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　因阵

译小儿饮食失调，寒热之邪蕴积，阻塞太阴经输送的道路，导致清浊不能分开，腹泻时发时止。这时如果调护不当，必然出现眼睛发青、面色惨淡、肌肉消瘦、四肢发热，像疳病却又不是疳病，而且病情比疳病更重。若用调和之剂治疗，就会对病情没有明显作用。若用温热之剂治疗，就会使实邪更实而耗伤正气。用寒凉药或补益药，也都不对症，治疗方法似乎已经穷尽了。不尘特意制定此方，救活的孩子很多，所以谦称为“保婴丸”。有人问其中的道理，回答说：轻粉、天竺黄、石青、丹砂，都是镇压风热、降下顽痰的药物；再加滑石，还能解肌、利水，使火邪不在体内焚灼。郁金、雄黄、牛黄，都是破除结滞之气、消散恶血的药物；再配二陈汤和绿豆，还可以进一步清胃扶脾，使谷食所化的精气稍有恢复。少量辅用巴豆、麝香，是因为癖积和沉伏的寒邪，按治法应当用温热药攻下。而且各种药物相互制约配合，药力虽强却不至于猛烈。开始能够疏通幽滞，随后又能止泻，确实是攻伐与疏散相协调的方剂。蟾蜍、蝎梢、使君子，则都是针对积郁所生的虫而用，以便杀虫，这样治法才算完备。年幼、体弱的孩子，不可过量服用。医经说：“大积、大聚，难道可以贸然攻伐吗？应当使病邪衰减一半就停止，过量攻伐就会死亡。” 诗说：郁金、巴豆、赤雄精，滑石、丹砂、轻粉；天竺黄、牛黄、蟾蜍、蝎梢、麝香，使君子制成丸，正好保护婴孩。第三卷　因阵 六一散（二） 滑石（六两），甘草（一两）。暑月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小便不畅，主治这类病症的方剂是：滑石性寒而味淡，寒能清热，淡能利水；少量配伍甘草，是担心滑石过于寒凉，用它来调和中焦。此散名为“六一”，不是因为方中药物的铢两数目而命名，而是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的含义，所以刘河间又称它为“天水散”。本方加朱砂五钱，名为益元散；加薄荷，名为鸡苏散；加青黛，名为碧玉散，治疗作用相同。本方加红曲五钱，用饭制成丸，名为清六丸，治疗赤痢。加干姜，名为温六丸，治疗白痢。本方加生柏叶、生藕节、生车前子，名为三生益元饮。用吴茱萸代替甘草，治疗湿热所致的吞酸，名为茱萸六一散。用黄代替滑石，治疗盗汗、消渴，名为黄六一散。用生石膏代替滑石，名为玉泉散，治疗阳明经内热、烦渴、头痛。第三卷　因阵 十味香薷饮（三） 香薷、人参、橘皮、黄、白术、扁豆、甘草、厚朴、茯苓、木瓜。暑月身体疲倦、精神昏沉、头部沉重、呕吐腹泻，眼病又将发作，这是外感暑邪兼有内伤，应当用此方主治。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暑邪能够损伤正气，所以身体疲倦、精神昏沉，使用人参、黄、木瓜来补益。暑邪属于阳邪，聚集在上部，所以头部沉重，眼病又将发作，使用厚朴、橘皮、香薷来疏散。暑邪侵犯胃部，必然口渴而想大量饮水。湿热相互交结，所以既呕吐又腹泻，用白术、茯苓、扁豆来调理。这样调理之后，如果疾病还没有消除而眼病又能造成祸害，那是从未听说过的。诗说：暑天治病还得用香薷，扁豆、参、茯苓、白术也相宜；唯独奇怪瓜州甘氏之子，浓煎陈皮，饮用黄。第三卷　因阵 清暑益气汤（四） 人参、白术、橘皮、黄、升麻、甘草、当归、麦冬、五味子、干姜、葛根、青皮、苍术、神曲、泽泻、黄柏。长夏时节湿热炽盛，精神和身体疲倦不安，身体发热，呼吸气促，小便和大便颜色红黄，口渴并自汗，脉象虚弱，用此方主治。暑邪在长夏时令流行，就兼有湿邪，因此出现上述各种症状。所以李东垣制定这个方子，兼顾治疗暑湿两邪。五味子、当归、麦冬、人参、黄，用来安定心神、补益津液，并补益已经受伤的正气。白术、苍术，橘皮、青皮，神曲、干姜、甘草，用来调理中焦、破除滞积，并制服反复损伤人体的湿邪。余湿尚未除尽，清阳之气不能上升，就用葛根、升麻升发而解除。余热尚未退尽，浊阴之气不能下降，就用黄柏、泽泻引导并排泄出去。诗说：清暑益气汤补益中焦很恰当，外加苍术、葛根、干姜、泽泻；麦冬、五味子配伍精妙，去掉柴胡，却为何取用青皮、神曲、黄柏？酷暑灼伤肺金，又兼有湿邪损伤胃土，于是精神不安，脉虚而自汗。所以用药补益中焦、益气，正是这个道理。而且暑邪偏燥，就用五味子、麦冬滋润；湿气浓重，就用神曲、白术、干姜、葛根疏解，这些都符合医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经脉的症状，所以去掉柴胡。既然知道要去掉柴胡，为什么又用青皮、泽泻、黄柏来克伐厥阴、太阴？这一点实在令人无法理解。这就是诗中最后两句所说的意思。第三卷　因阵 又一方（方五）。人参、白术、茯苓、甘草、黄芪、五味子、麦冬、当归、山药、扁豆、知母、白芍。暑月患眼病，攻散法治疗后已经退去，不久又出现发热、胀痛，用此方主治。眼病既然已经用攻散法治疗，阳邪已经没有了，为什么还会再次发作呢？这是表里都虚，气不能归于本元，阳气浮越在外，所以发热，并不是火毒还没有除尽。只有五味子、芍药、麦冬、知母，性凉而且能收敛，以清凉并收敛其燥热；当归、（缺字）、山药、扁豆、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用补益而平和的方法调理胃气。服一剂后再服，服两剂后再服第三剂，这样暑邪就会清除，气机也会得到调理。这样能把浮越的阳气收回体内，并推动病邪排出。浅薄的医者遇到这种情况，必定使用寒凉药并攻散，非要把人治坏才肯罢休。此方一用就能见效，这难道不是使庸医蒙尘吗？如果患者并不虚弱，或者刚出现上述证候，可在本方中加入石膏、淡竹叶、滑石。若不相合，就去掉当归、（缺字）、五味子，便可以了。诗说：（当归、缺字）与四君子汤合用生脉散，加入扁豆、淮山、白芍；再加知母，仍名为益气汤；清暑时可加入石膏、竹叶、滑石。顽固的医生即使到死也应珍视李氏此方，务必去掉青皮和黄柏。卷三·因阵。保胎流气饮（方六）。附：正气天香汤。当归、贝母、羌活、甘草、厚朴、干艾、黄芪、荆芥、枳壳、芍药、菟丝子、川芎。因胎气导致眼病，用此方主治。胎气应当固护，同时使用攻散之法是不合理的。然而眼病突然发作，不得不暂时针对表面症状治疗。所以用羌活、川芎、荆芥、枳壳、贝母、厚朴疏散风热，并攻除虚痰；用黄芪、当归、甘草、芍药、菟丝子、艾叶，保护元神，平息幽郁之气。郁结舒展，风邪自然停息；痰去除，元神才会安宁；元神安宁，气才能流通、血才能运行，胎气便能得到保护，病也会逐渐消除。医经说：有病因而用药，只要不损伤正气，也就等于没有损伤。说的就是这个方子的道理吧。如果血热、气机不调，怀孕四五个月时胎动不安，应去掉羌活、荆芥穗、川芎、枳壳，改用藿香、紫苏、黄芩。也可以依据《绀珠》使用正气天香汤：乌药、干姜、橘皮、紫苏、香附，这样尤其稳妥。诗说：保胎流气方药应知晓，枳壳、厚朴、川芎、当归以及菟丝子，少量配伍甘草、荆芥、干艾叶，再用羌活、贝母直到黄芪。又一首诗说：正气天香汤，用台乌药、蜀产白芍、干姜，配橘皮、紫苏、香附子，既能明目，保胎也良好。卷三·因阵。蜡子丸（方七）。

译木香、干姜、百草霜各一两；肉豆蔻、丁香各一两五钱；杏仁一百四十粒，去皮；巴豆七十粒，去皮膜，熨净油。以上共研细末，用好黄蜡四两、清茶油一两，与黄蜡同熔化，再用重绢滤过，趁热调和制成丸剂，大小如绿豆，每次服三十丸，姜汤送下。肥胖的疳积、寒积，久而损伤脾胃，以致泻痢时发时止，甚至想要使双眼失明。用此丸后眼睛变明，是因为丁香、肉豆蔻、干姜、巴豆能够破除寒邪、宣通积滞，立即使闭塞不通的气机通畅，阳气得以恢复；木香、杏仁、百草霜、黄蜡能够疏导气机、调和中焦，自然使水谷得以消化，寿命得以延长。《医贯》说此方神妙得无法形容，确实如此。诗说：蜡子丸，以丁香、木香为主，配肉豆蔻、杏仁、百草霜；巴豆去油，黄蜡过滤，方中还有白干姜。卷三·因阵。蜡矾丸（方八）。黄蜡二两、白矾一两。先将黄蜡熔化，离火，加入白矾，调匀制成丸，大小如赤小豆，外面裹朱砂。用金银花五两、甘草一两、醇酒一升，隔水煮出药味。每次服十丸、二十丸，逐渐增加到一百丸。酒也从三杯、五六杯开始，逐渐饮至自己的酒量为止，这样才有效。如果被毒虫、毒蛇或恶犬咬伤，加雄黄五钱、乳香三钱、没药二钱。各种疮疡刚出现征兆时，就服用此方。之所以能取得奇效，是因为黄蜡甘温，白矾酸涩，能够保护肌膜、托护里部，使毒邪不向内攻。乳香辛温，没药苦平，能够止痛、调和气机，使火邪不上冲炎灼。再加上金银花、雄黄能够清热辟邪。甘草、醇酒能够扶助胃气、滋养血液。这样进入毒邪所在之处，药力从容而有余，就足以对付病邪了。卷三·因阵。托里消毒饮（方九）。一方没有连翘而有桔梗、皂角刺，治疗作用相同。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川芎、白芍、黄芪、连翘、白芷、忍冬花。《机要》说：治疗疮疡，必须明白托里、疏通脏腑、调和营卫这三种方法。属于内病外现的，脉象沉而实，并有发热、烦躁。外表没有（缺字）红赤，但疼痛比内部更重，说明邪气已经深入。应当疏通脏腑，以断绝邪气的来源。属于外病内现的，脉象浮而数，外部（缺字）肿，恐怕邪气发展到极点而向内侵入，应当先行托里。外部没有恶邪之气，内部脏腑也通畅，知道病邪停留在经脉，就应当调和营卫。运用这三种方法，即使未必立即痊愈，也一定不会发生病情变证。这个方子大概把三种方法都兼备了吧。外科的方剂和证候极其繁杂，而且各有专门的医家研究，我不能广泛知晓。因为其中有一类是由毒邪所致，所以姑且选取几个方剂来应对缓急。希望后来的学习者能够由此类推，触类旁通。诗说：托里消毒饮，以四君子汤加当归、川芎，再配白芷、川芎、连翘、白芍、忍冬花，五味药相互协力。卷三·因阵。仙方活命饮（方十）。忍冬藤，即金银花；贝母、甘草节、天花粉、橘皮、当归、防风、白芷、乳香、没药、皂角刺、穿山甲。各种痈疽以及不知名的恶疮，初起时用此方主治。痈疽都是气血逆乱于肌肉纹理之间，又因寒湿凝滞，风邪与火邪相搏而发病。红、肿、尖锐疼痛，属阳，称为痈。病灶深而坚硬、颜色发黑并向下陷，属阴，称为疽。病势大，身体发热，食欲日益减退，早晚都不能安睡，这种证候就严重而危险。开始服用时，用醇酒煎服。因为忍冬花、甘草节、天花粉、贝母、橘皮能够清热解毒，同时还能利湿化痰。当归、防风、白芷、乳香、没药能够活血疏风，还能止痛、保护肌膜。皂角刺、穿山甲则引导前面的药物直达病所，以破除壅滞、攻破坚结。用酒煎，是希望药力通行全身，使邪气迅速消散罢了。服用后就能使人活命，若不是仙方，怎么会这样呢？诗说：仙方中没药研末加入服食，乳母归家安宁，却还不忍离去；白芷、橘皮、甘草可以引导药力，采芝草、防风、皂角刺、穿山甲不可遗漏。卷三·因阵。神授卫生汤（方十一）。羌活、防风、白芷、穿山甲、沉香、红花、连翘、忍冬花、皂角刺、天花粉、熟大黄、石决明、乳香、当归、甘草。痈疽初起，红肿疼痛，顶部高起、根部活动，皮薄而光亮，脉浮大有力，服活命饮无效时，主用此方。前面已经详细解释过此方；之所以活命饮无效，是因为病情突然加重，出现身热、头痛、大小便秘结。所以去掉贝母、橘皮、没药，改用羌活、沉香，使药力内升外发，迫使邪气从表而出。大黄、连翘能够稍微清热并通利大便，使毒邪随大便排下。石决明、红花，是因为肿胀与血液凝滞有关，脓液又由痰湿化生。服用二三剂，未成脓的就会消散，已经成脓的就会溃破。只是题名为“卫生”罢了，说是神授恐怕未必确切。诗说：药物十五味，是九味方的前方；其中用贝母而不是川贝，去掉橘皮、没药、沉香；加入羌活、红花、沉香、石决明、大黄、连翘，组成卫生汤。卷三·因阵。屠苏酒（方十二）。拣选干净的金银花五两、甘草二两、醇酒一升，隔水煮出药味。如果疮疡颜色平淡而坚硬，加黄芪三两；酒不够，可以酌量添入。大小疮疡之毒刚刚出现时，就饮用此酒。金银花性寒，能够清热；味甘，能够治疗虚证；气味芳香，能够醒脾。甘草能够化解毒邪、调和中焦，无论虚证实证都不禁忌。这些都属于外科的良药。煮成一壶酒，昼夜慢慢饮完，药力就达到了。药力到达后，再按前面方剂的先后顺序煎服，病情或许会立即消退。酒量不能胜任的人，也必须拼着醉倒，不要推辞。卷三·因阵。珠珀蜡矾丸（方十三）。黄蜡四两、白冬蜜二两、白明矾二两、琥珀、明雄黄、珍珠各一两。如果没有珍珠，用朱砂也可以。先把前四种药研成极细的粉末，用铜勺熔化黄蜡和蜂蜜，离火后等它稍微凝结，加入前面的药末搅匀，众人一起迅速制成赤小豆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十丸；病情严重的，每天服三次，才可以。凡是痈疽，以及被恶蛇、疯狗咬伤，毒势盛而且急迫，不能从外部排出，必然会向内攻。应先服此丸来保护心脏，这样就会吉利而没有灾祸。因为人的心本来清虚、中正，邪气不容易侵入，也不应让邪气侵犯它。因此，痈疡向内陷入，或蛇犬从外伤人，毒气攻入心中，生命必然危险。此方中黄蜡、蜂蜜甘温，能够滋润燥邪；矾石酸涩，能够祛汗，保护肌膜、托护里部，在这方面最为重要。又有气味辛烈的雄黄，能够辟邪并杀灭各种毒邪。性质具有引导作用的琥珀、珍珠，能够镇火并安定惊动的魂神。毒势即使强盛而且急迫，也不能造成危害。然后从容地根据证候斟酌用药，计算日期，便可确定痊愈的时间。诗说：用金银花和甘草酿成屠苏酒，再加（缺字），阴毒便能化解；护心用古方蜡矾丸，珠珀雄黄组成的新方也很好；没有珍珠，丹砂完全可以代替；用蜂蜜制丸，外裹金衣，真是救命的宝物。卷三·因阵。内托千金散（方十四）。肉桂、当归、黄芪、人参、忍冬花各一两；川芎、没药、天花粉、白芷各五钱；乳香、桔梗、甘草各七钱。芍药、防风各三钱。恶疮尚未成脓而不能消散，已经成脓却不能溃破，用此方主治。

译恶疮的种类很多，不能一一列举。既不消退，也不溃破，是因为精血极度亏虚，不能化生气血以成脓。切不可一味使用寒凉药物，以致肌肉寒冷，更难使病势收束。必须使用甘温补益并兼能调和的药物，帮助补气活血，使新肉尽快长出、疮顶溃破并排脓，这样才大概不会发生变证。上方中的人参、黄芪、甘草、乳香，是用来补气的，同时还能健脾生津。当归、肉桂、没药、川芎，是用来调理血分的，还能补益营血、运行瘀血。忍冬花、天花粉、桔梗专门用来解毒排脓，脓液排出后就应少用。白芷、防风、芍药足以祛除湿邪并收敛疮口，湿邪去除后就可以不用。用屠苏酒调服，也是因为虚证不忌讳补益，补益药不嫌多的意思。俗话说：方剂贵在灵活有效，不在药味多少；医生贵在圆融通达，不在拘泥守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诗说：千金内托方还要加入人参，肉桂、甘草、天花粉、桔梗、白芷、当归；再加入忍冬、川芎、芍药、乳香，宁可防备没药，也不要让病邪难以驱除。痈疽这类病，大概是由于情欲损伤、侵害了人的真元。真元受损，即使眉目外表还可以看，身体内部也会空虚不实。各种异常的厉气和外来的邪气，都容易乘虚感受招致。在受到感召的时候，病势比其他人更加深重。因此就会形成毒疮。朱丹溪说，这是阴阳相互阻滞而产生的，病理也不超出这个范围。不过，“滞”字还不足以说明病情，应当说是阴阳彼此牵累，积聚郁结而导致的。比如邪气侵入气分，津液变得稠浊，成为痰或饮，积久以后渗入脉中，使血液受到损伤，这是阳被阴所牵累。邪气郁结在血分，脉道阻滞不通，有时外溢，有时凝结，积久以后渗出脉外，使气机紊乱，这是阴被阳所牵累。毒疮的大小、浅深，随着人的禀赋和感受邪气的程度而有轻重。刚开始出现时使用活命饮，随后使用卫生汤。等到病证已经形成并能辨明名称，观察到疮顶高起、根部活动、颜色红、肿胀、疼痛、皮肤光亮而薄，病势将要溃破或已经溃破，脓液浓稠、鲜黄而不臭时，就服用托里消毒饮；腐肉会自行托出，肿胀也随之消退。如果疮顶平、根部散、颜色暗，既不发热也不疼痛肿胀，虽然坚硬却不成脓，不能溃破腐烂；或者已经腐烂溃破而肿痛仍不减，脓水清稀，新肉不生，形状丑恶、气味异常腥臭，就必须服内托千金散；再用十全养荣汤、八物回生汤等，大力补益气血，使稍微逆转的病势转为顺势，逐渐略有消退，十个病人也可以治愈五六个。如果一概说是死证、不能治，任凭病人败坏下去，就是大大违背行医之道。隔蒜灸法：凡毒疮已经显出形状，就取大蒜切片放在疮顶中央，用艾炷灸三壮换一片，不限次数；有痛时灸到不痛，无痛时灸到出现疼痛才停止。没有大蒜时，切生姜使用也可以。如果是阴毒，或肿胀而看不见疮顶，就用湿纸涂敷在上面，先干的地方就是病灶所在。用笔把它标记下来，再铺纸，仍以干燥处为准；不论是一处、两处还是三处，都可以一起灸，不妨碍。灸完后，按次序服药，疗效就会可靠。这是疮疡科开始治疗时最重要的一着。医经说：掌握了关键，就可以用一句话说完。学习医学的人不可忽略这一点。外科治疗以膏药为首要，汤剂、丹药、丸药次之。考察其中的原因有三点：便利、警醒、迅捷。所谓便利，是说不必专门寻找，随时就有；毒邪刚开始萌发时，用药使蕴积的热邪变凉，驱除游走的风邪，使其潜伏后从内部消散。所谓警醒，不是教病人家属提高警觉，而是毒疮一出现，就遏制其势头，静观病情变化，以便加以驱除。所谓迅捷，不是为了让人乐于听从，而是在毒势正盛时，明辨其利弊，防止病情变化，迅速将毒邪拔除。所以，虽然便利，但如果方药两方面都很差，疼痛不但不会减轻，红肿反而会更加严重。虽然能够警醒，但如果不详细审察病情，祸患会更加猛烈，溃烂就没有期限。虽然迅捷，但如果任凭病势发展到极点，病情会变化多端，败坏程度也难以预料。三点都具备，大概做事才会有成效，方剂也因此能够获得声名。比如太乙膏、玉红膏，各种医书都有记载，远近各地都广泛流传。考察它们所用的药物，太乙膏中的大元地、肉桂、当归、乳香、没药，能够活血止痛。白芷、元参、大黄、赤芍、黄丹能够清火散风，再用麻油滋润，毒邪便能从内部化解。玉红膏中的当归、血竭、紫草、轻粉能够祛除瘀血、促进新生；白芷、甘草、白蜡、麻油能够调理肌肉、收敛疮口，自然能使肌肉恢复如初。其他万灵膏、万应膏，药物种类虽然很多，总的道理也不超出这些内容；我们学习医术的人应当兼而精通这门学问。其中尽管有许多名言，也不妨广泛搜求、远方采集。卷三　因阵 太乙膏（十五） 白芷、当归、赤芍、元参、肉桂、大黄、大元地各二两；乳香、没药五钱；麻油各一斤；黄丹六两。将前七味药用油浸泡十多天，用小火煎熬至药物浮起，滤净药渣，加入黄丹搅拌均匀。等到略微冷却后，加入乳香、没药，再搅拌。如果太硬就加油，太软就加黄丹，务必调到软硬适中、便于使用为标准。倒入瓷罐中保存好，不要使其漏气。诗说：太乙膏用铅丹、乳香、没药，当归、元参、京赤芍，大黄、白芷、肉桂和麻油煎熬，膏药制成后不怕恶性疮疡。卷三　因阵 玉红膏（十六） 当归、紫草、白蜡各二两；甘草一两五钱；白芷五钱；血竭研成细粉；轻粉飞制；血竭、轻粉各四钱；麻油一斤。将前五味药用油浸泡四五天，用小火煎到微焦，滤净药渣。再煎至沸腾，加入血竭，稍停片刻，加入白蜡使其熔化。离火，投入轻粉，搅拌均匀后收藏备用。诗说：粉草和油色泽油润，白芷叶片修长；佳人卷起帘子，阳光正照在晴朗的日头下；蜡染的红衫鲜艳如血，映照得花一般的容颜泛出紫玉般的光泽。卷三　因阵 五苓散（十七） 白术、茯苓、猪苓、泽泻、肉桂。因湿邪导致眼睛肿胀，同时水泻、小便不利的，主治用此方。医经说：各种湿邪都会导致肿胀、胀满。又说：湿邪偏盛，就会出现稀溏腹泻。水液通道不利，是因为湿邪聚集在大肠。医经说：淡味药能渗利排泄，属阳；咸味药能使水液涌出而下泄，属阴，这是二苓和泽泻的功用。脾土健运，就能制约湿邪；膀胱气化正常，就能通利水液，这是白术、肉桂的功用。通常邪气侵入太阳经，出现眼病、头痛，发汗后仍不痊愈，小便虽然通利却口渴，也适合用五苓散引导并竭除水湿，使邪气从下方排出。但如果没有恶寒的症状，就不能使用肉桂。所以本方去掉肉桂后，名为四苓散。本方加茵陈，名为茵陈五苓散，治疗湿热导致的眼睛发黄、便秘、烦躁口渴。本方与四君子汤合用，名为春泽汤，治疗疾病痊愈后小便涩滞而口渴。本方与平胃散合用，名为胃苓汤，又名对金饮子，治疗中暑伤湿、饮邪停留并夹有食积、腹痛泄泻。也治疗口渴、便秘。本方与黄连香薷饮合用，治疗暑热所伤导致的泄泻、发热口渴，以及疟疾中热多寒少、口干心烦。如果无效，再与小柴胡汤合用，名为柴苓汤，治疗这种病很有把握。诗说四苓散：白术能扶脾，猪苓、泽泻、茯苓能止泻利水；因热证而采用肉桂以温热治热，去除口渴，还能通利小便。卷三　因阵 疏凿饮导（十八）

译羌活、秦艽、商陆、槟榔、泽泻、木通、花椒目、大腹皮、茯苓皮、赤小豆、姜皮，佐以煎服。全身水肿，喘促，烦躁口渴，大小便不通，眼睛红痛的，主治用此方。外有全身疼痛，内有喘促、口渴、大小便不通，又有眼睛红痛，这是上下表里都患病，必须分清并理顺病势才能痊愈。羌活、秦艽，是疏解表邪的药。水邪在表的，用这类药使它通过汗液排出。泽泻、大腹皮、茯苓皮，是渗利水湿的药。水邪在里的，用这类药使它通过小便排出。水毒壅塞，就用商陆、槟榔来攻逐。水气蒸郁湿盛，就用椒目、赤小豆来〔原文缺字〕。这样制定治法，难道不是像大禹疏通江河、开凿河道的道理吗？因此用这个道理来命名方剂，并不过分贴切。诗说：疏凿饮用槟榔配商陆，茯苓皮、姜皮、花椒目，赤小豆、羌活、秦艽、大腹皮；水湿既被疏导，何愁不能迅速泄泻。卷三　因阵 大顺散（十九） 甘草、杏仁、干姜、肉桂。此方不是治疗暑病，而是治疗在暑天受到损伤的脾胃。脾胃喜欢干燥而厌恶湿，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虽然时令正值夏天，但如果大量饮冷水、吃冷食，寒湿过重，就会使阴阳相互逆乱，必然导致霍乱、呕吐、腹泻。于是使用干姜、肉桂辛散爽利的性质来顺应脾胃的特性；用甘草、杏仁温润而兼能调理气机，所以称为“大顺”。诗说：方名叫大顺，药物只有四味；是哪四味？就是杏仁、甘草、干姜、肉桂。卷三　因阵 桂苓甘露饮（二十） 五苓散加滑石、石膏、寒水石，仍须斟酌各药的分量，制成散剂服用为好。夏天饮水过多，太阳经受到损伤，以致小便不利，湿热向上侵犯眼目。应立即用三石药清热，用五苓散利湿。刘河间创制这个方剂，确实像甘露一样。张子和加入人参、甘草，是因为脉象虚弱，需要补气。加入木香、干葛，是想化除湿邪、解除烦闷。诗说：寒水石配滑石，猪苓、白术沾润膏泽；肉桂、茯苓用火煎煮，甘露饮能够清除炎热。卷三　因阵 六和汤（二十一） 木瓜、厚朴、扁豆、茯苓、砂仁、半夏、杏仁、白术、人参、甘草、藿香。所谓“六和”，就是调和六气。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在夏天相互夹杂而感受的情况最多。先调理脾胃，这是懂得抓住主要环节的医生。药物的性质是，芳香能够醒脾，藿香、厚朴就是这样。辛味能够温暖胃气，半夏、砂仁就是这样。四君子汤的作用，是在酷暑之气横行时，人体必然损伤肺金和肾水，因此扶助其所不能胜任的脏腑。又用杏仁、木瓜这类清润燥邪、生津的药物，与前面的药物配合，正是调和六气的方剂。如果受寒，就加干姜，以温散阴寒逆气；如果受热，就加香薷，以发散暑气。缩脾饮由砂仁、干葛、草果、乌梅、扁豆、甘草组成，用于治疗盛夏伏藏的暑热，又伤于酒食的病证。此方能够调理脾胃、清解暑热。这是彼此相同中又有不同、不同中又有相同的方剂。诗说：六和饮用藿香、厚朴、杏仁、砂仁相配，再加半夏、人参、赤茯苓，扁豆、木瓜、甘草、白术；煎服时再加姜、枣，可以使气机清和安宁。卷之三　因阵 羌活胜湿汤二十二 羌活、独活、本、甘草、川芎、蔓荆子、黄、 防风。外感湿邪，出现头痛和全身疼痛，用此方主治。脾胃虚弱，湿邪从体内产生，用二陈汤、平胃散之类的方剂主治。水液停留在胸膈，湿邪偏盛而出现濡泄，用六一散、五苓散之类的方剂主治。水湿渗入皮肤，四肢浮肿、身体发黄而胀满，用五皮饮、茵陈类方剂主治。现在表现为头痛和全身疼痛，这是湿邪流注关节，绝不是前面那些方剂所适宜治疗的证候。医经说：没有一个孔窍风邪不能侵入，只有风具有这种能力。因此使用黄、甘草，率领其他祛风药物向上升散。有人问：这些药既然属于祛风药，为什么又能战胜湿邪呢？这是因为风能使气机流动充盛，湿邪就会潜消。譬如衣服刚洗过，应当悬挂在风中高处，不到一天，水分自然就会散去。此汤能够除去黄；汪氏说它还可以治疗伤风头痛，这个说法也近于合理。诗说：羌活胜湿汤还须配防风，黄、本、蔓荆子、川芎；外加独活、天麻、桂枝，使寒湿上升外散，头痛便不会继续发作。卷之三　因阵 平胃散二十三 苍术（五钱）、橘皮、厚朴（各三钱）、甘草（二钱）。湿邪在体内过盛，出现胸腹胀闷、呕吐、泄泻，以及感受山岚瘴气后不服水土等证。此方以苍术为主，因为苍术药性猛烈；配上橘皮，就能燥湿并调畅气机。厚朴味微苦、性温，与甘草配合，就能宽解中焦、消除胀满。这四味药在泄邪之中兼有补益，在清凉之中兼有温性，能直接使脾胃之土恢复和平，永远没有湿邪郁滞的忧患，所以叫作平胃散。医经又说：谷物之气与脾相通。山岚瘴气，也属于谷物之气。人受到这种邪气，就会不服水土，腹胀而不能进食。这是因为脾土湿气过盛，所以用苍术来燥湿，用甘草来调和，再用橘皮、厚朴宽解中焦、调畅气机，使湿邪运行开来。本方加麦芽、神曲，名为加味平胃散，用于治疗宿食不消、吞酸和嗳气。本方加藿香、半夏，名为不换金正气散，用于治疗腹痛、呕吐，以及瘴疫、湿疟。再加草果、姜、枣，名为对金饮子，用于治疗疟疾。在对金饮子中再加人参、茯苓、乌梅，名为人参养胃汤，用于治疗外感风寒、内伤生冷，以及夹有食积、痰停而发作的疟疾。本方与小柴胡汤合用，名为柴平汤，用于治疗湿疟。所谓湿疟，是指疟疾发作时全身疼痛、手足沉重、寒多热少，脉象濡。卷之三　因阵 升消平胃散二十四 川芎、紫苏、橘皮、白芷、姜炒厚朴、蜜炙甘草、砂仁、麦芽、藿香、山楂、苍术、香附。眼病已经发生，突然又出现头痛、腹痛，呕吐和泄泻交替发作，这是感受寒邪并有食积停留。此方以川芎、紫苏、橘皮、白芷疏散虚风、驱逐阴寒，以砂仁、藿香、山楂、麦芽调正逆乱的气机、消除食积油腻。再用姜、厚朴、蜜、甘草调理中焦，用香附、苍术调和气机；大剂量煎服，自然能够很快见效。因此，出痘疹时发热、腹部拘急疼痛，或呕吐、或泄泻，只要症状相符，病因也没有差别，服用此散便好。诗说：平胃散用橘皮、苍术、甘草、厚朴，升消平胃散增加白芷、川芎、紫苏、藿香；再加山楂、麦芽、香附、缩砂仁，细看便知与原方很不相同。卷之三　因阵 升阳除湿汤二十五 升麻、柴胡、防风、甘草、苍术、泽泻、猪苓、神曲、橘皮、麦芽。脾虚而不能运化，湿邪偏盛导致濡泄，视物昏暗而神志迷惑，用此方主治。清阳之气陷在下部，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所以用升麻、柴胡把它提举上升。又说：湿邪偏盛就会濡泄，所以用苍术、防风、猪苓、泽泻把湿邪散开并使水道通利。不过，泄泻虽然说是湿气蕴积所致，多半又是由饮食不当引起的，因此还须用神曲、麦芽消食，用甘草、橘皮使饮食运化通利。服用此汤后短暂睡上半晌，再慢慢进食美味的膳食，昏暗迷惑自然会消失。诗说：升阳用柴胡、橘皮，除湿用猪苓、苍术；神曲、麦芽、香附、升麻，防风、甘草、泽泻相配。卷之三　因阵 活血散二十六 当归、赤芍、川芎、紫草、红花（各五钱），木香、血竭（二钱）。

译出痘时气血凝滞，眼病将要形成，应赶快用川芎、木香、当归运行气血、消除停滞，用紫草、红花、赤芍、血竭消散凝结。服用此方仍不痊愈，就再加橘皮、升麻，使气机疏通并利于水饮运行；加木通、甘草引导热邪下行、调和中焦，方名改为消毒。诗说：痘疹中的红赤之色上冲到两眼，活血散用川芎、当归、紫草、木香可以治疗。如果不愈，再加木通、升麻、橘皮、甘草，另名消毒，服用后便能见效。卷之三　因阵 调元化毒汤二十七 红花、木通、荆芥、鼠粘子、紫草茸、白芍药、甘草、桔梗、前胡、生地黄、黄连、当归、黄、防风、蝉蜕、山楂、人参、黄芩、连翘。痘疹，前代医家都说是心火炽盛而发作。这是因为胎儿孕育在母亲腹中，母亲呼气，胎儿也呼气；母亲吸气，胎儿也吸气。呼吸属于阳，阳能化生气，人的动作由此产生。母亲进食生成精，母亲饮水生成血；饮食属于阴，阴能形成形体，人的体质由此产生。阴气充足、阳气充足，经过十个月便出生。胎儿所受的胎毒，遇到岁会、天符之年，若天时亢热侵袭心脏，心热就会发散，胎毒便一齐发作。所以出痘在七日时大致齐全，七日时最盛，到二十一日火数尽了便逐渐消退。小儿耳尖发冷、打哈欠伸懒腰、睡梦中惊动并打喷嚏、双眼含泪而高热，就知道痘疹一定要发作了。在放点、痘疹开始充胀时，眼睛就发病，这是毒气向上攻冲。稍有疏忽失察，祸患就不可预测。在痘疹收靥、痂皮脱落时，若突然出现眼睛红、肿、痛，虽然属于余毒，危险和紧急程度与前面相同，都应使用前面的汤剂。如果痘疹中夹有〔缺字〕、夹有疹子，更符合本方的治疗旨意。因为防风、荆芥、前胡、蝉蜕能够升发阳气，也可以祛除各种风邪。牛蒡子、连翘、山楂、桔梗能够疏解、清利邪毒，也可以消散各种郁结。没有湿邪就不会发疹，因此用木通、甘草来除湿；没有热邪就不会〔缺字〕，因此用黄芩、黄连来降热。气机不能升降，就用人参、黄〔缺字〕使它通畅。血液运行不畅，就用红花、生地、紫草、当归、川芎使它顺利运行。这样随证加减变化，其功效并不只是治疗眼病；即使专门用于痘科，治疗紫黑而干燥的痘疹，也是一剂良方。李东垣认为，痘疮是寒水逆流、克制火气所致：起初是膀胱壬水沿脊柱两侧向上流动，克制小肠丙火，所以先出现在颈部以上。其次是肾经癸水，又克制心经丁火，所以接着出现在胸部以上。最后是两种火气炽盛，反过来制约寒水，所以腹部以下最后出现痘疹。火既然受到水的克制，已经不能造成祸患，又怎么会酿成痘毒后反而炽盛、反过来制约寒水呢？况且寒水既然受到制约，本应增强水势、扑灭火气，却又制定消〔缺字〕化毒、攻逐疏散的方剂，岂不是雪上加霜吗？这样立论，医家的名声又从哪里得来呢？关于痘疹的起源，世人说是胎儿吞下血块，血块一落地就挖净，再用黄连、甘草涂抹孩子的口，以此解毒。后来不但没有因此避免出痘，竟然还因痘疹而死亡。如果说不是这种血块造成的，那么为什么人人都不能免除呢？如果一定要等到岁会、天符之年，邪气充满才发作，为什么乡里之间会不断互相传染呢？如果一定是痘神播下种子、选择地方传播，那么它又在哪里呢？人可以人工播种，难道痘疹果真是胎毒吗？有祖母、母亲和女儿同时发病，难道果真是体内蕴藏的热邪吗？疮疡常常一个月内发作数次，但人一生只会出现一次这种痘疹。造物的深奥微妙，确实不是目光短浅之人所能测知的。迂腐的读书人一旦对事物妄加品评，不是说成理学，就是说成数学；谈论天地、追溯过去、推究未来，俨然亲身经历、亲眼见过，处处说得确凿可据。若问到亲身经历、亲眼见过的事情，如痘疹之类，他们却说得像打鼾时的梦话一样，连自己都不知道依据从何而来。子弟中有应当值守的人，偏偏被妖医和奸诈的巫师迷惑，夜里祷告、早晨祝祷；那些自以为旷达的人当面鄙视他们，却安然不觉得奇怪。古今都是同一个样子，怎能不令人悲悼叹息。诗说：山楂、生地、人参、紫草茸，不甘、荆芥、桔梗、连翘、木通，黄芩、芍药、红花相继发挥作用，蝉蜕、鼠粘子在午风中鸣叫。卷之三　因阵 苏合香丸二十八 沉香、丁香、乳香、檀香、麝香、安息香、香附、白术、冰片、荜茇、诃子、朱砂、犀角、苏合香油（各等分）。因风邪、因厥证而出现眼睛失明、眼珠偏斜，喉中痰沫壅盛、水饮难以下咽，若不是辛香温热之品，就不能开通窍道、恢复阳气，所以集合使用上述各种药物。之所以一定要用朱砂、诃子、犀角，是为了防止湿热过于燥烈而耗伤心血，也防止辛香药物走散真气，用它们来收敛肺液罢了。中于寒邪或中于恶气时，使用此方也合适。然而此方终究可能耗损元神、引动内风，只可准备在危急时救治；务必谨慎，不要让人过多服用。诗说：苏合香、木香、丁香、沉香、乳香、麝香，冰片、檀香、安息香、荜茇；总共还有香附、诃子，加入苏合香油、朱砂，便配成犀角般的妙方。卷之三　因阵 抱龙丸二十九 胆南星（二两）、天竺黄（一两）、朱砂（五钱）、琥珀、珍珠、雄精（各三钱）、檀香、人参（各二钱）、麝香、木香、沉香（各一钱）、甘草。煎煮成膏，制成丸剂，大小如芡实，外面包金衣。小儿各种惊风抽搐，以至出现辘轳转关等症状，使用此方；珍珠、琥珀、雄精等宝贵药物能够镇惊。沉香、檀香、木香、麝香、天竺黄等香气药能够疏散抽搐。惊风抽搐由于风虚所致，用人参、甘草扶助元气。风虚会产生痰火，用南星和牛胆清除热邪。“抱龙”二字的含义不详，或许是说龙属于肝火，具有平定风邪、镇止惊证的意思吧。诗说：天竺黄、胆南星，珍珠在夜间独自发光；朱砂、琥珀，酒制雄黄；木香、沉香、檀香、麝香气味初温，抱龙丸须卧于石床。卷之三　因阵 升解散三十 川芎、生地、芍药、黄芩、木通、升麻、朱砂、茯苓、甘草（各等分）。小儿痘疹已经显出形态，突然发作惊风抽搐，眼睛发红、怕光、流泪，用此方主治。痘疹形态已经出现后，热势本应逐渐退去，却又发作惊风抽搐，同时出现眼病，显然是肝木与心火都过于旺盛。因此用川芎、生地、芍药凉血并平抑肝木，用黄芩、升麻、木通引导赤热下行，以泄去火邪。朱砂、茯苓、甘草这两味药，专门用来镇惊止泪。但这种病来势非常凶险，服药一两次仍不减轻，就必须格外谨慎对待。诗说：痘疹一见，眼睛便随之发红；应急用黄芩、甘草来疏通；再配朱砂、川芎、茯苓、芍药、生地黄，配合升提、解毒之法，不会没有功效。卷三　因阵 五积散（三十一） 当归、川芎、桔梗、茯苓（各一钱五分）；干姜、肉桂、半夏、苍术、厚朴、芍药、甘草（各一钱）；麻黄、白芷、橘皮、枳壳（各六分）。这个方剂能治疗寒积、食积、气积、血积和痰积，所以称为“五积”。推究它的配伍意义：麻黄、白芷专门解表；甘草、芍药协同调和里证；苍术、厚朴平治胃中的壅滞；橘皮、枳壳疏散膜原中蕴积的邪气；干姜、肉桂、川芎、当归进入血分，并兼能祛除寒湿；半夏、茯苓、桔梗逐去停留的水饮，又能开豁顽痰。这是一个表里、阴阳都可以通用的方剂。外感风寒，内里又因食用生冷而受伤，发热无汗，头痛，眼睛突然发作红肿的，服用此方也可以。元气一向虚弱的人，去掉麻黄、苍术、枳壳，加入人参、白术。如果又出现四肢发冷、自汗，加附子、生黄芪。

译诗说：五积散以枳壳、橘皮、陈皮组成；白芷、川芎、干姜、肉桂、苍术用来补助；麻黄、半夏、茯苓、当归相配；甘草、桔梗删去或保留，要看芍药的配伍。卷三　因阵 天保采薇汤（三十二） 人参、黄芪、当归、生地黄、甘草、白芍、谷精草、黄连、山楂肉、葳蕤仁、黄芩、木通、桔梗、前胡、连翘、紫草茸、麦门冬、大力子，即鼠粘子。这是一个清解毒邪、活血化瘀，并且攻补兼用的方剂。痘疹期间眼睛突然发作，明知是邪气侵犯肝木，但痘色淡、浆液不足，说明气血极其虚弱；只是又不敢骤然使用补法。因为一补，痘疹就会顺利发展。这样势必会伤害眼睛，使眼睛红痛并生翳障，病情变化多端。但仍不能单纯用寒凉药发散，因为寒凉发散又可能伤害痘疹。当家医者对此尤其感到棘手，甚至只能自谦医术庸劣。上方中的人参、黄芪、生地黄、当归、甘草，是滋养补益真元的药；真元得到扶助后，黄芩、黄连、木通、大力子才可以发挥攻伐作用。芍药、谷精草、山楂、蕤仁、紫草，是调和营卫的药；营卫调和后，桔梗、前胡、麦门冬、连翘才可以平息眼部的娇弱邪气。这样一来，虽然病证不同，药物却能相互配合，彼此并不妨碍。之所以称为“天保采薇”，是借用吉祥之意，说有善人承受上天保佑而安宁，使其专心厚待五谷；如此用药便没有不合宜的，疾病也没有不能兴起转好的。还要把病情的各种情况充分考虑周全，恭敬地做好自己的职责，不要让病势一起就忘了护持正气。有人说：金属针具不利，治疗就不好；医生没有定见，医术也就不精。创制这个方剂的人，大概是那种思虑周全、少有过失和悔恨的医生吧。夏禹铸也有一个同名的汤剂，但药物名称相差极大，不知它取名的意义何在；而且无论病情顺逆，都教人照方煎服，更是无法理解。诗说：天保采薇汤，用连翘、黄芩、黄连、生地黄；当归、人参、大力子；甘草、桔梗、芍药、木通组成；紫草颜色鲜艳；蕤仁有浓郁香气。前胡、谷精草、麦门冬，药性与山楂一样偏凉。附载夏禹铸的方子：枳壳、桔梗和二陈汤类药；升麻、酒制药物，还配川芎、藿香；柴胡、葛根、前胡，饮用后使人畅快；羌活、苍术、独活则谨慎配伍厚朴。卷三　因阵 达原饮（三十三） 槟榔、知母、芍药、黄芩、厚朴、草果、甘草。热疫蒸灼人体精气，疼痛难以忍受。只要治疗这种疫邪，眼睛自然就会安宁。上方中的槟榔、厚朴能够辟除瘴疠恶气，并疏通因时运而产生的郁滞。草果能够发散潜伏的邪气，却不损伤人体正常的调和之气。热邪太盛会损伤形体，所以发生疼痛；用知母、黄芩来清热。热邪持续过久会耗伤阴液，〔原文缺字〕；用芍药、甘草来调和缓解。疫邪，是天地间反常的气候之气；它侵入人体后，不沿着经络和表里传变，而是停留在脊柱两侧、靠近胃的部位，也就是《针经》所说横向连接的膜原。服用此汤可以直达病所，病重的逐渐减轻，病轻的很快解除。诗说：槟榔、黄芩、芍药、草果；知母的药力难以承受；炙甘草甘甜厚重；治疗达原证应当赶快使用。卷三　因阵 清平丸（三十四） 槟榔（四两）；苍术、厚朴、半夏、六神曲（各三两）；草果仁、广橘皮、山楂肉、香附、白芍药、黄芩、知母（各二两）。柴胡、干葛、藿香梗、紫苏叶（各一两五钱）；青皮、枳实、甘草（各一两）。用生姜汁调和六神曲，以洁净的药粉制成糊丸，丸子大小如弹丸。每次服一丸，含在口中化开，慢慢咽下。如果精神稍微爽朗，就按上述药物煎成汤剂，仍加入六神曲，并把生姜汁对入药汤服下。上方专门治疗严重的痢疾、噤口不食，饮食无法入口，入口就呕吐。以及一切时令流行、传染性的疾病，内外壮热、无汗、口渴。这是因为天地间乖戾的客邪之气，随着人的呼吸进入胃中，正气不能胜过邪气，于是疾病立即发作。先是头部和腹部剧烈疼痛，随后发热，有的呕吐，有的腹泻，连水和米汤都无法咽下。槟榔、草果、苍术、厚朴、生姜、神曲、甘草、半夏能够直达膜原并调和胃气；橘皮、紫苏叶、藿香梗、山楂肉、柴胡、干葛能够解肌表、扶正气。热毒向上阻隔，所以各种食物都不能纳入；用白芍药、黄芩、知母来清凉之。疫厉之气结聚在中焦，所以痢下不止；用香附子、枳实、青皮来疏利之。病势来得突然而且形证实，沉重困倦的状态自然会很快苏醒。再根据验证所得的证候加减药物，没有一个病人不能起死回生，因此把这种丸药命名为“清平丸”。诗说：清平丸首先选用达原饮，配合平胃散、香苏散；再加入葛根、柴胡、山楂、枳实、神曲；青皮使消瘦的病体恢复，不再反复无常。卷三　诸药外治 照乘珠（一） 珍珠、琥珀、珊瑚、玛瑙、水晶、玻璃、白玉、石蟹各二钱，生研飞；熊胆、牛黄、狗宝、红铅、白铅、冰片、麝香各一钱。用鸡蛋清调和前面的药物，捣匀制成莱菔子大小的丸，以金箔包衣，贮藏在银罐中。每次将一丸放入眼睛〔原文缺字〕，等药丸完全化尽后才可以睁眼查看。这个方剂治疗老年人和儿童突然出现的翳障。若不是天然生成的珍宝，就不能不经修炼便具有驱除尘垢的性质，也不能有磨去污垢的质地。上述各种药物若不能使眼睛恢复本来光明，那么此丸制成后，不仅对眼病有功，简直可以与隋侯珠媲美，因此命名为“照乘珠”。其实人的眼睛本来就有眼珠，身体本身就是珍宝；红日运行天空，光照千里。只是人们不珍惜它，穷尽心思、放纵欲望，耗尽精气。一旦失明或发生风变，即使得到直径一寸、能照亮车前车后的明珠，拥有十二辆车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眼睛发痒、涩痛、昏花不明，略带红色并有眼眵的，也可以用此方治疗。红铅就是未婚少女初次来潮的经血。制取方法是：把新棉花厚厚铺在马布上，浸透后拧下，再换棉花继续浸取，直到经血取尽，晒干。白铅就是人乳。挤取一碗倒入瓷盆中，放在烈日下逼干，以免变味。有人说：红铅是污秽之物，却和金、玉、珍珠、琥珀等并用，恐怕不合道理。回答说：药物只要能祛除疾病，就不应当这样评论。红铅属于处女的天癸，取其真阴，用来制约亢盛的阳热。所以人中黄、牛尿、秋石，偏偏都是富贵人家所轻视却相宜的药物。如果因为它们不合人体、只看外表就排斥它们，那么外表像金玉、内里却含红铅的东西，不知有多少；难道还能同那些庄重端正的君子一起，聚集在玉堂之中吗？哈哈！卷三　诸药外治 金茎露（二） 羌活、细辛、白芷、薄荷、黄连、当归、生地黄、紫草、蕤仁各五钱，加水三升，煎至一升，滤去药渣。再加入乳香、没药、硼砂、元明粉、青盐各一钱，煎至半升；再加入白蜜、雪梨汁、胭脂汁各一合，煎得极稠，冷却凝定。酌量加入熊胆、牛胆、羊胆、鲭鱼胆、蚺蛇胆、鹿胆、虎胆，分量相差不等，总约一合；再加入虎睛一对、鹰眼四只、冰片二钱、麝香一钱，研匀，妥善收藏备用。这是眼药中的总方，各种相应病证都可以治疗。药物种类虽然复杂，但作用不外乎散血、疏风、清热、润燥。凡是视物不清爽的，用新羊毫笔蘸取少量，点入眼睛轮廓内，药液流下咽喉，仿佛秋夜的露水，清香扑鼻，所以称为“金茎露”。卷三　诸药外治 胭脂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