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目经大成》，清代黄庭镜著。序 我的祖父燕台公精通眼科，根据自己的心得撰成这部书，题名为《目经大成》，收藏在家中，传给了我的父亲。在田公和不肖子瑛于是仓促将它交付刊刻。当时江邓君赞夫登门请求学习，祖父以乐于培育后学为怀，从不吝惜传授，拿出著作给他抄录研读，赞夫因此得到了这部书。等到祖父去世，想要刻板印行，却因力量不足未能实现。后来听说赞夫已经把书付梓，我私下认为祖父的姓名由此更加显扬，深深把功劳归于赞夫，哪里还会另有疑虑呢？甲戌年，我游历信江，郡侯篑山王公召见我，恰好遇到赞夫，便索取刻本阅读，没想到书名竟题作《目科正宗》，署名为“邓某著辑”。唉！为什么要冒用祖父的名义来显扬自己呢？名声，是因事实而建立的。事实尚且不能成立，名声又依附在哪里呢？这部书即使赞夫在自序中说是黄某先生所传授的《目经》，也已经知道其中确有无法掩饰的事实，为什么还要冒用祖父的名义来显扬自己呢？虽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责怪赞夫呢？只是仔细阅读书中内容，错谬非常严重，把清浊真伪混在一起，不仅辜负了先祖的遗志，而且还会贻误后人。我深夜辗转难眠，想着重新刊刻流传，却又苦于力量难以支撑，这种郁闷已经持续很久了。饶邑的族祖香泉先生，家境一向富裕而且笃行义举，放弃儒业改学岐黄之术，专心研究医方。我把《目经》献给他，他不胜赞叹击节，说：“我的兄长造诣竟达到如此程度，恐怕远远胜过古人了。” 您承继了他的学术传授，医术达到神妙境界，这本来就是您所应当知道的。我因力量不足，不能重新刊刻此书，为此忧叹了好几天，于是命表弟胡君鹏南和四弟文标一同拜师学习，拿出钱来雕版，终于把书刻成。这难道是想得到我的医术以共同救济世人吗？还是想发扬祖父的传授，不使它湮没而不彰显呢？唉！先生对于先祖遗留下来的书，只看一眼尚且如此重视；如果赞夫曾亲自接受祖父教诲，怎么会忘记他的教泽呢？读这部书，可以想见祖父的为人；刊刻流传于后世，却抹去他的姓名，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如今幸好雕刻即将完成，我把事情的始末详细陈述出来，只希望祖父和父亲在天之灵，怜悯我能力不足，暗中加以保佑启迪，使家学的渊源不至于有所失传；同时，叔祖和胡君襄助此事的功劳，也一并流传不朽。孙璧峰瑛怀氏沐浴焚香谨序；族弟潆回澜氏谨书。《校刊目经大成序》闽中濉水族兄庭镜亲手著成《目经大成》，并亲自撰写序例，魏相国定国又写表彰文加以彰显。这部书分为论、症、方三部分，各分上、下两卷。近来江氏邓某把书改名为《目科正宗》，删去原有的序例，任意篡改，把它据为己有。而玉峰氏瑛怀是族兄的嫡孙，于是用家藏本加以校订刊刻，去除伪误、保存真实，全部恢复原貌。唉！祖宗留下田宅，别人冒名侵占，子孙能够厘清疆界、恢复祖业，还可以称作孝。何况这部书对世人有功，是根据亲身心得、精心思考并审慎确定的，怎么能容许妄庸之人任意改动一个字，使它遗祸无穷呢？人眼睛瞎了，还可以说；医生心里瞎了，就无法说了。可是心术昏昧的医生，造成的祸害至多不过使一百几十人的眼睛失明；如果他既然自己心里昏昧，又想让天下后世的医生都蒙蔽双眼，使他们辨不清真伪，茫然只依从自己所说所做，把他奉为老师，彼此都使内心昏昧，那么这种祸害就不只是使天下后世所有有眼睛的人全部失明而已了。所以玉峰急切地刊刻这部书，是要为天下后世有眼睛的人杜绝受祸的根源，并不只是替祖先的著作考虑。他的用心，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了。玉峰能够世代继承祖传医术，而且立心做人也有祖先的遗风；他客居信州，所传授的医术逐渐广泛。对于他校订刊刻这部书，我尤其赞赏他的志向，因此把这些话写在书的卷首。嘉庆戊寅年，上饶族祖香泉序。魏序 我七十二岁时，蒙圣明天子准许退休归田，又承受特别恩典加授一品官衔，这份成就也未必不是得力于此。黄庭镜只是濉水地方一个贫寒的儒生罢了，靠医治眼病养活二十多口人，本应把钱财看得如同性命；但看他的行事和著作，完全符合清廉官吏的风范，谁能想到他寄身于技术之流，学问造诣竟能达到如此程度呢？我因此高兴地为他作序，并在他的行囊上大书“八闽高士”四字相赠。然而，我身居天官，掌握选拔官吏的大权；这样的人才本来可以有所作为，却不能亲自荐举任用他，使他游历江湖海滨，仅仅以良医闻名，难道不是更加惭愧吗？平昌慎斋魏定国撰。李序 黄先生字不尘，是我的同窗师弟。他天资聪颖明敏，博学多才。他写诗和古文辞章，不拘泥于现成言辞，自成一家。从前他有《抒愫居存草》，读到的人常常击节赞叹，由此可以想见他的为人。我奇怪他偏偏不从事科举文章这一途径，别人指出其中优劣得失来劝告他，他却似乎不屑听从。我曾严厉责备他说：“想求取功名却不致力于此，就像车子向南行而车辙却向北一样。” 后来我们各自离散，彼此相处日渐稀少；我正以为他会靠科举文章取得功名，后悔诗文反而成为牵累，没想到他竟放弃经史而改学医学，把好古的心转而爱好医术，也已经很久了。凭黄先生这样的才华，一向为我们同辈所推重佩服；假如他善于修养所学，建立德业和功业，必定不是普通人可比。即使像我这样劣马般的人，也无法赶上他的后尘。只是他不爱惜自己，甘愿降低志向，混迹于眼科之中，真令人悲叹！后来他游历名胜之地，渐渐有了远近闻名的声望，我私下怀疑只是他的聪明在欺骗世人，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恰逢我患病，病势几乎危重，遇到他治疗后便痊愈了。我于是问他究竟有什么神秘方法，为什么能这样奏效。黄先生谦逊地推辞说不敢当；他打开箱子，拿出《目经》三卷。我读后感叹道：“不尘竟然把心思放在这门技艺上，精通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不懂医术，却觉得他把医学的源流和脉络讲得透彻，似乎不只是为专门研习某一经而设。而且其中譬喻少见，议论痛快，令人惊心而发笑；又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写医书。我知道这不是故意标新立异以吸引读者，而确实没有失去好古的本色。这部书刊行后，一定会超过《抒愫居存草》先行流传而获得不朽；与那些揣摩科举文章、老死窗下却湮没无闻的人相比，差距究竟有多大啊！黄先生实在有卓越的见识，却不懂得爱惜自己。唉！上天把明察之才赋予不尘，使他化成这部光明如重离的著作，将照耀天下后世，使盲者凭借它而不再盲目；那些昏昧而不知学习的人，或者把它同寻常的方脉医书等量齐观，甚至想在其中妄加非议，他们的昏盲，即使黄先生也没有办法挽救了。同窗师兄李明谨题。兄序

译《目经》这部书，是我的同母弟弟庭镜编著的。庭镜刚长到成童年龄，就气度轩昂、神采飞扬，聪颖敏捷超过常人；父亲特别疼爱他，睡觉、起居都带着他，遇到事情便逐件提点教导，使他一一明白其中道理。等到长大以后，他广泛涉猎古代学问。当时父亲沉溺于饮酒，凡是应酬往来的文书都由弟弟代笔，父亲更加喜爱他，平时曾对母亲说：“鸡鸣时我挥鞭出门，裘儿总是最先动笔；但要承继我的志业，最终还得靠庭镜。” 否则，等我的事业传到裘儿这一代，他不过是勉强附入生员之列，而父亲不久也将离开尘世。弟弟后来科场失利，又遭逢重大变故，悲哀过度，双眼也不便使用。于是他放纵形骸，每逢花朝月夕，便和两三个知己，或乘小船，或到名园，或游溪桥山寺；所到之处都有酒器、乐器、茶具和文具，纵情吟啸其中，几乎忘了身世，家人也无法知道他去了哪里。后来他以博古为师，亲自钻研针药丹灶，疾病忽然痊愈，于是弃儒学医，再也不问科举之事了。近些年他游历江湖海滨，不计较报酬；受过他恩德的人又相互牵引介绍，车马往来几乎没有一天间断。虽然一时声名很盛，但家产也消耗不少；交游广泛，费用就很大，四肢懒于劳作，各种事务也无力供给。何况弟弟已经三十四岁，有八个儿子，而且还抱上了孙子；如果不爱惜福分、积蓄财产，拿什么为子孙作长远打算呢？一天，我慢慢谈到父亲生前的话，弟弟脸上发热，感到很不安，随后说道：“人生总会有急难；只要能使哥哥没有后顾之忧，让你有所成就，我眼前的名声不必同你争夺。” 第二天他便收拾行装，告诉母亲要去经商，从豫地到吴地，五年后才回家；他的风度仪表、言语笑容，前后简直判若两人。过了一会儿，他拿出这部书让我细读，其中有许多精妙道理，是古人没有说过或虽说过却未尽之处；旁出的锋利议论和诙谐语句，随着叙述时有发挥；又把自己的见解借题发挥，表达抱负。他的学问根基深厚，见识自然高明，与坊间刊本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我这才明白，他从前怏怏不乐地离去，原来正是为了成就今天的事业。唉！木槿花晚上凋谢、早晨开放，读书人本来就不会永远贫困；东方朔不是也这样说过吗？弟弟有这样的才华，却一直流落而不得志，正是上天在启发他的内心，使他成就这门学术；只要把秘传不轻易授人，便完全可以世世代代享受它带来的利益。如果像我这样终年只是白白读书，却不能超过同辈，又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名声和眼前的名声呢？因此，我感叹父亲了解儿子的明智，赞美弟弟立志深远；更欣喜母亲晚年得享天伦，心情恢复如初。谨慎地陈述事情始末，以启发后来的子孙善于承继这份事业而不使其衰落；天下的医家知道庭镜这种汲取古学而有见识的做法，也可以受到激励而奋发起来。同母兄冶子裘序。自序 论述太元之理，没有比医术更为透彻的；而医学要求达到全面精通，尤其在眼科。眼睛是人体最宝贵的器官，不明亮就无法成为明智之人，古代设置专门的眼科是有道理的。如今人们认为外在症状容易辨识，往往不具备扎实学问，便在乡村庸医之间从事医业；等到习惯于把医学当作小道和卑贱的差役，便轻视它而不加留意，所以没有好的医书，也没有合适的人来传授。我当时命运不佳，又因父亲去世，精神几乎丧失，学业积累也顿时荒废。先儒说过：白白虚度岁月，不能施恩泽于人，不过是天地间多余的东西。于是我广泛搜购医方书籍，凡是涉及眼病的内容，都考察研究并亲自用于治疗自己和别人，疗效超过那些老资格的医生，便借此修养德行、弥补过失。然而对于内障、头风等病，针刺砭石的奥秘还没有窥见，免不了被讥为残缺而不完备。有人说：“培风山人精通这种医术，他所承诺治疗的病没有不能痊愈的；有心求学的人愿意见他吗？” 我急忙恳请他代为引见，并催促山人速来。等到山人到来，只见他仪表庄重整齐，身材魁伟，确是一位大丈夫。同他交谈，见解更加奇异，当天我便请求拜他为师。培风本来就是江夏的世家子弟，道德高尚、声望厚重，从不把钱挂在嘴上；我们一同客居名胜之地，他把随身钱囊几乎挥霍殆尽，这是借游医之名而行侠义之事的人。我从早到晚谨慎地侍奉他，不敢对山人有所怠慢。我估计已经得到他的心法，便坚决辞别南归，于是在郊外置办酒席为他饯行。当时山中红叶繁茂，江涛飞溅白沫，我欷歔起身吟道：“马耳迎风进入八闽，历经三次霜雪，鬓发已经垂银。” 他命我续作，我说：“知道您所到之处都能以青眼相待，只是常常担心江湖会把人送走。” 话语冷峻而精警，山人认为说得有道理，大笑着策马离去。唉！以庭镜这样的才华，并不是低劣之人；只是为了这一件小事，他用心如此，耗费钱财如此，恭敬地礼遇他人又如此，而他的医术才得以进步。谁能说太元之理，医学不与儒学相通，却能达到全面精通呢？对眼科的要求，难道不应当比其他疾病更加严格吗？广泛考究古学、尊崇古代论说，实在是不能停止的事情。辛酉年，春雨连下十天，我检阅自己所写的医案和症治内容，分门汇编成卷，题名《目经大成》；自认为只是燕地的璞玉，藏在家中，不敢拿出来问世。冢宰魏大人一见便喜爱信服，说：“这是有用的书，我愿意同天下人共享它。”于是作序，催促我付梓刊行。冢宰是大乡里的大儒，说话从不草率。恭请当代贤德高士评定其中的增删得失，用来教正我学识不足之处。濉川不尘子黄庭镜自序。卷首 脏腑、表里、三阳、三阴的轮廓贯通。脏腑、表里、三阳、三阴轮廓贯通图。卷首 五运图 五运图：丁壬年属木运，木运厌恶寒冷又害怕燥，应当用和剂使其平和；戊癸年属火运，火运适宜寒凉而不适宜炎热，应当用凉剂解除；甲巳年属土运，土运喜暖而不喜寒，应当用温剂扶助；乙庚年属金运，金运适宜清凉而不适宜燥烈，应当用平剂清解；丙辛年属水运，水运需要温暖，遇寒就会凝滞，应当用热剂温养。卷首 六气图 六气图：司天主管上半年，在泉主管下半年。子、午、卯、酉年，由少阴君火和阳明燥金司天、在泉，治疗宜清；寅、申、巳、亥年，由少阳相火和厥阴风木司天、在泉，治疗宜用凉法调和；辰、戌、丑、未年，由太阴湿土和太阳寒水司天、在泉，治疗宜温。但仍须审察病情而调治，不可一概使用温热法。卷首 五轮所属形态图 五轮所属形态图：外眼角称为锐眦，属小肠；黑眼珠是风轮，属肝；内眼角是血轮，属心；白眼珠是气轮，属肺；上眼胞、上眼睑是肉轮，属脾土；下眼胞、下眼睑也是肉轮，属胃；瞳孔是水轮，属肾。血轮属火，主要反映心；风轮属木，主要反映肝；水轮属水，主要反映肾；肉轮属土，主要反映脾；气轮属金，主要反映肺。卷首 五轮定位形态图 五轮定位形态图：大角属心，属于血轮；白眼珠属肺，属于气轮；小角属心和小肠，仍属于血轮；黑眼珠属肝，属于风轮；上眼胞属脾，属于土轮；下眼胞属胃，属于土轮；瞳孔属水，属于水轮。肺居金位，主气；脾居主位，主肉；肾居水位，主水；肝居木位，主风；心居火位，主血。卷首 八廓定位形态图

译八廓定位形态图：艮位与包络相应，坤位与胃相应，震位与命门相应，兑位与三焦相应，乾位与大肠相应，巽位与胆相应，坎位与膀胱相应，离位与小肠相应。兑为泽，三焦所在称成能廓；乾为天，肺和大肠所在称行健廓；坎为水，肾和膀胱所在称宣化廓；艮为山，包络所在称育德廓；震为雷，命门所在称靖镇廓；巽为风，肝胆所在称定光廓；离为火，心和小肠所在称虚灵廓；坤为地，脾胃所在称资生廓。卷首 八廓所属形态图 八廓所属形态图：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震为雷，乾为天，坤为地，艮为山，兑为泽。水廓属膀胱，名为宣化廓；风廓属胆，名为靖镇廓；天廓属大肠，名为行健廓；地廓属胃，名为资生廓；火廓属小肠，名为虚灵廓；雷廓属命门，名为育德廓；山廓属包络，名为成能廓。卷首 开导前面针穴图 开导前面针穴图 卷首 开导背面针穴图 开导背面针穴图 卷首 太极阴阳动静致病图 太极阴阳动静致病图：肝气不调和，会出现昏暗、黑花、头痛、翳膜增多、蟹睛，或眼球内陷、冷泪；心气不调和，会出现昏热、肿痛、肉赤、眼眵腐烂、浮翳、血灌瞳神；脾气不调和，会出现眼胞肿起、溃烂、肉，或眼睑外翻、偷针、拳毛；肺气不调和，会出现白睛肿起、瘀肉增多、瘀血停滞、白膜，以及眼睛流泪、眼眵；肾气不调和，会出现瞳孔青绿色、[缺字]物如堆烟、太阳穴如水波、冷泪。卷首 针刺、割治、钩取、烙治图式 针刺、割治、钩取、烙治图式 卷首 针刺、割治、钩取、烙治的用法 针刺、割治、钩取、烙治的用法 卷之一 五轮 不尘子说：眼睛的形体圆满而有灵性，光明照耀。考察它的根源，是火蕴藏为血，血化为水，水滋养膏液，膏液保护瞳神；气推动它运行，精华全部汇聚其中，极其细微之处也清楚明亮。它与日月相类，因此称为“轮”。五行的痕迹显现在轮中，左属阴、右属阳，按顺逆旋转，所以有这样的名称。上下两个眼胞称为眼睑，属土，内应于脾，这一轮称为肉轮。脾的体属阴而作用属阳，活动时消化水谷，安静时收摄血气；眼睑的开合决定于脾的动静。人劳烦时想吃东西，疲倦安逸时想睡觉，就是这种表现。土性厚重，能够生长养育万物，所以其余四轮都依靠它涵养，并且按时开合。肉轮的两端称为[缺字]；向外通向面部的叫锐眦，靠近鼻子的叫内眦；[缺字]头有像珠子一样的肉，属火，内应于心，这一轮称为血轮。心的外面还有小心，也属火。《本经》说：心是君火，是人体之火，通于内[缺字]。命门是相火，是天之火，通于锐[缺字]。然而相火代替君火行使职令，虽然有两个“心”，血轮却只有一个。白眼珠属金，与肺相应，这一轮称为气轮。气的运行周遍流动，就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金性刚劲，所以气轮是五轮中唯一坚硬的部分。天地造化的道理，原来如此玄妙。气轮中的青色眼珠属木，与肝相应，这一轮称为风轮。世人称它为神珠，极其清澈而脆弱，不可磨损玷污；像小孩眼睛一样晶莹清亮，才是正常状态。如今人的眼珠发黄混浊，是饮食失调、气机郁滞，或情欲过度耗伤血液所致，并非它的本来颜色。木在春天萌发、夏天生长，根和枝相互连接，所以人体的筋归属于肝，相火也寄寓在其中。风轮下面一圈能够收缩和舒张的地方叫金井，井中的黑色液体叫神膏，形状好像蛋白涂上墨汁。膏液中有一颗珠子，清澄透亮而柔软，形状像水晶棋子，叫作“黄精”，总称为瞳神，都属肾。肾是水火真元的根源，也是神光幽深潜藏的地方。其余四轮都不能使人看见事物，只有水轮能够明察秋毫，所以称为水轮。诗说：肝木所主的风轮就是青睛，肉轮属黄色的土，眼睑由脾荣养；水轮属肾水，瞳神黑色；肺本属金，金轮白而气清；两[缺字]属心火，血轮呈红色；五轮本来都是由五行生成的。五行分别推演而成为八卦，五轮和八廓兼合起来，就能明白它们与脏腑的对应关系。要知道脏腑与五轮相应，最终都归结于气。《经》说：“各种气[缺字]郁，都属于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为什么这样说呢？肺的位置最高，在体表主管皮毛；六气侵袭时，首先会出现眼睛红肿、眼眵、流泪等症状，然后依次发生其他变化。况且火位于金之上，气一旦充盛就会妄动；金受到火的克制，气轮就更加红。金又包围在水轮之外，金能够克制木，所以病变往往累及风轮；风轮受损，瞳神也就失去作用。这正如嘴唇死亡则牙齿寒冷、车辅相互依存的道理。至于情志本身引起的疾病，造成的危害有时超过六气，而且病邪传变、合并的规律也不固定。心主管血，血在眼中表现为神火；思虑过度就会使神火扰乱，眼中出现红色脉络，脉络粗大而不通畅，逐渐形成努肉，这就是所谓火生土。如果再受到刺激触动，病势必然发展为翳膜侵蚀，这就是风火合并为病。脾主管肉，放纵牙齿咬杀生命，也能突然发生肿痛以及疮疡、菌毒。《经》说：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这是因为飞行的、潜藏的、活动的、植物等一切食物，怎么可能都与人的禀赋相适宜呢？但这类疾病属于有形之邪，还可以使用攻伐的方法；却不如饥饿劳苦造成的内伤，日久浸润发展到皮肤紧急、风邪残留，终身治疗也没有效果。肝主管风；见到合乎义理的事就敢于去做的人，必定容易发怒。发怒时相火向上升腾，会头痛发热，严重时突然生出翳障，怕光、流泪，极像外感病；但脉象并不浮数，病情时好时复发。肺主管气，情志抑郁而不能舒展，常常悲伤哭泣，就会形容憔悴，双眼凹陷而失去润泽。由于金水相生，眼内外的神膏也有许多会因此枯竭败坏。肾主管水，水热就沸腾，水寒就结冰；水气一动就会扰乱视力，安静时却能照见事物。这个脏腑因房事过度而受损，导致失明的人成千上万。虽然水轮和风轮同处一体，其他病因也常常相互牵连而损伤它们，但病变只在神膏和金井，绝不会出现眼睛内外的症状。如果人能积聚气来生成精，炼精化气，即使年老到了耄耋之年，夜里也还能读细小的书。如果尚未衰老就视物昏花、流泪，或无缘无故看东西迷乱错妄，都是深重的疾病。总的来说，《经》说：精液的形体重而浊，安静而属阴；神气的形体轻而清，活动而属阳。阴阳失调，眼睛的根本就已经患病了。疾病的根本既已显现，就要详细辨明它最初发生在哪一轮、呈现什么颜色、属于气病还是血病、是虚证还是实证。心中一旦明白，就能自然领会五行之间乘侮制化的道理，采用逆治、顺治、间隔或夺取等方法也会自然而然地恰到好处，扭转乾坤，使人的目光像日月一样明亮。于是结合五行的主属关系，根据形态会通义理，称为“五轮”，以便称说。卷之一 八廓 不尘子说：八廓分别对应八卦的位置，脉络纵横贯通左右，联系脏腑以对应八卦的象，又把局部联系推广到整体，阐发五轮的意义，所以称为“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