腑。“盛满”指胀满而拘急。“气胜”指呼吸喘促。“伤恐”指肾脏受到损伤。声音像从屋里传出，是声音混浊不清。这些都是水气向上逆行的征候，所以属于胸腹中湿气的病证，是脾、肺、肾三脏失去守护的表现。说话声音微弱，整天只能偶尔再说一句，这是气被夺失的表现。气虚到了严重程度，所以声音不能连续，这是肺脏失去守护。衣被不能整理收拢，说话时不避讳亲疏、不分善恶，这是神志紊乱。神明将要离散，所以昏乱到这种程度，这是心脏失去守护。脾胃不能藏纳水谷，是因为门户失去约束。“要”是约束的意思。幽门、阑门、魄门，都是仓廪的门户；门户不能固守，肠胃就不能藏纳，所以会泄泻而不能控制，这是脾脏失去守护。水液像泉水一样不停流出，是膀胱不能藏纳。膀胱与肾互为表里，能够藏纳津液；水液不停流出而遗尿、失禁，是肾脏失去守护。五脏能够守护其职能就能生存，失去守护就会死亡。五脏能够守护，就不会出现上述各种疾病，所以能生存；失去守护，神气离散，就会死亡。五脏，是身体强健的根本。以下讲的是形体和气机失去守护，而在内里应合于五脏的情况。脏气充足，形体就强健，所以说五脏是身体强健的根本。头是精气和神明汇聚的所在；头部低垂，目光深陷，说明精神将要衰败。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升到头部，以发挥七窍的功能，所以头是精气和神明的府舍。“头倾”是头部低垂，不能抬起。“视深”是眼睛凹陷而没有光彩。脏气失去强盛，所以精神会衰败到这种程度。背部是胸中脏腑的府舍；背部弯曲，肩膀下垂，说明府舍将要败坏。背部与脏腑的俞穴相联系，所以说是胸中脏腑的府舍。背部弯曲、肩膀下垂，也是脏气失去强盛的表现。腰是肾的府舍，腰部转动摇摆困难，说明肾将要衰惫。这是肾脏失去强盛的表现。膝是筋的府舍，不能屈伸，行走时身体弯曲俯伏，说明筋将要衰惫。筋虽以肝为主，但筋维系并联络关节，使身体得以站立，其中膝部的筋最为重要，所以说膝是筋的府舍。筋衰惫到这种程度，就是各条经脉失去强健的表现。骨是髓的府舍，不能长久站立，行走时身体摇晃，说明骨将要衰惫。骨髓充养于骨中，所以骨是髓的府舍；髓空虚，骨就软弱无力，这是肾失去强健的表现。五脏强健就能生存，失去强健就会死亡。五脏强健，气也强盛，所以能生存。失去强健，气就枯竭，所以会死亡。这里并不只是说疾病本身；人若到了这种地步才停止治疗，难道不是太令人悲痛了吗！卷六　疾病第十四 五逆 各种疾病都有逆证和顺证。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象大，这是第一种逆证。身体发热、脉象大，又出现腹部胀满，是表里邪气都很盛，所以叫第一逆。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并泄泻，脉象却大，这是第二种逆证。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并兼有泄泻，这是阴证；脉象本不应大却反而大，是脉证相反，所以叫第二逆。鼻出血不止，脉象大，这是第三种逆证。鼻出血属于阴，脉象大属于阳，这是阳实阴虚，所以叫第三逆。咳嗽并尿血，形体消瘦，脉象细小而有力，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尿血并形体消瘦，说明正气已经衰弱；脉象细小而急促，说明邪气仍在，邪正不能相称，所以叫第四逆。咳嗽、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脉象细小而快速，这叫第五种逆证。形体消瘦而身体发热，说明真阴已经亏损，只剩火热而不能清除。脉象细小而快速，是邪气旺盛、正气衰败的征候，所以叫第五逆。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十五天就会死亡。一个节气的更替，时间推移，气候和人体之气都会变化；外来的邪气强、人体正气弱，就不能抵抗，所以不过十五天便会死亡。腹部大而胀满，四肢末端清冷，形体消瘦，泄泻严重，这是第一种逆证。（以下讲的是五逆的急症。） 腹部胀大，最忌中气虚弱；如果又见四肢清冷、形体消瘦、泄泻严重，就是脾元败坏、阳气离散，所以叫第一逆。腹部胀满而便血，脉象大且时有间歇，这是第二种逆证。腹部胀满、便血属于阴病；脉象大而时有间歇，说明孤立的阳气将要脱失，所以叫第二逆。咳嗽、尿血、形体肌肉消瘦脱落，脉搏明显有力，这是第三种逆证。咳嗽而尿血，说明气血都患病；形体肌肉消瘦脱落，说明败在脾；脉搏明显有力，是出现真脏脉，说明败在胃气，所以叫第三逆。呕血，胸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脉象细小而快速，这是第四种逆证。呕血、胸部胀满牵引到背部，说明脏气与背部相连；脉象细小而快速，说明真元大亏，所以叫第四逆。咳嗽、呕吐、腹部胀满，并且泄泻未消化的食物，脉象闭绝，这是第五种逆证。上部有咳嗽呕吐，中部有胀满，下部有飧泄，说明三焦都患病；脉象甚至断绝，表示只有邪气而没有正气，所以是第五逆。出现这种情况，不到一天就会死亡。“不及一时”是说连一天的时间都不能撑过。医生不能察知这些情况，就属于逆治。疾病已经无法治疗却勉强施治，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助长伤害，这就叫逆治。卷六　疾病第十四 死亡时间 风痹之邪不断浸淫，病势无法停止。病在阳分叫作“风”，病在阴分叫作“痹”，阴阳两分都患病叫作“风痹”。“淫泺”是说邪气逐渐浸润，日益深入。“泺”的读音是“漉”。脚时而像踩在冰上，时而像进入热汤中；大腿和小腿的病邪不断浸淫，心中烦闷，头痛，时而呕吐，时而〔原文缺字〕，眩晕后出汗；时间久了就会头晕目眩，时而悲伤，时而欢喜或恐惧，气短而不快乐，不超过三年就会死亡。脚像踩在冰上一样寒冷，又像进入热汤一样灼热；从下部的大腿、小腿，到中部的腹部、心胸，再到上部的头部、眼目，没有一处不患病。病在体表就出汗，病在体内就气短而不快乐，有时悲哀，有时欢喜恐惧；这是阴阳两方面都患病的征候，虽然暂时还能支撑，但不可能超过三年。导引、行气、乔摩、灸熨、针刺〔原文缺字〕、服药等各种方法，是针对不同人的治疗方法，不是一个人能够全部采用的。意思是应当根据每个人适宜的方法来施治，也就是不同的人各有适合自己的治疗方法。守住根本而不失守，万物的道理就都可以掌握。人若掌握了根本，万事万物变化的道理就可以贯通。至于阴阳的关键、虚实的规律、偏倾转移所造成的过失，都属于可以治疗的范围。如果疾病发生变化，邪气不断传变，最终正气断绝、脏腑败坏，就无法治疗。邪气浸淫传变，未必马上危险；但正气一旦断绝衰败，就无法治疗。明白它时，如同白昼清醒；难以察知时，如同黑夜昏暗。什么叫作像白天清醒一样？明白阴阳的道理，就像解开疑惑，又像从醉酒中清醒过来。

译什么叫作像夜晚昏暗一样？疾病来势隐约无声、无形，毛发枯折、腠理败坏，正气横溃倾覆，邪气弥漫扩散，沿血脉传行，大邪之气进入脏腑，腹痛并向下浸淫；这种情况可以导致死亡，却不能使人恢复生机。像白昼清醒一样明白，是因为道理清楚。像黑夜昏暗一样困窘，是因为难以察知。“大气”是指强烈的邪气。凡是邪气侵入人体，往往无声无息，无法听察。又无形无迹，无法看见。到了正气断绝、脏腑败坏的阶段，就会出现毛发枯折、正气横溃等症状，所以只有死亡，没有生还。大邪之气进入脏腑，疾病先发生在心，一天后传到肺，三天后传到肝，五天后传到脾。再过三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在半夜，夏天死在正午。疾病从心传到肺，是心火乘克肺金。三天后金气又乘克〔原文“术”字疑误〕，所以传到肝；五天后木气又乘克土，所以传到脾。再过三天邪气仍不退，病势严重就会死亡；冬天半夜是水气最旺的时候。夏天正午是火气最旺的时候。心火畏惧水气，所以冬天死在半夜。阳邪亢盛到了极点，所以夏天死在正午。衰弱到了极点会死亡，旺盛到了极点也会死亡；某一方面过度偏胜，就会导致相应的一方面偏衰而断绝。五行之气无不如此。下文的意思都依照这个道理。疾病先发生在肺，三天后传到肝，一天后传到脾，五天后传到胃。十天后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在日落时，夏天死在日出时。从肺传到肝、从肝传到脾，都是按照五行相克的关系传变。从脾传到胃，则是表里之间相互传变。肺邪在申、酉时令旺盛〔原文“壬于”疑为“旺于”〕，所以冬天死在日落时；金气在寅、卯时令衰绝，所以夏天死在日出时。疾病先发生在肝，三天后传到脾，五天后传到胃，三天后传到肾。再过三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在日落时，夏天死在早饭时。这是肝木传到脾土，脾土之邪又传到肾水。肝木受伤，金气旺盛就会危险，所以冬天畏惧日落；肝病发作时，木气强盛就会加重，所以夏天畏惧早饭时。疾病先发生在脾，一天后传到胃，两天后传到肾，三天后传到膂和膀胱。十天病仍不愈就会死亡；冬季在人定时，夏季在日晏时。这是土邪侵犯水脏，表里两方面依次相传。人定是亥时，冬季土病患者害怕这个时刻，因为寒水反过来能够侮辱土；晏食是巳时，夏季脾病患者害怕这个时刻，因为戊、己土气旺盛的时令会与邪气相合而成为祸患。病先发于胃，五天后传到肾，三天后传到膂和膀胱，五天后向上传到心；两天仍不愈就会死亡。冬季在夜半，夏季在日〔缺字，具体时刻不明〕。这是土邪传给水，水又传给火，所以从膀胱传到心。冬季夜半以后是丑时，夏季日〔缺字，具体时刻不明〕是未时，这些都是土气旺盛的时刻，所以胃病遇到这些时刻，正气达到极限就会败亡。〔“”字音读作“迭”。〕 病先发于肾，三天后传到膂和膀胱，三天后向上传到心，三天后传到小肠；三天仍不愈就会死亡。冬季在大晨，夏季在晏晡。这是水病侵犯火脏，表里都相互传变。大晨是辰时，属于水的仓库；晏晡是戌时，土能够克制水，所以从肾发病的病势不能越过这两个时刻。病先发于膀胱，五天后传到肾，一天后传到小肠，一天后传到心。两天仍不愈就会死亡；冬季在鸡鸣时，夏季在下晡时。这也是水、火两脏由表传里的相互传变。冬季鸡鸣在丑时，是阴气最盛的时候；夏季下晡在未时，是水所畏惧的时刻。膀胱是水的腑，所以水气过盛或过衰都能导致死亡。各种疾病这样按顺序相互传变的，都有确定的死亡时间，不能再施治。如果中间隔着一个脏，或者隔着二、三、四个脏，才可以治疗。凡是疾病发生传变，心病开始时先出现心痛。这以下都是详细说明疾病传变时出现的症状，所以病发于心，症状必定先是心痛。一天后出现咳嗽。这是心病传到肺。上文《病传论》所说的“一天后传到肺”，就是这个意思，其余各脏依此类推。三天后胁肋部支撑胀痛。这是肺又传到肝，所以胁肋部疼痛，也就是所谓“三天后传到肝”。五天后闭塞不通，身体疼痛而沉重。这就是所谓“五天后传到脾”；脾病不能运化，所以闭塞不通。再过三天仍不愈就会死亡；这是脾又传到肾，五脏都受到损伤，所以死亡。冬季在夜半，夏季在日中。这是子、午时。解释虽与上文相同，但少阴君火主持子、午正相对的变化，心与这种气相通，失去守护就会死亡，这也是一种解释。肺病表现为喘息、咳嗽。肺主呼吸，所以疾病表现为喘咳。三天后胁肋部胀满疼痛。这是三天后传到肝。一天后身体沉重、全身疼痛。这是一天后传到脾。五天后出现胀满。这是五天后传到胃，属于由脏传到腑。十天仍不愈就会死亡；这是胃又传到肾，五行生化的数目已经达到极限，所以死亡。冬季在日落时，夏季在日出时。这是卯、酉时，属于燥金的变化。肺主气，失去守护就会死亡。肝病表现为头晕、眼花，胁肋部胀满。肝开窍于眼，肝经脉分布在胁肋部。三天后身体沉重、全身疼痛。这就是三天后传到脾。五天后出现胀满。这就是五天后传到胃。三天后腰脊和小腹疼痛，小腿〔缺字，症状不明〕。这就是三天后传到肾。三天仍不愈就会死亡；这是肾又传到心，所以死亡。冬季在日落时，夏季在早食时。这是酉、卯时，由燥金主持，是木所畏惧的时刻。脾病表现为身体疼痛、身体沉重。脾主肌肉。一天后出现胀满。这就是一天后传到胃。两天后小腹、腰脊疼痛，小腿〔缺字，症状不明〕。这就是两天后传到肾。三天后背部、膂部筋脉疼痛，小便不通。这就是三天后传到膂和膀胱。十天仍不愈就会死亡；这是疾病又传到心，所以死亡。冬季在人定时，夏季在晏食时。这是巳、亥时，主管风木的变化，脾病畏惧这个时刻。肾病表现为小腹、腰脊疼痛，〔缺字，症状不明〕。肾主下部，其经脉循行于小腹、腰脊和骨之间。三天后背部、膂部筋脉疼痛，小便不通。这就是三天后传到膂和膀胱。三天后腹部胀满。这就是三天后传到小肠。

译三天后两侧胁肋部支撑疼痛。这就是三天后向上传到心；手厥阴心包经的正经在渊液穴下三寸处分支向下，进入胸中，所以会出现两侧胁肋部支撑疼痛。三天仍不愈就会死亡；这是又损伤了肺金。冬季在大晨时，夏季在晏晡时。这是辰、戌时。土主四季，是水所畏惧的，所以肾病以此为死亡时刻。胃病表现为胀满。胃经脉分布在腹内。五天后小腹、腰脊疼痛，〔缺字，症状不明〕。这就是五天后传到肾。三天后背部、膂部筋脉疼痛，小便不通。这就是三天后传到膂和膀胱。五天后身体沉重。这是五天后向上传到心，血脉受到损伤，所以身体沉重而疼痛。“重”字下面疑似缺少“痛”字。六天仍不愈就会死亡；这是心又传到肺。冬季在夜半以后，夏季在日〔缺字，具体时刻不明〕。这是丑、未时，主管湿土的变化；胃与这种气相通，失去守护就会死亡，这是自然之理。膀胱病表现为小便不通。膀胱是津液汇聚的腑。五天后小腹胀满，腰脊疼痛，〔缺字，症状不明〕。这就是五天后传到肾。一天后腹部胀满。这就是一天后传到小肠。一天后身体疼痛。这就是一天后传到心，属于由腑传到脏。心主管血脉，所以会出现身体疼痛。两天仍不愈就会死亡；心病不愈，必定又传到肺金之脏，所以死亡。冬季在鸡鸣时，夏季在下晡时。这是丑、未时。土能够克制水，所以膀胱病害怕这两个时刻。各种疾病按顺序这样传变而导致死亡的，都有确定的死亡时间，不能施针。上文所说的相传死亡时间，各有远近，大概是因为相应脏器有要害，正气有虚实不同。仓公说：能够进食的，死亡时间会超过预定期限；不能进食的，死亡时间会早于预定期限。这正是说的这种情况；既然已有确定的死亡时间，就不能施针了。如果中间只隔着一个脏，或者直到隔着三、四个脏，才可以施针。中间隔着三、四个脏的，都不是按顺序相传；治疗就能痊愈，所以可以用针刺治。这里所说的“可以刺”“不可刺”，与前面所说的“可以治疗”“不可治疗”意思相同。手太阴经气绝，就会使皮毛焦枯。太阴经负责运行气血，使皮毛得到温养；所以气不能荣养皮毛，皮毛就会焦枯。皮毛焦枯，津液就会离开皮肤腠理；津液离开皮肤腠理，指甲就会枯槁，毛发就会折断。毛发折断，说明毛发先死亡。丙日病情加重，丁日死亡，这是火胜金。手太阴就是肺。肺主皮毛，所以肺气绝时津液就会离开皮肤腠理，症状表现为指甲枯槁、毛发折断。肺金畏惧火，所以在丙、丁日病情危重。手少阴经气绝，就会使脉道不通；脉道不通，血液就不流行；血液不流行，鬓发的颜色就没有光泽。所以面色会黑得像漆黑的柴木一样。这说明血先死亡。壬日病情加重，癸日死亡，这是水胜火。手少阴就是心。心主血脉，所以心脉绝时血先死亡，症状表现为鬓发没有光泽、面色黑如漆。心火畏惧水，所以在壬、癸日病情危重。“髦”音读作“毛”，指头发。足太阴经气绝，就会使经脉不能荣养肌肉。嘴唇和舌头是肌肉的根本；经脉不能荣养，肌肉就会松软；肌肉松软，舌头就会萎缩，人中就会胀满；人中胀满，嘴唇就会向外翻。嘴唇外翻，说明肌肉先死亡。甲日病情加重，乙日死亡，这是木胜土。足太阴就是脾。脾主肌肉，所以脾气绝时肌肉先死亡，症状表现为人中胀满、舌头萎缩、嘴唇外翻。脾土畏惧木，所以在甲、乙日死亡。足少阴经气绝，骨骼就会枯槁。少阴经属于冬季的脉。它潜行于体内，滋润骨髓；所以骨骼得不到滋润，肌肉就不能附着。骨与肉不能相互贴合，肌肉就会松软并向后退缩；肌肉松软退缩，牙齿就显得变长并积垢，头发也没有光泽。头发没有光泽，说明骨骼先死亡。戊日病情加重，己日死亡，这是土胜水。足少阴就是肾。肾属水，所以属于冬季的脉；肾主骨，所以肾气绝时骨先死亡。症状表现为骨肉不能相互贴附，牙齿变长并有污垢，精髓不能滋润头发，头发枯槁而没有光泽。肾水畏惧土，所以在戊、己日死亡。足厥阴经气绝，筋脉就会失去作用。厥阴属肝木，肝与筋相合。筋脉聚集于阴器，并联络舌根；所以经脉不能荣养，筋就会拘急；筋拘急，就会牵引舌头和睾丸。因此嘴唇发青、舌头卷曲、睾丸收缩，说明筋先死亡。庚日病情加重，辛日死亡，这是金胜木。肝气绝时筋先死亡，症状表现为嘴唇发青、舌头卷曲、睾丸收缩、阴囊紧缩。肝木畏惧金，所以在庚、辛日死亡。五脏的阴气都绝，眼睛的脉络就会转动；脉络转动，眼睛就会旋转眩晕。眼睛旋转眩晕，说明神志先死亡；神志先死亡，过一天半就会死亡。五脏的精气都向上注入眼睛，所以五脏阴气绝时眼睛就会旋转眩晕，神志也先死亡。神志藏于肾，是阴气所化的神。真阴已经枯竭，死亡就在一天之内。如今有些病情严重的人，突然双眼什么也看不见，这正是阴气已经枯竭断绝的征候。六阳经气都绝，阴气和阳气就会分离；阴阳分离，腠理就会开放泄漏，绝汗随之出现。所以早晨诊察，晚上就会死亡；晚上诊察，第二天早晨就会死亡。汗本来是阴精，依靠阳气固摄；阳气绝，阴阳分离，腠理不能闭合，脱出的汗液就会流出，死亡就在片刻之间。有些疾病有较短的病程。冬季三个月所患的病，如果病势与阳相合，到了春季正月，脉象出现死亡征象，就都会在春季结束时死亡。冬季三个月，是阴气旺盛的时节。所谓病势与阳相合，是指阳性症状、阳性脉象；“出春”是指春末夏初。水气旺盛的时节患病而病势又与阳相合，说明时令之气不足，而病邪之气有余。到了初春正月，阳气开始生发，阳邪就更加旺盛，阴气也更加衰竭；如果脉象出现死亡征象，就会到春末夏初死亡。此时阳盛阴衰都已经达到极点，无法逃脱。

译冬季三个月所患的病，按脉理和症状已经到了尽头；等到百草转青、柳叶长出时，都会死亡。“在理已尽”是说从脉象和症状来看，已经没有生存的迹象。冬季患病而出现这种情况，等到各种草木转青、柳叶长出，阴阳之气发生转换，就是死亡的时候，所以说“都死亡”。“杀”音读作“少戒切”。春季阴阳之气都断绝，死亡期限在初春。所谓阴阳都断绝，是指阴中没有阳、阳中没有阴，阴阳彼此隔绝，不能相互交通。病起于冬季，到春季仍然这样，这是生气已经耗尽的表现，死亡期限应当在初春。春季三个月的疾病，称为“阳杀”。春季阳气正开始上升，而疾病却在阳分，所以称为“阳杀”。“杀”就是衰败的意思。阴阳之气都断绝，死亡期限在草木枯干的时候。春季三个月患阳杀之病，若阴阳之气都闭塞断绝，死亡期限在深秋草木枯干之时；金气胜盛，而春季所发的病就会死亡。夏季三个月患至阴之病，活不过十天。脾和肾都属于至阴。夏季三个月正值阳气旺盛之时，如果脾肾损伤到了极点，真阴败绝，天气变化、气候转移，就不能承受，所以活不过十天。阴阳相交，死亡期限在清水盛满之时。所谓阴阳相交，是阴脉出现在阳分，说明阳气失去固守；阳脉出现在阴分，说明阴气失去固守。这种情况虽然还没有出现危重症状，但脉象已经逆乱；若在夏季出现，到仲秋清水之时就会危险。“濂”音同“敛”，意思是清。秋季三个月的疾病，三阳脉同时出现病变，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秋季阳气逐渐衰退，阴气逐渐增长，虽然三阳脉的疾病一起出现，但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会自行痊愈。阴阳相交合而发病的人，站着不能坐下，坐着不能站起。秋气将要收敛而尚未完全收敛，所以若因阴阳相交合而发病，精气必有一方面受伤，以致起居动作不利。这是因为阳气胜过阴气，所以站着不能坐下。阴气胜过阳气，所以坐着不能站起。三阳脉单独出现，死亡期限在水结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时候。三阳脉单独出现，就是二阳脉一同出现，是阳气亢盛、阴气枯竭的征候。阴气在冬季枯竭，本来就没有生机；孤独的阳气遇到水，最终也会被扑灭，所以死亡期限在水结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时候。三阴脉单独出现，死亡期限在水势盛大的时候。三阴脉单独出现，就是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所谓“盛水”，是指水势旺盛。这是正月雨水时节，孤阴难以独立，所以遇到阳气旺盛的时候，就不能保持自身。卷六　疾病第十四 经脉气绝 十二经脉的终结。十二经脉，就是十二脏腑之气。“终”就是气绝尽的意思。太阳经脉气绝时，会出现目睛上视、身体反张、筋脉抽搐，面色发白，随后突然大量出汗；一旦出现这种汗出，就会死亡。“戴”是向上戴举的意思，指眼睛向上看而不能转动。“反折”是腰脊向后反张。“螈”是筋脉拘急。[疑缺字]是筋脉弛缓。“绝汗”是汗液突然像油一样涌出，无法收止。足太阳经脉起于内眼角，上行至额部，交会于头顶，进入并联络脑部，再下行经过项部，夹着脊柱，到达腰中，向下走到足的小趾。手太阳经脉起于小指末端，沿着前臂上行到肩部；它的支脉沿颈部上行到面颊。到达眼睛外侧，所以它发生病变时会出现上述症状。太阳经是三阳经的表，所以主要表现为面色发白。汗出时面色发白，皮肤失去颜色，这就是绝汗；出现绝汗，生命就要终结了。这也是说太阳经主管人体表部。“螈”音同“炽”。[疑缺字]音同“纵”。少阳经脉气绝时，会耳聋，周身关节都弛缓，目光直视；眼部联系一断，经过一天半就会死亡。临死时先出现青色，继而面色发白，便会死亡。手、足少阳经脉都进入耳中，也都到达眼外角，所以会出现耳聋和目光直视。[原文“HT”疑为“瞏”]是直视、像受惊一样的样子；由于少阳经脉的联系断绝，眼睛不能转动，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胆与筋相应，少阳之气断绝，所以周身关节都弛缓。木的颜色是青色，金的颜色是白色；金木相互克伐时，就会先出现青白之色。这是少阳经脉气绝的死亡征候。[原文“HT”疑为“瞏”]，音同“琼”。阳明经脉气绝时，口眼牵动，容易受惊，胡言乱语，面色发黄；上下阳明经脉都亢盛躁动，身体失去知觉，就会死亡。手、足阳明经脉都夹着口部并进入眼部，所以会出现口眼牵动、牵引歪斜。听到木器声就惊恐不安，这是阳明经容易受惊。辱骂他人而不顾亲疏，这是阳明经胡言乱语。面色发黄，是土的颜色显露于外。上下经脉亢盛，是说头颈、手足的阳明经脉都躁动而旺盛，这是胃气败坏的表现。不知道疼痛，称为“不仁”，这是肌肉败坏的表现。这些都是阳明之气耗竭的征候。少阴经脉气绝时，面色发黑，牙齿变长并积满污垢，腹部胀满闭塞，上下不通，就会死亡。手少阴之气断绝，血液就会败坏；足少阴之气断绝，面色就会像[原文缺字]一样，所以面色发黑。肾主骨，肾气败坏则骨骼败坏，所以牙根不牢固，牙齿显得长而且污秽。手少阴经脉下行穿过膈部，联络小肠；足少阴经脉联络膀胱，贯通肝和膈部，所以会腹胀闭塞。上下不通，就会使心肾彼此隔绝，这就是少阴经脉气绝。太阴经脉气绝时，腹部胀满闭塞，不能呼吸，容易嗳气、呕吐；呕吐就会气逆，气逆就面红；不气逆就会上下不通，不通则面色发黑，皮肤和毛发枯焦，最终死亡。足太阴经脉进入腹部并归属于脾，所以会腹部胀满闭塞。手太阴经脉上行经过膈部并归属于肺，而肺主管呼吸，所以会不能呼吸。腹胀闭塞会使气机升降困难，不能呼吸会使气道阻滞，所以出现嗳气和呕吐；呕吐会使气向上逆行，所以面色发红。不发生气逆，就会痞塞在中焦，所以导致上下不通。脾气败坏，就没有力量制约水液，所以面部出现黑色。肺气败坏，就不能正常发挥治理和调节作用，所以皮肤毛发枯焦而死亡。厥阴经脉气绝时，体内发热，咽喉干燥，容易小便，心中烦躁；严重时舌头蜷曲、睾丸向上收缩，最终死亡。手厥阴心包经脉起于胸中，出而归属于心包，下行穿过膈部，依次联络上、中、下三焦；足厥阴肝经脉沿咽喉后方上行，进入鼻咽部，其下行支脉沿大腿内侧进入阴毛部，经过生殖器。因此会出现体内发热、咽干、容易小便、心烦等病。舌是心的外候，肝与筋相合；筋聚集于生殖器，并通过经脉联络舌根，所以病情严重时会舌头蜷曲、睾丸收缩，厥阴之气也就终结了。这就是十二经脉气败坏的表现。手足六经各自分为表里两经，所以合称十二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