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似因非症

译突然黑睛疼痛，仿佛被乱针刺入皮肤；下部虚弱，上部则实，内里急迫，外部多为疏松。寒热时来时去，风痰忽有忽无；应当认定这是阴分的病，主治方法不能含糊。这种病在病势已经衰退时，黑睛却突然疼痛，像被针乱刺一样。黑色属水，病变属火，显然是水不足而火有余。只是脏腑已经平和了，为什么又出现这种厥逆的表现呢？这是因为患者不善于调养，或者又劳累过度、耗损精气，以致水在下、火在上，水火不能相济，邪气相互搏击，就像疮毒鼓动成脓一样，因此症候必然会发生变化。医书说：病在刚有小愈时加重，祸患是在懈怠懒惰中产生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医生应当探究根本、查明原因，酌情使用养心汤、全真散、人参补胃汤，务必使疼痛减轻或停止，或许可以避免坐视病情而误事。有的人眼睛原本没有病，却忽然在这里或那里出现针刺、火灼般的疼痛，这是夏季时令失常、流动的火邪作祟。必须记住疼痛最初从哪一轮开始、现在停止在哪一廓，就可以知道它将要侵犯哪条经脉。身体虚弱而用眼过度，又兼患淋浊病，营气不能向上滋养眼睛，这类患者很多。还有的人眼睛先出现上述证候，随后出现红泪、头痛，寒热交替发作，或刚消退又再次出现，像风寒病的症状，多属营卫虚损、腠理不密，外邪引动了风痰。治法：一概用橘皮竹茹汤、金匮肾气汤清肃肺金、降下火气，用逍遥散、五苓散疏散风邪、通利水液，这样就可以了。卷二　似因非症 目痒四 眼痒这种病究竟是怎么来的？是火邪、风邪，还是血虚造成的？有的病看似只是发痒，实际上痒得越来越厉害；有的虽然发痒却没有明显病变，病情反而拖延不愈。各种点眼药都用尽了仍无疗法，只好到绝境中寻找神医。这种眼痒不是寻常的痒，而像毒虫在身上爬行，使人战栗，几乎不敢睁眼〔原文“几不敢者”疑有缺字，句意不完整〕。它的原因不止一种：有风邪引起的痒。有火邪引起的痒。有邪气退去、火邪消散后，搔抓使气血得以运行、脉络通畅而发痒的。有眼睛本来患病，长期不治而发痒的；每痒一次，病情就加重一次。总的说来，治疗之后出现发痒，病就一定会很快消退。无缘无故发痒，病情来势一定险恶。如果痒得难以忍受，时时频繁发作，感觉眼睛向内陷，并且因痒极而揉擦到眼球脱出，寿命就不会长了。流泪多的，是血虚生火；必须检查眼内有没有形态上的病变，以判断病情是在进展还是退却。如果没有可供检查的形态变化，只是痒得难以忍受，可以暂时点用飞熊丹。如果不退，就用霹雳火。如果仍然不停，就必须详细审察并切脉用药。如果脉象弦而浮，并流泪，这是风邪，宜用香苏散、芎苏饮治疗。脉数而略带芤象，用茶调疏肝散。因嗜酒导致的，用葛花解酲汤。如果脉沉、迟、濡而小，必须大力补益并使用温热之法，否则必然应验俗话所说的“白天遇到鬼祟，平路上跌倒撞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临证时必须谨慎，不能疏忽。卷二　似因非症 视惑五 今天就预先忧虑明天，一年之内谋划百年之事，头发都快愁白了也无人怜惜，最后落得眼睛昏花、视觉迷乱。沉溺于风月场所的欢乐，贪享肥甘和烟火生活，纵情歌舞而兴致豪放，却不久就会使水轮发生异常变化。这种眼病外表看不出病变，但患者自己看东西时会出现颜色、形状颠倒紊乱，失去事物原来的面貌。例如把正当的看成邪异，把静止的看成运动，把红色看成白色，把小的看成大的，把一个看成两个之类。推究它的来由，是因为人的每一脏一腑都有真阴真阳，也就是所谓真精真气；全身骨骸都依赖它们滋养，双眼也依赖它们才能有神明。除非遇到不得已的事情而受到烦扰，以及四时之气临身而无法抵御，否则都应当经常珍惜保养自己，不使它们稍有损耗。如果放纵心志，违背养生的乐趣，让精神追逐智巧，让忧虑追逐得失，让劳苦追逐财利，让身体和一生追逐情欲，这些种种行为和取舍，都能砍伤真元。真元衰弱，脏腑就不调和，神明失去正常状态，于是随着人的形体和气机表现出病状。所以怒气充满胸中，正气退避失位，邪气便偏盛于一侧；或者饮食充塞胃中，阻遏通道，使脏气不能舒展发越，于是把正常看成邪异。平素有头部痰证，又感受外来的风邪，风痰相互搏结，向上侵扰空窍；或者阴虚而发寒战，牵引眼系，使阳光散乱，髓海不得安宁，于是把静止的看成在动。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二者并行而不相冲突。一旦有所差错，视觉上的偏差就会增多，出现把小看成大、把一个看成两个。脏腑之气，是眼睛精明功能的禀赋来源。五种颜色，只是它所表现出的征兆罢了。水火不能相济，阴阳失去守持，使气机乖乱混杂，于是把红色看成白色，把黑色看成红色。然而这些情况都没有大的祸患。只是眼睛既然清明正常，瞳子怎么可以出现这种现象呢？万一这种暂时的现象转变为经常出现，妄见内障很快就会到来。治法：十味益营煎、瑞竹四神丸、滋阴地黄丸。因失血而昏惑的，白天服归脾汤，夜间吞服都气益阴丸。如果这样仍无效，就应广泛思考、寻求意见，了解患者所喜欢、所痛苦、所爱好和所厌恶的情况，连同脉息、形体一并考虑，再对原方增减，或者另选补益方药。所谓自己具备冶炼锤铸的本领，能够融会古今，病情就没有不能相合的。凡是病证与药物形式上相合，却不能立即见效，必定还有不相合的地方。反复推测仍未能顾及全部，就应当像这样设想这类病证；但所学所见有限，不能直接指明。只希望学习医术的人能够由此类推，并不断扩充见识。卷二　似因非症 妄见六 一抹微霞照得眼前明亮，飞蝇舞蝶随着新晴乱飞；不知从哪里出现旗帜，忽开忽卷；无尽的丝带环圈忽灭忽生；把酒时杯中先看见弓蛇，仰望天空又见萤火乱摇、星光闪烁。这种妖异景象究竟因何而来？是水液下降、风邪上腾、火气上升。这种眼病同样没有外在病变，却能凭空产生本来不存在的景象。例如游丝、结发、飞蝇、舞蝶、蛇形旗帜、丝带环圈等物象，颜色有时青黑、粉白、微黄，看起来像在眼外空中飞扬纷乱，忽然消失，忽然又出现。仰头看时它们在上方，低头看时它们在下方，古代眼科称为“云雾移睛”。这多见于沉溺酒色财气的男子，以及失血过多、悲泣、思虑、恼怒的妇女；情欲既然缠绵不止，欲望就没有安定的时候。再加上受风晒日，不谨慎避寒暑，劳累筋骨、饥饿肌肤，竭力劳作，使真阴和元阳几乎败尽，导致脏腑空虚。空虚就会生风，于是邪气随风运行，精气也随之散失。虚弱就会生火，于是痰因火而凝结成形。所以会妄见前面所说的各种物象和颜色。应当赶快制用既济丸、还睛夜光丸，早晚一同服进。也可以白天调服全真散，夜间煎服全真一气汤，经过日久月长，所见之物便会逐渐变小、逐渐消失。

译如果吝惜钱财费用，又接近酒色花柳，不善于调养，那么痰、风、火都会归聚到胆、肾二脏，胆肾受伤，津液就更加枯竭。这样就完全不能升运精华来滋养化生之源。于是眼睛精明功能的根基和元府失去作用，即使每天接受清纯的水谷精气，也未必能恢复原有的天性。年深日久，神水于是凝结成翳，隐约遮蔽在眼轮之内，这就叫内障。这好比冰冻的池塘、积雪的山涧，水本来可以清澈；但若没有活水流入滋养，就会变浑浊并长出苔藓，这是形势和道理必然导致的结果。《龙木》说这是胃中脑脂流下来形成翳，是不对的。大凡病到内障阶段，即使精通八法神针，能够治好的也只有十分之四五，不能治好的则有十分之六七。所谓药物能够治疗假病，针刺却不能起死回生〔原文“针不起残”疑有缺字，语意不完整〕。所见有如萤火、灯光、电光掠过霞光，直到失明，多属于青盲风变一类。即使侥幸形成障翳，用针治疗也未必称心如意。如果长时间站立、长时间注视而一时眼睛昏花，或者弯腰、拾物、蹲踞后，等人站起来便头晕眼花、萤星闪耀，甚至眼前发黑，稍停片刻才恢复正常，这同样是情欲消耗精气所致。所以稍微烦劳一些，水火就不能相交，眼中的神光便会摇动。即使年纪和形体看起来还强壮，其实精华也在逐渐减少，仍应服用上面所说的药物。否则，八味丸、加减八味丸尤其恰当。卷二　似因非症 电光夜照七 黑夜里没有风雨，电光从哪里来？这是亢盛的阳气越过命门，使眼珠显现异常的光影。摊开书本能分辨字句，隔座也能认出人的面容；但如果不赶快重视，青盲就会立即侵犯。这种眼病在夜间没有灯光、月光时，会像电光闪烁一样，突然看见物体。闭眼时，眼前会有一片白光横亘在外，整夜不停〔原文“通宵不辄”中“辄”疑为“辍”的OCR误字〕。甚至在白光中恍惚能看见手指在动，前辈称之为神光自现。这是因为人的先天禀赋本来就弱，又喜好活动而有内在癖好，过度劳累、饱食和纵欲，使精血大为亏损，仅存的一线真阳不能摄养阴水，反而随着邪气向上运行，所以发生这种病。应当赶快用大补元煎送服加减八味丸，或送服驻景丸。若烦躁不安，可暂时服养心丹一二剂，使无根之火下降而归于本经，自然神光内藏，精气神华不至于外越，也可避免青盲、风变的祸患。卷二　似因非症 目晕八 乖乱之气弥漫上冲眼中，抬头看月亮，见月晕如彩虹；不要说这是月色和天象的事，为什么灯火周围也同样出现光晕？眼睛本身没有其他明显病变，只是在看灯、看月亮以及从缝隙漏进来的光时，眼睛外面会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环形影子。它的颜色内侧青红、外侧紫绿，极像太阳周围的光华和月亮周围的光晕，所以称为目晕。大体说来，这是水衰不能制约火，水火相互冲激，乖戾之气受到激发而上浮，所以能凭空产生这种现象。譬如太阳和雨气交会，突然形成彩虹，它的形象也是红绿相间。朱晦翁说，彩虹是天地间的淫邪之气；又说彩虹出现，就表示雨将停止。这不正是水衰火盛、阴阳乖戾的征象吗？凡是劳累过度、长时间注视事物，或睡眠不足而勉强起床的人，便会有这种弊病。这种情况可以偶尔出现，却不能经常如此；必须用四君合补水宁神汤，很快就能痊愈，或者服平气和衷汤一二剂也有良效。如果因为病情小而忽视它，又不加以调养，这就是失明的先兆。俗话说：树梢刚长出的小枝不及时砍除，最终就会需要用斧头砍伐大枝。务必要谨慎啊。卷三 创制方剂就像面对战争一样。古人所用药物种类少而剂量大，这是使用精锐部队和正规部队，如飞龙、翔鸟一样，直逼敌军中军。今人所用药物剂量减少，而药物种类逐渐增多，这是使用疑兵和奇兵，声东击西，药物越多越好。然而如果士卒不精锐，运用奇正之法又没有恰当时机，突然遇到风后所说的虎豹般强敌，奇兵正兵都难以相互策应，想要趁着敌人骄纵而冒险，把自己置于死地后求生，能做到吗？现在选取其中药材简要、可以应付缓急的方剂，同时收录详细注释，仿照景岳的补、和、攻、散、寒、热、固、因八阵，每阵列出若干方名。凡是主持医事的人，若能知己知彼，依照我的说法谨慎施行，就能使方剂灵活运用，百战百胜。卢汀不尘子随意题记 卷三 补阵 人的生死关键，全在真元；真元亏损而不能充盈，又怎么能发挥作用？汇补方：卷三　补阵 四君子汤一 人参；白术（略微漂洗去油，晒干，用蜂蜜拌炒）；茯苓（用人乳浸泡，蒸制，以甘草蜜炙，或切片后用蜂蜜拌炒）。眼色枯槁憔悴，声音和呼吸低弱，睁眼无力，脉象濡而小，此方主治。万物的活动都以气为主，血是气的辅助。气运行调畅就能生长，气凝滞就会生病，气机紊乱就会危重，气绝就会死亡。人出现上述眼部症状，只不过是气虚罢了。虚证并不难知晓：眼色枯槁，望诊即可知道；声音和呼吸低弱，闻诊即可知道；睁眼无力、脉象濡小，则通过问诊和切脉即可知道。既然如此，就应当赶快补气。方中人参性质清润，能够补益五脏的元气。白术味辛性温，能够补益五脏的母气。茯苓味淡而洁净，能够渗泄停留在中焦的浊气。甘草味甘性平，能够调和乖戾的客气。这四味药虽然平常，但配伍调和得当，就像不偏不倚、持守正道的君子，所以称为四君子。诗说：历来德高望重的老臣都乐于清平之世，白术、人参、茯苓具备养生之功；即使把药箱翻遍，也没有比这些更好的药物，调和身体却实在不能不合乎人情。卷三　补阵 四物汤二 当归；地黄（用醇酒蒸后晒至极熟）；芍药（酒炒）；芎〔原文作“芎”，具体药名疑有缺字〕（用酒蒸熟）。血液充盛，气色自然华润；血行通畅，疾病就不会发生。一旦不是这样，那么营血本应运行于内，却反而外溢；原来说是不足，如今又败损而干燥，干燥之后风邪就要开始发动了。于是眼睛红而不退，并伴有瘙痒和流泪，应当用四物汤中药味较浓厚的药物来养肝；肝气调和，血自然就会归于本经。分别来说，当归味辛气香而略苦，可以使瘀滞的血液流通。地黄味甘苦、性微寒，可以滋养干燥的血液。血寒就会凝滞，芎〔药名疑有缺字〕能够使它运行。血热就会妄行，芍药能够收敛它。针对证候使用，确实是调养元气的良药。如果上下出血过多，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断绝时，一杯药也不可贸然服用。诗说：芎〔药名疑有缺字〕的苗长青如豆，芍药花开清雅像莲花；这位当归产在怀庆之地，把芬芳之意赠给面前谦美的人。卷三　补阵 八珍汤三 就是把前面两方合在一起。血气都虚弱的人，服用此方。人活着所依靠的，不过就是气和血。气血本来是全身形体的根本，怎么可以让它们同时虚弱呢？必须把四君子汤和四物汤合在一起，平和地补益。形体和气机舒畅之后，邪气就不能侵入。古人珍视这八味药，所以称为八珍。卷三　补阵 十全大补汤四 在八珍汤中加入黄〔原文剂量字缺〕、肉桂，用姜、枣辅助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