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经附翼卷三 求正录
客有问曰:三焦包络命门者,医者之要领,脏腑之大纲,或言其有状,或言其无形,或言三焦包络为表里,或言三焦命门为表里,或言五脏各一,惟肾有两,左为肾,右为命门,命门者,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若此数者,弗能无疑,千载而下,议论不定。夫理无二致,岂容纷纷若是哉?果亦有归一之义否?予曰:噫!医道之始,始自轩岐,轩岐之旨,昭诸灵素,灵素之妙,精确无遗。凡其所论,必因理而发;凡其命名,必因形而生。故内经之文,字无苟言,句无空发。自后凡绍此统者,孰能外灵素之范围?而今之所以纷纷者,不无其由,盖自难经始也。难经述灵素而作,为诸家之最先,因其颇有谬误,遂起后世之惑,三千年来,无敢违背,而后世之疑,莫可解救,请先悉三焦心包络而次及其他焉。夫三焦者,五脏六腑之总司;包络者,少阴君主之护卫也。而二十五难曰:心主与三焦为表里,俱有名而无形。若谓表里则是,谓无形则非。夫名从形立,若果有名无形,则内经之言为凿空矣。其奈叔和启玄而下,悉皆宗之,而直曰三焦无状空有名。自二子不能辨,此后孰能再辨?及至徐遁、陈无择,始创言三焦之形,云有脂膜如掌大,正与膀胱相对,有二白脉自中出,夹脊而上贯于脑。予因遍考两经,在灵枢本输篇曰:三焦者,中渎之府,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府也。本藏篇曰:密理浓皮者三焦膀胱浓,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以及缓急直结六者各有所分。论勇篇曰:勇士者,目深以固,长衡直扬,三焦理横。怯士者,目大而不减,阴阳相失,其焦理纵。决气篇曰: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营卫生会篇曰:营出于中焦,卫出于下焦。又曰:上焦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中焦亦并胃中,出上焦之后,泌糟粕,蒸津液,化精微而为血,以奉生身,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下焦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水谷者,居于胃中,成糟粕,下大肠而成下焦。又曰: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素问五脏别论曰: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故泻而不藏。六节藏象论曰: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者,仓廪之本,营之居也。其在心包络,则灵枢邪客篇曰: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其脏坚固,邪弗能容,容之则心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故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凡此是皆经旨。夫既曰无形矣,何以有水道之出?又何以有浓薄缓急直结之分?又何以有曰纵曰横之理?又何以如雾如沤如渎及谓气谓血之别?
译有客人问:三焦、包络、命门,是医家认识人体要领和脏腑体系的纲要。有人说它们有具体形态,有人说它们没有形体;有人说三焦与包络互为表里,有人说三焦与命门互为表里;有人说五脏各有一个,只有肾有两个,左边是肾,右边是命门;命门对于男子用来藏精,对于女子则联系胞宫。对于这些说法,不能没有疑问;千百年来,议论一直没有定论。道理本来不应有两个不同的结论,怎么能纷纷争论成这样呢?这些说法果真也有可以归于一处的道理吗?我说:唉!医学理论的源头始于黄帝、岐伯;黄帝、岐伯的宗旨,明确记载在《灵枢》《素问》中,其中的精妙准确而没有遗漏。凡是他们所论述的内容,一定都是依据道理阐发的;凡是他们所命名的事物,一定都是根据形态而产生的。所以,《内经》的文字,字字都不是随便说的,句句也都不是无谓发出的。从后来凡是继承这一学统的人来看,谁能超出《灵枢》《素问》的范围呢?如今之所以众说纷纭,并非没有缘由,大概是从《难经》开始的。《难经》依据《灵枢》《素问》撰成,是诸家著述中最早的;但因为其中颇有错误,便造成了后世的疑惑。三千年来,没人敢违背它,而后世的疑问也就无法得到救正。请先把三焦、心包络的问题全部讲清楚,再谈其他问题。三焦,是五脏六腑的总管。心包络,是少阴君主之心的护卫。《二十五难》说:心主与三焦互为表里,都有名称却没有形体。说它们互为表里是对的,说它们没有形体却不对。名称是根据形体确立的,如果果真有名称而没有形体,那么《内经》的话就成了凭空捏造。可是自王叔和、王冰启发阐释以来,后人全都奉行这种说法,直接说三焦没有形状,只是空有名称。既然这两个人都不能辨明,后来还有谁能再加以辨明呢?到了徐遁、陈无择,才开始创立三焦有形的说法,说它有掌大一样的脂膜,正对着膀胱;有两条白色脉络从中间出来,夹着脊柱向上贯通脑部。我于是全面考察《灵枢》《素问》两部经典。《灵枢·本输篇》说:三焦,是居于中部、通行水液的腑,水道从这里出来,并与膀胱相连,是孤独之腑。《本藏篇》说:腠理致密、皮肤厚的人,三焦、膀胱也厚;腠理粗疏、皮肤薄的人,三焦、膀胱也薄。至于缓、急、直、结这六种情况,也各有不同的分属。《论勇篇》说:勇士的眼睛深而坚定,眉毛长而横直上扬,三焦的腠理横向。怯士的眼睛大而不收敛,阴阳失调,三焦的腠理纵向。《决气篇》说:上焦开发运行,输布五谷的滋味,熏润皮肤,使身体充实、毛发润泽,就像雾露灌溉一样,这叫作气。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并取得其汁液,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这叫作血。《营卫生会篇》说: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又说:上焦起于胃的上口,沿着咽部向上,贯穿膈膜,布散在胸中。中焦也在胃的中部运行,位于上焦之后,分泌出糟粕,蒸化津液,使精微转化为血,以供养身体;所以它能单独运行于经脉之中,称为营气。下焦则分开回肠中的水液,输送到膀胱并渗入其中。水谷停留在胃中,转化为糟粕,下行到大肠,形成下焦。又说:上焦像雾,中焦像水泡翻腾,下焦像沟渠。《素问·五脏别论》说: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者,是天地之气所生;它们的气象像天,所以只排泄而不贮藏。《六节藏象论》说: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仓廪之本,也是营气所居之处。至于心包络,《灵枢·邪客篇》说: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它的脏体坚固,邪气不能容纳;若容纳邪气,心就会受伤;心受伤,神就会离去;神离去,人就会死亡。所以,各种邪气停留在心中的情况,实际上都在心的包络之中。这些全都是经典的本旨。既然说三焦没有形体,为什么又有水道从中出来呢?又为什么有厚薄、缓急、直结的分别呢?又为什么说它的腠理有纵有横呢?又为什么有像雾、像水泡翻腾、像沟渠的不同,还分别说它是气、是血呢?心主也
心主亦曰无形矣,则代心而受邪者在于心之包络,使无其形,又当受之何所?即此经文,有无可见。夫难经者,为发明内经之难,故曰难经,而难经实出于内经。今内经详其名状,难经言其无形,将从难经之无乎?抑从内经之有乎?再若徐陈二子所言三焦之伏,指为肾下之脂膜,果若其然,则何以名为三?又何以分为上中下?又何以言其为府?此之为说,不知何所考据,更属不经。客曰:心之包络,于文于义,犹为可晓,而古今诸贤历指其为裹心之膜,固无疑矣;至若三焦者,今既曰有形,又非徐陈之论,然则果为何物耶?曰:但以字义求之,则得之矣。夫所谓三者,象三才也,际上极下之谓也。所谓焦者,象火类也,色赤属阳之谓也。今夫人之一身,外自皮毛,内至脏腑,无巨无名,无细无目,其于腔腹周遭上下全体,状若大囊者,果何物耶?且其着内一层,形色最赤,象如六合,总护诸阳,是非三焦而何?如五癃津液别论曰;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固已显然指肌肉之内,脏腑之外为三焦也。又如背 篇曰:肺 在三焦之间,心 在五焦之间,膈 在七焦之间,肝 在九焦之间,脾 在十一焦之间,肾 在十四焦之间。岂非以躯体称焦乎?惟虞天民曰:三焦者,指腔子而言,总曰三焦,其体有脂膜在腔子之内,包罗乎五脏六腑之外也。此说近之,第亦未明焦字之义,而脂膜之说,未免又添一层矣。至其相配表里。则三焦为脏腑之外卫,心包络为君主之外卫,犹夫帝阙之重城,故皆属阳,均称相火,而其脉络原自相通,允为表里。灵枢经脉篇曰:心主乎厥阴之脉,出属心包络,下膈历络三焦。手少阳之脉,散络心包,合心主。素问血气形志篇曰:手少阳与心主为表里。此固甚明,无庸辨也。客曰:既三焦心主为表里,何以复有命门三焦表里之说?曰:三焦包络为表里,此内经一阴一阳之定耦,初无命门表里之说,亦无命门之名。唯灵枢根结、卫气及素问阴阳离合等篇云:太阳根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者目也。此盖指太阳经穴终于睛明,睛明所夹之处,是为脑心,乃至命之处,故曰命门。此外并无左右肾之分,亦无右肾为命门之说,而命门之始,亦起于三十六难曰:肾有两者,非皆肾也,左者为肾,右者为命门。命门者,精神之所舍,原气之所系,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王叔和遂因之,而曰肾与命门俱出尺部。以致后世遂有命门表里之配,而内经实所无也。客曰:内经既无命门,难经何以有之?而命门之解,终当何似?曰:难经诸篇,皆出内经,而此命门,或必有据。意者去古既远,经文不无脱误,诚有如七难滑氏之注云者。
译说没有形体,那么代替心接受邪气的心包络,如果没有形体,又应当由什么地方来承受邪气呢?仅从这些经典文字来看,三焦、心包络有无形体的问题就可以看清了。《难经》是为阐明《内经》中难以理解的内容而作的,所以叫《难经》;但《难经》实际上出自《内经》。如今《内经》详细说明了它们的名称和形状,《难经》却说它们没有形体,那么究竟应当听从《难经》的“无”呢?还是应当听从《内经》的“有”呢?再说,徐遁、陈无择所说的三焦形体,如果指的是肾脏下方的脂膜,果真如此,那么为什么称为“三”焦呢?又为什么分为上、中、下三部分呢?又为什么称它为腑呢?这种说法不知道依据了什么考证,更加不合经典。客人说:心包络这个名称,无论从文字还是意义上看,还可以理解;而古今各位贤者都一再指出它是包裹心脏的膜,本来没有疑问。至于三焦,如今既然说它有形,又不是徐遁、陈无择所说的那样,那么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回答说:只要从字义上推求,就可以得到答案。所谓“三”,象征三才,是贯通上部、直到下部的意思。所谓“焦”,象征火类,是颜色赤红、属于阳的意思。人的身体,外至皮毛,内至脏腑,无论大的部位还是有名称的部位,无论细小的部位还是不显眼的部位,就其环绕胸腹、贯通上下的整体来看,形状像一个大囊的,究竟是什么呢?况且它贴近内部的一层,形色最为赤红,形状像包容六合,全面护卫各脏腑之阳,这不是三焦又是什么呢?例如《五癃津液别论》说:三焦发出气,以温暖肌肉,充养皮肤。这已经明确指出,肌肉以内、脏腑以外的部位就是三焦。又如《背[原文疑缺字]篇》说:肺[原文疑缺字]在三焦之间,心[原文疑缺字]在五焦之间,膈[原文疑缺字]在七焦之间,肝[原文疑缺字]在九焦之间,脾[原文疑缺字]在十一焦之间,肾[原文疑缺字]在十四焦之间。这难道不是把身体称作焦吗?只有虞天民说:三焦,是指胸腹腔而言,总称为三焦;它的形体在腔内有脂膜,包围着五脏六腑的外部。这种说法比较接近正确,只是仍未说明“焦”字的含义;至于脂膜的说法,又未免凭空增加了一层。至于它们相互配为表里。三焦是脏腑之外的护卫,心包络是君主之心之外的护卫,就像帝王宫阙外的重重城郭;所以二者都属阳,都称为相火,而且它们的脉络本来就相互贯通,确实互为表里。《灵枢·经脉篇》说:手厥阴心包经的脉,出于心包络,向下穿过膈膜,依次联络三焦。手少阳三焦经的脉,散布联络心包络,并与心包经相合。《素问·血气形志篇》说:手少阳经与心主互为表里。这一点本来十分清楚,不必再辨析。客人说:既然三焦与心主互为表里,为什么又有命门与三焦互为表里的说法呢?回答说:三焦与心包络互为表里,这是《内经》所规定的一阴一阳的配偶关系,原本没有命门表里的说法,也没有“命门”这个名称。只有《灵枢》的《根结》《卫气》以及《素问》的《阴阳离合》等篇说:太阳经起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就是眼睛。这大概是指太阳经的穴位终于睛明穴,而睛明穴所夹的部位就是脑,乃是生命所到之处,所以称为命门。除此之外,经典并没有左右两肾的分别,也没有把右肾称为命门的说法;命门这一说法的开始,则出自《三十六难》:肾有两个,并不都是肾;左边的是肾,右边的是命门。命门,是精神所寄居的地方,是原气所系属的地方;男子在这里藏精,女子在这里联系胞宫。王叔和于是沿袭这一说法,认为肾和命门都出现在尺部脉象。以至于后世便有了命门与某经互为表里的配属,而《内经》实际上并没有这种说法。客人说:《内经》既然没有命门,《难经》为什么会有这个名称呢?而且,命门究竟应当怎样解释呢?回答说:《难经》各篇都出自《内经》,那么这里的命门说法也许一定有所依据。或许是因为距离古代已经很远,经文不免有脱漏和错误,确实可能如滑氏在《七
(滑氏注七难曰:首篇称经言二字,考之灵素无所见,岂越人之时,别有所谓上古文本耶?将内经有之而后世脱简耶?是不可知也。)唯是右肾为命门,男子以藏精,则左肾将藏何物乎?女子以系胞,则胞果何如而独系右肾乎?此所以不能无疑也。予因历考诸书,见黄庭经曰: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又曰:闭塞命门似玉都,又曰:丹田之中精气微,玉房之中神门户。梁丘子注曰:男以藏精,女以约血,故曰门户。又曰:关元之中,男子藏精之所。
译难》注文中所说。(滑氏注《七难》说:开头称“经言”二字,考察《灵枢》《素问》却没有发现,难道在扁鹊时代,另外还有所谓的上古文本吗?还是《内经》中原本有这些内容,后来被后世散失了呢?这是无法知道的。) 只是如果说右肾是命门,男子在那里藏精,那么左肾将藏什么东西呢?如果说女子在那里联系胞宫,那么胞宫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偏偏只联系右肾呢?这就是不能不产生疑问的原因。我于是逐一考察各部书籍,见《黄庭经》说:上面有黄庭,下面有关元;后面有幽阙,前面有命门。又说:闭塞命门,就像玉都一样;又说:丹田之中精气微妙,玉房之中是神灵的门户。梁丘子注说:男子用来藏精,女子用来约束血,所以称为门户。又说:关元之中,是男子藏精的地方。
元阳子曰:命门者,下丹田精气出飞之处也。是皆医家所未言,而实足为斯发明者。又脉经曰:肾以膀胱合为腑,合于下焦,在关元后,左为肾,右为子户。又曰:肾名胞门子户,尺中肾脉也。此言右为子户者,仍是右者为命门之说。细详诸言,默有以会。夫所谓子户者,即子宫也,即玉房之中也,俗名子肠,居直肠之前,膀胱之后,当关元气海之间,男精女血,皆存乎此,而子由是生,故子宫者,实又男女之通称也。道家以先天真一之 藏乎此,为九还七返之基,故名之曰丹田。医家以冲任之脉盛于此,则月事以时下,故名之曰血室。叶文叔曰:人受生之初,在胞胎之内,随母呼吸,受气而成,及乎生下,一点元灵之气,聚于脐下,自为呼吸,气之呼接乎天根,气之吸接乎地根,凡人之生,唯气为先,故又名为气海。然而名虽不同,而实则一子宫耳。子宫之下有一门,其在女者,可以手探而得,俗人名为产门;其在男者,于精泄之时,自有关阑知觉。请问此为何处?客曰:得非此即命门耶?曰:然也。请为再悉其解。夫身形未生之初,父母交会之际,男之施由此门而出,女之摄由此门而入,及胎元既足复由此出,其出其入,皆由此门,谓非先天立命之门户乎?及乎既生,则三焦精 ,皆藏乎此。故金丹大要曰: 聚则精盈,精盈则 盛。梁丘子曰:人生系命于精。珠玉集曰:水是三才之祖,精为元 之根。然则精去则 去, 去则命去,其固其去,皆由此门,谓非后天立命之门户乎?再阅四十四难有七冲门者,皆指出入之处而言。
故凡出入之所,皆谓之门。而此一门者,最为巨会,焉得无名?此非命门,更属何所?既知此处为命门,则男之藏精,女之系胞,皆有归着,而千古之疑,可顿释矣。客曰:若夫然,则命门既非右肾,而又曰子宫,是又别为一腑矣,所配何经?脉居何部?曰:十二经之表里,阴阳固已配定,若以命门而再配一经,是肾脏唯一而经居其两,必无是理。且夫命门者,子宫之门户也;子宫者,肾脏藏精之府也;肾脏者,主先天真一之 ,北门锁钥之司也。而其所以为锁钥者,正赖命门之闭固,蓄坎中之真阳,以为一身生化之原也。此命门与肾,本同一气。道经谓此当上下左右之中,其位象极,名为丹田。夫丹者奇也,故统于北方天一之脏,而其外 命门一穴,正是督脉十四椎中,是命门原属于肾,非又别为一腑也。三十九难亦曰:命门其气与肾通。则亦不离乎肾耳。唯是五脏各一,独肾有二,既有其二,象不无殊。譬以耳目一也,而左明于右;手足一也,而右强于左。故北方之神有蛇武,蛇主阳而武主阴;两尺之脉分左右,左主水而右主火。夫左阳右阴,理之常也,而此曰左水右火,又何为然?盖肾属子中,气应冬至,当阴阳中分之位,自冬至之后,天左旋而时为春,斗杓建于析木,日月右行合在亥,辰次会于 訾,是阳进一月,则会退一宫,而太阳渐行于右,人亦应之,故水位之右为火也。且人之四体,本以应地,地之刚在西北,亦当右尺为阳,理宜然者。
故脉经以肾脏之脉配两尺,但当曰左尺主肾中之真阴,右尺主肾中之真阳。而命门为阳气之根,故随三焦相火之脉,同见于右尺则可;若谓左肾为肾,右肾为命门则不可也。虽然,若分而言之,则左属水,右属火,而命门当附于右尺;合而言之,则命门象极,为消长之枢纽,左主升而右主降,前主阴而后主阳。故水象外暗而内明,坎卦内奇而外偶。肾两者,坎外之偶也;命门一者,坎中之奇也。一以统两,两以包一。是命门总主乎两肾,而两肾皆属于命门。故命门者,为水大之府,为阴阳之宅,为精气之海,为死生之窦。若命门亏损,则五脏六腑皆失所恃,而阴阳病变无所不至。其为故也,正以天地发生之道,终始于下;万物盛衰之理,盈虚在根。故许学士独知补肾,薛立斋每重命门,二贤高见,迥出常人,盖得于王太仆所谓壮水之主,益火之原也。此诚性命之大本,医不知此,尚何足云?故予为申明,用广其义。即此篇前后诸论,虽多臆见,然悉揣经意,非敢妄言,凡我同心,幸为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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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论
译元阳子说:命门,是下丹田精气向外发动、飞越而出的地方。这些都是医家没有说过的内容,但确实足以阐明这个问题。《脉经》又说:肾与膀胱相合而成为腑,与下焦相合,位于关元穴之后;左边是肾,右边是子户。又说:肾又称胞门、子户,尺部是肾脉所在。这里说右边是子户,仍然是右边为命门的说法。仔细综合这些说法,便可以默默领会其中的道理。所谓子户,就是子宫,也就是玉房之中;俗称子肠,位于直肠之前、膀胱之后,在关元与气海之间。男子的精、女子的血,都储存在这里,子嗣也由此产生,所以子宫实际上是男女都可以使用的名称。道家认为先天真一之[原文缺字]藏在这里,是九还七返的根基,所以称它为丹田。医家认为冲脉、任脉的气血在这里旺盛,月经便能按时来潮,所以称它为血室。叶文叔说:人在最初受孕时,处于胞胎之中,随着母亲呼吸,接受气而形成;出生以后,一点元灵之气聚集在脐下,开始自行呼吸。气的呼出连接天根,气的吸入连接地根。人的出生,首先依靠的就是气,所以又称为气海。然而名称虽然不同,实际说的都是同一个子宫。子宫下面有一扇门户,女子可以用手探知,俗人称为产门。男子在精液泄出时,也能感觉到那里有开合关阑的作用。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客人说:莫非这就是命门吗?回答说:正是。请您再详细说明它的含义。在人的形体尚未形成之初、父母交合之时,男子的精液从这扇门施出,女子的受纳也由这扇门进入;等到胎元成熟,又从这里出生。它的出入都经过这扇门,难道不是先天建立生命的门户吗?出生以后,三焦的精[原文缺字]也都收藏在这里。所以《金丹大要》说:[原文缺字]聚集,精充盈,精充盈则[原文缺字]旺盛。梁丘子说:人的生命系于精。《珠玉集》说:水是三才的始祖,精是元[原文缺字]的根本。那么,精离去,便有[原文缺字]离去;[原文缺字]离去,生命也随之离去。它的闭固和离去,都经过这扇门,难道不是后天建立生命的门户吗?再考察《四十四难》所说的七冲门,都是指物质出入的地方。所以凡是出入的地方,都称为门。而这扇门户,是最重要的汇聚之处,怎么能没有名称呢?这不是命门,还能是什么地方呢?既然知道这个地方就是命门,那么男子藏精、女子系胞,都有了归属,千古以来的疑问也就可以顿时解开了。客人说:如果这样,那么命门既不是右肾,又说它是子宫,这就又成为另一个腑了;它应当与哪条经相配呢?它的脉应当位于哪一部呢?十二经的表里关系以及阴阳配属本来已经确定;如果再把命门与另一条经相配,就会变成肾脏只有一个,而经脉却分居两处,绝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命门是子宫的门户。子宫,是肾脏藏精的府舍。肾脏,主宰先天真一之[原文缺字],是掌管人体北门锁钥的所在。它之所以能像锁钥一样发挥作用,正是依靠命门的闭固,蓄藏坎位中的真阳,作为全身生化的根源。命门和肾,本来就是同一股气。道家经典说,它处在上下左右的中央,这个位置象征着极点,所以称为丹田。丹有奇特之义,所以总属于北方天一所主的脏;而在体表,命门这一穴位正在督脉第十四椎处。这说明命门本来属于肾,并不是另外的一腑。《三十九难》也说:“命门的气与肾相通。” 所以命门也没有离开肾。只是五脏各有一个,唯独肾有两个;既然有两个,所象征的意义自然不能完全相同。譬如耳和眼虽然各有左右,但左边比右边明利;手和脚虽各有左右,但右边比左边强健。所以北方之神有玄武,蛇主阳,武主阴;两手尺部的脉分为左右,左边主水,右边主火。左属阳、右属阴,是通常的道理;可是这里却说左边主水、右边主火,这又是什么缘故呢?这是因为肾对应子位的中部,气与冬至相应,正处在阴阳各半的位置。冬至以后,天体向左旋转,时令进入春季,北斗斗柄指向析木;太阳、月亮向右运行,会合于亥位,日月运行的次序会合于訾宿。这样阳气每前进一个月,会合的位置就退后一宫;太阳逐渐向右运行,人体也随之相应,所以水位的右边就是火位。况且人的四肢本来与大地相应,大地的刚健之气在西北方,因此右尺也应当属阳,这个道理是相应的。所以《脉经》把肾脏的脉配在两尺部,但应当说:左尺主肾中的真阴,右尺主肾中的真阳。命门是阳气的根本,所以把它与三焦相火的脉一起见于右尺,这样说是可以的;但若说左肾就是肾脏,右肾就是命门,则是不可以的。不过,如果分别来说,左边属水,右边属火,命门应当附属于右尺;如果合起来说,命门象征着极点,是阴阳消长的枢纽;左边主上升,右边主下降,前面主阴,后面主阳。所以水的象征是外部昏暗而内部明亮,坎卦也是中间为奇数爻、外部为偶数爻。肾有两个,正是坎卦外面的两个偶爻;命门只有一个,正是坎卦中间的奇爻。一个统摄两个,两个又包含一个。因此,命门总的主持两肾,而两肾都归属于命门。所以命门是水大的府库,是阴阳的居所,是精气的海洋,是关系死生的门户。如果命门亏损,五脏六腑都会失去依靠,阴阳方面的各种病变也会随之发生。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天地发生万物的规律,始终从下部开始;万物盛衰的道理,盈亏都取决于根本。所以许学士独自懂得补肾,薛立斋总是特别重视命门。两位贤者的高明见解远远超出常人,大概是领会了王太仆所说的“壮水之主,益火之原”。这确实是性命的根本,医生如果不懂这个道理,还能谈什么呢?因此我特意加以申明,用来扩充其中的意义。即使本篇前后的各段议论多有我的个人见解,但都是揣摩经典的旨意,并不敢妄自立说;凡是与我志同道合的人,希望予以校正。《类经附翼》卷三·求正录 大宝论
为人不可不知医,以命为重也,而命之所系,惟阴与阳,不识阴阳,焉知医理?此阴阳之不可不论也。夫阴阳之体,曰干与坤;阴阳之用,曰水与火;阴阳之化,曰形与气。以生杀言,则阳主生,阴主杀;以寒热言,则热为阳,寒为阴。若其生化之机,则阳先阴后,阳施阴受。先天因气以化形,阳生阴也;后天因形以化气,阴生阳也。形即精也,精即水也;神即气也,气即火也。阴阳二气,最不宜偏,不偏则气和而生物,偏则气乖而杀物。经曰: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此先王悯生民之夭厄,因创明医道,以垂惠万世者,在教人以察阴阳、保生气而已也。故内经于阴阳之理,惟恐人之不明,而切切谆谆,言之再四。奈何后学,犹未能明,余请先言其二,而后言其一。夫二者阴也,后天之形也;一者阳也,先天之气也。神由气化,而气本乎天,所以发生吾身者,即真阳之气也;形以精成,而精生于气,所以成立吾身者,即真阴之气也。观上古天真论曰:女子二七而后天癸至,男子二八而后天癸至。非若阴生在后而阴成之难乎?又阴阳应象大论曰:人年四十而阴气自半也。非若阴衰在前而阴雕之易乎?所谓阴者,即吾之精而造吾之形也。夫无形则无患,有形必有毁。故人生全盛之数,惟二八之后,以至四旬之外,前后止二十余年而形体渐衰矣,此诚阴虚之象也。由此观之,即谓之阳道实、阴道虚若无不可。故丹溪引日月之盈亏,以为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之论,而立补阴、大补等丸,以黄柏、知母为神丹,家传户用,其害孰甚?殊不知天癸之未至,本由乎气;而阴气之自半,亦由乎气。是形虽在阴,而气则仍从阳也。此死生之机,不可不辨。余所谓先言其二者,即此是也。何谓其一?一即阳也,阳之为义大矣。夫阴以阳为主,所关于造化之原,而为性命之本者,惟斯而已。何以见之?姑举其最要者,有三义焉:一曰形气之辨,二曰寒热之辨,三曰水火之辨。夫形气者,阳化气,阴成形,是形本属阴,而凡通体之温者,阳气也;一生之活者,阳气也;五官五脏之神明不测者,阳气也。及其既死,则身冷如冰,灵觉尽灭,形固存而气则去,此以阳脱在前,而阴留在后,是形气阴阳之辨也,非阴多于阳乎?二曰寒热者,热为阳,寒为阴;春夏之暖为阳,秋冬之冷为阴。当长夏之暑,万国如炉,其时也,凡草木昆虫,咸苦煎炙;然愈热则愈繁,不热则不盛。及乎一夕风霜,即僵枯遍野。是热能生物,而过热者惟病;寒无生意,而过寒则伐尽。然则热无伤而寒可畏,此寒热阴阳之辨也,非寒强于热乎?三曰水火者,水为阴,火为阳也。
译人不能不知道医道,因为生命最为重要;而生命所依系的,只在阴阳。不认识阴阳,怎么能懂得医理呢?这就是阴阳不可不加以论述的原因。阴阳的本体,称为乾和坤;阴阳的作用,称为水和火;阴阳的变化,称为形和气。从生长和杀伐来说,阳主生,阴主杀;从寒热来说,热属阳,寒属阴。至于生长化育的机理,则是阳在先、阴在后,阳施加作用、阴接受作用。先天依靠气来化生形体,这是阳产生阴;后天依靠形体来化生气,这是阴产生阳。形就是精,精就是水;神就是气,气就是火。阴阳二气最忌偏颇;不偏,气就调和而能生育万物;偏颇,气就失常而会损害万物。经典说:“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神就能得到调治;阴阳彼此分离,精气就会断绝。” 这是古代圣王怜悯百姓早死多灾,所以创立并阐明医道,留惠于万世的原因;归根结底,只是教人察知阴阳、保全生气罢了。所以《内经》论述阴阳的道理,唯恐人们不能明白,反复恳切、谆谆不倦地讲了又讲。无奈后世学医的人仍然不能明白,我请先讲“二”,然后再讲“一”。所谓“二”,就是阴,就是后天形成的形体;所谓“一”,就是阳,就是先天所具有的气。神由气化生,而气本于天;所以使我们身体发生的,就是阳气中的真阳之气;形体由精形成,而精由气产生;所以使我们身体成立的,就是阴气中的真阴之气。看《上古天真论》说:女子十四岁以后天癸到来,男子十六岁以后天癸到来。这不正说明阴气产生在后,而且阴气形成得很难吗?《阴阳应象大论》又说:人到了四十岁,阴气自然减去一半。这不正说明阴气衰退在先,而阴气很容易衰败吗?所谓阴,就是我们的精,也是形成我们形体的物质。没有形体就没有形体受损的忧患;有了形体,就必然会有毁坏。所以人的一生处于最旺盛状态的时期,只在十六岁以后到四十多岁之间,前后不过二十多年,形体就逐渐衰退了。这确实是阴虚的表现。由此看来,即使说阳道充实、阴道空虚,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所以朱丹溪引用日月盈亏的道理,提出“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说法,又制定补阴丸、大补丸等方,把黄柏、知母当作神奇的丹药,家家传用、户户服用,这种危害还有什么比它更严重的呢?却不知道天癸尚未到来,本来是由于气;阴气自然减半,也同样是由于气。所以形虽然属于阴,但气仍然属于阳。这是关系到死生的关键,不可不辨明。我所说先讲“二”,指的就是这个道理。那么什么叫“ 一”呢?“一”就是阳,阳的意义是很重大的。阴以阳为主,关系到天地造化的根源和性命的根本,关键就在于阳。怎么可以看出这一点呢?姑且举出其中最重要的,有三层意义:第一是形与气的区别,第二是寒与热的区别,第三是水与火的区别。说到形与气,阳能化生气,阴能形成形体,所以形体本属阴;而全身能够保持温暖,是阳气的作用;人一生中能够存活,也是阳气的作用;五官、五脏中那种神妙莫测的功能,也是阳气的作用。等到人已经死亡,身体冷得像冰,感知觉察全部消失,形体固然还在,但气已经离去了。这是阳气先脱离、阴形后留存,难道不是阴多于阳吗?第二,寒热方面,热属阳,寒属阴;春夏的温暖属阳,秋冬的寒冷属阴。到了长夏暑热之时,天下各处都像熔炉;那时各种草木昆虫都苦于煎熬炙烤;然而越是炎热,万物越繁茂;不热,就不能兴盛。等到一夜之间刮起风霜,田野间就会遍地僵死枯萎。可见热能使万物生长,只是过热就会致病;寒冷没有生长之意,过于寒冷就会把万物摧残殆尽。这样说来,热并不伤害万物,而寒冷却值得畏惧;这就是寒热与阴阳的区别,难道不是寒比热更强吗?第三,水火方面,水属阴,火属阳。天地造化的权柄全在水火,而水火的象征有四种:太阳代表太阳,火代表少阳,水代表太阴,月亮代表少阴。这是四象的真实形态,只是一般人还
造化之权,全在水火,而水火之象有四,则日为太阳,火为少阳,水为太阴,月为少阴,此四象之真形而人所未达也。余言未竟,适一耽医之客过余者,闻而异之曰:月本太阴,火岂少阳?古无是说,何据云然?亦有所谓乎?曰:阳主乎外,阴主乎内,此阴阳之定位也;阳中无太阴,阴中无太阳,此阴阳之专主也。日丽乎天,此阳中之阳也,非太阳乎?月之在天,阳中之阴也,非少阴乎?水行于地,阴中之阴也,非太阴乎?火之在地,阴中之阳也,非少阳乎?此等大义,诚丹溪所未知,故引日月盈亏,以证阴阳虚实。亦焉知水大于月,独不虑阳之不足、阴之太过乎?客曰:阴阳太少之说,固若有理;至于水大于月,便是阴之有余,则凡天下之火不少也,阳岂独在于日乎?曰:是更有妙理存也。夫阴阳之性,太者气刚,故日不可灭,水不可竭,此日为火之本,水为月之根也;少者气柔,故火有时息,月有时缺,此火是日之余,月是水之余也。惟其不灭者,方为真火;而时作时止者,岂即元阳?故惟真阳之火,乃能生物;而燎原之凡火,但能焦物病物。未闻有以烘炙而生物者,是安可以火喻日也?客曰:若如此言,则水诚太阴矣;然何以云天一生水?水非阳乎?又何以云水能生万物,水非生气乎?曰:此问更妙。夫天一者,天之一也,一即阳也,无一则止于六耳。故水之生物者,赖此一也;水之化气者,亦赖此一也。不观乎春夏之水,土得之而能生能长者,非有此一乎?秋冬之水,土得之而不生不长者,非无此一乎?不惟不生而自且为冻,是水亦死矣。可见水之所以生,水之所以行,孰非阳气所主?此水中有阳耳,非水即为阳也。客曰:然则生化之权,皆由阳气,彼言阳有余者,诚非谬也,而子反虑其不足,非过虑乎?曰:余为此论,正为此耳。惟恐人之不悟,故首言形气,次言寒热,此言水火,总欲辨明阳非有余,不可罔顾之义。夫阳主生,阴主杀。凡阳气不充,则生意不广,而况于无阳乎?故阳惟畏其衰,阴惟畏其盛,非阴能自盛也,阳衰则阴盛矣。凡万物之生由乎阳,万物之死亦由乎阳,非阳能死物也,阳来则生,阳去则死矣。试以太阳证之,可得其象。夫日行南陆,在时为冬,斯时也,非无日也,第稍远耳,便见严寒难御之若此,万物凋零之若此。然则天地之和者,惟此日也;万物之生者,亦惟此日也。设无此日,则天地虽大,一寒质耳,岂非六合尽冰壶,乾坤皆地狱乎?人是小乾坤,得阳则生,失阳则死。阳衰者,即亡阳之渐也;恃强者,即致衰之兆也。可不畏哉!故伏羲作易,首制一爻,此立元阳之祖也。文王衍易,凡六十四卦,皆以阳喻君子,阴喻小人,此明阳气之德也。
译没有领会。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恰好有一位沉迷于医术的客人来拜访我,听到这些话后感到惊异,说:月亮本来是太阴,火怎么会是少阳呢?古代没有这种说法,你根据什么这样说呢?难道还有什么依据吗?我说:阳主外,阴主内,这是阴阳位置的规定;阳中没有太阴,阴中没有太阳,这是阴阳各自专主的原则。太阳悬在天上,是阳中的阳,难道不是太阳吗?月亮运行在天上,是阳中的阴,难道不是少阴吗?水流行于大地,是阴中的阴,难道不是太阴吗?火存在于大地,是阴中的阳,难道不是少阳吗?这些重大的道理,确实是朱丹溪所没有认识到的,所以他引用日月的盈亏来证明阴阳的虚实。他又哪里知道水比月亮更大,只担心阳气不足、阴气过盛呢?客人说:阴阳太少的说法,确实似乎有道理;至于说水比月亮大,便是阴有余,那么天下各种火都不少,难道阳气只存在于太阳吗?我说:这里还存在更精妙的道理。阴阳的性质是:太阴、太阳之气刚健,所以太阳不可能熄灭,水也不可能枯竭;这就是太阳是火的根本,水是月亮的根源。少阴、少阳之气柔弱,所以火有时会熄灭,月亮有时会亏缺;这就是火是太阳的余气,月亮是水的余气。只有不会熄灭的,才是真火;而时而燃烧、时而停止的火,难道就是元阳吗?所以只有真正的阳火才能使万物生长;而燎原的普通火焰,只能烧焦万物,使万物患病。从来没有听说过用烘烤炙热能够使万物生长的,这怎么可以把火比作太阳呢?客人说:如果按照你这样说,那么水确实是太阴了;可是为什么又说“天一生水”呢?水难道不是阳吗?又为什么说水能生万物,水难道不是生气吗?我说:这个问题更加精妙。所谓天一,就是天数中的“一”;“一”就是阳。没有这个“一”,就只能停留在“六”这个数上。所以水能够使万物生长,是依赖这个“一”;水能够化生气,也是依赖这个“一”。难道没有看到春夏的水,土地得到它就能生长万物吗?这不正是因为有这个“一”吗?秋冬的水,土地得到它却不能使万物生长,这不正是因为没有这个“一”吗?不但不能生长,反而还会自行结冰;这样一来,水也就失去生机了。由此可见,水之所以产生,水之所以运行,哪一样不是由阳气主宰的呢?这只是说水中含有阳气,并不是说水本身就是阳。客人说:既然如此,生长化育的权力都由阳气掌握,那么说阳气有余,确实没有错;而您反而担心阳气不足,难道不是过分忧虑吗?我说:我提出这一番议论,正是为了说明这个问题。只是担心人们不能明白,所以先讲形与气,接着讲寒与热,现在又讲水与火,总是想辨明阳气并非有余,不可毫不顾惜地损伤它这个道理。阳气主宰生长,阴气主宰杀伐。凡是阳气不充足,生机就不旺盛,更何况完全没有阳气呢?所以,阳气最怕衰弱,阴气最怕过盛;阴气并不能自行旺盛,是阳气衰弱后阴气才显得旺盛。万物的生长由阳气促成,万物的死亡也与阳气有关;并不是阳气能够使万物死亡,而是阳气到来万物就生长,阳气离去万物就死亡。试以太阳为例,就可以看到其中的道理。太阳运行到南方的轨道,在季节上就是冬天。这时并不是没有太阳,只是太阳离我们稍远一些罢了,于是严寒就难以抵御,万物也就这样凋零了。既然如此,天地间的和暖,只有依靠这个太阳;万物的生长,也只有依靠这个太阳。假如没有这一天,那么天地即使广大,也不过是一个寒冷的实体罢了,岂不是六合都成了冰壶,乾坤全成了地狱吗?人是一个小天地,得到阳气就能生存,失去阳气就会死亡。阳气衰弱,就是阳气逐渐亡失的开始;自恃强盛,就是走向衰弱的征兆。难道可以不警惕吗!所以伏羲创作《易》,首先制定了一个阳爻,这是确立元阳根本的始祖。文王推演《易》,共成六十四卦,都以阳比喻君子,以阴比喻小人,这是在说明阳气的功德。《乾卦·彖传》说:“乾元多么伟大,万物依靠它开始生长,它统摄着整个天体。” 这是
干之彖曰:大哉干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此言元贯四德,阳为发育之首也。坤之初六曰:履霜坚冰至。此虑阴之渐长,防其有妨化育也。大有之彖曰:大有元亨,火在天上。此言阳德之亨,无所不照也。系辞曰:天地之大德曰生。此切重生生之本也。内经曰: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此言阴之所恃者,惟阳为主也。又曰: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此言天之运,人之命,元元根本,总在太阳无两也。凡此经训,盖自伏羲、黄帝、文王、岐伯、周公、孔子,六大圣人,千古相传,若出一口,岂果余之私虑哉?由此言之,可见天之大宝,只此一丸红曰;人之大宝,只此一息真阳。孰谓阳常有余,而欲以苦寒之物,伐此阳气,欲保生者,可如是乎?客曰:至哉!余得闻所生之自矣。然既有其道,岂无其法,欲固此阳,计从安出?曰:但知根本,即其要也。曰:何为根本?曰:命门是也。曰:余闻土生万物,故脾胃为五脏六腑之本;子言命门,余未解也。曰:不观人之初生,生由脐带,脐接丹田,是为气海,即命门也。所谓命门者,先天之生我者,由此而受;后天之我生者,由此而栽也。夫生之门即死之户,所以人之盛衰安危,皆系于此者,以其为生气之源,而气强则强,气衰则病,此虽至阴之地,而实元阳之宅。若彼脾胃者,乃后天水谷之本,犹属元阳之子耳。子欲知医,其母忽此所生之母焉。言难尽意,请再着真阴论以悉之何如?客忻然曰:愿再闻其义。
译说元气贯通仁、义、礼、智四种德性,阳气是万物发育的首要条件。《坤卦》初六爻说:“脚踩到霜,坚硬的冰就要到来。” 这是担心阴气逐渐增长,防止它妨碍万物的化育。《大有卦·彖传》说:“大有卦,元始而亨通,火在天上。” 这是说阳气的德性通达,光明照耀无所不及。《系辞》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就叫作生长。” 这是切实强调生生不息的根本。《内经》说:“阴阳的关键,在于阳气固密,这样才能坚固。” 这是说阴气所依靠的,只有阳气起主导作用。又说:“阳气就像天和太阳,失去应处的位置,人的寿命就会减损而不能显达;所以天的运行应当以太阳的光明为根本。” 这是说,天的运行和人的生命,其最根本的源头,都在独一无二的太阳。以上这些经典教诲,大概从伏羲、黄帝、文王、岐伯、周公、孔子六位大圣人开始,千古相传,仿佛出自同一人的口中,难道果真只是我个人的忧虑吗?由此说来,可以看出,天的最大珍宝,就是这一轮红日;人的最大珍宝,就是这一息真阳。谁说阳气总是有余,竟想用苦寒药物来损伐阳气?想要保全生命,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客人说:说得太好了!我已经听明白生命产生的根源了。既然有这样的道理,难道会没有相应的方法吗?想要固护阳气,应该从哪里着手?我说:只要懂得根本所在,就是最重要的方法。客人问:什么是根本?我说:命门就是根本。客人说:我听说土能生养万物,所以脾胃是五脏六腑的根本;您说命门,我还不能理解。我说:难道你没有观察过人最初出生的情形吗?生命由脐带而来,脐与丹田相连,丹田就是气海,也就是命门。所谓命门,就是先天赋予我的生命,从这里承受而来;后天由我自身生发的生命,也从这里培植。生的门户同时也是死的门户,所以人的盛衰安危都系于此,是因为它是生气的源头;气强,人就强健,气衰,人就生病。这里虽然是至阴之处,实际上却是元阳的居所。至于脾胃,只是后天饮食水谷的根本,仍然属于元阳所生的后代。你想要懂得医学,就不要忽视孕育你的这个根本。这些话难以完全表达意思,请让我再写一篇《真阴论》来详细说明,怎么样?客人欣然说:愿意再听听其中的道理。
类经附翼卷三 求正录
真阴论
凡物之死生,本由阳气;顾今人之病阴虚者十常八九,又何谓哉?不知此一阴字,正阳气之根也。盖阴不可以无阳,非气无以生形也;阳不可以无阴,非形无以载气也。故物之生也生于阳,物之成也成于阴,此所谓元阴元阳,亦曰真精真气也。前篇言阴阳之生杀者,以寒热言其性用也;此篇言阴阳之生成者,以气质言其形体也。性用操消长之权,形体系存亡之本。欲知所以死生者,须察乎阳,察阳者,察其衰与不衰;欲知所以存亡者,须察乎阴,察阴者,察其坏与不坏,此保生之要法也。稽之前辈,殊有误者,不识真阴面目,每多矫强立言。自河间主火之说行,而丹溪以寒苦为补阴,举世宗之,莫能禁止。揆厥所由,盖以热证明显,人多易见,寒证隐微,人多不知,而且于虚火实火之间,尤为难辨。亦孰知实热为病者,十中不过三四;虚火为病者,十中尝见六七。夫实热者,凡火也,凡火之盛,元气本无所伤,故可以苦寒折之,信手任心,何难之有?然当热去即止,不可过用,过则必伤元气,况可误从为火乎?虚火者,真阴之亏也,真阴不足,又岂苦劣难堪之物,所能填补?矧沉寒之性,绝无生意,非惟不能补阴,抑且善败真火,若屡用之,多令人精寒无子,且未有不暗损寿元者;第阴性柔缓,而因循玩用,弗之觉耳。尝见多寿之人,无不慎节生冷,所以得全阳气;即有老人,亦喜凉者,正以元阳本足,故能受寒,非寒凉之寿之也。由此观之,足征余言之非谬矣。盖自余有知以来,目睹苦寒之害人者,已不可胜纪。此非时医之误,实二子传之而然,先王仁受之德,遭敝于此,使刘朱之言不息,则轩岐之泽不彰,是诚斯道之大魔,亦生民之厄运也。夫成德掩瑕,岂非君子,余独何心,敢议先辈。盖恐争之不力,终使后人犹豫,长梦不醒,贻害弥深。顾余之念,但知有轩岐,而不知有诸子;但知有好生,而不知有避讳,此言之不容已也。然言之不明,孰若无言,余请详言真阴之象、真阴之脏、真阴之用、真阴之病、真阴之治,以悉其义。所谓真阴之象者,犹家宅也,犹器具也,犹妻外家也。所贵乎家宅者,所以蓄财也,无家宅则财必散矣;所贵乎器具者,所以保物也,无器具则物必毁矣;所贵乎妻外家者,所以助夫也,无妻外家则夫必荡矣。此阴以阳为主,阳以阴为根也。经曰:五脏者,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非以精为真阴乎?又曰: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非以形为真阴乎?观形质之坏与不坏,即真阴之伤与不伤,此真阴之象,不可不察也。所谓真阴之脏者,凡五脏五液,各有所主,是五脏本皆属阴也;然经曰: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液皆归乎精,而五精皆统乎肾,肾有精室,是曰命门,为天一所居,即真阴之腑。精藏于此,精即阴中之水也;气化于此,气即阴中之火也。命门居两肾之中,即人身之太极,由太极以生两仪,而水火具焉,消长系焉,故为受生之初,为性命之本。欲治真阴而舍命门,非其治也,此真阴之脏,不可不察也。
所谓真阴之用者,凡水火之功,缺一不可。命门之火,谓之元气;命门之水,谓之元精。五液充,则形体赖而强壮;五气治,则营卫赖以和调。此命门之水火,即十二脏之化源。故心赖之,则君主以明;肺赖之,则治节以行;脾胃赖之,济仓廪之富;肝胆赖之,资谋虑之本;膀胱赖之,则三焦气化;大小肠赖之,则传导自分。此虽云肾脏之伎巧,而实皆真阴之用,不可不察也。所谓真阴之病者,凡阴气本无有余,阴病惟皆不足。即如阴胜于下者,原非阴盛,以命门之火衰也;阳胜于标者,原非阳盛,以命门之水亏也。水亏其源,则阴虚之病叠出;火衰其本,则阳虚之证迭生。如戴阳者,面赤如朱;格阳者,外热如火。或口渴咽焦,每引水以自救;或躁扰狂越,每欲卧于泥中。或五心烦热而消瘅骨蒸,或二便秘结而溺浆如汁。或为吐血衄血,或为咳嗽遗精。或斑黄无汗者,由津液之枯涸;或中风螈 者,以精血之败伤。凡此之类,有属无根之焰,有因火不归原,是皆阴不足以配阳,病在阴中之水也。
译《类经附翼》卷三:《求正录》。《真阴论》。万物的生死,本来都由阳气决定;可是如今人患阴虚的十之八九,这又该怎么解释呢?不知道这里所说的“阴”,正是阳气的根本。阴不能没有阳,因为没有气就不能生成形体;阳也不能没有阴,因为没有形体就不能承载气。所以,万物的生长由阳气促成,万物的成形由阴气完成;这就是所谓元阴、元阳,也叫真精、真气。前一篇讲阴阳的生与杀,是从寒热来说明它们的性质和作用;这一篇讲阴阳的生成,是从气与形质来说明它们的形体。性质和作用掌握着消长的权力,形体和形质是存亡的根本。想知道生死的原因,就必须观察阳气;观察阳气,就是看它是否衰弱;想知道存亡的原因,就必须观察阴;观察阴,就是看它是否损坏。这是保全生命的重要方法。考察前人的学说,其中确实有错误之处:他们没有认识真阴的真实面目,往往勉强立论。自从刘河间主张火热的学说流行以后,朱丹溪又把寒凉苦味药当作补阴之品,天下人都尊奉这种说法,没有人能够制止。推究其中的原因,大概是热证表现明显,人们容易看见;寒证表现隐约,人们往往不知道,而且虚火和实火之间尤其难以辨别。又有谁知道,真正属于实热致病的,十个病人中不过三四个;属于虚火致病的,十个病人中却常有六七个。实热就是通常所说的火,火势旺盛时,元气本来没有受到损伤,所以可以用苦寒药物折服它;凭手随意使用,有什么困难呢?但热邪一去就应当停止使用,不可过量;用过了必然损伤元气,何况怎么能误把其他病证当成火证呢?虚火是由于真阴亏损,真阴不足,又岂是苦劣难受的药物所能填补的呢?何况深寒药性毫无生发之意,不但不能补阴,反而很容易败伤真火;如果反复使用,往往使人精液寒冷、不能生育,而且没有不暗中损伤寿命的。只是阴气的性质柔弱而缓慢,人们因循使用、习以为常,自己却察觉不到罢了。我曾见到长寿的人,没有一个不谨慎节制生冷食物,因此能够保全阳气。即使有些老人也喜欢吃凉食,正是因为他们元阳本来充足,所以能够承受寒凉,并不是寒凉使他们长寿。由此看来,足以证明我的话并没有错。自从我有知觉以来,亲眼看到苦寒药物害人的事,已经多得数也数不清。这不只是当时医生的错误,实在是刘河间、朱丹溪二人的学说流传所造成的。先王仁爱救生的德泽因此受到损害;如果刘、朱的说法不停止流传,轩辕黄帝和岐伯的医学恩泽就不能彰显。这确实是医学正道的大魔障,也是百姓的厄运。有德行可以遮掩瑕疵,难道不正是君子的表现吗?我又是什么心情,竟敢议论前辈呢?只是担心争辩得不够有力,最终使后人仍然犹豫不决,长久沉睡而不能醒悟,留下的祸害更加深重。只是我心中所念的,知道有轩辕黄帝、岐伯的学说,却不知道还有其他诸家的学说;只知道爱惜生命,却不知道有所避忌,所以这些话实在不能不说。然而如果说得不明白,还不如不说。我请求详细说明真阴的形象、真阴所属的脏腑、真阴的作用、真阴的病证和真阴的治疗,以便完全阐明其中的道理。所谓真阴的形象,就好比房屋住宅,好比器具,也好比妻子和外家。住宅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可以储藏财物;没有住宅,财物必然散失;器具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可以保护物品;没有器具,物品必然毁坏;妻子和外家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可以辅助丈夫;没有妻子和外家,丈夫必然放荡败落。这说明阴以阳为主,阳又以阴为根。经典说:“五脏是主管收藏精气的,不能损伤;损伤了就会失去固守作用而阴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 这不正是把精气看作真阴吗?经典又说:“形体肌肉已经脱失,即使九候调和,也仍然会死亡。” 这不正是把形体看作真阴吗?观察形体形质是否损坏,就能知道真阴是否受到损伤;这就是所谓真阴的形象,不可不仔细察看。所谓真阴所属的脏,五脏和五液各有主管,但五脏本来都属于阴;然而经典说:“肾主管水,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将其收藏起来。” 所以五液都归于精,五脏之精又都由肾统摄。肾有精室,称为命门,是天一之气所居之处,也就是真阴的腑。精收藏在这里,精就是阴中的水;气在这里化生,气就是阴中的火。命门位于两肾之间,是人体的太极;由太极产生阴阳两仪,水火也由此具备,阴阳消长也系于此,所以它是生命受生的起点,是性命的根本。想治疗真阴却舍弃命门,就不是正确的治疗方法;这就是所谓真阴所属的脏,不可不仔细察看。所谓真阴的作用,凡是水火的功用,缺少任何一方都不可以。命门之火称为元气;命门之水称为元精。五液充足,形体就能依靠它而强壮;五气调和,营气和卫气就能依靠它而协调。命门的水火,就是十二脏腑功能化生的源头。所以心依靠它,君主之官就能清明;肺依靠它,治理调节的功能就能运行;脾胃依靠它,仓廪之官就能具备充足的资粮;肝胆依靠它,谋虑决断就有了根本;膀胱依靠它,三焦的气化功能就能运行;大小肠依靠它,传送和疏导就能各自正常进行。这些虽然可以说是肾脏的功能技巧,实际上都是由真阴发挥的作用,不可不仔细察看。所谓真阴的病,阴气本来没有有余的情况,阴病都属于不足。例如下部表现为阴盛,根本不是阴气过盛,而是命门之火衰弱;外在表现为阳盛,根本不是阳气过盛,而是命门之水亏损。水的源头亏损,阴虚的病证就会接连出现;火的根本衰弱,阳虚的证候就会不断发生。例如戴阳证,面色像朱砂一样红;格阳证,体表发热像火一样。有的口渴咽干,每每要喝水来解渴;有的烦躁不安、狂乱奔走,每每想躺在泥中。有的五心烦热,出现消渴、骨蒸;有的大小便秘结,小便像浆汁一样。有的吐血、鼻出血,有的咳嗽、遗精。有的出现斑疹、黄疸而无汗,是由于津液枯竭;有的中风后身体抽搐,是由于精血败伤。以上这些情况,有的是无根之火在燃烧,有的是火不能归于本源;都是阴不足以配合阳,病变在阴中的水。
又如火亏于下,则阳衰于上,或为神气之昏沉,或为动履之困倦,其有头目眩晕而七窍偏废者,有咽喉哽咽而呕恶气短者,皆上焦之阳虚也;有饮食不化而吞酸反胃者,有痞满隔塞而水泛为痰者,皆中焦之阳虚也;有清浊不分而肠鸣滑泄者,有阳痿精寒而脐腹多痛者,皆下焦之阳虚也。又或畏寒洒洒者,以火脏之阳虚,不能御寒也;或肌肉臌胀者,以土脏之阳虚,不能制水也;或拘挛痛痹者,以木脏之阳虚,不能营筋也;或寒嗽虚喘,身凉自汗者,以金脏之阳虚,不能保肺也;或精遗血泄,二便失禁,腰脊如折,骨痛之极者,以水脏之阳虚,精髓内竭也。凡此之类,或以阴强之反克,或由元气之被伤,皆阳不足以胜阴,病在阴中之火也。王太仆曰:寒之不寒,责其无水;热之不热,责其无火。无火无水,皆在命门,总曰阴虚之病,不可不察也。所谓真阴之治者,凡乱有所由起,病有所由生,故治病必当求本。盖五脏之本,本在命门,神气之本,本在元精,此即真阴之谓也。王太仆曰: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正此谓也。许学士曰:补脾不如补肾。亦此谓也。近惟我明薛立斋,独得其妙,而常用仲景八味丸,即益火之剂也;钱氏六味丸,即壮水之剂也。每以济人,多收奇效,诚然善矣;第真阴既虚,则不宜再泄,二方俱用茯苓泽泻,渗利太过,即仲景金匮,亦为利水而设,虽曰于大补之中,加此何害,然未免减去补力,而奏功为难矣。使或阴气虽弱,未至大伤,或脏气微滞,而兼痰湿水邪者,则正宜用此;若精气大损,年力俱衰,真阴内乏,虚痰假火等证,即从纯补,犹嫌不足,若加渗利,如实漏卮矣。故当察微甚缓急,而用随其人,斯为尽善。余及中年,方悟补阴之理,因推展其义,用六味之意,而不用六味之方,活人应手之效,真有不能尽述者。夫病变非一,何独重阴?有弗达者,必哂为谬,姑再陈之,以见其略。如寒邪中人,本为表证,而汗液之化,必由乎阴也;中风为病,身多偏枯,而筋脉之败,必由乎阴也。虚劳生火,非壮水何以救其燎原?泻泄正阴,非补肾何以固其门户?臌胀由乎水邪,主水者须求水脏;关格本乎阴虚,欲强阴舍阴不可。此数者,乃疾病中最大之纲领,明者觉之,可因斯而三反矣。故治水治火,皆从肾气,此正重在命门,而阳以阴为基也。老子曰:知其雄,守其雌。夫雄动而作,雌静而守,然动必归静,雄必归雌,此雄之不可不知,雌之不可不守也。邵子曰:三月春光留不住,春归春意难分付。凡言归者必归家,为问春家在何处?夫阳春有脚,能去能来,识其所归,则可藏可留,而长春在我矣。此二子之教我,真我之大宗师也。人能知雄之有雌,春之有家,则知真阴之为义矣。
余因制二归丸方,愿与知本知音者共之。
左归丸 治真阴肾水不足,不能滋溉营卫,渐至衰羸,或虚热往来,自汗盗汗,或神不守舍,血不归原,或劳损伤阴,或遗淋不禁,或气虚昏运,或眼花耳聋,或口燥舌干,或腰酸腿软。凡精髓内竭,津液枯涸等证,俱速宜壮水之主,以培左肾之元阴,此方主之。
大杯熟地(八两。) 山药(炒,四两。) 山茱萸肉(四两。) 龟胶(切碎炒珠,四两。)
川牛膝(酒洗蒸熟,三两。) 鹿角胶(敲碎炒珠,二两。) 菟丝子(制熟,三两。) 枸杞子(三两。)
上先将熟地杵膏,加炼蜜和丸桐子大,每食前用滚白汤送下百余丸。
如真阴失守,虚火炎上者,宜用纯阴至静之荆,于本方去枸杞、鹿胶,加女贞子三两,麦门冬三两。若火烁肺金,干枯多嗽者,仍加百合三两。如夜热骨蒸,加地骨皮三两。小水不利,加茯苓三两。
如大便燥涩,去菟丝,加肉苁蓉酒洗三两。
如血虚有滞者,于本方加当归四两。
凡五液皆主于肾,故凡属阴分之药,亦无不皆能走肾,有谓必须引导者,皆见之不明耳。
右归丸 治元阳不足,或先天禀衰,或劳伤过度,以致命门火衰,不能生土,而为脾胃虚寒,饮食少进,或呕恶膨胀,或反胃隔塞,或怯寒畏冷,或脐腹多痛,或大便不实,泻利频作,或小水自遗,虚淋寒疝,或以寒侵溪谷,而为肢节痹痛,或以寒在下焦,而为水邪浮肿。
总之真阳不足者,必神疲气怯,或心跳不宁,或四体不收,或眼见邪魔,或阳衰无子等证,俱速宜益火之源,以培右肾之元阳,此方主之。
大怀熟地(八两。) 山药(炒,四两。) 山茱萸(微炒,三两。) 枸杞(微炒,四两。)
鹿角胶(炒珠,四两。) 菟丝子(制熟,四两。) 杜仲(淡姜汤炒,四两。) 当归(三两,便溏者勿用之。) 大附子(自二两渐可加至六两,因人而用。) 肉桂(自二两渐可加至四两,因人而用。)
上丸法如前,或丸如弹子大,每嚼服二三丸,以滚白汤送下,则效速更妙。
译又如下面火气亏虚,便会导致上面的阳气衰弱:有的精神昏沉,有的行动困倦;有的头晕目眩、七窍功能偏废,都是上焦阳虚;有的饮食不能消化、吞酸反胃,有的胸腹痞满、气机阻塞,水液泛滥而化为痰,都是中焦阳虚;有的清浊不分、肠鸣滑泄,有的阳痿精冷、脐腹多痛,都是下焦阳虚。又有的畏寒发冷、瑟瑟发抖,是因为属火的脏腑阳虚,不能抵御寒邪;有的肌肉肿胀,是因为属土的脏腑阳虚,不能制约水液;有的筋脉拘挛、疼痛麻痹,是因为属木的脏腑阳虚,不能濡养筋脉;有的寒咳、虚喘、身体发凉而自汗,是因为属金的脏腑阳虚,不能固护肺脏;有的遗精、出血,大小便失禁,腰脊像折断一样,骨痛到了极点,是因为属水的脏腑阳虚,精髓已经从内部枯竭。以上这些情况,有的是阴气偏盛反过来克制阳气,有的是元气受到损伤;都是阳不足以胜过阴,病变在阴中的火。王太仆说:寒证却不觉得寒,要归咎于没有水;热证却不觉得热,要归咎于没有火。没有火、没有水,都在命门;总称为阴虚病,不可不仔细辨察。所谓治疗真阴,就是各种紊乱都有发生的原因,疾病也都有产生的根源,所以治病一定要寻求根本。五脏的根本在命门,神气的根本在元精,这就是所谓真阴。王太仆说:增强水之主,以制约亢盛的阳光;补益火之源,以消除阴寒的蒙蔽。说的正是这个道理。许学士说:补脾不如补肾。说的也是这个道理。近来只有我朝的薛立斋独自领会了其中妙处,常用仲景八味丸,就是补益火源的方剂;钱氏六味丸,就是增强水之主的方剂。他常用这些方剂救治病人,多能收到奇效,确实很高明;只是既然真阴已经虚弱,就不宜再行渗泄;两方都用了茯苓、泽泻,渗利得太过。即使仲景《金匮》中的方剂,也是为利水而设的;虽说在大补药中加入这些药有什么妨害呢,但终究难免削弱补益之力,使疗效难以取得。如果阴气虽然虚弱,却还没有严重损伤,或者脏气略有阻滞,同时兼有痰湿水邪,那么正适合使用这些方剂;若精气损耗严重,年老体衰,真阴从内部不足,出现虚痰、假火等证,即使只用纯补之法尚且嫌不足,若再加入渗利药,就像给已经漏水的器皿继续漏水一样。所以应当察看病情的轻重、缓急,随着患者的具体情况用药,这才算完善。我到了中年,才领悟补阴的道理,于是推演发挥其中含义,取六味丸的用意而不用六味丸的原方,救治病人往往随手奏效,确实有许多效果难以全部说尽。疾病的变化并不只有一种,为什么偏偏重视阴呢?有人不能理解这一点,一定会讥笑这是谬论;姑且再陈述一番,以显示其大概。例如寒邪侵入人体,本来属于表证,但汗液的化生,必定依赖阴;中风形成疾病,身体多有半身枯废,但筋脉的败坏,必定由于阴;虚劳而生火,不增强水之主,怎么能扑灭燎原之火?泄泻损伤正阴,不补肾怎么能固护门户?腹部胀大是水邪所致,治疗水病必须求助于水脏;关格本于阴虚,想要增强阴气,就不能舍弃阴。这几项,是疾病中最大的纲领;明白的人领会到这一点,就可以由此反复推求。所以治疗水病、火病,都从肾气入手;这正是重视命门,因为阳气以阴气为根基。老子说:了解阳刚的一面,却守持阴柔的一面。阳刚主动而施行,阴柔安静而守持;然而主动最终必归于安静,阳刚最终必归于阴柔,所以阳刚不可不知,阴柔不可不守。邵子说:三月的春光留不住,春天归去,春意也难以安排。凡是说归去,就一定是归到家;那么要问,春天的家在什么地方?温暖的春阳仿佛有脚,能来能去;认识它归去的地方,就可以把它收藏、留住,长久的春天便在我这里了。这两位先生的教诲,真是我的最高导师。人如果能知道阳刚中有阴柔、春天有归宿,就能明白真阴的意义了。我因此创制了二归丸方,愿与懂得根本、理解其中旨趣的人共同分享。左归丸:治疗真阴不足、肾水亏少,不能滋养灌溉营卫,逐渐导致身体衰弱消瘦;或虚热往来、自汗盗汗;或精神不能内守,血不能归于本源;或劳损伤阴;或遗精、淋证、失禁;或气虚而昏沉眩晕;或眼花耳聋;或口燥舌干;或腰酸腿软。凡是精髓从内部枯竭、津液干涸等证,都应赶快增强水之主,以培补左肾的元阴,本方主治这些病证。大杯熟地(八两。) 山药(炒,四两。) 山茱萸肉(四两。) 龟胶(切碎炒成珠状,四两。) 川牛膝(酒洗,蒸熟,三两。) 鹿角胶(敲碎,炒成珠状,二两。) 菟丝子(制熟,三两。) 枸杞子(三两。) 先把熟地捣成膏,再加入炼蜜制成丸,丸如梧桐子大;每次饭前用滚开的白汤送服一百多丸。如果真阴不能固守、虚火向上炽盛,应使用纯阴、极其安静的方剂;在本方中去掉枸杞、鹿角胶,加入女贞子三两、麦门冬三两。如果火邪灼伤肺金,肺部干燥,多咳嗽,仍加入百合三两。如果夜间发热、骨蒸,加入地骨皮三两。小便不利,加入茯苓三两。如果大便干燥涩滞,去掉菟丝子,加入酒洗肉苁蓉三两。如果血虚而有瘀滞,在本方中加入当归四两。五液都由肾主管,所以凡属阴分的药,也无不都能归入肾;有人说必须使用引导药,都是见识不明。右归丸:治疗元阳不足,或先天禀赋虚弱,或劳累损伤过度,以致命门火衰,不能温养脾土,形成脾胃虚寒,饮食减少;或呕吐恶心、腹部胀满;或反胃、胸膈阻塞;或怯寒畏冷;或脐腹多痛;或大便不实、泄泻频繁;或小便自遗、虚性淋证、寒疝;或寒邪侵入溪谷,导致四肢关节痹痛;或寒邪停留下焦,导致水邪泛滥、浮肿。总之,真阳不足的人,必然精神疲惫、气短胆怯;或心跳不安;或四肢不能自如活动;或看见似有邪魔的幻象;或阳气衰弱、不能生育等证,都应赶快补益火之源,以培补右肾的元阳,本方主治这些病证。大怀熟地(八两。) 山药(炒,四两。) 山茱萸(微炒,三两。) 枸杞(微炒,四两。) 鹿角胶(炒成珠状,四两。) 菟丝子(制熟,四两。) 杜仲(用淡姜汤炒,四两。) 当归(三两;大便稀溏者不要使用。) 大附子(从二两开始,逐渐可增加到六两,根据患者情况使用。) 肉桂(从二两开始,逐渐可增加到四两,根据患者情况使用。) 制丸方法同前;也可以制成弹子大小的丸,每次嚼服二三丸,用滚开的白汤送下,这样见效更快,效果更好。
如阳衰气虚,必加人参以为之主,或二三两,或五六两,随人虚实以为增减。盖人参之功,随阳药则入阳分,随阴药则入阴分。故欲补命门之阳,非此不能速效。
如阳虚精滑,或带浊便溏,加补骨脂酒炒三两。或飧泄、肾泄不止,仍加肉豆蔻,用面炒去油三两。
如呕恶吞酸,可加干姜三两。
如腹痛不止,可加吴茱萸二两,汤泡三次炒用。
制附子法,择大附子重两许者,半斤可得制净附子六两,先用大甘草四两,煎浓汤,浸附子至二三日,剥去薄皮,切四块,又浸一日,俟其极透,取起少凉即切为片,用微火徐炒,至七分熟意,即可用矣;若炒至太过,恐全失其性。
左归饮 此壮水之剂也,凡命门之阴衰阳胜者,宜用此饮加减主之。
熟地(自二三钱可加至一二两,随轻重用之。) 山药(二钱。) 山茱萸(一二钱,畏酸者少用之。) 炙甘草(一钱,妙在此味。) 枸杞(二钱,相火盛者去之。) 茯苓(一钱五分。)
水二钟,煎七八分,食远温服。
如肺热而烦者,可加麦门冬二钱。
如肺热多嗽者,可加百合二钱。
如血少者,可加当归二钱。血滞而热者,可加丹皮二钱。阴虚不宁者,加女贞子二钱。
如血热妄动者,可加生地二三钱。
如脾热易饥者,及多汗伤阴者,可加芍药二钱。
如心热多躁者,可加玄参二钱。
如肾热骨蒸者,可加地骨皮二钱。
如津枯热渴者,可加天花粉二钱。
如上实下虚者,可加牛膝二钱以导之。
右归饮 此益火之剂也,凡命门之阳衰阴胜者,宜用此饮加减主之。
大怀熟地(用法如前。) 山药(炒,二钱。) 山茱萸肉(一钱五分,凡吞酸畏酸者,当少用之。) 炙甘草(一钱。) 枸杞(二钱。) 杜仲(姜汤炒,二钱。) 肉桂(自一钱用至二钱。) 制附子(随宜用之,至三钱止。)
水二钟,煎七八分,食远温服。
如气虚血脱,或厥或昏,或汗或运,或虚狂,或短气者,可加人参,自一二钱以至一二两。
如火衰不能生土,而或为呕恶,或为吞酸者,可加炮姜一二三钱。
如阳衰中寒而泄泻不止,腹痛无休,所用制附子,自一钱以至二三钱,亦须人参兼用,或再加肉豆蔻二钱。
如小腹疼痛,加至桂附仍不止者,再加吴茱萸一钱许以佐之。
如淋遗白带,脐腹疼痛者,加补骨脂一二钱炒熟捣碎用。
如血凝血少者,可加当归二三钱。
类经附翼卷三 求正录
十二脏脉候部位论
脉为四诊之一,所关最切,兼之俗弊,每多讳其因,隐其色,不出一声,单用脉以试医之高下,此虽病家之自误,然医当此际,苟脉理甚明,不得声色病缘之相合,尚恐其有逆顺真假、脉证相反之误,而矧夫并经络部位之俱错,其误又当何如?!此脉理之不明,而医之所以蒙昧至今者,是皆误于宋之高阳生。虽高阳生附以己见而着为脉诀,若其脏腑所配部位,则实本于西晋之脉经。云心部在左手关前,寸口是也,与手太阳为表里,以小肠合为腑,合于上焦。肺部在右手关前,寸口是也,与手阳明为表里,以大肠合为腑,合于上焦。以致高阳生遂有左心小肠肝胆肾,右肺大肠脾胃命之说,竟将心主、三焦之一合,谓其无形而俱遗之。若此两经者,内经显然有大经络,岂有有经络而无脉者?亦岂有大小肠位居极下,而脉见于两寸至高之地者?自戴同甫而下,既已历言其非,然未免甲此乙彼,向无归一之论,学人何所宗据?今遵内经本文,参之以理,酌定部位,庶无差谬。然经文虽无五行所属之分,而后世诸贤以左尺为水,生左关木,木生左寸火,君火类从于右尺而为相火,火生右关土,土生右寸金而止,甚属有理。今既有此五行之分,则小肠在下,当候于右尺,所以从火也;大肠在下,当候于左尺,以金从水也。正合母隐子胎之义。三焦虽当候于上中下,然灵枢本藏篇曰:肾合三焦膀胱。今肾脉候于两尺,是三焦亦当候于尺。且三焦为五脏六腑之总司,肾为五脏六腑之根本,故灵枢论疾诊尺篇,独取尺脉以定人之病形,其义盖亦在此。
译如果阳气衰弱、气虚,必须加入人参作为主药,可用二三两,也可用五六两,随着患者虚实情况增减。因为人参的作用,随阳药就进入阳分,随阴药就进入阴分。所以想要补益命门之阳,不用人参就不能很快见效。如果阳虚而精液滑脱,或有带下、便溏,加入酒炒补骨脂三两。如果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肾泄不止,再加入肉豆蔻三两,用面包裹炒后去油。如果呕吐恶心、吞酸,可以加入干姜三两。如果腹痛不止,可以加入吴茱萸二两,用汤浸泡三次后炒用。炮制附子的方法:选取每枚重约二两的大附子,半斤大约可以得到制净附子六两。先用大甘草四两煎成浓汤,将附子浸泡二三日,剥去薄皮,切成四块,再浸泡一日,等药液完全浸透后取出,稍凉便切成片,用微火慢慢炒至七分熟的程度,就可以使用了;如果炒得过度,恐怕会完全失去药性。左归饮:这是增强水之主的方剂;凡命门阴气衰弱、阳气偏盛者,都应以本饮随证加减治疗。熟地(从二三钱起,可增加到一二两,随着病情轻重使用。) 山药(二钱。) 山茱萸(一二钱,怕酸者少用。) 炙甘草(一钱,妙处就在这一味。) 枸杞(二钱,相火旺盛者去掉。) 茯苓(一钱五分。) 用水二钟煎至七八分,饭后较长时间温服。如果肺热而烦躁,可以加入麦门冬二钱。如果肺热、咳嗽较多,可以加入百合二钱。如果血少,可以加入当归二钱。血液瘀滞而有热,可以加入丹皮二钱。阴虚而心神不安,加入女贞子二钱。如果血热妄动,可以加入生地二三钱。如果脾热而容易饥饿,以及汗多伤阴,可以加入芍药二钱。如果心热而烦躁较多,可以加入玄参二钱。如果肾热而出现骨蒸,可以加入地骨皮二钱。如果津液枯竭、发热口渴,可以加入天花粉二钱。如果上部实、下部虚,可以加入牛膝二钱来引导药力下行。右归饮:这是补益火之源的方剂;凡命门阳气衰弱、阴气偏盛者,都应以本饮随证加减治疗。大怀熟地(用法同前。) 山药(炒,二钱。) 山茱萸肉(一钱五分,凡吞酸、怕酸者,应少用。) 炙甘草(一钱。) 枸杞(二钱。) 杜仲(用姜汤炒,二钱。) 肉桂(从一钱用到二钱。) 制附子(酌情使用,最多用到三钱。) 用水二钟,煎至七八分,饭后较久时温服。如果气虚血脱,出现厥逆或昏迷,或出汗或眩晕,或虚狂,或气短,可以加人参,从一二钱加到一二两。如果火气衰弱,不能温养脾土,出现呕吐恶心或吞酸,可以加炮姜一、二、三钱。如果阳气衰弱、内有寒邪,腹泻不止、腹痛不停,制附子可从一钱用到二三钱,也必须同时使用人参,或者再加肉豆蔻二钱。如果小腹疼痛,加用桂枝、附子仍不止,再加吴茱萸约一钱来辅助治疗。如果有淋证、遗精、白带,并且脐腹疼痛,加补骨脂一二钱,炒熟后捣碎使用。如果血液凝滞、血量不足,可以加当归二三钱。《类经附翼》卷三 《求正录》十二脏脉象候诊部位论 脉诊是四诊之一,关系最为紧要。加上世俗的弊病,病人常常讳言病因,隐瞒病情和面色,不发一声,只让医生单凭脉象来试探医术高低。这虽然是病家自己造成的错误,但医生遇到这种情况,即使脉理十分清楚,若不能与声音、面色和病因相互印证,仍恐怕会误判病情的顺逆真假,造成脉象与证候相反的错误;更何况连经络和诊脉部位都弄错了,那错误又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呢!脉理之所以不明,医生之所以至今仍然蒙昧,都是误信了宋代高阳生的缘故。高阳生虽然附加自己的见解,写成《脉诀》,但其中关于脏腑所配诊脉部位的说法,实际上源自西晋的《脉经》。《脉经》说:心脏的诊脉部位在左手关脉之前,也就是寸口;它与手太阳经互为表里,以小肠相合为腑,共属上焦。肺脏的诊脉部位在右手关脉之前,也就是寸口;它与手阳明经互为表里,以大肠相合为腑,共属上焦。于是高阳生便提出左手主心、小肠、肝、胆、肾,右手主肺、大肠、脾、胃、命门的说法,竟把心主和三焦这两个脏腑之一合并了,认为它们无形,因而一并遗漏。至于这两条经脉,《内经》明明说它们属于大的经络,难道有经络却没有相应脉象吗?又难道大肠、小肠位于身体最下部,脉象反而会出现在两手寸部这样最高的位置吗?自戴同甫以下,虽然已经历数这种说法的错误,却不免各执一端、彼此指斥,始终没有统一的结论,学医的人究竟应当以谁为依据呢?现在遵循《内经》原文,再参照医理,斟酌确定诊脉部位,希望不再有差错。虽然经典原文没有区分五行所属,但后世各位贤者把左尺归于水,水生左关之木,木生左寸之火;君火一类归于右尺而成为相火,火生右关之土,土生右寸之金而终止,这种安排很有道理。既然已有这样的五行分属,小肠位于下部,就应当在右尺诊察它的脉象,因此归属于火;大肠位于下部,就应当在左尺诊察它的脉象,因为金依从于水。这正符合母体隐藏、子体孕藏的道理。三焦虽然应当分别在上、中、下三部诊察,但《灵枢·本藏篇》说:肾与三焦、膀胱相合。现在肾脉在两尺部诊察,那么三焦也应当在尺部诊察。而且三焦总管五脏六腑,肾是五脏六腑的根本,所以《灵枢·论疾诊尺篇》专门取尺脉来判定人的病情形态,其道理大概也在这里。
但膀胱属水,故候于左;三焦属火,故候于右。若心主之脉,正当候于左寸,盖以膈膜之上,独惟心肺两脏居之,而心包为护心之膜,附于膈上,故脉当候于左寸。至若命门者,为肾之所属,故脉候当随于肾。肾一也,而何以候于两尺?肾中之元阴,当候于左尺;肾中之元阳,当候于右尺。阴宜静,故左嫌浮豁;阳畏衰,故右嫌细微。然命门之气,以阳为主,故当附候于右尺,以察其衰旺甚验。部位若此,似不可易。合而观之,则左寸心脏之火,通于右尺小肠命门之火,自右尺火土相生而上右寸;右寸肺脏之金,通于左尺大肠之金,自左尺金水相生而上左寸。左右上下,终始无端,正合十二经流注循环之妙,而诊候庶无差也。故内经脉要精微论曰:尺内两旁,则季胁也,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膈;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前以候前,后以候后。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胫足中事也。
味此经文,则左右上下之序,自不可紊,无待于辩;惟是六腑之候,虽无明训,而但以上下阴阳之义测之,则已暗藏之矣。习医立训者,不本内经之意,吾知其皆杜撰凿空耳,观者其详辨焉。
类经附冀卷四 附针灸诸赋
天元太乙歌
先师秘传神应经,太乙通玄法最灵。句句言辞多妙典,万两黄金学也轻。切切不忘多效验,治病如神记在心。口内将针多温暖,更观患者审浮沉。阴病用阳阳用阴,分明更取阴阳神。虚则宜补实宜泻,气应针时病绝根。气至如摆独龙尾,未至停针宜待气。凡用行针先得诀,席弘玄妙分明说。气刺两乳求太渊,未应之时针列缺。列缺头疼及偏正,重泻太渊无不应。耳聋气闭喘填胸,欲愈须寻三里中。手挛脚痹疼难忍,合谷仍须泻太冲。曲池主手不如意,合谷针时宜仔细。心疼手颤少海间,欲要除根刺阴市。若是伤寒两耳聋,耳门听会疾如风。五般肘痛针尺泽,冷渊一刺有神功。手三里兮足三里,食痞气块兼能治。鸠尾独治五般痫,若刺涌泉人不死。大凡 痞最宜针,穴法须从着意寻。以手按 无转动,随深随浅向中心。胃中有积取璇玑,三里功深人不知。阴陵泉主胸中满,若刺承山饮食宜。大椎若连长强取,小肠气满可立愈。气冲妙手要推寻,管取神针人见许。委中穴主腰疼痛,足膝肿时寻至阴。干湿风毒并滞气,玄机如此义尤深。气攻腰痛不能立,横骨大都宜救急。留血攻注若医迟,变为风证从此得。气海偏能治五淋,补从三里效如神。冷热两般皆治得,便浊痼疾可除根。期门穴主伤寒患,七日过经犹未汗。但于乳下双肋间,刺入四分人得健。耳内蝉鸣腰欲折,膝下分明三里穴。若能补泻五会中,切莫逢人容易说。牙风头痛何所调?二间妙穴莫能逃。更有三间神妙处,能祛肩背感风劳。合谷下针顺流注,脾内迎随使气朝。冷病还须针合谷,又宜脚下泻阴交。背脊俱疼针肩井,不泻三里令人闷。两臂并髀俱疼痛,金针一刺如神圣。脚疼膝痛委中宜,更兼挛急锋针施。阴陵泉穴如寻得,健步轻行疾似飞。腰腹胀满治何难?三里 肚针承山。更向太冲行补泻,指头麻木一时安。头痛转筋鱼腹肚,背疽便毒相残苦。再有妙穴阳陵泉,腿疼筋急如神取。
肠中疼痛阴陵调,耳内蝉鸣听会招。更寻妙穴太溪是,此中行泻最为高。腹胀浮沉泻水分,喘粗三里亦须针。更从膝下寻阴谷,小便淋漓肿自平。环跳能除腿股风,冷风膝痹疟皆同。最好风池寻的穴,间使相随始见功。伤寒一日调风府,少阳二穴风池取。三五七日病过经,根据此针之无不应。心疼呕吐上脘宜,丰隆两穴更无疑。蛔虫并出伤寒病,金针直刺显明医。男子 癖取少商,女人血气阴交当。虚汗盗汗须宜补,委中妙穴可传扬。项强肿痛屈伸难,体重还兼腰背瘫。束骨更加三里刺,教君顷刻便开颜。脊因闪挫腰难转,举动多艰行履颤。游风偏体生虚浮,复溜一刺人忻羡。久患腰疼背胛劳,但寻中渚穴中调。
行针着意须寻觅,管取从今见识高。腰背连脐痛不休,手中三里穴堪求。神针未出急须泻,得气之时不用留。小腹便 最难医,间使针连气海宜。中极也同三里刺,须明补泻察毫厘。
类经附冀卷四 附针灸诸赋
玉龙赋
(相传扁鹊所撰,盖后人托名为之者。)
夫博参以为约,要辑简而舍繁。总玉龙以成赋,信金针而获安。原夫卒暴中风,顶门百会;连延香港脚,里绝三交。头风鼻渊,上星可取;耳聋腮肿,听会偏高。攒竹头维,治目疼头痛;乳根俞府,疗气嗽痰哮。风市阴市,驱腿脚之乏力;阴陵阳陵,除膝肿之难熬。膏肓补虚损,大敦除疝气。痔漏须寻太白, 疟当求间使。天井医瘰 瘾疹,神门治癫痫失意。
译只是膀胱属水,所以在左尺诊察;三焦属火,所以在右尺诊察。至于心包络的脉,应当在左寸诊察,因为膈膜以上只有心、肺两脏居于其中;心包是保护心脏的膜,附着在膈膜上,所以它的脉应当在左寸诊察。至于命门,它属于肾,所以诊脉部位应当随肾而定。肾只有一个,为什么却要在两侧尺部诊察呢?肾中的元阴,应当在左尺诊察;肾中的元阳,应当在右尺诊察。阴气应当安静,所以左尺脉忌浮大而空虚;阳气怕衰弱,所以右尺脉忌细弱微小。然而命门之气以阳气为主,所以应当附属于右尺来诊察,这样观察它的衰旺非常准确。诊脉部位如此安排,似乎不可更改。合起来看,左寸心脏之火与右尺小肠、命门之火相通;右尺的火生土,向上通于右寸;右寸肺脏之金与左尺大肠之金相通;左尺的金生水,向上通于左寸。左右上下,首尾循环不止,正符合十二经脉流注循环的精妙之处,这样诊察脉象大概就不会有差错了。所以《内经·脉要精微论》说:尺部内侧两旁,反映季胁;尺部外侧诊察肾,内侧诊察腹部。中部附近向上,左侧外部诊察肝,内部诊察膈;右侧外部诊察胃,内部诊察脾。上部附近向上,右侧外部诊察肺,内部诊察胸中;左侧外部诊察心,内部诊察膻中。寸部诊察身体前部,尺部诊察身体后部。上部的最上端,反映胸部和咽喉中的病变;下部的最下端,反映小腹、腰部、大腿、膝部、小腿和足部的病变。体会这段经文,就知道左右上下的次序自然不能错乱,无须再争辩;只是六腑的诊察部位,经典虽没有明文训示,但只要依据上下、阴阳的道理推求,其中其实已经暗含了。那些学习医术、制定训法的人,如果不以《内经》的旨意为根本,我知道他们所说的全是凭空臆造;读者应当详细辨别。《类经附翼》卷四 附录针灸歌赋 《天元太乙歌》先师秘密传授的《神应经》,其中太乙通玄之法最为灵验。其中每一句话都包含许多精妙的经典道理,即使用万两黄金来换取学习它的机会也值得。务必牢记,疗效大多十分显著;治病如有神效,应当铭记在心。把针含在口中使它温暖后再用,并且还要观察患者脉象的浮沉。阴病要用阳法治疗,阳病要用阴法治疗,还要明确辨取阴阳的关键。虚证宜补,实证宜泻;针刺时气至,疾病就能从根本上消除。针下得气时,气感好像独龙尾摆动;如果气还没有到,就应停针等待得气。凡是施行针刺,首先要掌握其中的要诀;席弘把其中玄妙清楚地说了出来。两乳部位气机有病,取太渊穴;针刺太渊未见效时,再针刺列缺穴。列缺穴主治头痛,包括偏头痛和正头痛;重泻太渊穴,没有不应验的。耳聋、气闭、喘息、胸中窒塞,想要治愈,必须寻找足三里穴。手指痉挛、脚部痹痛,疼痛难以忍受,针合谷后还必须泻太冲。曲池主治手部活动不灵便,针刺合谷时应当谨慎。心痛、手颤,在少海穴治疗;想要彻底除根,就针刺阴市穴。如果是伤寒病导致两耳聋,就针刺耳门、听会,疗效迅速。五种肘部疼痛都针刺尺泽穴;冷渊穴一刺,便有神奇功效。手三里和足三里,连同饮食积滞、痞块和气结也都能治疗。鸠尾穴单独可以治疗五种癫痫;如果针刺涌泉穴,就能使人不死。一般来说,痞证最适合针刺;取穴的方法必须用心仔细寻找。用手按住患处,使其不转动,再根据深浅向中心进针。胃中有积滞,取璇玑穴;足三里的功效深厚,只是人们不知道。阴陵泉主治胸中胀满;如果针刺承山穴,饮食就会恢复正常。大椎穴如果与长强穴相连取用,小肠气胀可以很快痊愈。气冲穴的妙用需要医者仔细推求,保证针刺后能显示神效,使人称许。委中穴主治腰部疼痛;足部、膝部肿胀时,要寻找至阴穴。无论干风、湿风、风毒还是气滞,都能治疗;其中的奥妙如此深刻。气机攻冲导致腰痛、不能站立,宜针刺横骨、大都穴以救急。瘀血停留并向下攻注,如果治疗迟缓,就会转变为风证。气海穴尤其能治疗五种淋证;从足三里穴补益,疗效神奇。寒证、热证两类都能治疗,大小便浑浊的顽固疾病也可以从根本上消除。期门穴主治伤寒病;病过了七天、经气已过而仍然没有出汗,只在乳房下方两胁之间进针四分,人就会恢复健康。耳内如蝉鸣,腰部疼痛得像要折断,在膝下清楚寻找足三里穴。如果能在五会穴施行补泻,千万不要轻易向别人传说。牙关风痛、头痛,应当怎样调治?二间穴功效奇妙,没有什么病不能治疗。还有三间穴的神妙作用,能够祛除肩背受风所致的劳痛。针刺合谷要顺应经脉流注;在脾经内部采用迎随法,使气机归聚。寒证还必须针刺合谷,并且宜在脚下泻阴交穴。整个背脊都疼,针刺肩井穴;如果不泻足三里,会使人胸闷不适。两臂和大腿都疼痛,金针一刺,效果就像神灵显圣。脚痛、膝痛宜取委中穴;如果兼有筋脉拘挛紧急,再施用锋针。如果找到阴陵泉穴,便能使步行健快轻松,疾病迅速好转。腰腹胀满,治疗有什么困难?针刺足三里和承山穴。再向太冲穴施行补泻,手指麻木很快就会安缓。头痛、转筋、鱼腹部疼痛,以及背部疽疮、便毒等相互侵害所造成的痛苦,还可寻找妙穴阳陵泉;腿痛、筋脉拘急,针刺此穴便有神效。肠中疼痛取阴陵泉调治,耳内蝉鸣取听会穴。还要寻找太溪这一妙穴,在这里施行泻法最为高明。腹部胀满、脉象浮沉不调,泻水分穴;喘息粗重,也必须针刺足三里。再从膝下寻找阴谷穴,小便淋漓不畅和水肿自然会平复。环跳穴能祛除腿部和大腿的风邪;冷风、膝痹、疟疾也都可用此法治疗。最好再寻找风池的准确穴位,配合间使穴使用,才能见到功效。伤寒病第一天调治风府穴;少阳病则取风池这两个穴位。病程经过三、五、七日,病邪已经通过经脉,依据这种情况施针,没有不奏效的。心痛、呕吐宜取上脘穴,丰隆两穴也同样不可忽视。蛔虫病以及伤寒病,直接用金针针刺,才能显示医术高明。男子有癖积,取少商穴;女子血气病,应当取阴交穴。虚汗、盗汗都应当用补法;委中穴的妙用可以传扬。颈项强硬肿痛,屈伸困难;身体沉重,还兼有腰背不能活动。束骨穴再配合足三里针刺,顷刻之间就能使你舒展欢悦。脊背因闪挫受伤,腰部难以转动,举止多有困难,行走时双腿发颤。游走性风邪使身体局部出现虚浮肿胀,针刺复溜穴一次,令人称羡。腰痛、背胛劳损患了很久,只要寻找中渚穴调治。施针时必须专心寻找准确的穴位,这样今后必定能增长见识。腰背连同脐部疼痛不止,应当取手上的足三里穴。病邪未出、针还未起效时,应立即用泻法;一旦得气,就不必继续留针。小腹便〔原文缺字〕,最难医治;可针刺间使,并配合气海穴。中极穴也可像三里穴一样针刺,必须明辨补法和泻法,细微之处也不能错。《类经附翼》卷四 附录针灸诸赋 《玉龙赋》相传为扁鹊所撰,大概是后人托扁鹊之名写成的。广泛参阅各种内容,再归纳成简要纲要,编辑时删去繁杂部分。总括针灸要义写成这篇赋,相信运用金针便能获得安宁。突然发生中风,应取头顶的百会穴;脚气病迁延不愈,应取足部的里穴、绝骨穴和三交穴。头风、鼻渊,可取上星穴;耳聋、腮部肿胀,听会穴的疗效尤其好。攒竹、头维两穴,可治疗眼睛疼痛和头痛;乳根、俞府两穴,可治疗气逆咳嗽、痰喘哮鸣。风市、阴市可驱除腿脚乏力;阴陵泉、阳陵泉可消除膝部肿胀难忍。膏肓穴可补益虚损,大敦穴可消除疝气。痔疮、痔漏必须寻找太白穴;〔原文缺字〕疟疾应当取间使穴。天井穴可治疗瘰疬和瘾疹,神门穴可治疗癫痫及神志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