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本草图经 宋 苏颂
本草图经序
昔神农尝百草之滋味,以救万民之疾苦,后世师祖,由是本草之学兴焉。汉魏以来,名医相继,传其书者,则有吴普、李当之《药录》,陶隐居、苏恭等注解。国初两诏近臣,总领上医兼集诸家之说,则有《开宝重定本草》,其言药之良毒,性之寒温,味之甘苦,可谓备且详矣。然而五方物产,风气异宜,名类既多,赝伪难别,以蛇床当蘼芜,以荠 乱人参,古人犹且患之,况今医师所用,皆出于市贾,市贾所得,盖自山野之人,随时采获,无复究其所从来,以此为疗,欲其中病,不亦远乎?昔唐永徽中,删定本草之外,复有图经相辅而行,图以载其形色,经以释其同异,而明皇御制,又有《天宝单方药图》,皆所以叙物真滥,使人易知,原诊处方,有所依据。二书失传且久,散落殆尽,虽鸿都秘府,亦无其本。天宝方书,但存一卷,类例粗见,本末可寻。宜乎圣君哲辅,留意于搜辑也。先是诏命儒臣,重校神农本草等凡八书。光禄卿直秘阁臣禹锡、尚书祠部郎中秘阁校理臣亿、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臣颂、殿中丞臣检、光禄寺丞臣保衡,相次被选,仍领医官秦宗古、朱有章等,编绎累年,既而《补注本草》成书,奏御。又诏天下郡县图上所产药本,用永徽故事,重命编述。
臣禹锡以谓考正群书,资众见,则其功易就,论著文本,出异手,则其体不一,今天下所绘事千名,其解说物类,皆据世医之所闻见,事有详略,言多鄙俚,向非专一,整比缘饰以文,则前后不伦,披寻难晓;乃以臣颂向尝刻意此书,于是建言奏请,俾专撰述。臣颂既被旨,则裒集众说,类聚诠次,粗有条目。其间玉石金土之名,草木虫鱼之别,有一物而杂出诸郡者,有同名而形类全别者,则参用古今之说,互相发明,其 梗之细大,华实之荣落,虽与旧说相戾,并兼存之。崖略不备,则稍援旧注,以足成文意,注又不足,乃更旁引经、史及方书、小说,以条悉其本原。若陆英为蒴 花,则据《尔雅》之训以言之;诸香同本,则用《岭表录异》以证之之类是也。生出郡县,则以《本经》为先,今时所宜次之。若菟丝生于朝鲜,今则出于冤句,奚毒生于少室,今乃来自三蜀之类是也。收采时月有不同者,亦两存其说。若赤箭,《本经》但着采根,今乃并取茎、苗之类是也。生于外夷者,则据今传闻,或用书传所载。若玉屑、玉泉,今人但云玉出于于阗,不究所得之因,乃用平居诲《行程记》为质之类是也。药有上、中、下品,皆用《本经》为次第。其性类相近,而人未的识,或出于远方,莫能形似者,但于前条附之。若溲疏附于枸杞,琥珀附于茯苓之类是也。
又古方书所载,简而要者,昔人已述其明验,今世亦常用之,及今诸郡医工所陈经效之药,皆并载其方用,天宝之例也。自余书传所无,今医又不能解,则不敢以臆说浅见附会其文,故但阙而不录。又有今医所用,而旧经不载者,并以类次系于末卷,曰本经外类。其间功用尤着,与旧名附近者,则次于逐条载之。若通脱次于木通,石蛇次于石蟹之类是也。总二十卷,目录一卷。撰次甫就,将备亲览。恭惟主上以至仁浓德,函养生类,一物失所,则为之恻然。且谓札瘥荐臻,四时代有救恤之惠,无先医术,蚤岁屡敕近臣,雠校歧黄《内经》,重定针艾俞穴,或范金揭石,或镂板联编。悯南方蛊惑之妖,于是作《庆历善救方》以赐之;思下民资用之阙,于是作《简要济众方》以示之。今复广药谱之未备,图地产之所宜,物色万殊,指掌斯见,将使合和者得十全之效,饮饵者无未达之疑,纳斯民于寿康,召和气于穷壤,太平之致,兹有助焉。臣学不该通,职预编述,仰奉宸旨,深愧寡闻。
嘉 六年九月日,朝奉郎太常博士、充集贤校理、新差知 州军州、兼管内劝农及管句开治沟洫河道事、骑都尉借紫臣苏颂谨上。
本草图经奏敕
译《本草图经》,宋代苏颂撰。《本草图经序》。从前神农尝遍百草的滋味,用来救治百姓的疾病和痛苦;后世尊奉并效法他的做法,因此本草学逐渐兴盛起来。汉、魏以来,名医相继出现,传下来的著作有吴普、李当之的《药录》,以及陶隐居、苏恭等人的注解。本朝初年,两次下诏命近臣总领此事,并汇集各家学说,于是有了《开宝重定本草》。其中关于药物的良性和毒性、药性的寒温、药味的甘苦等论述,可以说完备而详细了。然而各地物产不同,风土气候也各有宜忌;药物名称和类别既多,真伪又难以辨别。有人把蛇床当作蘼芜,把荠菜误认成人参,古人尚且为此忧虑,何况如今医师所用的药物,都出自商贩;商贩得到的药物,大多来自山野之人,随时采挖,从不再追究它们的来源。用这样的药物治病,想要恰好对症,岂不是相差很远吗?从前唐代永徽年间,在删定《本草》之外,又有《图经》相辅并行:图用来记载药物的形状和颜色,经用来解释它们的相同与不同;唐明皇亲自撰写的《天宝单方药图》也有同样作用,都是为了辨明药物的真伪,使人容易认识,临诊处方时有所依据。这两部书失传已经很久,散失得几乎没有了,即使是鸿都秘府也没有存本。《天宝方书》只保存了一卷,但大致的体例还看得出来,首尾也可以考寻。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辅臣理应留意搜集整理这类著作。此前,朝廷曾下诏命儒臣重新校订《神农本草》等共八部书。光禄卿、直秘阁臣禹锡,尚书祠部郎中、秘阁校理臣亿,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臣颂,殿中丞臣检,光禄寺丞臣保衡,先后被选任此事,又带领医官秦宗古、朱有章等人,编纂考释多年。后来《补注本草》完成,进呈皇帝。朝廷又下诏,命天下各郡县绘制并上报当地所产药物的图样,依照永徽年间的旧例重新编写。臣禹锡认为,考订群书、参考众人的见解,事情就容易完成;但论述和撰写文字如果出自不同人之手,体例便不会统一。如今天下所绘药物有一千种,说明药物类别时都依据世间医师的见闻,内容有详有略,语言又多粗俗浅陋;如果不是专门统一整理,并加以文饰,那么前后便不相连贯,翻阅查找也难以明白。于是因为臣颂过去曾经专心研究这部书,便建议上奏,请求让他专门负责撰写。臣颂接受诏旨后,便汇集各家学说,分类归纳,解释编排,粗略形成了条目。其中玉石金土类的名称、草木虫鱼类的区别,有一种药物而分散产于各郡的,有名称相同而形状类别完全不同的,便参照古今说法,互相发明说明。至于茎的粗细大小、花和果实的盛衰,即使与旧说相违,也一并保存。如果旧说粗略而不完备,就稍微援引旧注来补足文意;旧注仍不足的,便进一步旁引经书、史书、方书和小说,逐条说明它们的本源。例如说陆英就是蒴花,便依据《尔雅》的解释来说明。又如说明各种香药同出一源,便用《岭表录异》来加以证明,都是这一类的做法。关于药物的产地,先以《本经》的记载为依据,现今适宜的产地列在其次。例如菟丝子,《本经》说产于朝鲜,如今却产于冤句;奚毒《本经》说产于少室山,如今却来自三蜀,都是这种情况。采收月份有不同说法的,也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例如赤箭,《本经》只记载采根,如今却连茎和苗也一同采取,便是这种情况。产于外国的药物,就依据如今流传的见闻,或者采用书籍记载的内容。例如玉屑、玉泉,如今人们只说玉产于于阗,却不考察玉是怎样得到的,于是采用平居诲《行程记》的记载来作证明,便是这种情况。药物分为上品、中品、下品的,都依照《本经》的次序排列。药性相近而人们尚不能确切辨识,或者产自远方、没有办法描绘其形状的,只附在相关条目之后。例如溲疏附在枸杞之后,琥珀附在茯苓之后,便是这种情况。此外,古代方书所记载的方剂,简明而重要、过去的人已经说明其确切疗效、如今仍经常使用的,以及当今各郡医工所报告的疗效显著的药物,都一并记载其方剂和用法,这是依照《天宝单方药图》的体例。其余书籍没有记载、当今医师又不能解释的内容,不敢凭主观臆测和浅薄见解附会原文,所以只留下空缺而不予收录。又有当今医师使用而旧《本经》没有记载的药物,按类别编排,附在末卷,称为“本经外类”。其中功效特别显著、名称又与旧药名相近的,就分别编入相关条目之下。例如通脱附在木通之后,石蛇附在石蟹之后,便是这种情况。全书共二十卷,另有目录一卷。编纂排列刚刚完成,将准备进呈皇帝亲自阅览。恭敬地想,我的主上凭借极其仁厚的德行养育万物;只要有一种生物失去应有的处所,便会为此感到忧伤。又认为疫病接连发生,四时之中都应及时施行救济,而没有什么比医术更重要。因此早年多次命近臣校订岐黄《内经》,重新确定针灸俞穴,有的铸成金属刻本,有的刻在石上,有的雕版印刷并联缀成编。怜悯南方百姓受蛊惑妖术之害,于是编写《庆历善救方》赐给他们。想到百姓缺少生活资用,于是编写《简要济众方》给他们看。如今又扩充未完备的药物谱录,绘制各地适宜出产的药物;药物形态万千,一看图便能明白,将使配制药物的人获得完全奏效的结果,使服药的人不再有不明白之处,让百姓获得长寿安康,使和平祥和之气降临偏远土地,这对实现太平也会有所帮助。臣的学问并不广博,竟参与编纂此书,仰承皇帝的旨意,深感自己见闻浅少而惭愧。嘉 六年九月某日,朝奉郎、太常博士、充集贤校理、新差知 州军州、兼管内劝农及管句开治沟洫河道事、骑都尉、借紫臣苏颂谨上。《本草图经》奏敕。
嘉 三年十月,校正医书所奏:窃见唐显庆中,诏修本草,当时修定注释《本经》外,又取诸药品,绘画成图,别撰图经,辨别诸药,最为详备,后来失传,罕有完本。欲望下应系产药去处,令识别人,仔细详认根、茎、苗、叶、花、实,形色大小,并虫、鱼、鸟、兽、玉石等,堪入药用者,逐件画图,并一一开说,着花结实,采收时月,及所用功效;其番夷所产,即令询问榷场市舶商客,亦依此供析,并取逐味一、二两,或一、二枚封角,因入京人差 送,当所投纳,以凭照证画成本草图,并别撰图经,与今本草经并行,使后人用药,有所依据。奉诏旨:宜令诸路转运司,指挥辖下州府军监差,逐处通判职官专切管句,依应供申校正医书所。至六年五月又奏:《本草图经》,系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苏颂分定编撰,将欲了当,奉敕差知 州,所有图经文本,欲令本官一面编撰了当,诏可。其年十月编撰成书,送本局修敕 镂板施行。
玉石上品卷第一
玉屑
玉屑按《本经》,玉泉生蓝田山谷,玉屑生蓝田。陶隐居注云:好玉出蓝田及南阳徐善亭部界中,日南、卢容水中,外国于阗、疏勒诸处皆善。今蓝田、南阳、日南、不闻有玉,礼器及乘舆服御多是于阗国玉。晋金州防御判官平居诲,天福中为鸿胪卿张邺使于阗,判官回作《行程记》,载其国采玉之地云:玉河在于阗城外,其源出昆山,西流一千三百里,至于阗界牛头山,乃疏为三河:一曰白玉河,在城东三十里;二曰绿玉河,在城西二十里:三曰乌玉河,在绿玉河西七里。其源虽一,而其玉随地而变,故其色不同。每岁五、六月大水暴涨,则玉随流而至。玉之多寡,由水之大小。七、八月水退,乃可取,彼人谓之捞玉。其国之法,官未采玉,禁人辄至河滨者,故其国中器用服饰,往往用玉。今中国所有,多自彼来耳。陶隐居云:玉泉是玉之精华,白者质色明澈,可消之为水,故名玉泉。
世人无复的识者,惟通呼为玉尔。玉屑是以玉为屑,非应别是一物。《仙经》服 玉,有捣如米粒,乃以苦酒辈,消令如泥,亦有合为浆者。苏恭云:玉泉者,玉之泉液也,以仙室池中者为上。其以法化为玉浆者,功劣于自然泉液也。饵玉当以消作水者为佳。又屑如麻豆服之,取其精润脏腑,滓秽当完出。若为粉服之,即使人淋壅。《周礼》玉府王齐,则供食玉。
郑康成注云:玉是阳精之纯者,食之以御水气,王齐当食玉屑。《正义》云:玉屑研之乃可食,然则玉泉今固无有,玉屑医方亦稀用。祥符中,先帝尝令工人碎玉如米豆粒,制作皆如陶、苏之说,然亦不闻以供膳饵。其云研之乃食,如此恐非益人,诚不可轻服也,方书中面膏,有用玉屑者,此恐是研粉之乃可用,既非服饵用之,亦不害也。书传载玉之色曰:赤如鸡冠,黄如蒸栗,白如截肪,黑如纯漆,谓之玉符。而青玉独无说焉。又其质温润而泽,其声清越以长,所以为贵也。今五色玉,清白者常有,黑者时有,黄、赤者绝无,虽礼之六器,亦不能得其真。今仪州出一种石,如蒸栗色,彼人谓之栗玉,或云亦黄玉之类,但少润泽,又声不清越,为不及耳。然服玉食玉,惟贵纯白,它色亦不取焉。
玉石上品卷第一
玉泉
玉泉文具玉屑条下。
玉石上品卷第一
丹砂
丹砂生符陵山谷,今出辰州、宜州、阶州,而辰州者最胜,谓之辰砂。
生深山石崖间,土人采之,穴地数十尺,始见其苗乃白石耳,谓之朱砂床。砂生石上,其块大者如鸡子,小者如石榴子,状若芙蓉头、箭镞,连床者紫黯若铁色,而光明莹澈,碎之崭岩作墙壁,又似云母片可析者,真辰砂也,无石者弥佳。过此皆淘土石中得之,非生于石床者。陶隐居注:谓出武陵西川诸蛮中。今辰州乃武陵故地,虽号辰砂,而本州境所出殊少,往往在蛮界中溪溆、锦州得之,此地盖陶所谓武陵西川者是也。而后注谓出西川为非,是不晓武陵之西川耳。宜砂绝有大块者,碎之亦作墙壁,但罕有类物状,而色亦深赤,为不及辰砂,盖出土石间,非白石床所生也。然宜州近地春州、融州皆有砂,故其水尽赤,每烟雾郁蒸之气,亦赤黄色,土人谓之朱砂气,尤能作瘴疠,深为人患也。阶砂又次,都不堪入药,惟可画色耳。凡砂之绝好者,为光明砂。其次谓之颗块,其次谓之鹿蔌,其下谓之末砂,而医方家惟用光明砂,余并不用,采无时。谨按郑康成注《周礼》,以丹砂、石胆、雄黄、石、磁石为五毒,古人惟以攻创疡。而《本经》以丹砂为无毒,故人多炼治服食,鲜有不为药患者。岂五毒之说胜乎?服饵者当以为戒。
玉石上品卷第一
空青
译嘉 三年十月,校正医书所上奏:私下看到唐显庆年间,朝廷下诏修订《本草》,当时在修定、注释《本经》之外,又选取各种药物绘成图画,另行编撰《图经》,辨别各种药物,最为详细完备;后来失传,很少有完整的版本。希望下令各产药地,派识药人员仔细辨认药物的根、茎、苗、叶、花、果实,以及形状、颜色、大小;凡是虫、鱼、鸟、兽、玉石等可以入药的,也逐件绘图,并逐一说明开花结实的时间、采收月份以及使用功效。对于外国所产药物,就命人询问榷场、海舶中的商人,也依照这个办法详细说明;并取每种药一二两,或一二枚,封存一角,随进京人员送来,交纳到指定处,以便核对,根据实物绘成本草图,并另行编撰《图经》,与现行《本草经》一同流传,使后人使用药物时有所依据。奉诏旨:应命各路转运司,指挥所属州、府、军、监派人办理;各地由通判等职官专门负责管理,并依照要求上报校正医书所。至嘉 六年五月又上奏:《本草图经》由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苏颂分门编定撰写,将要完成;现奉诏派他出任知 州,所有图经文字,仍希望命本官一并编撰完成,诏令准许。这一年十月编撰成书,送交本局修订诏令并雕版印行。玉石上品,第一卷。玉屑。玉屑:考察《本经》,玉泉产于蓝田山谷,玉屑产于蓝田。陶隐居注说:上好的玉产于蓝田以及南阳徐善亭一带,日南、卢容的水中,外国的于阗、疏勒等地也产优质玉。如今蓝田、南阳、日南都听说没有玉了,礼器以及皇帝乘车和服饰所用的玉,大多是于阗国的玉。晋代金州防御判官平居诲,天福年间作为鸿胪卿张邺的副使出使于阗,回来后撰写《行程记》,记载于阗采玉的地方说:玉河在于阗城外,源头出自昆山,向西流一千三百里,到达于阗境内的牛头山,于是分成三条河:第一条叫白玉河,在城东三十里。第二条叫绿玉河,在城西二十里;第三条叫乌玉河,在绿玉河以西七里。三条河的源头虽然相同,但所产的玉随地点而变化,所以颜色不同。每年五六月间大水暴涨,玉便随着水流漂来。玉的多少,取决于水势的大小。到了七八月水退之后,才可以采取,当地人称为“捞玉”。该国的法令规定,官府尚未采玉之前,禁止百姓擅自到河边去;所以该国境内的器物和服饰,往往都使用玉。如今中国所有的玉,大多就是从那里运来的。陶隐居说:玉泉是玉的精华,白色的玉质地和色泽明净透亮,可以把它消解成水,所以叫作玉泉。世上的人已经没有谁能确切辨识它,只笼统地都称为玉。玉屑就是把玉研成碎屑,并不是另外一种东西。《仙经》记载服用玉的方法:把玉捣成米粒大小,再用苦酒之类使它消解成泥,也有把它调合成浆的方法。苏恭说:玉泉是玉的泉液,以仙人室内池中的玉泉为上品。用方法加工成玉浆的,功效比不上天然的泉液。服食玉,应当以能够消解成水的为好。又有把玉研成麻豆大小后服用的,是为了取其精华滋润脏腑,残渣污秽物应当完整排出。如果把玉研成粉末服用,就会使人小便淋涩不通。《周礼》说,王斋戒时,玉府供应食用的玉。郑康成注说:玉是阳精中最纯粹的东西,食用它可以抵御水气;王斋戒时应当吃玉屑。《正义》说:玉屑研磨后才可以食用。这样看来,玉泉如今固然已经没有了,玉屑在医方中也很少使用。祥符年间,先帝曾命工匠把玉打碎成米粒、豆粒大小,制作方法都如陶隐居、苏恭所说;但也没有听说把它供作膳食或服食之用。说研磨后便可以食用,像这样恐怕并不能有益于人,实在不可轻易服用。方书中的面膏有使用玉屑的,这恐怕是研成粉末后才使用;既然不是用来内服,也就没有妨害。书籍记载玉的颜色说:红色像鸡冠,黄色像蒸熟的栗子,白色像切开的脂肪,黑色像纯漆,称为玉符。但唯独青玉没有相关说明。玉的质地温润而有光泽,敲击时声音清脆悠长,这些正是玉珍贵的原因。如今五色玉中,清白色的常有,黑色的偶尔有,黄色和红色的完全没有;即使是礼制所用的六种玉器,也不能得到真正符合古说的玉。如今仪州出产一种石头,颜色像蒸熟的栗子,当地人称为栗玉,有人说它也属于黄玉一类;只是它少有润泽,敲击声也不清脆悠长,因此不如真正的玉。但是服用、食用玉时,只看重纯白色的,其他颜色的都不取。玉石上品,第一卷。玉泉。玉泉的文字附在玉屑条下。玉石上品,第一卷。丹砂。丹砂产于符陵山谷,如今出产于辰州、宜州、阶州,其中辰州所产最好,称为辰砂。它生长在深山石崖之间,当地人开采时要挖地几十尺,开始见到矿苗时只是白色石头,称为朱砂床。砂生在石头上,大的像鸡蛋,小的像石榴籽,形状像芙蓉花头或箭头;连着石床的呈暗紫色,像铁的颜色,但光亮晶莹透澈;敲碎后断面陡峭,像墙壁一样,又像云母片那样可以剥开,这才是真正的辰砂;不夹石的更好。超过这种形态的,都是从泥土石块中淘取得到的,不是生在石床上的。陶隐居注说:丹砂产于武陵以西的川地各蛮族地区。如今辰州就是古代武陵的地域,虽然号称辰砂,但辰州本境所产很少,往往在蛮族境内的溪流、锦州等地得到;这些地方大概就是陶隐居所说的武陵以西川地。后来有人注释说产于西川是错误的,这是因为不懂得武陵以西的川地。宜砂中也有极大的矿块,敲碎后断面同样像墙壁,但很少有类似物体的形状,而且颜色深红,所以不如辰砂;大概是产在泥土石块之间,而不是生在白色石床上。但是宜州附近的春州、融州也都有砂,因此当地河水全都呈红色,烟雾蒸腾的气息也呈红黄色,当地人称为朱砂气;这种气息尤其能造成瘴疠,给人带来很大祸患。阶砂又次一等,完全不能入药,只可以用来作颜料。各种丹砂中,最好的是光明砂。次一等的叫颗块,再次一等的叫鹿蔌,最下等的叫末砂;医方家只使用光明砂,其余都不用,采收没有固定时间。谨按郑康成注释《周礼》的说法,丹砂、石胆、雄黄、石(原文疑有缺字)、磁石被列为五毒,古人只用它们攻治创伤和疮疡。可是《本经》把丹砂列为无毒,所以人们多加以炼制后服食,很少有人不因此成为药物中毒的患者。难道五毒的说法更可靠吗?服食丹砂的人应当把这件事作为警戒。玉石上品,第一卷。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