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药解卷一人参
甘草粉蜜汤,甘草二两,铅粉一两,蜜四两,水三升,煮甘草,取二升,入粉、蜜,煎如薄粥。治蛔虫为病,吐涎心痛,发作有时者。以土弱气滞,木郁虫化。甘草补土,白粉1杀虫,蜂蜜润燥而清风,滑肠而下积也。人之初生,先结祖气,两仪不分,四象未兆,混沌莫名,是曰先天。祖气运动,左旋而化己土,右转而化戊土,脾胃生焉。己土东升则化乙木,南升则化丁火,戊土西降,则化辛金,北降则化癸水,于是四象全而五行备。木温、火热、水寒、金凉,四象之气也。木青、金白、水黑、火赤,四象之色也。木臊、水腐、金腥、火焦,四象之臭也。木酸、金辛、火苦、水咸,四象之味也。土得四气之中,四色之正,四臭之和,四味之平。甘草气色臭味,中正和平,有土德焉,故走中宫而入脾胃。脾土温升而化肝木,肝主藏血而脾为生血之本,胃土清降而化肺金,肺主藏气而胃为
1白粉,即铅白粉,亦即铅粉
2白术
化气之源,气血分宫,胥1秉土气。甘草体具五德,辅以血药,则左行己土而入肝木,佐以气药,则右行戊土而入肺金。肝血温升,则化神气,肺金清降,则化精血。脾胃者,精神气血之中皇,凡调剂气血,交媾精神,非脾胃不能,非甘草不可也。
肝脾之病,善于下陷,入肝脾者,宜佐以升达之味,肺胃之病,善于上逆,入肺胃者,矣辅以降敛之品。呕吐者,肺胃之上逆也,滞气不能上宣,则痞闷于心胸,泄利者,肝脾之下陷也,滞气不得下达,则胀满于腹胁,悉缘于中气之虚也。上逆者,养中补土,益以达郁而升陷,则呕吐与胀满之家,未始不宜甘草。前人中满与呕家之忌甘草者,非通论也。
上行用头,下行用稍,熟用甘温培土而补虚,生用甘凉泻火而消满。凡咽喉疼痛,及一切疮疡热肿,并宜生甘草泻其郁火。熟用,去皮,蜜炙。
白术
味甘、微苦,入足阳明胃、足太阴脾经。补中燥湿,止渴生津,最益脾精,大养胃气,降浊阴而进饮食,善止呕吐,升清阳而消水谷,能医泄利。
《金匮》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术汤,甘草二两,大枣六枚,生姜两半,附子一枚,白术一两。治风湿相抟,身体疼烦,大便坚,小便自利者。以汗出遇风,表闭汗回,流溢经络关节,营卫郁阻,是以疼烦。若小便不利,此应桂枝加附子,暖水达木,以通水道。今大便坚,小便自利,则湿兼在表而不在里。而水道过通,恐亡津液,故去桂枝之疏泄,加白术以补津液也。
越婢加术汤,麻黄六两,石膏半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白术四两。治里水,一身面目黄肿,小便自利而渴者。以皮毛外闭,湿气在经,不得泄路,郁而生热,湿热淫蒸,是以一身面目黄肿。若小便不利,此应表里渗泻,以驱湿热。今小便自利而渴,则湿兼在表,而不但在里。便利亡津,是以发渴。甘草、姜、枣补土和中,麻、膏泻经络之湿热,白术补脏腑之津液也。
麻黄加术汤,麻黄三两,桂枝二两,甘草一两,杏仁七十枚,白术四两。治湿家身烦疼者。以湿郁经络,泄皮毛不泄,故身烦疼。麻黄汤泄皮毛以驱湿,恐汗去而津亡,故加白术,以益津也。此即里水之证,小便不利者也。
理中丸,方在人参。治霍乱吐利。若脐下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四两,去术之滞,加桂枝益肝阳而伐肾阴也。吐多者,去术,加生姜三两,去术之壅,加生姜降逆而止呕吐也。腹满者,去术,加附子一枚,去术之闭,加附子开瘀浊而消胀满也。下多者,仍用术,以其固脱陷而止泄也。渴欲得水者,加术足前成四两半,以其生津液而去湿也。
白术散,白术、蜀椒、川芎、牡蛎等分。妊娠养胎。以胎妊之病,水寒土湿,木气郁结,而克脾土,则脾困不能养胎。白术补土燥湿,蜀椒暖水敛火,芎窮疏乙木之郁,牡蛎消肝气之结也。
1胥,《集韵》:胥,皆也。"
脾以太阴而抱阳气,故温升而化木火,胃以阳明而含阴精,故清降而生金水。胃降则空虚而善容,是以食下而不呕,脾升则磨荡而善腐,是以谷消而不利。五行之性,火燥而水湿,太阴脾土,升自水分,因从水分1而化湿,阳明胃土,降于火位,因从火位而化燥。太阴之湿济阳明之燥,阳明之燥济太阴之湿,燥湿调和,中气轮转,是以胃纳脾消,吐利不作。
但太阴脾土以湿土司令,阳明胃从燥金化气。辛金己土,俱属太阴,而辛金不如己土之湿,庚金戊土,俱属阳明,而戊土不如庚金之燥,缘化于人,不敌主令于己者之旺也。人之衰也,火日亏而水日盛,燥日消而湿日长,湿则中气凝郁,枢轴不运,升降反作,脾陷胃逆。
译甘草粉蜜汤:甘草二两、铅粉一两、蜂蜜四两、水三升。先煮甘草,取二升,加入铅粉、蜂蜜,煎煮成稀粥状。用于治疗蛔虫致病,吐涎、心痛,并且定时发作的人。这是因为脾土虚弱、气机停滞,木气郁结而化生虫。甘草补益脾土,白粉能够杀虫,蜂蜜能够润燥清风、使肠道滑利并排出积滞。人刚出生时,先形成祖气;阴阳两仪尚未分化,四象还没有显现,处于混沌而无法命名的状态,这叫作先天。祖气运行,向左旋转而化生己土,向右转动而化生戊土,于是脾胃产生了。己土向东上升就化为乙木,向南上升就化为丁火;戊土向西下降就化为辛金,向北下降就化为癸水。这样四象齐全,五行也就具备了。木气温和、火气炎热、水气寒冷、金气清凉,这是四象的气。木色青、金色白、水色黑、火色赤,这是四象的颜色。木气有臊味,水气有腐味,金气有腥味,火气有焦味,这是四象的气味。木味酸,金味辛,火味苦,水味咸,这是四象的味道。土处在四种气的中央,具备四种颜色的正色、四种气味的调和以及四种味道的平和。甘草的气、色、气味和滋味都中正和平,具备土的德性,所以走中焦而归入脾胃。脾土温暖上升而化生肝木;肝主藏血,脾是生血的根本;胃土清肃下降而化生肺金;肺主藏气,胃是 白粉,即铅白粉,也就是铅粉。白术。是化气的根源,气与血各有其部位,都禀承土气。甘草本身具备五行的德性,辅以补血药,就向左运行己土而归入肝木;辅以补气药,就向右运行戊土而归入肺金。肝血温暖上升,就化生神气;肺金清肃下降,就化生精血。脾胃是精神、气血的中央枢纽。凡是调理气血、交合精神的事情,没有脾胃就不能完成,没有甘草也不行。肝脾的病多容易下陷,凡是归入肝脾的药,宜辅以能够升发通达的药味;肺胃的病多容易上逆,凡是归入肺胃的药,宜辅以能够下降收敛的药物。呕吐,是肺胃之气向上逆行;停滞的气不能向上宣通,就会在心胸形成痞闷。泄泻,是肝脾之气向下陷落;停滞的气不能向下通达,就会在腹部和胁部形成胀满。这些都源于中气虚弱。对于上逆的病证,应当养护中气、补益脾土,再用能够疏达郁滞、提升下陷的药物,所以患有呕吐和胀满的人,没有不适合用甘草的。前人所说中焦胀满和呕吐患者忌用甘草,并不是普遍适用的说法。药力要向上运行就用甘草头,药力要向下运行就用甘草梢;炙熟使用,性味甘温,能够培补脾土、补益虚弱;生用,性味甘凉,能够泻火并消除胀满。凡是咽喉疼痛,以及各种疮疡热肿,都宜用生甘草泻除郁结的火邪。熟用时,去掉外皮,用蜂蜜炙制。白术。味甘,微苦,归入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能够补益中焦、燥化湿邪,止渴生津,最能补益脾精,大力培补胃气;能使浊阴下降而增进饮食,善于止呕吐;能使清阳上升而消化水谷,可以治疗泄泻。《金匮要略》中的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术汤:甘草二两、大枣六枚、生姜两半、附子一枚、白术一两。用于治疗风湿相互搏结,身体疼痛烦闷,大便坚硬,小便自行通利的人。这是因为出汗时遇到风,肌表闭塞,汗液回流,流溢于经络关节之间,营卫之气郁滞阻塞,所以身体疼痛烦闷。如果小便不利,这时应当用桂枝加附子汤,温暖水气,使木气通达,从而疏通水道。如今大便坚硬而小便自行通利,说明湿邪兼在肌表而不在里。但水道过于通利,恐怕会损失津液,所以去掉桂枝的疏泄作用,加入白术以补益津液。越婢加术汤:麻黄六两、石膏半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白术四两。用于治疗里水,身体、面部和眼目都发黄浮肿,小便自行通利而口渴的人。这是因为皮毛在外闭塞,湿气停留在经脉中,无法找到排泄的道路,郁结而生热,湿热蒸腾浸淫,所以全身、面部和眼目发黄浮肿。如果小便不利,这时应当从表里渗利泻除,以驱逐湿热。如今小便自行通利而口渴,说明湿邪兼在肌表,不只是停留在里。小便通利而损失津液,所以发渴。甘草、生姜、大枣能够补益脾土、调和中焦;麻黄、石膏能够泻除经络中的湿热;白术能够补益脏腑的津液。麻黄加术汤:麻黄三两、桂枝二两、甘草一两、杏仁七十枚、白术四两。用于治疗湿病患者身体烦闷疼痛。这是因为湿邪郁滞在经络中,能够从皮毛排泄却不能排泄,所以身体烦闷疼痛。麻黄汤从皮毛排泄湿邪,但恐怕汗出过多而津液亡失,所以加入白术来补益津液。这就是里水证,表现为小便不利。理中丸的方剂见《人参》条。用于治疗霍乱吐泻。如果脐下有悸动,是肾气发动了;去掉白术,加入桂枝四两。这是去除白术的滞塞作用,加入桂枝以补益肝阳、攻伐肾阴。呕吐较多的,去掉白术,加入生姜三两。这是去除白术的壅滞作用,加入生姜以降逆止呕。腹部胀满的,去掉白术,加入附子一枚。这是去除白术的闭塞作用,加入附子以疏通瘀浊、消除胀满。下利较多的,仍然使用白术,因为它能够固护下陷而止泻。口渴想喝水的,在原方基础上加白术,合计四两半,因为它能够生成津液并祛除湿气。白术散:白术、蜀椒、川芎、牡蛎等量。用于妊娠期间养护胎儿。妊娠患病,是因为水寒土湿,木气郁结而克制脾土,脾气困弱,不能养护胎儿。白术补益脾土、燥化湿气,蜀椒温暖水气、收敛火气,芎窮疏解乙木的郁结,牡蛎消散肝气的结聚。胥,《集韵》说:“胥,就是都的意思。” “ 脾属太阴而包含阳气,所以温暖上升,化生木火;胃属阳明而含有阴精,所以清肃下降,化生金水。胃气下降就空虚而善于容纳,所以食物下行而不呕吐;脾气上升就能运化研磨而善于腐熟,所以谷物能够消化而不泄泻。五行的性质是火燥而水湿。太阴脾土从水分上升,所以随着水分而化生湿气;阳明胃土在火位下降,所以随着火位而化生燥气。太阴的湿气调济阳明的燥气,阳明的燥气调济太阴的湿气;燥湿调和,中气运行,所以胃能纳食、脾能消化,呕吐和泄泻都不会发生。只是太阴脾土以湿土当令,阳明胃则随着燥金化气。辛金、己土都属于太阴,但辛金不如己土湿;庚金、戊土都属于阳明,但戊土不如庚金燥。这是因为由自身化生的气,敌不过主宰时令而旺盛的那一方。人衰老时,火气日渐亏损而水气日渐旺盛,燥气日渐消退而湿气日渐增长;湿气盛则中气凝滞郁结,枢轴不能运转,升降反向运行,脾气下陷而胃气上逆。
脾陷则乙木不达,下克己土,水谷不消而为泄,胃逆则甲木失归,上克戊土,饮食不纳而为呕。白术补土燥湿,土燥而升降如前,是以吐泄兼医。理中汤方在人参。用之以治痞满呕泄,盖与姜、肝、人参温补中气,转其升降之轴,自复清浊之位也。其性守而不走,故于补虚故固脱,独擅其长,而于疏通宣导,则未能焉。若脐动腹满诸证,非姜、桂、附子,不能胜任矣。
凡去湿之品,每伤于燥。白术气味浓郁,汁浆淳厚,既养胃气,亦补脾气,最生津液,而止燥渴。仲景用之于桂枝、麻黄之内,汗去而津液不伤,至妙之法也。
盖湿淫之病,善伤津液。以土燥金清,则肺气降洒,而化雨露。其露气之氤氲而游溢者,浸润滑泽,是谓之津。津液渗灌,脏腑沾濡,是以不渴。湿则气滞津凝,淫生痰涎,脏腑失滋,每生燥渴。津液无多,而再经汗泄,湿愈而燥伤矣。加白术去湿而养津,此除湿发汗之金绳也。
水火之交,其权在土。水化而为木火,由己土之左旋,火化而为金水,缘戊土之右转,土者,水火之中气也。中气旺则戊土蛰封,阴降而抱阳,九地之下,常煦然而如春,己土升发,阳升而含阴,九天之上,常凛然而如秋。中气衰则戊土逆升,失其封蛰之职,火飞而病上热,己土顺陷,乖其发达之政,水沉而病下寒,是以火热水寒之病,必缘土败。仲景治水,五苓、真武、附子、泽泻诸方,俱用白术,所以培土而制水也。禹平2水土,非土则水不可平。
治天下之水者,莫如神禹,治一身之水者,莫如仲景,圣圣心符,天人不殊也。
白术性颇壅滞,宜辅之疏利之品。肺胃不开,加生姜、半夏以驱浊,肝脾不达,加砂仁、桂枝以宣郁,令其旋补而旋行,则美善而无弊矣。
产于潜3者佳。选坚白肥鲜者,泔浸,切片,盘盛,隔布上下铺湿米,蒸至米烂,晒干用。
人参
味甘、微苦,入足阳明胃、足太阴脾经。入戊土而益胃气,走己土而助脾阳,理中第一,止渴非常,通少阴之脉微欲绝,除太阴之腹满而痛,久利亡血之要药,盛暑伤气之神丹。
《金匮》人参汤,人参、白术、甘草、干姜各三两。即理中汤。治胸痹心痞,气结在胸,胸满,
1分,原脱。据集成本、石印本补
2平,治也。《书大禹谟》:地平天成。"《传》:水土治曰平。"
3潜,浙江省于潜县。
4
长沙药解卷一人参
胁下逆抢心。以中气虚寒,脾陷胃逆,戊土迫于甲木,则胸中痞结,己土逼于乙木,则胁下逆抢。甘草、白术,培土而燥湿,姜、参温中而扶阳,所以转升降之轴也。
理中丸,即人参汤四味作丸。治霍乱吐利,头痛身疼,发热恶寒。以夏月饮食寒冷,水谷未消,感冒风寒,皮毛外闭,宿食内阻,木气不舒,菀郁而克土,胃气壅遏,水谷莫容,胃逆则呕,脾陷则利。参、术、姜、甘,温补中气,所以拨上下之枢也。腹痛,加人参足前成四两。以阳衰气滞,土木逼迫,加人参补肝脾之阳,以消1阴滞也。
四逆加人参汤,甘草二两,干姜二两半,生附子一枚,人参一两。治霍乱利止脉微。以泄利既多,风木不敛,亡血中之温气。四逆汤暖补水土,加人参以益血中之温气也。
《伤寒》通脉四逆汤,方在甘草。治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利止脉不出者,加人参一两。以利亡血中温气,故肢寒,脉微欲将断绝,加人参补肝脾之阳,以充经脉也。
新加汤,桂枝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芍药四两,生姜四两,人参三两。治伤寒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以汗泻血中温气,阳虚肝陷,故脉沉迟。经脉凝涩,风木郁遏,故身疼痛。
甘、枣、桂枝,补脾精而达肝气,加芍药清风木之燥,加生姜行血脉之瘀,加人参补肝脾之阳,以充经脉也。
白虎加人参汤,石膏一斤,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粳米六合,人参三两。治伤寒汗后心烦,口渴舌燥,欲饮水数升,脉洪大者。以胃阳素盛,津液汗亡,腑热未定2,肺燥先动。白虎泻热清金,加人参以补汗亡之阳气也。治太阳中暍,汗出恶风,身热而渴者。以暑月感冒,风寒郁其内热,而伤元气。热盛而寒不能闭,是以汗出。白虎清金泻热,加人参以益耗伤之阳也。
小柴胡汤,方在柴胡。治少阳伤寒。渴者,去半夏,加人参、瓜蒌根,以津化于气,气热故津伤而渴,人参、栝蒌根,清金而益气也。
译脾气下陷,乙木就不能通达,向下克制己土,水谷不能消化而成为泄泻;胃气上逆,甲木失去归处,向上克制戊土,饮食不能纳入而成为呕吐。白术补益脾土、燥化湿气,使土气燥化后升降恢复如常,所以能够兼治呕吐和泄泻。理中汤的方剂见《人参》条。用它来治疗痞满、呕吐和泄泻,大概是用姜、肝、人参温补中气,转动升降的枢轴,使清浊各自恢复原位。它的药性守持而不走散,所以在补虚、固脱方面独具长处;至于疏通、宣导,则不能胜任。如果有脐下悸动、腹部胀满等证,没有生姜、桂枝、附子就不能胜任。凡是祛湿的药物,往往容易损伤燥气。白术气味浓厚,汁液醇厚,既能养护胃气,也能补益脾气,最能生成津液并止住燥渴。张仲景把它用在桂枝、麻黄之中,使汗液排出而津液不受损伤,这是极其精妙的方法。这是因为湿邪过盛的病,容易损伤津液。土气燥化、金气清肃,肺气就下降播洒,化生为雨露。雨露之气弥漫流溢,浸润而滑泽,这就叫作津。津液渗灌全身,脏腑受到滋润,所以不口渴。湿气盛则气机停滞、津液凝结,湿邪过盛而生痰涎,脏腑失去滋润,常常产生燥渴。津液本来就不多,又经过发汗而泄出,湿邪虽然减退,燥气却受到损伤了。加入白术祛除湿气而养护津液,这是祛湿发汗的至要法则。水火相交,其权力在土。水化生为木火,源于己土向左旋转;火化生为金水,源于戊土向右转动。土,就是水火之间的中气。中气旺盛,戊土就潜藏封闭,阴气下降而怀抱阳气;即使在九地之下,也常常温暖如春。己土升发,阳气上升而包含阴气;即使在九天之上,也常常凛冽如秋。中气衰弱,戊土就逆行上升,失去封藏蛰伏的职责,火气上浮而出现上部发热;己土顺势下陷,违背升发通达的作用,水气下沉而出现下部寒冷。所以火热、水寒的病,必然由于土气衰败。张仲景治疗水病,五苓、真武、附子、泽泻等方都使用白术,是为了培补脾土而制约水气。大禹平治水土,若没有土,水就无法平治。治理天下水患的人,没有谁比得上大禹;治理人体水病的人,没有谁比得上张仲景。圣人与圣人的心意相合,天道与人体并无不同。白术的药性颇为壅滞,宜辅以疏通利导的药物。肺胃之气不能通畅,就加入生姜、半夏来驱除浊气;肝脾之气不能通达,就加入砂仁、桂枝来宣散郁结。使它一边补益、一边运行,就美好完善而没有弊端了。产于潜的白术较好。选择坚实、洁白、肥厚而鲜润的,浸入淘米水中,切片,放在盘中,隔着布在上下铺上湿米,蒸到米熟烂,再晒干使用。人参。味甘,微苦,归入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进入戊土而补益胃气,运行于己土而帮助脾阳,是调理中焦的第一要药;止渴的功效非同寻常,能够疏通少阴脉象微弱、似将断绝的证候,消除太阴腹部胀满疼痛,是久泻失血的重要药物,也是盛暑伤气时的神妙良药。《金匮要略》中的人参汤:人参、白术、甘草、干姜各三两。就是理中汤。用于治疗胸痹、心下痞塞,气机结聚在胸中,胸部胀满,1分,原文脱漏。据《集成》本、石印本补入。“平”,就是治理的意思。《尚书·大禹谟》说:“地面平治,天时成就。” 《传》说:“水土得到治理叫作平。” “ 潜,浙江省于潜县。4 《长沙药解》第一卷,人参。胁下之气向上冲撞心部。这是因为中气虚寒,脾气下陷、胃气上逆;戊土受到甲木逼迫,就会导致胸中痞结;己土受到乙木逼迫,就会导致胁下之气向上冲撞。甘草、白术培补脾土并燥化湿气,生姜、人参温暖中焦并扶助阳气,所以能够转动升降的枢轴。理中丸,就是把人参汤的四味药制成丸剂。用于治疗霍乱吐泻、头痛身痛、发热恶寒。这是因为夏月饮食寒冷,水谷尚未消化,又感受风寒,皮毛在外闭塞,宿食在内阻滞,木气不能舒展,郁结而克制脾土,胃气壅滞阻塞,水谷无法容纳;胃气上逆就呕吐,脾气下陷就泄泻。人参、白术、生姜、甘草温补中气,所以能够拨动上下运行的枢轴。腹痛的,加人参,合计四两。这是因为阳气衰弱、气机停滞,土木相互逼迫;加入人参补益肝脾的阳气,以消除阴气的停滞。四逆加人参汤:甘草二两、干姜二两半、生附子一枚、人参一两。用于治疗霍乱,泄泻停止而脉象微弱。这是因为泄泻已经很多,风木之气不能收敛,丧失了血中的温气。四逆汤温暖补益水土,再加入人参以补益血中的温气。《伤寒论》中的通脉四逆汤,方剂见《甘草》条。用于治疗少阴病,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食物,里有寒而外有热,手足厥逆,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泄泻停止而脉象仍不能显现的,加人参一两。这是因为泄泻损失了血中的温气,所以肢体寒冷,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加入人参补益肝脾的阳气,以充养经脉。新加汤:桂枝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芍药四两、生姜四两、人参三两。用于治疗伤寒发汗后,身体疼痛,脉象沉迟。这是因为发汗泄去了血中的温气,阳气虚弱而肝气下陷,所以脉象沉迟。经脉凝滞涩阻,风木之气郁结阻遏,所以身体疼痛。甘草、大枣、桂枝补益脾精而疏达肝气;加入芍药清除风木的燥气,加入生姜运行血脉中的瘀滞,加入人参补益肝脾的阳气,以充养经脉。白虎加人参汤:石膏一斤、知母六两、甘草二两、粳米六合、人参三两。用于治疗伤寒发汗后心烦、口渴舌燥、想喝水数升,脉象洪大。这是因为胃阳素来旺盛,津液随汗液亡失,腑中热邪尚未确定,肺燥先行发动。白虎汤泻热而清金,加入人参以补益因汗出而亡失的阳气。用于治疗太阳中暍,出汗恶风,身体发热而口渴。这是因为暑月感受外邪,风寒郁闭其中的热气,并且损伤元气。热势旺盛,寒邪不能闭束肌表,所以出汗。白虎汤清肃肺金、泻除热邪,加入人参以补益已经耗伤的阳气。小柴胡汤的方剂见《柴胡》条。用于治疗少阳伤寒。口渴的,去掉半夏,加入人参、瓜蒌根。这是因为津液由气化生,气热所以津液受损而口渴;人参、栝蒌根能够清肃肺金并补益气。
气充于肺,而实原于肾,肺气下降,而化肾水,水非气也,而水实含肺气。(此气在水,《难经》谓之生气之原,道家名为水中气。盖阴阳之理,彼此互根,阴升而化阳,又怀阴精,阳降而化阴,又胎阳气。阳气一胎,己土左旋,升于东南,则化木火。脾以阴体而抱阳魂,非脾阳之春生,则木不温,非脾阳之夏长,则火不热,故肝脾虽盛于血,而血中之温气,实阳升火化之原也。及其升于火而降于金,则气盛矣,是以肝脾之气虚,肺胃之气实。虚而实则肝脾升,实而虚则肺胃降。实而实则胃壅塞而不降,虚而虚则肝脾抑郁而不升,而总由于中气之不旺。
中气居不戊不己之间,非金非木之际,旺则虚者,充实而左升,实者冲虚而右降,右不见其有余,左不见其不足。中气不旺,则轮枢莫转,虚者益虚而左陷,实者益实而右逆。
人参气质淳厚,直走黄庭3,而补中气。中气健运,则升降复其原职,清浊归其本位,上下之呕泄皆止,心腹之痞胀俱消。仲景理中汤、丸,用之以消痞痛而止呕泄,握其中枢,以
1消,原作清",形近之误,据蜀本、集成本、石印本改。
2定,犹成也。《吕览仲冬》:以待阴阳之所定。"
3黄庭,道家语。在此指脾胃。《上清黄庭内景经释题》:黄者,中央之色也,庭者,四方之中也。外指事即天中、人中、地中。内指事即脑中、心中、脾中。"
大枣长沙药解卷一
运四旁也。大建中汤,方见胶饴。大半夏汤,方见半夏。黄连汤,方在黄连。诸方,皆用之治痞痛呕利之证,全是建立中气,以转升降之机。由中气以及四维,左而入肝,右而入肺,上而入心,下而入肾,无往不宜。但入心则凉,入肾宜热,入肺胃则宜清降,入肝脾则宜温升,五
脏自然之气化,不可违也。
中气者,经络之根本,经络者,中气之枝叶,根本既茂,枝叶自荣,枝叶若萎,根本必枯。肝脾主营,肺胃主卫,皆中气所变化也。凡沉、迟、微、细、弱、涩、结、代之诊,虽是经气之虚,而实缘中气之败,仲景四逆、新加、炙甘草方在甘草,皆用人参,补中气以充经络也。
白术止湿家之渴,人参止燥证之渴。白术渗土金之湿,散浊气而还清,清气飘洒,真液自滴,人参润金土之燥,蒸清气而为雾,雾气氤氲,甘露自零。至于盛暑伤气之热渴,大汗亡津之烦躁,加人参于白虎,清金之内,化气生津,止渴涤烦,请补之妙,未可言喻。麦门1冬汤,方在麦冬。竹叶石膏汤,方在竹叶。二方之用人参,清金补水之玉津也。
熟用温润,生用清润。
大枣
味甘、微苦、微辛、微酸、微咸,气香,入足太阴脾、足阳明胃经。补太阴己土之精,化阳明戊土之气。生津润肺而除燥,养血滋肝而息风,疗脾胃衰损,调经脉虚芤。
《金匮》十枣汤,甘遂、芫花、大戟等分为散,大枣十枚。煎服一钱匕。治中风表解,内有水气,下利呕逆,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汗出不恶寒者。以土败不能制水,水邪泛滥,中气郁阻,肝脾下陷而为泄利,胆胃上逆而作呕吐。戊土迫于甲木,是以心痞胁痛。相火升而卫泄,是以汗出。表证即解,故不恶寒。芫、遂、大戟,决其积水,大枣保其脾精也。
《伤寒》苓桂甘枣汤,方在茯苓。用之治伤寒汗后,脐下悸动,欲作奔豚。以汗泻肝脾精气。木枯风动,郁勃冲击,土败而风木升腾,是为奔豚,大枣补脾精而滋风木也。金匮》甘麦大枣汤,方在小麦。用之治妇人脏躁,悲伤欲哭,以木枯风盛,肺津被耗,大枣补脾精而润风燥也。
《伤寒》小柴胡汤,方在柴胡。治少阳伤寒,胁下痞硬者,去大枣,加牡蛎,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干姜,《金匮》黄芪建中汤,方在胶饴。治虚劳里急,诸不足,腹满者,去大枣,加茯苓一两,以其补而不行,益滞而助壅也。
木宜直升,曲则作酸,金宜从降,革则作辛,水宜上行,润下则咸,火宜下济,炎上则苦。酸则木病,故宜辛散,辛则金病,故宜酸收,咸则水病,故宜苦温,苦则心病,故宜咸寒。金木不遂其性则病生,水火各遂其性则病作,治宜对宫之味,所以反逆而为顺也。土居四象之中,得五味之和,五气不正,不酸、不辛、不苦、不咸、其味曰甘,不腥、不臊、不焦、
1门,原脱,诸本均同。据本书卷三麦冬释文、《金匮悬解卷十五》、《金匮要略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
证并治第七》补。
长沙药解卷一胶饴
不腐,其气曰香。味为阴而气为阳,阳性动而阴性静,以其味甘,则阴静而降,以其气香,则阳动而升。升则己土左旋而水木不陷,降则戊土右转而火金不逆。
译气充实于肺,而其根本实际上在肾;肺气下降,就化生肾水。水虽然不是气,但水中实际上包含肺气。(这种气存在于水中,《难经》称它为生气的根源,道家称它为水中之气。阴阳的道理是彼此互为根本:阴气上升而化为阳气,同时又怀藏阴精;阳气下降而化为阴气,同时又孕育阳气。阳气一旦孕育,己土向左旋转,升至东南方,就化生木火。脾以阴的形体而怀抱阳的魂气;如果没有脾阳如春天般的生发,木气就不温暖;如果没有脾阳如夏天般的生长,火气就不炎热。所以肝脾虽然在血方面旺盛,但血中的温气,实际上是阳气上升、火气化生的根源。等到阳气上升于火、下降于金,气就旺盛了;所以肝脾之气虚,而肺胃之气实。虚弱而转为充实,肝脾就能上升;充实而转为虚弱,肺胃就能下降。充实而又充实,胃就壅塞而不能下降;虚弱而又虚弱,肝脾就郁滞而不能上升;这些总的来说都是由于中气不旺盛。中气处在不属于戊土也不属于己土、不在金木之间的位置。中气旺盛,虚弱的一方就充实而向左上升,充实的一方就因中气调和而向右下降;右边看不出有余,左边看不出不足。中气不旺,升降的枢轴就不能转动;虚弱的一方更加虚弱而向左下陷,充实的一方更加充实而向右上逆行。人参气质淳厚,直入黄庭,以补益中气。中气健旺运转,升降就恢复原有职责,清浊就回到各自的位置;上部和下部的呕吐、泄泻都能停止,心胸和腹部的痞满、胀满都能消除。张仲景的理中汤、理中丸,用来消除痞满疼痛、止住呕吐泄泻,把握中焦的枢纽,以 “消”字,原文作“清”,因字形相近而误,据蜀本、集成本、石印本改。“定”,仍是形成、成就的意思。《吕氏春秋·仲冬》说:“以等待阴阳各自确定。” “ 黄庭,道家的术语。这里指脾胃。《上清黄庭内景经释题》说:“黄,是中央的颜色;庭,是四方的中央。” 从外部事物来说,就是天中、人中、地中。从内部事物来说,就是脑中、心中、脾中。” “ 《长沙药解》第一卷,大枣。运行到四方。大建中汤,方剂见《胶饴》条。大半夏汤,方剂见《半夏》条。黄连汤,方剂见《黄连》条。这些方剂都用它来治疗痞满、疼痛、呕吐、泄泻等证,完全是为了建立中气,以转动升降的机能。由中气通达四维,向左进入肝,向右进入肺,向上进入心,向下进入肾,没有哪里不适合。只是进入心宜用凉性,进入肾宜用热性,进入肺胃宜清肃下降,进入肝脾宜温暖上升,五 脏各自自然的气化规律,不可违背。中气是经络的根本,经络是中气的枝叶;根本茂盛,枝叶自然繁荣;枝叶如果枯萎,根本必然干枯。肝脾主管营气,肺胃主管卫气,这些都由中气变化而来。凡是脉象沉、迟、微、细、弱、涩、结、代的诊候,虽然表现为经气虚弱,实际上都由于中气衰败。张仲景的四逆汤、新加汤以及炙甘草汤,方剂见《甘草》条,都使用人参,是为了补益中气、充养经络。白术止住湿病患者的口渴,人参止住燥证患者的口渴。白术渗除土金中的湿气,驱散浊气而使清气复归;清气飘散,真液自然滴落。人参滋润金土的燥气,使清气蒸腾成雾;雾气弥漫,甘露自然降下。至于盛暑伤气所致的热渴,以及大汗后津液亡失所致的烦躁,在白虎汤清肃肺金的药力中加入人参,使气化生津,止渴除烦;这种补益的妙处,无法用言语形容。麦门冬汤,方剂见《麦冬》条。竹叶石膏汤,方剂见《竹叶》条。这两个方剂使用人参,是清肃肺金、补益肾水的甘美津液。熟用则温润,生用则清润。大枣。味甘、微苦、微辛、微酸、微咸,气味芳香,归入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补益太阴己土的精气,化生阳明戊土的气。能够生成津液、滋润肺部而消除燥气,养血滋养肝脏而平息风气;能治疗脾胃衰弱损伤,调理经脉虚弱空疏。《金匮要略》中的十枣汤:甘遂、芫花、大戟等量研成散,大枣十枚。煎煮后服用一钱匕。用于治疗中风表证已经解除、体内有水气,下利、呕逆、头痛、心下痞硬胀满、牵引胁下疼痛、出汗而不恶寒的人。这是因为脾土衰败,不能制约水气,水邪泛滥;中气郁滞阻塞,肝脾下陷而成为泄泻,胆胃上逆而发生呕吐。戊土受到甲木逼迫,所以心下痞塞、胁部疼痛。相火上升而卫气外泄,所以出汗。表证已经解除,所以不恶寒。芫花、甘遂、大戟决去体内积水,大枣保护脾精。《伤寒论》中的苓桂甘枣汤,方剂见《茯苓》条。用它治疗伤寒发汗后,脐下悸动,似乎将要形成奔豚。这是因为发汗泄去了肝脾的精气。木气枯竭而风气发动,郁结之气冲击上逆;脾土衰败而风木之气升腾,这就是奔豚。大枣补益脾精而滋养风木。《金匮要略》中的甘麦大枣汤,方剂见《小麦》条。用它治疗妇人脏躁、悲伤欲哭,这是因为木气枯竭、风气旺盛,肺津受到耗损;大枣补益脾精而润泽风燥。《伤寒论》中的小柴胡汤,方剂见《柴胡》条。用于治疗少阳伤寒,胁下痞硬的,去掉大枣,加入牡蛎;咳嗽的,去掉人参、大枣、生姜,加入五味子、干姜。《金匮要略》中的黄芪建中汤,方剂见《胶饴》条。用于治疗虚劳里急、各种不足、腹部胀满的人,去掉大枣,加入茯苓一两,因为大枣虽能补益却不能运行,反而会增加停滞、助长壅塞。木宜顺直上升,弯曲就产生酸味;金宜顺势下降,改变常性就产生辛味;水宜向上运行,向下滋润就产生咸味;火宜向下济助,向上炎腾就产生苦味。产生酸味说明木气有病,所以宜用辛味发散;产生辛味说明金气有病,所以宜用酸味收敛;产生咸味说明水气有病,所以宜用苦味温暖;产生苦味说明心火有病,所以宜用咸味寒凉。金木不能顺遂自身的性质就会发生疾病,水火各自过度顺遂自身的性质也会发病;治疗宜使用与病位相对之宫的味道,以把逆乱转变为顺畅。土处在四象中央,得到五味的调和;五气不正,不呈酸、辛、苦、咸之味,其味就叫甘;不呈腥、臊、焦、1门,原文脱漏,各本均相同。据本书卷三《麦冬》释文、《金匮悬解》卷十五、《金匮要略·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 证并治第七》补入。《长沙药解》第一卷,胶饴。不腐败,它的气味叫作香。味属阴,气属阳;阳性主动,阴性主静。因为味甘,所以阴气安静而下降;因为气香,所以阳气活动而上升。上升则己土向左旋转,水木不会下陷;下降则戊土向右转动,火金不会上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