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名臣碑传琬琰集 记类三【总录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名臣碑传琬琰集》一百七卷，宋代杜大珪编纂。杜大珪是眉山人，他的仕宦经历无法考证，自称进士，而序言作于绍熙甲寅年，那么他是宋光宗时期的人。墓碑在东汉最为兴盛，别传则在汉魏之间盛行。张晏注释《史记》，根据墓碑知道伏生的名字叫胜；司马贞作《史记索隐》，依据班固的《泗上亭长碑》知道昭灵夫人姓温；裴松之注释《三国志》，也大量引用别传。那些遗留的文章和佚失的事迹，往往能补充和纠正正史所不及之处，所以研究史学的人常常借助它们进行考证。从唐代到宋代，撰写碑传更加广泛，虽然其间韩愈执笔不乏溢美之词，李昉铺陈文辞也有许多虚妄之说，但其中议论的异同、官职升迁的次序、拜官免职的年月，却比史家记载更为真实。所以李焘作《续通鉴长编》，李心传作《系年要录》，常常采用这些资料，大概就是这个原因。然而石碑拓本不能全部摹刻，文集又都难以见到，相互考证十分困难。杜大珪于是搜集合并各篇，共分为三集：上集共二十七卷，中集共五十五卷，下集共二十五卷，起自建隆、乾德年间，止于建炎、绍兴年间，大致是随得随编，不太拘泥于时代和体制。就其大略而言，上集多为神道碑，中集多为志铭、行状，下集多为别传。多采自各家别集，也偶尔涉及实录、国史，一代重臣的生平始末，也大致具备于此了。像王钦若、丁谓、王钦若、吕惠卿、章悖、曾布之类，都是当时所谓的奸邪之人，却也能被列入名臣之中，这种取舍实在不太妥当。当然，朱熹的《名臣言行录》、赵汝愚的《名臣奏议》，也滥及丁谓、王安石、吕惠卿等人，大概是因为时代相近，恩怨尚存，他们的甄别自然不及后世公正，这也是事理常情，贤者也有所难免，本来不能单独归咎于杜大珪。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上卷一。宋杜大珪编

赵中令公普神道碑 太宗

唐尧在位，圣贤称之为叶符。虞舜得到人才，天地因此开泰，八方治理安定，千年昌盛。必定表彰柱石般的群臣，以观其壮烈节操；寄托盐梅般的重任，以济其和平之道。所以顺应天命掌握图籍，明王圣帝，承受上天宝命，开国成家，无不任用忠臣。千载难遇的贤臣，首先辅佐基业；股肱心腹之士，共同经历甘苦。万代的通例，一时的际遇，保全美好德行，能够承担宏大功勋的，说的就是真定王普。王姓赵，字则平，他的祖先是颛顼的后裔，辅佐大禹治理水土，这就是伯翳。帝尧赐姓为嬴氏，造父是他的后代。对周穆王有功，受封于赵地。周朝德行衰落，叔带去周朝投奔晋国，六卿夺取晋国，于是开国。现在他是常山人。王蕴含人伦风范，禀受山岳般的仪态，深藏不露而不彰显，宽厚而不屈服，竭尽诚志，有始有终，没有善行不称赞，不合道义不取。从前我太祖跟随周世宗向南平定淮甸，水陆并进，龙虎震威，号令刚发出，捷报如响应，契合人神。这时在滁州擒获伪将皇甫晖，王当时是郡中的参佐，断案明敏，监狱没有冤屈的人。太祖听说他的名声召见，与他交谈后深深器重他。等到后来太祖持钺镇守左冯翊，于是征辟他为同州节度推官，历任滑台、许田、睢阳三镇的从事。他在幕府时，恭敬谨慎，竭尽赤诚，夜思昼行，不矜夸不炫耀，可谓龙吟虎啸，云起风从，如同胸怀万顷池塘，遭遇太平盛世。太祖光宅天下，龙跃商丘，知道他有辅佐时世的才能，早定君臣之契，提拔为谏议大夫、枢密学士，仍然颁赐金紫以荣耀他。这一年上党帅李筠叛乱，太祖打算亲自征讨，委托他留守，调发军需物资。王认为圣上亲自披甲胄，臣子应当效命驱驰，于是诚恳上言，请求扈从鸾辂。等到中途进谏说：“陛下初登宝位，应天顺人，将要制服骁雄，光耀神武。兵机贵在迅速，不崇尚巧诈迟缓。如果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所谓自天而下，可以一战而成擒。”太祖深深采纳他的建议，举兵速进。未到高平，李筠果然拥众出战。当时灵旗指向寇敌，勇士齐心，叛帅自焚，余党被杀。接着维扬帅李重进包藏祸心，抗拒王命，太祖在便殿召对，询问攻取之策。王筹划他擅自修筑孤垒，倚仗长淮，而士卒离心，资粮断绝，以顺讨逆，行动必成功。太祖深以为然，于是亲自率领六师，长驱淮楚，不到几个月，果然荡平。驾回，酬谢他的功劳，赏赐阶级，授金紫，加太保，充任枢密使，仍然赐功臣之号。自从累代以来，朝廷多故，诸侯专制，兵乱常道，加上僭伪未平，师旅未备，余风尚存，想着要革除它。王认为庶务草创，深谋远虑，利害无不陈述，细微无不

译通达事理，竭尽忠诚，言辞圆转流畅，开诚布公毫无猜疑，整顿社会风气，因此远近百姓心悦诚服，政令焕然一新，这都是他的功劳。乾德年间，任命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此得到重用，超出了寻常品级。我太祖皇帝观察他的才智，凡事委托他负责，既然掌握了亲近机密的大权，便可见到他建功立业的成效，英明的声望因此显现，礼乐制度因此复兴，他竭尽全力同心协力，如同石头投入水中般契合，确实让萧何、张良谦让德行，姚崇、宋璟推让功劳，君臣如鱼水般融洽，也不足以相比。他真诚守信，很少指责他人是非，历经艰难险阻，完全符合辅佐调和的职责，明智贤哲且能兼顾各方，终究达到了当世杰出人才的境界，忠诚顺从的言论，纯朴真诚显著突出，宏大的志向超出常人，辅佐拥戴以助于天下太平，遵循公义灭除私欲，不忘记微小的善行，用心合乎正道，即使逆耳也追求真理。开宝六年，太祖皇帝认为王全斌起初辅佐创业，能够达成太平盛世，讨伐有罪之人安抚百姓，开拓疆土，攻下西蜀，平定南越，擒获吴越国主，招降北方戎狄，威德安抚怀柔，没有远达不到的地方，君臣际遇如云龙相会，大道契合，已有十多年了。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非常耗费精神，为了均衡劳逸，优待有功之臣，不久授予太傅，佩戴相印，持节镇守河阳。等到我继承大业，勤修各项政务，作为心腹重臣，内外一致，特别授予太尉使相。依旧如此，于是眷顾并州、汾州一带，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军队一出征，逆贼连夜投降，既然平定了妖氛，于是广泛赐予爵位赏赐，改任太子太保，增加井田赋税，北连朔方山岭，东尽海边角落，禹穴唐郊，都成为皇家土地。我曾念及往年的旧德，褒奖辅佐的特殊功勋，帷幄中的谋略，果断明智，想把他安置在左右前后，任用为耳目股肱。自从从藩镇进入朝廷，长久竭尽辅佐调和之道，更凭借调和阴阳的才能，于是征召授予守司徒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三台已正，百事惟贞，忧国忘家，正直刚亮在意。曾告诫弟弟和儿子们，认为受宠超过本分，富贵逼近自身，一旦统领名藩，再次登上宰相之位，以身许国，私家之事，我不参与。曾念及从前从枢密院升任宰相，出入朝廷三十多年，未曾为亲属请求恩泽，你们各自应当磨砺品行，不要超过我。所以，从始至终，亲族中没有担任清要显贵职位的人。过去《春秋》赞美晋国大夫羊舌肸，谋划而很少过错，施惠教诲不倦，王全斌也有这样的德行。八年，因为襄州、邓州风俗，诉讼繁多，恩惠疲惫的百姓，托付给元老。到任施政，乡里富足安宁。事情有不利于百姓的，削除废除；有利于百姓的，推行实施。豪强奸猾畏惧威严，鳏夫寡妇感怀恩惠。等到改任襄汉，百姓怀念之情，如同失去父母。当时已在南阳患病，一年多未愈，就近移镇汉水重镇，便利的藩镇常思报主之诚，每怀忧国之志，心向王室。时常有规劝，上表引用唐代姚元崇十事，陈述古今治乱的原因，极尽人臣进献之意，感慨激昂，言辞非常激切。揣摩时事，居安思危，这又是他的忠诚。我认为历代籍田之礼，长久废止，劝农务本，怎能忽视？于是命令有关部门举行旧典，改元布告喜庆。帝王事业兴盛，造膝谈吐，恩惠我老成之德，而王全斌长久远离皇帝，想拜见阙庭。既然屡次进献直言，适宜再次进入寝庙。复授守太保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登上云霄之上的高位，提拔为列辟的崇高资历。洞察幽明而不懈怠，不荒废报恩荣耀而可大可久。刑政事务，知无不为，功绩传播于谋略，百姓称他为明哲。献替之职，理事皆通，不怕劳苦，早晚不懈，可以传闻清世，记载于简编。而连年之间，风疹频发，愿避开贤良之路，乞求归任闲散之官。我认为勋旧之臣，正深倚重，命驾临问，涕泣兴言。牙齿头发虽衰，疾病未退，承受天之宠，力所不任。特授太保兼尚书令，洛阳留守。又过一年，病情转深，上表坚决乞求退避，以禳除灾祸。勉强教诲，志向不可夺，于是拜守太师，进封魏国公，就近颐养。太医中使不绝于路，期望痊愈，另加殊渥。岂料美疢遽至，弥留以淳化二年七月十五日，薨于洛阳之私第，享年七十有一。我览表惊嗟，悲恸累日，不等巫祝桃茢，亲临其丧，缞服举哀，辍视朝五天。派遣右谏议大夫范果持节监护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特别赐谥曰忠献。吊祭赙赠之数，并令加等，以尽君臣之礼仪。二年二月，命有司备卤簿于洛阳北邙之原，而合祔。呜呼！梁木斯坏，哲人云萎。若济巨川，我将安寄？王性本俊迈，不好学。及至晚年，酷爱读书，经史百家，常存案头，强记默识，经目谙心，硕学老儒，往往不及。既博达于今古，尤雅善于谈笑。马伏波词辩分明，杜征南手不释卷，见事而敏，抱器自然，壮志无穷，日新月异其德，许国常存于怀抱，令誉以至于宏彰。其为子也，孝顺供养父母，行动不违背礼节；友爱兄弟，严慈对待子孙。其仕于公也，奢侈节俭适中，贞纯许国，名器能守谦卑

译德行崇高，功勋辉映朝廷，受到的恩宠待遇之盛，古今罕闻。自从再次进入朝廷，时常陈述规劝谏言，肩负重任，常怀启发教导君主之心，竭尽全力效忠，以处理国家事务，具备万石君的周全谨慎，孔光的严谨细密，管仲的智慧谋略，房玄龄、杜如晦的治国才能，全部兼而有之，这才是完美的品德。朕在早年，常与他交往，而他节操恒定，始终没有瑕疵。承担宰相之职，掌握辅佐君主的权力，既然建立了巨大功勋，屡次接受朝廷的典册褒奖，记录他的功业，应当刻在旗帜和钟鼎之上。昔日唐尧虞舜得到皋陶、伯益，夏商任用伊尹、益稷，周朝依靠闳夭、散宜生辅佐，汉朝凭借萧何、曹参调和，因此能够恭敬地阐明帝王的谋略，治理好各项政务，比较他们的功业和德行，现在难道能超过他们吗？上天不肯长久保留他，我怎能自我克制悲痛？于是追踪他的崇高德行，铭刻在鼎彝之上，向将来昭示伟大的典范，希望他的美名不朽。铭文说：

译顺应天命开创基业，任用贤能作为辅佐，将其视为心腹，信任之深、执掌之固愈发坚实。犹如拥有美德，具备辅佐王者的才能，周旋于朝堂，辅佐圣明的君主，其职位与名声传扬，确实是因为得到了贤才。常言道柱石之基，君臣如鱼水般同心，这是君臣关系的盛大美好。夜以继日，勤勉不懈，有始有终，进朝时思虑如何尽忠，见到合乎道义的事便毅然追随。退朝时思虑如何弥补过失，器量见识安详从容，攀附龙鳞、依附凤翼，备尝艰难险阻。志向宏大纵横捭阖，待人接物温和和善，官职崇高屡次升迁，在善恶之间明辨是非。亲近皇帝，参与朝政，决断取舍不同于常人，禀性柔和，能区分利害。担任尊贵显要的职务，绰有奇才，经纶天下宏大奇异，学识渊博通达。显赫的皇家谋略，恭敬的近侍，赋予机要权柄，恩宠彰显于名位器物。启发开导帝王，功业茂盛勋劳崇高，南征北伐，平定扫荡奸雄。每日侍奉帝王，明察真情与虚伪，凭借皇上的威势，好生恶杀。若听到喧哗骇人的消息，处事不扭捏作态，堪为国家重任，临时制定防备措施。性格正直如绳墨，处事公正如磨石，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简编信史记载其事迹。唯有您的德行，是历代英杰中的灵秀，不合道义的事不做，各种事务才得以完善。积累善行，敦厚必然显扬，文教潜移默化地传播，名声自然远播。特殊的功勋表明诚信，追思怀念您的功劳，一向推崇臣子的节操，恩泽惠及无穷。杰出的人才应运而生，百姓安居风俗富庶，诚信和谐能够顺从，礼让合乎规矩。悲风萧瑟，夜色幽深，叹息永远隔绝，精神魂魄长久封闭。失去了这贞洁纯正的品质，最终在暮年逝去，魂影已经沉没，离去的路途如此长远。庙堂上的师傅，丘垄下的幽泉，在翠玉碑上刻铭，不禁泪流满面。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 神宗

熙宁八年六月甲寅日，定策元勋之臣、永兴军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魏国公、判相州韩琦去世。死讯传到京城，朕悲痛追悼，几乎无法承受。下诏停止上朝三天，追赠尚书令，配享英宗庙庭。七月癸丑日，在苑中成服，痛哭失声。又命令入内都知、利州观察使张茂则前往办理丧事。于是他的儿子韩忠彦，将韩公的功勋德行呈报给有关部门。不久在尚书省集议，大家都认为谥号“忠献”最为恰当，无可替代。朕想既然已经下葬但墓碑尚未树立，曾经考察《大雅·蒸民》这首诗，虽然赞美宣王的德行，但实际上是大臣山甫的功劳，开创了其生养之道，兴起了其施予之政。至于进退威仪，衣服车马的盛况，无不与百姓一同咏歌，以安慰山甫的心，可谓至极。大概臣子建立的功业越大，君主享受的福泽就越隆盛，既然如此怎能没有记述？现在看韩公的大节，从开始到终结，应当有金石刻文，以昭示诚信于后世，并将训诫赐予子孙，除了朕还有谁来做这件事呢？

韩氏家族世代显赫，起初武子侍奉晋国，被封于韩，于是以韩为氏。韩国灭亡后，其子孙散居各地，郡望出自博陆，推究其家族世系名爵，谱牒尚存。其三世祖定居安阳，韩公是安阳人，字稚圭，生来就有非凡的禀赋，年少时好学，早慧早熟。天圣五年，韩公刚成年，考中进士甲科，授将作监丞，代理淄州判官，被召试学士院，任命为直集贤院，再升任太常丞，监管左藏库，历任开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改任左司谏。当时天象异常多次出现，宰相因病，五天才上一次朝请，执政者德望轻浅，不足以与他们讨论天下大事。韩公连续上疏指出中书省所行事的乖谬过失，很久没有答复，又请求下御史台召集百官决断是非。于是同日下诏罢免了四位执政者。韩公身为谏官，凡是内外职官有责备之处，只要有所知晓，未曾不直言进谏。他启发开导皇上心意，又总是以明辨得失、端正纲纪、亲近忠直、疏远奸佞为急务。起初，欧阳修曾担任宰相，对韩公说：“现在进言的人太激烈，对皇上的德行没有补益，像您的言论可以说是切中要害而不迂腐了。”当时欧阳修的声望正高，当时士人中很少得到他的奖赏，韩公得到他的言论更加自信。不久下诏与丁度一同审定雅乐，韩公认为阮逸、胡瑗的尺律之法出于私见，都下诏罢免他们，并且请求采用王朴的旧乐。升任起居舍人，知谏院，知制诰，知审刑院。益州、利州连年大荒，韩公任剑南三路安抚使，救活饥民一百多万，减少冗杂役使数百人，奏请免除各郡收购上供绮绣等不急之物以便民。赵元昊反叛，率兵包围延州，韩公又任陜西安抚使，驰往抚慰边境。到达后贼兵撤退了。当时大将刘平在百口遭遇贼兵，因军败被俘。监军黄德和害怕获罪，诬告说刘平实际投降了。朝廷于是命令逮捕他的儿子，命御史台在河中府设置监狱。韩公极力为他陈述冤情，刘平的儿子既被释放，又得以推恩及其家人。夏竦任陜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韩公以枢密直学士副职辅佐他。韩公持攻守两种策略，由皇上决断。仁宗想采取攻防策略，执政者认为困难。韩公说：“元昊凭借区区数州之地，其兵力可以知道。如果不是倾举国之力不能内侵。汉军拘泥于贼法，城邑的防守，未曾出境。谋划对付此贼之所以猖獗而屡次获胜的原因。现在他们志气骄横懒惰，我们如果并兵从一道出击，粮草充足器械锋利，鼓行而前，应当没有坚不可摧的敌人了。何不采用攻防策略？”韩公的话虽然恳切激烈，但朝廷最终认为不可行。不久回到泾原，听说元昊突然请求结盟。韩公说：“没有盟约而请求和谈的，是阴谋。”下令诸将日夜戒严。正在瓦亭召集兵马，贼兵已经侵犯山外。韩公指着地图对任福说：“此地有险可守，他们虽然人多不足畏惧。应该坚守营垒等待他们，不要轻率出击。军队久驻则形势自然归于我方，且跟随其后攻击

译“这样做，可以建立功勋。”不久又用檄文告诫杨福说：“违背节制调度，即使有功也要斩首。”杨福是个平庸的将领，最终因为招致敌人而死去。夏竦派人收拢散兵，在杨福的衣带间发现了韩琦给他的檄文，于是说失去军队的罪责不在韩琦。朝廷仍然削去了韩琦一个官职，让他担任秦州知州。几个月后恢复了他原来的官职。韩琦划分陕西为四路，改任秦凤经略安抚使。第二年皇帝下诏更换陕西四路主帅都担任观察使，像范仲淹、庞籍两位公都推辞，只有韩琦不推辞，说：“皇上正非常担忧边境，臣子怎么忍心挑选官职呢？”不久又担任枢密直学士、谏议大夫，又担任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在边境很久，积累培养士气，日益振奋。又打算用韩琦的计策夺取横山，以恢复河南故地。韩琦认为元昊请求称臣但尚未成功，韩琦与范仲淹一向交好，天下人称他们为“韩范”。仁宗也知道这两个人，于是同时任命他们为枢密副使，而韩琦与范仲淹又共同向皇上陈述他们的计策。元昊已经称臣了，他们的计策最终没有被采用。在此之前郑戬代替韩琦担任四路主帅，派遣刘扈、童士廉就在投降的羌人献上的土地上修筑永洛城。城役刚刚开始，韩琦认为郑戬罢免泾原主帅，尹洙认为不适宜，制止他们。刘扈等人仍然不停止筑城，尹洙于是将他们戴枷锁送进监狱，并且将要斩首，而郑戬在朝廷极力争辩。韩琦也认为永洛城可以罢废，但刘扈等人违犯命令的罪责不可宽恕。朝廷命令朝臣前往视察利弊，城池建成后，童士廉等人到宫门申诉这件事。这时，与韩琦一同被提拔任用的人都已经全部罢免离去，韩琦于是自己请求补任外官。皇帝下诏让他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担任扬州知州，又调任郓州，调任成德军，划分河北为四路，就地移任定州安抚使，担任定州知州，改任本殿大学士，尚书礼部侍郎，以观文殿学士的身份留任两届，拜授武昌军节度使，河东经略安抚使，担任并州知州。契丹侵犯我们的天池，韩琦派遣副将苏安静晓谕他们说：“你们曾经请求我们修缮池上的神庙，现在为什么侵犯我们呢？”敌人不服，苏安静指着外面的横山、鬼山山麓与他们约定，不敢越过边界。塞下有很多空闲田地，先前建国初期潘美担任主帅时，敌人频繁出犯掠夺，边境百姓非常困苦。潘美于是命令百姓内迁，空出田地作为禁地。韩琦说：“因为敌人日益侵犯，如果失去不耕种，这将把土地遗留给敌人。”于是招募弓箭手四千户，开垦田地九千六百顷。韩琦多次遭受霜露引起的疾病，愿意上交武康节度使印信，罢免边境职务向东返回。皇帝下诏听任他以节度使的身份担任相州知州，并且在他病愈后授予三司使，工部尚书。不久任命为枢密使。自本朝铲除僭越暴乱以来，所积累的机密文书都散乱埋没，不可考究。各房比例前后检用不曾相同，官吏常常探听下面以谋取贿赂。于是任命官员详细条列留存并论定次序，奸邪借机谋利的事因此停止。那些得到祖宗御笔裁定的，都全部上交秘府，作为后世君主效法的准则，总共一千多卷。后来在中书省也实行，以本官同平章事，晋升刑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事，封为仪国公。仁宗正倚重左右大臣来经营太平之务，韩琦于是得以选拔敕令群司百吏，使他们奉法循理，各安其职，而天下安宁无事，百姓于是安定，刑罚衰止，衣食滋长繁殖，守成的功业盛大。仁宗在位四十二年，皇嗣没有确立，而天下共同以此为忧，大臣们顾虑回避退缩，没有人敢为皇上进言。韩琦趁间隙进言说：“皇嗣，是天下安危所系。自古祸乱的发生，是因为没有早点确定。现在陛下年事已高，没有建立，为什么不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而确定他，作为宗庙社稷的计策呢？”另一天又进言说：“从前汉成帝在位二十五年，商议立孝元帝孙子定陶王为儿子，成帝不是高才君主，尚且能做到。以陛下的聪明睿智，为什么长久不决定呢？起初英宗判宗正寺，英宗声称畏惧推辞，没有接受任命。仁宗拿这件事问韩琦，韩琦说：“名分没有确定，去留就难以决断。我深切担忧这件事。”皇帝醒悟，于是下诏立皇子。韩琦又叩头说：“事情确定了，我还担忧什么呢？”当时诏书虽然下达，英宗推辞更加坚决。仁宗欣然采用他的计策。英宗既然成为皇子，于是入居庆宁宫。嘉祐八年三月壬申日，凭借仁宗的遗命，奉皇子即皇帝位。这时天气温和晴朗，宫廷内外无不肃然，京城市场里还有不知道的人。加授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晋升封为卫国公，担任仁宗山陵使。起初，英宗突然得病，皇太后垂帘听政处理军国大事。等到皇帝身体康复，韩琦于是请求皇帝乘坐车驾带着素仗出去祈雨。京城百姓还不认识新天子，到这时瞻仰天子的仪表，于是相互说：“君主相貌像祖宗，真是英明的君主。”皇太后听说后很高兴，立即下令还政。晋升左仆射兼枢密院事，提举修仁宗实录，昭陵复土，上交大丞相印绶。英宗亲制手诏赐给他，言语非常眷顾。韩琦于是起身不敢推辞，推辞兼任枢密院事，皇帝允许了。那年南郊大礼，晋升封为魏国公。因为陕西戍兵多，军费经常不足，打算登记百姓为义勇，正商议上报。谏官司马光对韩琦说：“过去常常登记为民兵，于是刺字成为官军，父母妻子没有不环绕哭泣的。我希望用一身救数万人的性命。”英宗说：“河北河东也有义勇，为什么陕西不可以？”韩琦于是督促使者疾驰前往登记，得到十四万人。

译光宗仍然上前陈述那件事，英宗说：“已经登记造册了，为什么唯独你不知道呢？”夏人防守大顺城，公当即想要停止每年的赏赐，断绝和议，以此向夏主谅祚问罪。有大臣有人拿保元、康定年间，四方用兵、王师战败的事情在皇帝面前进谏，暗中阻挠公的计谋。公说：“这只是拘泥于过去的旧例，为什么不比较一下今天敌我双方的情况呢？况且谅祚是个狂妄的少年，没有元昊那样的智谋计策，而朝廷的边防准备却大大超过从前。如果真心责备他，他一定会屈服。”当时众人虽然被公的言论折服，但心里并不认同他。英宗既然采纳了公的计策，于是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前往问罪，谅祚害怕，上表向朝廷谢罪。恰逢英宗已经卧病在床，辅政大臣进入便殿问安。公叩问御榻询问谅祚所上表章的内容，英宗说：“也像前几天预料的那样。”于是先前持异议的人都惭愧信服公的谋略，并且称赞英宗善于听取意见。不久，公就在卧室内接受诏书，立我为皇太子。治平四年正月庚戌日，公接受临终遗命，辅佐我即皇帝位。公被任命为司空兼侍中，担任英宗陵墓工程的使臣。公回来之后，又引用旧例，请求辞去相位，皇帝没有同意。公坚持请求，于是改任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兼侍中，掌管相州，仍然空出宰相的位置等待他。赐给兴道坊第一处宅第。公因为宋朝旧例，统领两个藩镇的人，不曾有人推辞，所以没有接受任命。改任淮南节度使。种谔攻取绥州，宥州的贡品没有按时到来。朝廷在陕西下令戒备，又改任公为陕西经略安抚使，掌管永兴军。有人因为绥州孤立遥远，难以运送粮饷，请求放弃给敌人，朝廷相信了他们，命令公废除绥州。公认为那座城池扼守敌人要冲，横跨占据山界，地势险要，不可毁坏保留。公上奏章抗议，以便宜行事的名义发文命令边将固守，于是得以保存，至今成为延州东北形势的屏障。公既然常有消灭敌人的志向，因此就在边塞大张榜文，详细陈述归顺与背叛的祸福，招抚横山的羌人，作为进讨的计策。恰逢关中连年歉收，边仓没有多余的粮食，朝廷虽然多采纳公的计策，但时机不相配合，所以他的功业最终没有成就。河北地区多次发生地震，又改任公为河北安抚使，掌管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公的名声震动外族，每当汉朝使者到达契丹，必定询问公是否安好。熙宁初年，公的儿子韩忠彦出使北燕，在戎帐中，契丹君主询问常出使汉朝的人说：“忠彦的儿子像他父亲吗？”回答说：“像。”于是立刻命令画工画像然后离去。按照惯例，辽国使者经过北都，与留守通信都不直呼其名。第二年辽使来朝贺同天节，副使成尧锡对接伴使说：“今天因为韩丞相的缘故，特意写下名字。”后来的人虽然想直呼其名却做不到。以永兴军节度使的身份再次留任，公虽然推辞留任，所加封的官职又改任掌管相州。过了两年，公说：“臣老了，恐怕不足以胜任事务，希望请求退休回家。”又按照先前所加封的官职授予他。公虽然在外地，我常常用玺书咨询机密事务，使者回来详细禀报。公的形貌几乎不再是执政时的样子，我正深深思念公，于是没能起身，怎能不悲痛呢！公天资忠孝，像山一样巍然屹立。到了讨论大事，决断重大疑难时，言辞气度从容不迫，看不出他有忧愁喜悦的表情。当天下人认为忧虑的时候，公独自能够冒着危险，提出深远的计策。对上尊崇并加强宗庙社稷，对下安慰百姓的心。功劳高而不自夸，地位高而不骄傲，俸禄丰厚而不奢侈。自从宋朝兴起以来，功臣没有远远超过他的。公担任宰相十年，提拔的人很多，然而不曾以官职私相授受给亲近的人，按照惯例得到的恩泽，先推让给旁系亲属。等到朝廷录用遗漏的人才，他的儿子还有没有被任命的。公去世的前夕，有大星坠落在马厩中，马都鸣叫。那年十一月庚申日，发动两河的士兵，用一品仪仗送公，安葬在相州安阳县农安村的原野。享年六十八岁。曾祖韩璆，广晋府永济县令。祖父韩构，太子中允。父亲韩国华，谏议大夫。都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为齐、燕、魏三国公。儿子六人：韩忠彦，太常丞直龙图阁；韩端彦，右赞善大夫；韩纯彦、韩粹彦、韩嘉彦，都是大理评事。其中一人早逝。孙子六人。维公奉诏立皇子为皇太子，接受临终遗命立英宗为皇帝，立我继承祖宗的基业，可以说是安定国家的元勋之臣了。有人把公安定社稷比作周勃，政事比作姚崇，这话难道不恰当吗？我既然用文章叙述公的事迹，于是篆写碑首说“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这难道只是为了安慰公的知遇之恩，也将作为天下臣子的勉励。铭文说：

译山岳高耸巍峨，默默降下灵气。不是申伯也不是甫侯，却辅佐我治理天下。赤精帝传下图谶，生出仁宗皇帝。谁适合担任宰相？有魏公前来，魏公德行显赫。不是占卜于蓍草，上天实在赐予我。魏公前来，公治理万事，没有哪一项不经过深思熟虑。进退赏罚，都合乎时宜的权衡。晦暗光明风雨，都不违背它们的秩序。男女洁净真诚，从事耕作和纺织。万物茂盛，四方夷族歌舞。虽然根本在于帝王的威德，公的陈述也很多。皇上有大器，谁继承谁主持？公的陈述与我，天命不迷惑。功成辞让隆厚，看天道的盈亏。旗帜常载，勤劳始终如一。乘坐马驾车，穿着衮衣赤舄。谁能像公这样？将相出入，公出行不归。公死令人哀悼，还想着公的仪态。泪落苑中草，永远怀念英宗。公配享祭祀，我前往宗庙。孝思没有极限，洁净的祭品和硕大的牺牲。钟鼓管乐，跟随公享用。何千万年？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宋杜大珪编

寇忠愍公准旌忠之碑 孙抃

上祀合宫的第二年，夏四月，召见两府大臣告诉他们说：“已故太子太傅莱国公寇准，方正严厉刚直明亮，有文武伟才，在太宗、真宗朝建立大功，树立大节，献谋纳忠，诚心贯白日。不幸因被谴责而终，朕非常赞叹嘉许他。命令史官撰写宣扬他的功勋业绩，详细记载在石碑上，用来垂示后世。”于是任命臣抃。第二天，又下诏赐予旌忠的匾额，并且亲自篆写以增宠荣。臣承命，恐惧战栗，恭敬地拜手稽首，书写他的事迹。公名准，字平仲，他的祖先出自上谷昌平，大概是春秋时司寇苏公，对王室有功劳，因官职而命氏。后世大多有声望的人，如东汉恂子翼，漕运河内，攻破苏茂，画像云台，为中兴功臣。曾孙侍中荣，因辨明清白而亡匿宗族党羽，潜散他土，所以谱牒没有流传。又几代有迁徙居住冯翊的，籍贯在三峰下，于是成为华州下邽人。曾祖宾，祖廷良，因唐末战乱不仕。父湘，博古嗜学，有文名。晋开运年间，登甲科，冠多士，后来应辟为魏王记室，终老于此。知人者惋惜他。因公显贵，封燕、陈、晋三国公，赠官到太师尚书令。曾祖母白氏，祖母郑氏，母赵氏，封为许、陈、曹三国太夫人。寇准刚出生，风骨峻爽，与常童不同。等到从师入学校，趋隅占对，毅然有成年人的风采。成年后，读左氏、公羊、谷梁传，不等讲解，不循注疏，三家异同的说法，就援笔剖析以辨明之，辞严理正，充沛如大手笔。先儒老生说：“这真是所谓宿习者。”十九岁，一举擢进士第，解褐受大理评事知归州巴东县，当时是太平兴国五年。后三年，补大名府成安宰，三次迁升为殿中丞，调兵食于西夏，回来，差通判郓州，得召见称赞，于是给札试禁中，授右正言，分直東观。中谢日，赐绯袍银鱼。任汶上之命，充三司度支推官。不久转盐铁蠲司判官，公事奉诏百官言边事，准极疏利病，皇帝嘉许他，擢署尚书虞部郎中，充枢密直学士，赐金紫，判吏部东铨，不久，丁曹国太夫人忧，有诏权夺情，不得已起视事。淳化改元，授左諫议大夫，充枢密副使，寻改同知枢密院事，封上谷县开国男。这年十月，领青州，明年九月，召赴阙守本官参知政事，进上谷郡开国侯。至道二年闰七月，任邓州知州。真宗皇帝嗣位，迁尚书工部郎中。咸平元年五月，移河阳军。二年八月改同州。三年夏，朝京师，行至阌乡，授凤翔府。五年五月诏诣行在，转刑曹，权知开封。六年六月，迁兵部，充三司，进封开国公。当时开始复盐铁度支户部为一使。景德元年，特授守本官，同中书门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二年十一月加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三年二月罢相，进刑部尚书，知陕州府。祥符初，扈从东封回来，迁户部尚书，知天雄军。四年，四月改兵部尚书。车驾幸亳，权东京留。六月，迁检校太尉，同中书门平章事，充枢密使。八年四月罢机务，授同中书门平章事，持节邓州诸军事，行鄧州刺史，充武胜军节度，鄧州管内观察处置使，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司。移判永兴军。天禧元年二月换节襄州。三年四月诏赴京。六月特授行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知中书门平章事，充景灵宫使，集贤大学士。十二月改尚书右仆射。四年六月罢相，授太子太傅，进封莱国。九月降授太常卿，知相州。八月移守安州。途次枣阳，贬道司马。干兴元年二月再贬雷州司户参军。准疏通博裕，果敢

译沈毅，能够防备重大事务，不遵循琐碎的检束，喜好风雅干练，善于议论，与人交往没有城府，待人接物没有高不可攀的架子，只要是大义上可以做到的，必定奋起激励，身先士卒。他的勇猛如同古代勇士孟贲、夏育。至于外表险恶、内心艰难，界限分明，他也坦然面对，没有退缩之意。听到一件善事，就推荐、推举、援引，不使贤才进用不止。依附苟合的人，他像仇敌一样憎恶。起初补任吏职治理两个县，推行诚信，部中考核赋役，只计算乡里姓名，告知寺门百姓前往，没有丝毫延误。本道论荐，甚至有人将他比作鲁恭、卓茂。曾经向真宗奏事，言辞切直，皇上愤怒起身，寇准用手拉住皇帝的衣服，让他重新回到座位上，坚持意见更加坚决，神色明朗。事情决定后才退下，皇上说：“这真是将相之才，我得到他就像唐太宗倚重魏征一样。”当年大旱，皇上询问政事的缺失，寇准回答说：“在《洪范》天人之际，如果影响是固刑有所不平，你的祖父吉、王维都是陛下朝臣，近来曲法受贿，各以万计。吉伏法，家产籍没；王维只在私室受审，仍担任濠州定远簿。这是因为参知政事沔，是同母弟。陛下轻重如此，亢旱之咎，大概是上天告诫。”皇上感叹醒悟很久。咸平、景德年间，契丹每年侵犯边塞，多放纵游骑剽掠。小不利就撤退，假装徘徊没有战斗意图。寇准说：“这是习惯我们，希望朝廷训练军队，选拔骁勇精锐，分据要害之地防备。”这年冬天果然大举，举国来寇，越过瓦桥攻打高陵，直抵澶魏，将要饮马黄河。真宗担忧，召集群臣商议。有人说：“寇深入了，应该戒严京城，增加重兵守卫。”有人建议幸西南，寇准制止说：“浅议浅议，如今圣德明备，上合天心，将臣协和，参讲师律。如果皇帝顺应而动向北，他们党类自然当遁走。如果不然，就出兵扰乱他们的谋划，坚守以老他们的众，看主客劳逸的状况，我必胜算。”皇上喜悦，于是大驾北征，到澶南城。中外献言，希望驻跸以观形势。寇准说：“不过河则人心未宁，敌气未慑，不是取威决胜的方法。况且王超领劲兵屯中山，以扼其咽喉；李继隆、石保吉以大兵扼其左右肘。四方征兵赴援日至，何虑而不进？”坚决争辩，连连顿首于皇上之前，意气词语愤然感慨。这天幸北寨，御北楼观视营壁，抚慰劳军，军民欢呼自近及远，声振于数郡。敌人相视怖骇，不能成列。不久劲弓伏发，歼灭其元帅。于是秘密奉书请求盟约，朝廷开始派遣曹利用前往达成。御史空缺，寇准选取沈毅敢言的士人，塞诏同列者不悦，屡次向吏部持例文进。寇准说：“宰相所以统领百官，现在用例会则所谓进贤退不肖就是虚语。”命令去掉，所以士人擢用在寇准持衡时得人为多。先帝厌倦庶政，丁谓曲奸迎合，结权幸用事。寇准请求间便殿，数其姓名说：“某与某都是壬人，异时不可辅少主，希望更择方亮大臣为羽翼。”况且皇太子睿德天纵，英声日茂，延师傅议经史,默识古今成败事，见臣僚决机务，周知天下安危计。虽然周的成王，汉的昭帝，难以拟议。陛下为什么不协天人之系，望讲宗社之正谋，引登上大明敷照重霄，固祖宗万世之基本。”说完，俯伏呜咽。议未下，第二天党人以急变闻。飞语密中，寇准坐此得罪。既行，过零陵，越大陂，防兵从骑前后不相属。溪夷乘机抄掠而去。不久酋长召告之曰：“闻寇准在道，若等奈何？”窃贤相行，神明其佑若乎？催促派遣种人持所掠还。寇准伏道左，引罪且拜。酋长慰遣之。至南海，晨旦朝谒，做事如常时。对他的儿子说：“守法奉正，士人常操以穷通成败易者，非吾意。”先前署东偏屋瓦数楹，陋不蔽风雨，寇准完基访材，揭为层楼，置几榻其间。经史老庄以及天竺书环列前后。暇或讽诵之。宾客至则凭高瞰虚，笑语燕燕，若初无廊庙贵者。峤南山水峻绝，其道路往往斩崖濒涧，曲折高下，马不能平。进郡县官有伐竹做轻舆以迎寇准者，谢曰：“吾罪人，骑马足矣。”冒炎溽，扪险阻，日行百里,左右为之泣下。寇准昂然无陨获容色，其度量过人如此。等到雷阳吏以图献，阅视之，首载东南门抵海岸凡十里。寇准恍然悟曰：“吾少时有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之句，乃今日应尔。”人生得丧岂偶然耶？自是色空梦幻，深谙谛法，危座终日，寂无他营。天圣元年闰九月,移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洒，行衡州司马。是月七日，以疾终贬所，年六十三。呜呼！非常之功,遇非常之事业，然后成；不世之节，待不世的忠贤，然后立。况且寇准初由计府入辅，属

译三位圣君继承大统，四方安宁和睦，皇上在朝廷上研习儒家学说，尊崇文教，以彰显太平盛世的景象。敌人出其不意地窥伺，号称百万大军，北方因此动荡不安，文官武备的防备措施本末倒置。寇准挺身而出，提出不可动摇的主张。天威显赫发扬，如雷霆激越、闪电划破长空；皇恩广布启迪，如春日温暖、阳光和煦。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将士收起铠甲，那险恶的妖气，凝聚为至高的祥和。到如今已经三十年了，战报不再飞驰，烽火不再点燃，道义与诚信深厚凝结，古代也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寇准的功劳，堪比马援、郭子仪的功劳。等到他在秦川再次担任宰相时，正值宫禁与朝廷亲政，奸险之徒当道，内外动荡不安，没有片刻安宁。寇准密谋根本，深深遏制祸患的萌芽，毅然决然。一旦在明确的谋略中显露形迹，就排斥邪恶、驳斥疑虑，濒临死亡也不顾惜。听到寇准风范的人，心魄惊骇，这才知道：最大的正道不可侵犯，最大的奸邪不可放肆，最大的名声不可强求，最大的器量不可窥探。奸佞之人变得忠诚，懦弱之人有了坚定的志向。等到真宗皇帝驾崩，幸而奸党收敛手脚畏惧屈服。忠义之士在两宫坐朝，各种政务平和统一，辅佐慈惠的太后，最终使国家大业兴隆。寇准的气节，堪比霍光、狄仁杰的气节。寇准专心于学问，晋公去世后，每年的祭祀，他感激涕零，如同孩童思念父母一样，终身不变。在成安时，兄弟请求用卜筮决定丧礼规格，寇准说：“不行。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丧礼用士的规格，祭祀用大夫的规格。我的先人凭借文学考中高等第，最终侍奉藩王，如果追赠的官职不够，那就是陪臣了。我怎忍心用士的礼仪来安葬他？”后来显贵通达，于是合葬两代丧事，回到成安，太子派遣宦官勉励并赠送助丧财物，恩惠礼节超过常规，极大地使士大夫们感到荣耀。起初丁谓参与政事，以欺诈蒙蔽自任，又能假装恭敬，窥探人的脸色，密谋忌恨离间的苗头。一天在政事堂吃饭，汤水溅到寇准的胡须上，丁谓起身慢慢用袖子替他擦拭。寇准严肃地说：“您愧为国之重臣，竟然弯腰替长官擦胡须吗？”丁谓非常羞愧。此后邪正逐渐对立，如同冰炭不相容，巧言令色，日夜制造事端。寇准简朴刚直，心中从未有过一丝怀疑。所以等到南迁的危难时，以至于天下人都冤枉他。没过多久，丁谓败落被流放海康。寇准的随从有人想发泄怨恨，图谋对丁谓不利。寇准得知后，在一间厅堂里铺上大地席，摆设游戏器具，全部召他们坐下，并且让他们下棋，自己靠着几案观看。丁谓离开后才停止。寇准平生著述于奏章疏议，尤其擅长国家政务，民事无论大小，以权衡利害为最高原则，全部陈述出来。他的见解精粹，言语简练，所以多有启发益处。其余的草稿就焚烧丢弃，即使是至亲也不能见到。喜欢写诗警戒劝诫，清新领悟有刘禹锡、元稹的风格，其气势奇崛超拔，则又超过他们。寇准从平民起家，在两朝内外任职将近四十年，其间考核评定选拔官员，总决繁杂事务，主持财政利益的烦琐，承担留守的重任，辅助谋划机密，参预告知重大方略，出任十个藩镇的长官，持节统领两个重镇，一次进入枢密院辅佐，两次登上宰相之位。小的方面纠察隐匿的罪行，清除欺诈，用关防严厉约束，用绳墨端正规范，确立标准，牢不可破。大的方面鼓舞贤能的事业，弥补帝王的功业，朝廷的兴衰系于此，政教的治乱关乎此，表率端正四海，汇聚于一德。累计封户一万三百，实封二千七百，爵位上公，勋阶极品，功臣最初赐号推忠佐理，加封推诚保德崇仁忠亮翊戴，人臣的待遇也到了极致。然而他不置办私宅，不经营田园，所得俸禄赏赐，都分给宗族故旧。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物，等到朝廷允许安葬在洛阳，丧葬费用，仅能勉强供给。很久以后，下诏恢复原官爵，赐谥号曰忠愍。寇准前妻许氏，是已故给事中许仲宣的女儿，没等到寇准显贵就去世了。再娶宋氏，是已故左卫上将军邢公延渥的女儿，封晋国夫人。寇准没有儿子，以弟弟的儿子寇随为后嗣。寇随刚直有操守，最终官至殿中丞。女儿四人，长女嫁枢密使、尚书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王曙；次女嫁太府卿毕庆长；第三女又作为毕氏的继室；第四女嫁司封员外郎、直史馆张子。毕氏孙四人，长孙寇諲，任赞善大夫；次孙寇诵、寇諴，都任大理评事；次孙寇谕未做官。君子说寇准考虑自己时，轻简以约谋；对待国家时，勇敢而坚守道义，在位时死不足畏，道义消亡时生不足惜。权势不能改变他的操守，利益不能使他内心愧疚。出仕隐居始终，符合最大的正道。过去那些垂下功勋名姓载入史册的，有几个？难怪去世三十年后天子思念他，百姓怀念他，士大夫仰慕他的行为。古风肃穆，鲜明如在眼前。《诗经》说：“快乐啊君子，是国家的基石。”说的就是寇准啊。铭文说：

译太宗承受天命，章圣（真宗）登上皇位，大力彰显武功，广泛布施文德。王旦出身孤寒，却跻身显贵之列，历经两朝，多次担任各种职务。他刚正严厉、英明果断，忠厚且正直，不合道义的事不做，不忠诚的事不干。他开创并补治国政制度，凭借卓越的智谋，陈述关键事宜，神态从容坚定。辽人猖狂，入侵中原疆域，在魏地南部聚集如蚁，在燕地北部跳跃如狼。王旦据理力争，众人因此警惕戒惧。皇室继承光明，太后慈爱辅佐。猜忌之心滋生险恶，奸佞之人趁机挑拨，王旦坚持己见，奸人因此局促不安。天下事务和乐，四方国家愉悦，像石头一样坚固，我们的社稷；像山一样安稳，我们的疆界。他高洁的节操耸立，防备谗言迷惑众人。他不图求功劳，却因此招致罪责。傍晚涉过风涛，清晨攀登瘴疠之岭。气势凌驾飞云，诚心贯通白日。直到去世，曾无忧愁悲伤。正道不会长久困顿，皇帝因此深切惋惜，颁布诏书给朝廷，让史官记录事实。沧海桑田变迁，山陵山谷更易，王旦的大名，千万亿年流传。王文正公旦全德元老之碑，欧阳修撰。

至和二年七月乙未日，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王素在殿中奏事，随后哭着说：“我的先父王旦，辅佐真宗皇帝十八年，如今我王素又得以担任侍从之臣。只是先父的教诲、遗风和余烈，我实在不像他，不能光大，而墓碑至今没有文字刻写。希望陛下哀怜不忘先帝的臣子，以此恩宠王氏，并勉励他的子孙。”天子说：“唉！你的父亲王旦侍奉我的先考真宗，同心同德，能善始善终，有始有终，可以说是全德的元老。你王素就把这话刻在碑上。”王素叩头拜谢，哭着退出。第二天，皇帝下诏给史馆修撰欧阳修说：“王旦的墓碑尚未树立，你可以撰写铭文。”臣欧阳修谨查：故推诚保顺同德守正翊戴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充玉清昭应宫使、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正的王公，名旦，字子明，是大名莘县人。皇曾祖父名言，任滑州黎阳令，追封许国公；皇祖父名彻，任左拾遗，追封鲁国公；皇父亲名祐，任尚书兵部侍郎，追封晋国公，都累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曾祖母姚氏，鲁国夫人；祖母田氏，秦国夫人；母亲任氏，徐国夫人；边氏，秦国夫人。王公的父亲以文章显扬，在周汉交替之际，侍奉太祖、太宗，是名臣。曾劝谕杜重威不要反叛后汉，拒绝卢多逊关于赵普阴谋的言论，以全家百口性命证明符彦卿无罪，所以世人多称王氏有阴德。王公的父亲也在庭院中种植三棵槐树，说：“我的后代必定有做三公的人。”这就是他的志向。王公年少好学有文采，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知临江县，监潭州银矿，再升任著作佐郎，参与编修《文苑英华》，升任中丞，通判郑、濠二州。

王禹偁推荐他的才能，任命为转运使，在驿站召至京师，他推辞不受，献上自己所写的文章，得以试任直史馆，升任右正言，知制诰，主持淳化三年的礼部贡举，升任虞部员外郎，同判吏部流内铨，主持考课院。右谏议大夫赵昌言参知政事，王公因是女婿避嫌，请求解除职务，太宗嘉奖他，改任礼部郎中，集贤殿修撰。赵昌言罢免后，王公复任知制诰，仍兼修撰，主持院事，召见赐予金紫。很久之后，升任兵部郎中，居职。真宗即位，任命为中书舍人，几天后召为翰林学士，知审官院、通进银台的封驳事。王公为人严肃稳重，能承担大事，避开权位远离权势，不能用私事干扰他，因此真宗更加知道他的贤能。钱若水以善于知人闻名，常称赞王公说：“真是宰相的器量。”钱若水任枢密副使，罢免后，在苑中召对，问谁可以大用，钱若水说王公可用。真宗说：“我本来就已经知道了。”咸平三年，又主持礼部贡举。过了几天，任命为给事中，知枢密院事。第二年，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再升任刑部侍郎。景德元年，契丹侵犯边境，真宗亲临澶州，雍王元份留守东京，得了急病，命令王公从行在飞驰前往，代替元份留守。二年，升任尚书左丞。三年，任命为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院大学士，监修国史。这时契丹初次请求结盟，赵德明也献上誓约，愿意守卫河西故地，两边军队停止使用。真宗于是想以无事治理天下，王公认为宋朝兴起三世，祖宗的法度都在，所以他做宰相致力于执行旧例，谨慎更改，进退官员，赏罚必定恰当。真宗久而久之更加信任他，所说的话没有不听。即使其他宰相大臣有所请求，必定说：“王某认为如何？”事情无论大小，不是王公所说的不决定。王公在相位十几年，外面没有边境的忧患，兵器不使用，海内富实，群公百官各得其职，所以天下至今称为贤宰相。王公用人不看重名誉，必定寻求其实才，如果贤能且有才干，必定让他久居其官而众人认为适宜，某职然后升迁。他所推荐引进的人，不曾知晓。寇准任枢密使，应当罢免，派人私下向王公请求为使相，王公大惊说：“将相的职位，岂可请求呢？况且我不接受私请。”

译寇准深深怨恨他。不久诏令下达，任命寇准为武胜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寇准入朝觐见，哭泣流泪说：“如果不是陛下了解臣，臣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真宗详细讲述了丁谓推荐他的原因，寇准这才惭愧感叹，认为丁谓的推荐不可接受。等到已故参知政事李穆的儿子李行简有贤良的品行，以将作监丞的身份在家闲居，真宗召见慰劳他，升任太子中允。起初派遣使者召见他，不知道他住在何处，真宗命令到中书省询问寇准，然后人们才知道是丁谓所推荐的。丁谓从知制诰到担任宰相，推荐的人才尤其多。后来丁谓去世，史官修撰真宗实录，得到内廷送出的奏章，才知道朝廷中的士人多是丁谓所推荐的。丁谓与人很少言笑，他的话虽然简略，却能以道理使人信服，沉默。然而整天没有人能窥探他的内心。等到在皇帝面前奏事，群臣意见不一，丁谓缓缓说一句话就定下了结论。当今皇上还是皇太子时，太子谕德拜见丁谓，称赞太子书法有法度。丁谓说：“谕德的职责仅仅在于此吗？”赵德明说百姓饥荒，请求粮食百万斛，大臣都说：“赵德明刚刚献上誓书却敢违背，请下诏书责备他。”真宗拿这件事询问丁谓，丁谓请求命令有关部门在京城准备百万斛粮食，下诏让赵德明来取。真宗非常高兴。赵德明得到诏书惭愧且拜谢说：“朝廷有人。”大中祥符年间，天下发生大蝗灾，真宗派人到野外找到死蝗虫拿给大臣看。第二天，其他宰相有袖藏死蝗虫进献的，说：“蝗虫确实死了，请向朝廷报告。”率领百官庆贺，只有丁谓认为不可以。几天后，蝗虫飞舞遮蔽天空。真宗看着丁谓说：“如果百官正在庆贺而蝗虫如此，难道不被天下人嘲笑吗？”宦官刘承规因为忠诚得到宠幸，病重将死，请求担任节度使。真宗对丁谓说：“刘承规等待这个才能闭眼。”丁谓坚持认为不可以，说：“将来会有人请求担任枢密使的，怎么办？”至今内臣不超过留后。丁谓任职很久，有人在皇帝面前诽谤丁谓，丁谓就归咎于自己，不曾自我辩解。至于别人有过失，即使是君主盛怒，可以辩解的就辩解，一定要得到结果才停止。荣王宫发生火灾，蔓延到前殿，有人说不是天灾，请求设置监狱审讯火灾之事，应当判处死刑的有一百多人。只有丁谓请求进见说：“起初失火时，陛下用罪己诏告诉天下，而我们臣等都上奏章等待治罪，现在反而归咎于人，用什么来显示信用？况且火灾虽然有痕迹，怎么知道不是天谴呢？”因此应当判处死刑的人都免除了。占卜的人上书谈论宫禁之事，获罪被杀，抄没他的家，得到朝士与他往来占卜吉凶的言论。真宗愤怒，想要交给御史审问情况。丁谓说：“这是人之常情，而且话语不涉及朝廷，不足以定罪。”真宗愤怒不解，丁谓于是自己拿出曾经占卜的书进献说：“臣年少贫贱时不免做这种事，如果一定要认为不对，希望连同臣一起交给监狱。”真宗说：“这件事已经暴露，怎么能免除？”丁谓说：“臣作为宰相执掌国法，怎么能自己做这种事？幸好没有暴露而用这个来定罪别人。”真宗怒气消解。丁谓到中书省，把得到的书全部烧掉。不久真宗后悔，又派人去取，丁谓说：“臣已经烧掉了。”因此获得赦免的人很多。丁谓多次升官到太保，因为生病请求罢免，入宫在滋福殿觐见。真宗说：“朕正要把大事托付给您，而您的病如此严重。”于是命令皇太子拜见丁谓。丁谓称赞皇太子盛德，一定能承担陛下的事务，于是推荐可以担任大臣的十多人。后来没有做到宰相的，只有李及、凌防两人罢了。然而也都成为名臣。丁谓多次因为生病请求，真宗不得已，任命丁谓为太尉兼侍中，五天一朝觐见处理政务。遇到军国大事，不按时入宫参决，丁谓更加恐惧，于是卧床不起，以生病恳切辞官。任命为太尉、玉清昭应宫使。自从丁谓生病，使者慰问每天，常常三到四次。真宗亲手调和药物赐给他。病情危急，真宗立即驾临他的府第，赐给他白金五千两，推辞不接受。天禧元年九月癸酉日，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一岁。真宗亲临哭丧，停止上朝三天，在苑中发哀。他的子弟门人旧吏都受到恩泽。就在这一年十一月庚申日，安葬丁谓于开封府开封县新里乡大边村。丁谓娶赵氏，封为荥国夫人，在丁谓死后若干年去世。儿子三人，长子叫司封郎中丁雍，次子叫赞善大夫丁冲，三子叫丁素。女儿四人，长女嫁给太子太傅韩亿，次女嫁给兵部员外郎直集贤院苏耆，三女嫁给右正言范令孙，四女嫁给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吕公弼丁谓侍奉寡嫂谨慎，与弟弟丁旭友爱，尤其深厚。把家事托付给他，一无所问，而致力于用节俭约束激励子弟，使他们在富贵中不知道骄奢。哥哥的儿子丁睦想考进士，丁谓说：“我常以过于显赫为惧，怎么能与贫寒之士争进？”到他去世时，儿子丁素还没有做官，遗表不请求恩泽。有文集二十卷。干兴元年，下诏配享真宗庙。廷臣脩说：“景德祥符年间，兴盛啊。看丁谓之所以为相，而先帝之所以任用丁谓的，可以说到了极点。因此君主英明臣子贤良，德行显赫名声尊贵，而都享受他们的荣耀，死后长久配享于庙，可以说有始有终，如同明诏所褒扬的。从前《烝民》、《江汉》，推举大臣下之事，所以显示任贤使能的功绩。虽然说是山甫、穆公的诗，实际上是歌颂宣王的德行。”臣谨考国史实录，至于士大夫故老的传记，得到丁谓始终的节操，而记录其可记载的，于是写成铭诗，昭示

译后世，用来彰显先帝的英明，用来称颂圣恩褒奖显扬王氏恩泽流传子孙，与宋朝无穷无尽的意思。铭文说：

译威严显赫的魏国公，辅佐我宋真宗皇帝。真宗庙堂庄严肃穆，魏国公配享祭祀。魏国公辅佐真宗，不靠空言而以身作则。当时遇到重大事件，事情存在极大疑难，不靠占卜也不靠蓍草，魏国公就是那决断吉凶的蓍草。魏国公在相位上，整天沉默不语，询问他边疆事务，他包揽了军事装备；询问他朝廷官员，百官各司其职；询问他百姓民生，耕织衣食井然有序。宰相有赏罚，功劳与罪责分明，宰相所罢免或提拔的，只依据是否贤能，掌握着权衡标准，使万物公平。谁不侍奉君主，怎能必定获得信任？谁不做宰相，怎能善始善终？魏国公在任上去世，享有太尉的崇高地位，天子怀着孝心思念他，来到清庙进献祭品，保佑我圣明的先考。正是这位元老，天子感念他的功劳，隆重地报答他，春秋两季随享祭祀，万代祭祀无穷无尽。创作诗歌，用来告知庙中的乐工。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三。宋杜大珪编

晏元献公殊旧学之碑 欧阳修

至和元年六月，观文殿大学士、代理兵部尚书、西京留守临淄公因病回到京城。八月，病情稍有好转，入朝拜见天子，说：“唉，我是旧学的臣子啊。”于是留下在迩英阁侍奉讲读，下诏每五天朝见前殿一次。第二年正月，病情发作，不能上朝，皇帝命令太医早晚前往探视。有关部门清理道路，准备皇帝亲临他家。公叹息说：“我无德无能，竟因疾病让君主担忧。”立即快马加鞭上奏说：“臣病稍有好转，即将痊愈。”皇帝于是停止前往。当月丁亥日，上报公去世的消息。天子震惊悲痛，急忙亲临丧礼，以没能立即探望公为遗憾。追赠公为司空兼侍中，谥号为元献。有关部门请求停止朝会一天，下诏特别停止两天。在该年三月癸酉日，在许州阳翟县麦秀乡北原安葬公。安葬后，赐予他墓道碑首题为“旧学之碑”。随后又命令史臣欧阳修考证编排公的事迹，详细写在碑下。臣欧阳修伏读国史，看到真宗皇帝时，天下太平无事，天子正推崇谦让功德，祭祀天地山川，讲求礼乐以文饰颂声，而儒学文章俊才贤德奇异之人出自公的世家。江西的临川，年仅十四岁，一天从乡野起身，进见天子。当时天子正亲自审阅天下贡士，聚集在廷中的有一千多人，以及宫臣卫官拥列环绕观看，公不动声色，执笔写文章立刻完成并献上去。天子嘉奖赏识，赐同进士出身，于是登临馆阁，掌管文书命令，以文章被天下所尊崇。等到陛下在东宫修养德行，先帝选用臣属，就把公留给陛下。从王官宫臣，最终登上宰相之位。凡是用来辅导圣德，忧劳国家，有旧情有功劳，自始至终五十多年。公去世后，先帝的名臣与陛下东宫的旧人都已不在，应当褒奖宠爱优异，将公比作甘盘。臣欧阳修有幸执笔担任史官，奉明诏，谨冒死上呈临淄公事迹说：公名殊，字同叔，姓晏氏。他的世系晦暗显达迁徙不常。从他高祖名墉，唐咸通年间考中进士，死在江西官任上，开始在髙安著籍。其后三代不显达。曾祖名延昌，又把籍贯迁到临川。祖父名郜，追封英国公。父亲名固，追封秦国公。从曾祖以下都因公显贵，累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曾祖母张氏，陈国太夫人。祖母傅氏，许国太夫人。母亲吴氏，唐国太夫人。公七岁时，知道学问写文章，乡里称为神童。故丞相张文节公安抚江西。得到公并上报，真宗召见，赐出身之后，两天又召试诗赋论。公缓缓启奏说：“臣曾经私下练习过这赋，不敢隐瞒。”真宗更加赞叹奇异，于是用其他题目测试他，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安置在秘阁，让他全部阅读秘书。命令故仆射陈文僖公督察他的学业。第二年献出他所写的文章，召试中书，升任太常寺奉礼郎。封祀泰山，推行恩泽升任光禄寺丞。几天后，充任集贤校理。第二年升任著作佐郎，遭父丧离职。不久真宗思念他，就在他家起复，命令淮南发运使准备船只送他到京城。随从祭祀太清宫，赐绯衣银鱼，同判太常礼仪院。又遭母丧，请求离职，服丧不被允许。今天子刚封为升王，公被选为府记室参军。再升任左正言，直史馆。今天子成为皇太子，以户部员外郎充任太子舍人，赐金紫，知制诰，判集賢院，升任翰林学士，充任景灵宫判官，太子左庶子兼判太常数知礼仪院。公既然以道德文章辅佐东宫，真宗每次咨询访问，多用方寸小纸细字询问他，由此参与机密，凡是所对答必定把草稿进呈示，不泄露。后来全部阅览真宗阁中遗书，得到公所进草稿，分类为八十卷，藏在禁中，人没能见到。当初，真宗遗诏，章献明肃太后暂且听领军国事，宰相丁谓，枢密使曹利用，各自想单独进见奏事，没有敢决断他们议论的人。公建议：“群臣向太后奏事的，垂帘听政，都不得见面。”议论于是决定。干兴元年，拜右谏议大夫兼侍讲学士，升任给事中，景灵副使，判吏部流內铨，以易侍讲崇政殿，升任礼部侍郎，知审官院，为枢

译晏殊任枢密副使，升任刑部侍郎，上疏议论张耆不能担任枢密使，因此触怒了刘太后，又因用笏板打仆人，误折了仆人的牙齿，被罢免南京留守之职，大兴学校以教育众学生。自五代以来，天下的学校废弛，自晏殊开始振兴。召入朝廷拜为御史中丞，改任兵部侍郎兼秘书监、资政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主持天圣八年的礼部贡院考试。第二年任三司使，又任枢密副使，尚未就任，改任参知政事，升任尚书左丞。太后拜谒太庙，有人请求太后穿戴衮冕，太后拿此事询问晏殊，晏殊用《周礼》中后妃的服饰制度回答。太后去世，执政的大臣都被罢免，晏殊任礼部尚书，知亳州，调任知陈州，升任刑部尚书，再次被召入朝。任御史中丞，又任三司使，知枢密院事，拜为枢密使，又加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慶曆三年三月，遂以刑部尚书的身份居宰相之位，充任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自晏殊再次被召用，而赵元昊反叛，军队出征陕西，天下困于战事。晏殊多次陈述利害，请求罢免监军，不把阵图授予各位将领，让他们能够根据敌情决定攻守，以及制定财政用度作为收支的关键，都有法度。天子全部予以施行。从宫禁率先做出表率以影响天下，而财政赋税的职务全部归于有关部门，最终能够用谋臣使赵元昊听从约束，于是归还他的王号。晏殊为人刚直简朴，待人一定以诚相待，虽然身处富贵却像贫寒的士人一样，举杯对饮，欢乐无比。得到别人的长处，称赞他就像是自己的一样。当世有名望的士人，如范仲淹、孔道辅等，都出自他的门下。等到他任宰相，更加致力于举荐贤才。当晏殊居宰相府时，范仲淹、韩琦、富弼都被进用，以至于台阁中多是当时的贤人。天子既然厌倦西边的战事，怜悯天下百姓困苦，奋起有意，于是想凭借众贤才来改革政治，多次诏令大臣条陈天下事务正要施行，而小人权幸都不方便。第二年秋天，晏殊因事被罢免，而范仲淹等人相继也都离去，事情于是停止。晏殊被罢免后，以工部尚书知颍州，调任知陈州，又调任许州，三次升迁至户部尚书，拜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永兴军，充任一路都部署安抚使，调任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屡次晋升至开府仪同三司，勋至上柱国，爵为临淄公，食邑一万二千户，实封三千七百户。晏殊享年六十五岁。自幼好学，直到病重，仍然手不释卷。有文集二百四十卷，曾奉诏修《士训》及真宗《实录》，又搜集分类古今文章为《集选》二百卷。他治理政务敏捷而务求简便以利民，对家人严厉，子弟见到他，有时像对待寡居的姐姐一样孝顺谨慎，从未为子弟谋求恩泽。他在陈州时，问宰相说：“晏殊在外，未曾有所请求，难道他也有什么欲望吗？”宰相把这话告诉晏殊，晏殊自己上表问候起居罢了。快要去世时，天子尤其哀悼他，赐予超过常规，任命他的儿子晏承裕为崇文院检讨，孙子及外甥中未做官的九人，都任命了官职。晏殊最初娶李氏，是工部侍郎李虚己的女儿；次娶孟氏，是屯田员外郎孟虚舟的女儿，封钜鹿郡夫人；再娶王氏，是太师尚书令王超的女儿，封荥国夫人。儿子八人，长子叫晏居厚，大理评事，早逝；次子晏承裕，尚书屯田员外郎；宣礼，赞善大夫；崇让，著作佐郎；明远、只德，都是大理评事；几道、传正，都是太常寺太祝。女儿六人，长女嫁给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富弼；次女嫁给礼部侍郎三司使杨察；其余四人都已去世。孙子十二人。晏殊乐于行善，被称为知人，士人在朝廷显达的，多是晏殊推荐提拔的。至于选择女儿所嫁的人，又得到这两个人，像这样可说是贤德了。铭文说：

译姜的后裔，在齐国成为晏氏。齐国在春秋时期，晏氏在诸侯中显赫。史传记载桓子，晏婴被孔子称道。其后代默默无闻，没有灭亡只是勉强存在。有炜从公开始，他的名声得以振作。公的显赫名声，实际上辅佐天子。天子说：“唉！我的父亲真宗，唯有众多名臣，才达到兴盛隆昌。”你起初侍奉我，在王官和东宫任职，直到辅佐我，始终如一。用德行辅佐我，对国家有功劳。公病重在外，从洛阳回来。天子说：“留下，你是我的旧臣。如今在朝廷的，没有人比你更久。谁能交给我？只有我的圣考，现在已经去世了。谁是我的老臣？用什么来赠予他？”司空侍中，礼仪有所增加。我的思念何止？有〇他的文章，刻在碑首。天子的褒奖，史臣奉诏铭刻来记述，永远昭示后代。

丁文简公度崇儒之碑 孙抃

皇祐五年正月庚戌日，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代理尚书右丞丁公在京师去世。第二天，皇帝亲临吊唁，赐赠的物品有所增加。用天官尚书的章服作为殓衣，一样都没有穿戴。垂拱朝太常寺，依据功绩评定谥号为文简。过了三个月辛酉日，安葬在郑州新郑县旌贤乡的墓地。第二年，诏令台臣某人记录他的事迹，以取信于后世。谨查档案：公名度，字公雅，开封祥符人。祖先世代居住在姑苏，迁徙到清河，又迁到冀州。祖父嵓，起初在梁晋时期担任壮防，依附乱世，每年扼守黄河相持，避而不做官。因为公显贵，追赠太保。曾祖父颛，清泰末年与二弟进入契丹，等到回来，才登记现在的户籍。生性好学，搜集囊中的金钱，全部用来购置经史，得到八千多卷，建造大屋收藏。当时名儒如寇莱公、冯魏公，都游历他的门下，通过诗书完成学业。晚年参加三史科考试，没有考中，最终去世。追赠太师。父亲逢吉，有节操品行。章圣在藩邸时，与张耆、杨崇勋都在身边侍奉，增加家藏书籍到万卷，东朝的图记大概有补助。后来张、杨因为攀附逐渐显贵，唯独他引退辞老，授予将作监丞退休，追赠中书令。曾祖母张氏、祖母刘氏、母亲贺氏，追封卫、韩、鲁三国太夫人中书令五个儿子，公最小。出生八天，眼睛才睁开。十一岁，聪明端正，与同时代的书生不同。于是大开书室，让他随意阅览。公取几箱书，指着篇目问意义在哪里，清晰明确像成人说话。长大后，能写文章，雅好谋略诏令，于是模仿写了几篇书命，没有错误没有打磨，词气庄重。因此名声在公卿间传播。祭祀汾阴那年，参加服勤词学科考试，考中上等，初任大理评事，通判静海郡。不久升任太子中允，直集贤院。皇上即位，改任太常丞。这时大明〇临，纯健丕迪，四海面向内仰望功德。公在台阶下献书，广泛延请经学大臣来讲解道义，增加谏官以切磋治体。登记荒田开垦的数量，作为县令佐吏的考核标准，使流民自报，限制宗族亲疏的区别，设立补防名格，使妄冒不发生。他的话典雅且正确，天子开始器重他。升任太常博士，加绯鱼。守卫吴兴，百姓有诉讼的，公询问情况拳拳在心，坐在阁中判断曲直，按升事下吏，十件中没有二三件错判，郡中风俗大为信服。牢狱没有系囚。担任西京转运使，内官督役河阴，暴虐不守法，叛卒逃亡山林凡数百人，公选派强辩军校晓谕招回，停止。因为首谋，太史奏报昌陵有异气，不吉祥，必须增筑才可以镇压。公入朝应对，陵寝所以安宁先神，不时修缮，不符合经义，于是停止。又调任长葛治理单镇，许人适宜。一年中授予祠部员外郎，代还，以本官知制诰赐服三品。大河东北占据劲兵的地方，景德前骑兵战讨有功，其后逐渐死亡不补充，无法镇压重边。公首先讲马射之法，以保全其籍。再迁刑部郎中，召入翰林院，充任学士。元昊反叛，朝廷商议剥夺官爵。公说：“以前尉佗自封皇帝，汉文帝也只移书责备他，何况夏人萌生僭窃之心，时间已久，削去他们必然不能停止，叛计只会损害威灵。”恰逢献谋者言论颇有异议，于是搁置。不久贼人果然带着余书放在边境，当时边事紧急相继。大臣奏事，有时到傍晚，诏令不给休假。公引用东晋区区符坚拥百万众入侵，谢安命驾出游，人心得以安宁。现在丑类跳梁，持柄者过于劳累，正好让四疆窥探深浅，不是良策。希望一切如旧。叶清臣议制定铜兽符给各路帅领调发期防，并仿古制。公说今昔不同，尚文质异，应该符若一施，伪将百出，成败所系可不慎重，最终罢免。兼任侍读学士，改任中书〇人，为学士承旨。诏狱常用中人充制使，公援引唐时大狱皆三司杂治，况且申理〇〇宪台之职，可以改委御史中书制事本枢宻专兵谋。公称古之治天下者，其号令本源于一，现在二府分离军民之〇，机防措置突然有同异，则人心得以疑惑，不符合国体。皇上认为对。凡兵戎重务，开始允许通议。旧例诸部监司及藩镇牧守被任命赴职，陛辞日都召见赐对，至此罢免。公说：“臣子领外权，以生齿为寄，其”

译托付的重任非常重大，陛下应当亲自派遣使者去告诫、勉励他，并颁布条令教化，为何圣上的德音近在咫尺，却阻隔不通听不到，这不符合圣人忧虑百姓、与贤者共同治理国家的本意。”不久兼任端明殿大学士，西边的战事尚未解除，皇上询问用人是资历优先还是才能优先。公回答说：“平时考核政绩优劣，按资历逐步晋升，这是遵循古法、谨守常规之道。如果是处理重大事务，抵御重大祸患，决断重大疑难，那么提拔人才就是当务之急。”皇上想到公在翰林院任职很久了，却不为自己谋取私利，真是宽厚长者。过了不久，谏官有人说公请求单独进见谋求任用。皇上说：“公担任侍从官十五年，从未说过一句私事，怎么会有这种说法？”于是召见执政大臣申明告诫。庆历五年，于是任用公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禁军发生叛乱，大臣中有向来与杨怀敏交好的，提议派遣官员留在宫中审讯。公说：“近在身边的变故，事关宗庙社稷，应当交给外廷彻底搜捕取证，铲除凶恶之徒，以正国家的典章刑罚。”于是有人想模棱两可地宽恕罪行，结党营私、固执争辩的声音和神色都非常激烈，直到傍晚才停止。几个月后恳请解除职务，授予紫宸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又改任观文殿学士，历任刑部、兵部侍郎。朝廷举行合宫祭祀均分庆贺，公升任尚书右丞。近来政府官员被罢免，惯例是出任外职，唯独公进入观文殿讲学归来，就闭门静居，宠辱进退好像与自己无关。向来健康安宁，一天因病上报，皇上急忙派遣宦官带着太医诊脉，药还没吃两剂，就安然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悲痛啊！公坦率平易、疏朗通达，清正通达、敏捷明智，不喜欢外表装饰，全都出于天然真诚。读书只探究大义，章句解释粗略不记。与士人交往，起初好像没有界限，等到一起游历议论，如果有一言一行稍微违背正道，就言辞激烈，没有丝毫宽容假借的神色。本性忠诚赤诚，朝廷事务涉及治乱安危的，大多秘密上疏抗争辩驳，大体上浑厚直率，发自胸中。考察细微隐晦之处，时间长久才得到验证。别人问他，就避让不自我标榜，往往用其他话语回答。偶尔遇到奸险忌妒之人，横加诬陷诅咒，虽然众说纷纭，从未稍微改变以迎合时尚。起初，章献皇太后辅政，公陈述前世因外戚导致败乱的迹象，撰写《王凤论》进献，明白委曲，无所忌讳。岭南欧希范平定，公报告交州，虽然外臣自行攻克占城，势力颇盛，又加上溪洞各小部族地域环绕相接，怀疑他们会依附险要之地联合势力，暗中持两端观望，广、邕、钦、梧、雷五州的境地所控制的尤其要害，请求告诫守臣严加戍守巡逻，结成声援，沿袭唐代五筦的法度，以防备侵扰。不到两年，广源蛮大举扰乱南方，正如公所言。国家马匹多次短缺，公于是启发苑监古法，并非不繁殖繁衍，只是寄托的命令未能长远。如果听任天下郡县牧养马匹的家庭不登记为产力，那么四方就多了。君民如同一体，民马充足，国家还担心什么不足？在中书省任职时，冤屈之人叩击待漏院申诉，公详细询问，有人告诉说：“丞相无需再追问了。”唯独认为这不是安身之计，公沉默不回答。向来熟悉兵书，熟稔本朝典故，前后谋划权宜之计，大多是边疆事务，谈论西北尤其急切。至于军校晋升补充，士兵轮戍堡障，废置营部的高低，参综次序，全都依据祖宗旧制，号称详实公平。在经筵侍读史传，根据历代本末，极力陈述由邪正导致盛衰的说法，以感悟皇上的主意。每当经书读完以及岁时赐予，总是恳切推辞，并且说：“臣与韩琦都曾在两府任职，韩琦防备边塞尽心竭力，臣侍奉容颜从容安逸，哪里应当蒙受赏赐，只会增加过错。”皇上赞赏感叹了很久。生平廉洁畏惧，自我奉养淡泊，所得俸禄除了计算伏腊祭祀之外，平均分配给宗族亲戚中贫困严重者的嫁娶送终，仰赖公而完成。即使是疏远的亲属也像一样。晚年通晓性理，繁华玩好抑制断绝不看，住在一间屋子，左右几案，只有经史子集而已。屋子外面，架设两个栏杆，种植修长的竹子，每天在其中吟诵。宾客从远方来到，坐定不久，就询问所经过郡县的年成丰歉，官吏的好坏，百姓的苦乐。听到年成丰收、官吏良好、百姓安乐，就高兴得好像不能承受，克己忧人如此。朝廷举行大享祭祀后，召集群子弟说：“从前文正公治理天下，仅仅十五年，等到去世，子孙有未列入官簿的，我喜爱他羡慕他，从今以后不再有所请求了。”你们姑且自我勉励，于是撰写《慎言赋》以示告诫勉励。在洛阳营建小园，心中念念告老，奏章已经起草但未上呈就去世了，士人议论深深追惜。公的履历：如吏部南曹尚书，刑部登闻检院，代理发遣三司公事，纠察在京刑狱，管理详源观，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都担任过一次。秘阁秘书省，省刑院，吏部流内铨审官院，三司磨勘司，通进银院司，代理发遣开封府事，南郊卤簿使，都担任过两次。太常礼院，尚书都省，都担任过三次。又担任群牧使，河东宣抚副使，契丹生辰使南郊礼仪使。功臣称号为：推忠推诚佐理保德，阶位至光禄大夫，勋位为上柱国，爵位封济阳郡开国公，赋邑二千六百户实食六百户。所著诗论制诰奏议碑颂等，分为七十卷，藏在家中。致道雅正，文辞纯正，比较汉唐名贤毫不逊色。又撰写记录《迩英圣览》十卷，

译《鉴精义》三卷，《庆历兵录》五卷，《庆历缮边录》一卷，《国朝具员》一卷，《编年总录》八卷，《大唐史略》一百卷，《管子要略》五篇，《备边要览》十篇，《寰海后图》刊定《武经总要》五十卷，《唐书》纪十卷、志四十卷，《集韵》十卷。褒贬义例，深得太史公的遗法，真是美好啊！一共三位夫人，最初娶陈氏，颍川郡夫人，是已故蔚州刺史陈赞的孙女。再娶吕氏，东平郡夫人，是已故宰相吕蒙正的女儿。三娶张氏，清河郡夫人，是已故参知政事张洎的孙女，都先于公公去世。在灵车之西，都将她们合葬，这是符合礼制的。儿子两人：陈讽，任太子中允、集贤校理；陈諲，任光禄寺丞。他们笃实好学且有德行，约束自己，世人以继世之才对待他们。女儿两人：长女嫁大理寺丞方安，人早亡；次女嫁国子监直讲杨忱。孙子两人：陈羲叟、陈唐叟，都担任太常寺太祝。孙女三人：长女嫁大理评事范宗贤，二女尚未出嫁。唉！有后代啊！君子说陈公以简约要求自己，以宽恕对待他人，以忠诚侍奉君主，辛劳而不自以为能，有美德而不自夸，勤勉地辅佐正道，始终如一。《易经》所说的“立不易方”，陈公做到了。铭文说：

译君子行事，以纯朴真诚为先。哲人的事业，推崇正直之道却难以推行。这两者相互参验确立，这才是根本原则。文章华美而简约，以此作为准则周旋应对。内心坦荡而坚毅，行为方正而坚定。章圣皇帝宽厚仁恕，汾水、睢水一带报告需要设防。朝廷隆重设立科举等级，大力宠信俊才贤士。您在殿阶之下参加公开考试，被提拔居于众人之前。皇帝刚开始登基，如龙飞腾于天。刚健与柔顺大力运转，清明之气普遍宣扬。您步入朝廷门阙，通达的仕途从此开始。浩大的图书府库，高耸的宫墙禁苑。有时负责史官的法度，有时代拟皇帝的诏令。您恢复古道的义理，您的文章光彩鲜明。在玉署详细选拔人才，在金华殿广泛延揽贤士。时常审阅诏书草稿，每日陪伴在皇帝威严的容颜之下。您阐述事务的根本，经略谋划确实繁多。于是辅佐万机枢纽，于是参与各项政绩。推行治理国家的体制，辅以勤勉之力。在内重视国家大政，辅佐国家的栋梁之臣。在外探求军事机要，安抚巩固边疆。生性刚直亮节，行动恭敬谨慎。不迎合也不逢迎，不矫饰也不偏激。不谋求利权，不追求名声事迹。别人会怎么说呢？我只坚持唯一的原则。逐渐步入晚年节操，解职回归原来的职位。世俗的繁华纷乱，淡然如同空虚的居室。内外都光明磊落，始终如一没有改变。凝聚精神纯粹平和，安详地首尾相合而去世。士人追慕您的风范，朝廷感慨惋惜。下诏让您刊刻记录，用来传扬您的生平事迹。唉，您啊，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四。宋杜大珪编

程文简公琳旌劳之碑 欧阳修

文简公去世两年后，他的儿子程嗣隆哭着向朝廷说：“先臣有幸担任将相，官阶品级都是第一，爵位勋位都是第二，请求按照法令立碑。”于是天子说：“唉，只有你的父亲程琳对我国家有功劳，我怎么能忘记？”于是大字书写道：“旌劳之碑”，派遣中贵人立即赐给其家说：“用这个铭文刻在你的碑上。”又下诏给史臣欧阳修说：“你为他写铭文。”臣欧阳修与文简公过去有往来，了解这个人，又曾经为他写墓志铭，又曾经在冀公太师的碑文中叙述他的世代德行，得到他的世代次序、官职封爵、功绩行为最为详细，于是不敢推辞。只有公字天球，姓程氏。曾祖父名新，追赠太师。曾祖母吴国夫人齐氏。祖父名赞明，追赠太师中书令。祖母秦国夫人吴氏。父亲名元白，袁州宜春令，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冀国公。母亲晋国夫人楚氏。公在大中祥符四年中举，勤奋于词章学问，在考试中取得高等第，任秘书省校书郎，泰宁军节度推官改任著作佐郎，知并州寿阳县，秘书丞，监左藏库。天禧年间，下诏选拔文学品行，召试直集贤院。当今皇帝即位，升任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编修真宗实录，而起居注空缺，命令公追修大中祥符八年以后的记录，书成，于是修起居注，升任祠部员外郎，提举诸司库务，以原官知制诰，同判吏部流内銓。契丹曾经派遣使者祝贺天圣五年乾元节，天子想到公以前曾经折辱过他们的使者，于是任命公为馆伴使。使者果然说契丹看到中国使者坐在殿上位次高，而中国见契丹使者位次低，应当迁移。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小事可以答应，即使天子也将答应。公争辩说：“契丹之所以与中国友好，是遵守先帝的约定，一切都应该沿用旧例。如果答应他们小事，将开启他们的大事。”天子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停止。一年中升任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第二年拜枢密直学士，知益州。公性格方正庄重，少言笑，凡是处理谋划，常常预先考虑谨慎准备，所以条目巨细非常详尽。至于临事简严，官吏不能窥探他的边际。曾经夜里在午门张灯，大集州民，而城中起火，官吏按照公的教导，不报告而随即救火停止，直到宴会结束。百姓散去，才稍微知道起火。监军得到告发的人说军队谋变，害怕而入内报告。公笑着说：“哪有这种事？”监军惶惑不敢离开。公说：“军中动静，我自己知道，如果有谋反的人，不能隐藏。”后来终于无事。其他大多类似这样。蜀地妖人自称李冰神子，设置官属吏卒来恐吓蜀人。公逮捕斩杀他，而诽谤的人说公妄杀人，蜀地将乱。天子派人驰马视察。使者回来报告：“蜀人便利公的政令，正安乐，而诛杀妖人，所以止乱。”由此天子更加知道公贤能，召为给事中，知开封府。以前任府尹的人苦于治理繁杂，有的不满一年罢免，否则被诽谤讥讽，有的因事离去。只有公居住数年久，而治理更加精明，盗贼诉讼稀少，监狱屡次空。诏书多次下达褒扬赞美，升任工部侍郎，龙图阁学士，守御史中丞丞相张文节公少时所称许，而最了解公。刚任命为中丞，文节曾经执笔高兴地说：“不辱没我的笔了。”很久之后，天子思念他的治理，召为翰林学士，复知开封府。第二年任三司使，不喜欢苟且获利，不贪图近功。当时议论的人担忧民税名目多，官吏得以作奸，想要除去其名而合为一。公认为：“合并而淹没其名，是一时的便利。再有兴利之臣，必定再增加，这是重重困民。”议论的人不能改变他的意见。他在出入方面尤其谨慎，禁中有时有所取，未曾肯给。宦官愤怒，说：“陛下虽然有欲望，物品在程琳那里，怎么能得到？”公说：“臣所以为陛下爱惜罢了。”天子认为这样，累迁吏部侍郎。景祐四年，以原官参知政事，公更加自信不疑。

译宰相有私欲，他往往当众驳斥。他所说的话，至今士大夫还能讲述。起初，范仲淹因议论政事触怒大臣，被贬到饶州。不久皇上悔悟，想重新任用他，逐渐调任润州知州。但厌恶范仲淹的人便借事诬陷他，言语激怒了皇上，急忙命令将他贬到岭南。自从范仲淹被贬，朋党的议论兴起，朝中官员牵连到范仲淹的，都被指为党人。唯独他向皇上开导解说，直到皇上心意消解才停止。这时元昊在河西叛乱，朝廷多事，他在政事上补益尤其多，而小人侥幸得志都不方便，便借事中伤他，获罪被贬为光禄卿，任颍州知州。不久调任青州知州，又调任大名府。在一年的时间里，升任户部、吏部侍郎，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北京建立，于是任他做留守。宦官皇甫明正得势，主持行宫事务，扩大制度以收买人心。他加以裁减抑制，与皇甫明互相上奏章。天子派一名御史前往查看，回来证实他是对的。天子因此罢免皇甫明，唯独委任他负责建都事务。他自从参与政事，因议论不徇私情被嫉妒而遭贬斥。不久逐渐被重新任用，便与皇甫明争辩是非，因此更加不随意迎合世俗。虽然不再被天子重用，但契丹正派遣使者多次有所求。讨伐元昊的军队未能取胜，西北驻扎重兵。他在这个时候，天子曾委任他负责河北、陕西的重任，留守北京，共四年。升任工部尚书，资政殿大学士，河北安抚使。**庆历六年，授任武昌军节度使，陕西安抚使，知永兴军府事。第二年，加任宣徽北院使，鄜延路经略使，马步军都部署，判延州，仍然兼任陕西安抚使。皇祐元年，加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留守北京。**他在两地，威德信义显著，尤其了解夷狄的真情假意，山川的险易，行军制敌的要领。他在延州时，西夏人几百人驱赶牲畜到边界请求投降，说契丹军队已到衙头了，国家将要混乱，愿意归顺。他说：“契丹军队到来，元昊帐下应当举国抵抗，哪能容许有来投降的？我听说西夏人正在捕捉叛族，这难道就是吗？如果不是，就是引诱我。”拒绝而不接受。不久西夏人果然率领数万军队逼近边界，他告诫各堡寨不得擅自出兵。西夏人认为有防备，便撤退。从此不再窥探边境。他在河北时间最长，百姓爱戴他，为他建立生祠。第二年，改任武胜军节度使，仍在北京。又改任镇安军节度使，在镇安四年，仍上书说：“镇安只是一个郡，不足以施展才能，希望再次守卫边疆。”没有回复，患病在至和三年闰三月某日在陈州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天子停止上朝两天，追赠中书令，谥号文简。第二年祭祀太庙，推恩加赠他太师中书令。他累积官阶至开府仪同三司，勋至上柱国，封爵开国广平郡公。他封户七千四百，实封二千一百，赐号推诚保德守正翼戴功臣。娶陈氏，封卫国夫人。儿子四人：叫嗣隆，太常博士；嗣弼，殿中寺丞；嗣恭，太常博士；嗣先，大理丞。女儿五人，都嫁入良家。谨按程氏祖先，出自重黎，到休父在周朝任司马于程，其后子孙便以程为氏。自秦汉以来，世代都有其人。程氏必定显贵，而各自以所居地著姓，后世沿袭。到唐朝尤其兴盛，号称中山程氏的，都祖述魏安乡侯昱公。中山博野人，世代积德。到他才大大显贵。听说臣修认为：“古代有功德的臣子，进受国家宠荣，退而在器物上铭文，不仅为了私利后世，所以不忘君命，显示国家有人，而诗人又传唱其事，在歌咏中宣扬无穷。现在远离古代，制度不同，但仍有幽堂的石刻，隧道的碑文，得以记载功德昭烈，又幸运地蒙天子书写命名。这照耀程氏，恩厚宠荣，远超古代。而臣又得以刻铭其下，是臣的职责。害怕不能称颂。铭文曰：

译程氏出自国姓，世代久远，支派分散，因居住地而确定姓氏，各自以其人命名。程公世代居住在中山，往昔已有名声。能够光大自公，他的声望因此振奋。于是执掌国家权柄，于是被授予将帅之职，出入朝廷内外勤勉不懈，无论平顺还是险恶都始终如一。皇帝说：“唉，我有勤劳的大臣，用什么来表彰他呢？”文章灿烂辉煌，只有这位勤劳的大臣，确实与我同心同德，忧国之心常在，并非仅凭体力辛劳。边疆有事，众将无功，让我这位老臣，不得安居中枢。暂且休息在近藩之地，希望能让他身体得到休养，有请求尚未答复，忽然听说他去世了。死而后已，这可以称为忠。只有皇帝的褒奖，言辞非常简略。用铭文来记述他，万世显赫。

张文懿公士逊旧德之碑 宋祁

只有宋朝四代，上天将端正的使命托付给皇帝。既然平定了南方邦国，于是建立皇储，开始主持资善堂，参与听取天下政事。真宗皇帝委任群臣，道德审慎，训导奉上国宝。皇帝即位，光辉汇聚，道德更加大兴，上天覆盖大地扶持，没有不承受的。只有他的辅佐者清和张公，由户部、吏部二郎中，直昭文馆，担任寿春友升府谘议参军，以右谏议大夫，历任太子左右庶子，晋升枢密直学士，担任宾客，以枢密副使、给事中领某事，出入两宫，实际辅助维系。等到潜龙腾飞，神采焕发，首先登上天极。皇上第六年，下诏有关部门：“先帝留给我宝臣叫士逊，辅佐照亮初期，勤劳我家，外经内干，声名烈美，没有德行不回报的。我庶几如此，只有宰相且类似台德。”此前公已三次迁升为尚书左丞，于是以礼部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分掌执政事，笔于当时纲纪文章，张设修明。公与两三位大臣协和恭敬济防，风力锐利，因其故而奉行之，本其宜而裁相，之所以镇浮扼动，便安百姓之道甚备，一致称职相。故枢密使曹利用素贵，强宗子留在乡里，使酒不轨，已经具狱，有人说利用并坐，上疑以问执政，众人噤默相顾望。公徐曰：“利用大臣，宜不知道状况，唯独不肖子为之。”时间语先入，利用得罪，公以议论不合，罢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宰相文正王曾也为上别白曹事，终曹氏复爵土，归还所籍产官，其子孙居二年朝京师，以检校太傅领定国军节，知许州。逾年用旧官复入相进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明年皇上专揽万务，除门下侍郎，仍前官遂总魁柄。未几以左仆射保留西洛，时杨崇勋亦罢枢密使，以帅节兼台司同谢殿中，班列在公右。帝怃然悟，明日授公交检校太师，山南东道节，以宰相秩复守许昌。公不以汉相尊贵废弃，事事为政有体，不曲折烦苛，时时方略纵舍得足观者。赋订在民，类先与约，故所到皆有惠利仁爱。筑大堤环城，以障潦积燥完户，免垫愁，许人蒙惠刻石颂功。移判河南府久之上，推雅故，复进公为上宰，尽还前在丞相府之。领俄封鄂国公，戎落叛命，披属国羌以动边陲，屯逻忕安，责战无素，公建遣近臣出防，诸将切敕持重，折贼锐冲，长缨四络以待其溃。公去位五年，贼终纳降。公既以年高位隆，万或一悔有不胜任之责，于是七表上还印绶，面陈又十余。虽上之所以拒而留者，亦不胜计。公执不回，遂拜太傅，进封邓国公，听谢。特别诏令朝朔望，大朝会并缀中书门下班出入，施伞与一子五品绯，赐近城园一区月给实奉。国朝自中书得老者以公为初，辞朔望惟朝会一再至，至必上眷瞩加等，或者遣中侍者劳问。曾经御书飞白“千岁”二字赐公，难老。公因铺叙先后所赐书九百函，为歌一篇，赞盛德。皇祐元年正月己未，薨于第，享年八十六。翌日问闻，上骇叹，催促外办车驾。有人说日直陛下元命不可往，上曰：“股实亏，日于何避？”遂行哭之痛，赐银三千两，布帛胶米，辅以太师中书令，贲其柩，进阶宗党官若职者十六人。呜呼！公字顺之，淳化中同乡进士试禁中，占对鸿彻，太宗奇之，擢乙科，调郧乡主薄，射洪令，以异政闻，改襄阳县，外忧自免，还除秘书著作佐郎知邵武县，转本省丞。虢略阳亿在翰林，高持风鉴，少所许可，荐公才堪御史，因授监察御史，顷江南转运使缺，中书进拟辄却，真宗不次用公，执政贺上人得，换广南东路，三迁至兵部员外郎，代还授河北转运使，改工郎中。河啮棣州，有诏徙阳信，官见多不可以迁，公视濒河数州方歉，即计余以贷民，年如约输新郡，振乏权赢，众赖以纾。真宗最公治状，想遂置左右，防王府开

译（先帝）当面命令您说：“从众人中选拔，不要轻视有才能的人。”您行拜礼叩头，于是任用调防。您身高七尺，进退安详稳重，内心隐忍正直而外表端庄，文明笃实于孝顺友爱，根植于仁爱之心，使士大夫们羡慕艳羡，由您门下培养成就的人，都是一时的杰出人物。施予恩惠给旧友，俸禄稍显充足便不问是否还在任上，在枢密院任职共八年，后来三次担任台辅之职，离任后又过了十年。所遇时势不同，但事迹都值得记载。当皇帝居丧期间，冢宰执掌权柄，排斥抵拒当时有声望的人，暗中占据权位宠幸。您身处其间，防范检束各种行为，自身如同长城般坚固，考虑在元凶妖孽和脂膏污秽之前，使它们无处投附污染。然而最终平定了大事。大概是在乾兴年间，人们称善您的谋略。章献太后辅佐治理，宫廷威严庄重，您侍奉两位圣上，外面的谋划必定听闻，里面的言论不向外宣扬。孝顺承奉慈爱之右，宏大的名声双重济世。等到乾纲独自奋起，有不满意的人，全部罢免，而您被留任。宰相文惠陈尧佐，门下的学生偷偷上书，妄言变故之事。又有讥讽谏官结党的人，您回奏到皇帝面前，质问其诬蔑之词，于是告发的人被判三年刑，谏官之事搁置不下。所以在明道年间，见到您的忠诚和老成之德，再次被任用。皇帝正励精图治，您早晚进见，全力不懈怠。选拔贤良，修治教化条例，大和嘉美之生，恩泽广布渗透。举天下全盛之时，看您用来辅佐君主是否达到了极致。大概辅佐开创基业的人先立功，辅佐守成的人先立德。经纶天下的功业容易言说，而镇靖安定的业绩难以知晓。您可说是治世的豪杰，辅佐皇极的完全美德之人。所以自宝元年以来，记载您的功劳。您引退养老，人间之事一概不感慨在意。阅读黄老旁行的书籍，粗略地应对外事，精专地修养内心。乘着和气日渐变化，与世俗颓靡之风相异。再次回乡扫墓，召见故交长者，散金祝寿。穿着野服，乘坐巾车，不自视尊贵。百福繁盛，化为康宁，安然躺在窗下，如同蝉蜕一般委弃。当此时，士大夫们的观察，又称善您的终局。圣上因此恻隐悼痛，在宫外举哀，三次不临朝听政。有关部门谥号为文懿，除了您谁还合适。凡是附带官职见任职的：审官、审刑二院，史馆、景灵观判官，由近臣兼任。契丹国信使，在藩镇时，是皇帝特别选派的。祥源观使，由枢密使统领。集贤殿、昭文馆二学士，监管国子、南郊大礼使，献懿二太后园寝使，由执政官莅临。邑户一万五千七百，勋阶极品，功臣出处更替二十六号。您在书史方面多有泛览，写文章深纯典正，尤其喜爱诗歌，所得都是自然经奇，没有雕琢。所以礼部尚书清河张咏，许为第一流。生平编次成十集，既然诏令索取遗稿，家丞录五集进献，于是秘藏宫中。信乎有德又有言者，与您的祖先，大概是汉阳王柬之的后裔，系谱湮没，世数失传。到曾祖父讳育，跟随唐本道帅赵凝府钩校用度，上奏为大理评事。赵凝破避兵沂汉止。均州郧乡县。配曰郭氏。祖父讳裕，试金吾卫长史，主管阴城盐铁院。配曰胡氏。父亲廷朗，隐约违世。配曰赵氏。另有庞氏、李氏。三世都深究佛法，取和于天，遣累于人。您为祖系诗，颇言其详。汉阳王被所轧，叙报不永，委胙在下，必定还其初。所以您能推恩，以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郕楚韩三国。上追先烈，以燕晋魏韩鲁越国公自妣而上五族为太夫人。您即魏国所生，七日而母夫人丧，托付给您姑母，顾复劳苦直到成立。您请于朝，封姑母为南阳县太君。其丧也如母而不穿重孝。姑母之子全氏，赠太子左赞善大夫。您娶姓三：蒋黄氏，追封晋陵、英国二夫人；冯氏，封舒国夫人。处理宗族事务，茝薰苹洁，宜其为令妻也。四个儿子：曰友直，刑部员外郎，直史馆；曰友偁，殿中丞相；曰友正，将作监丞；曰友谊，奉献郎。唯独早逝。上抚其孤，所以友直为史馆修撰，友偁任亲民官，友迁大理寺丞。淬孝砺忠，扶持门阀，宜其为才子也。四个女儿：孟归安氏，积为工部郎中；仲归李氏，昭遘为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叔归吕氏，吕公孺为太常博士；季归王氏，王素为刑部郎中。柔则顺义，钗服委它，宜其得贤婿也。去世那年夏四月癸酉，克葬您于河南府登封县天中乡之原。舒国夫人祔焉。诸子以叙您的业绩，有故吏状节您的恩惠，有容官议愍于朝，志埋诸幽，奏终葬事，无不如志。惟石岿存，可刻以磨。若又著庸其上，显摅无穷，谁不谓然乃请而命史臣某系以词曰：唯天兴有云歊蒸，唯辟抚期有贤挺生。贤者谓谁？英英令君。朅来于朝，对我圣真。帝启南社，实防且毗。既在东宫，陟降不违。帝受冒珍瑞，福纷纶。负日当天，四海复晨。内经鸿枢，帝心以嘉。三陟宰司，并秉将牙。公之在朝，施设有方。百工仪仪，莫匪俊良。自狄而戎，畴敢不王。公之出藩，人以阜安。黍稷

译（公）生活奢华放纵，不担心牢狱之祸，每年空有官吏不传达赦免诏书，年老后返回家中，作为国家的重臣，地位比照三公，恩宠荣耀更加显赫，调和天地之气，因而得以长寿，未曾遭受疾病忧患，顺应自然变化而去世。皇帝感叹过早失去（公），行事不便合时宜，用绣有龙纹的礼服入殓，死后仍令人痛惜怀念。凡是公的谋略作为，都是一代宗臣，功勋记载在史册，德行惠及百姓。从前周朝的召公奭，辅佐周成王建立功业，协助整顿法度纲纪，王道极其兴盛。在唐朝的郭子仪，辅佐唐明皇继承大统，保全威势灵验，大功最终完成。公与这两位大臣相比，谁先谁后？撰写铭文刻在墓碑上，风范功业永远流传。

译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五。宋代杜大珪编纂。富郑公富弼显忠尚德之碑。苏轼撰

宋朝兴起一百三十年，四方没有忧患，人口逐年增加，大概自秦汉以来，没有像这样昌盛的。虽然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不止一种，但其关键在于军队不使用，即使使用也不持久，常让有智慧的人谋划，让有仁德的人坚守，即使这样持续到无穷无尽也是可以的。契丹自从后晋天福年间以来，占据幽蓟地区，北方边境的警报，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总共六十九年。到了景德元年，契丹举国来侵犯，攻打定武，包围高阳没有攻克，于是攻陷德清，进犯天雄军。真宗皇帝采纳宰相寇准的计策，决意亲自出征。军队驻扎在澶渊后，各道军队大量集结到皇帝所在之处，敌人已经震动，双方军队才开始交战射击，杀死了他们的骁将顺国王达兰。敌人恐惧，于是请求讲和。当时各位将领都请求派军队埋伏在界河上，拦截他们回去，慢慢用精锐部队跟踪其后，歼灭他们。敌人恐惧，向皇上哀求，皇上说：“契丹幽蓟地区都是我的百姓，何必多杀人呢？”于是下诏各位将领按兵不动不要讨伐，放契丹回国。敌人从此互通友好遵守条约，不再侵犯边境共三十九年。等到赵元昊在西方叛乱，连年转战，战争持久不决。契丹的臣子中有贪婪且喜欢建功立业的人，认为我们胆怯且厌恶战争，于是教唆他们的主君设辞来动摇我们，想要得到晋高祖所给的关南十个县。庆历二年，契丹在边境聚集重兵，派遣他们的臣子萧英、刘六符来聘问。军队已经压境，而使者来聘问不合时宜，朝廷内外都对此愤恨。仁宗皇帝说：“契丹是我兄弟之国，不可以抛弃。”打算用大的官职来安抚他们，命令宰相选择报聘的人选。当时敌情不可测度，群臣都不敢前往。宰相举荐右正言知制诰富公，富公随即进入便殿对答，叩头说：“君主忧虑臣子就感到耻辱，臣子不敢吝惜自己的死。”皇上被感动而变色，于是任命富公为接伴使。萧英等人进入国境，皇上派遣中使慰劳他们，萧英借口脚病不拜见。富公说：“我曾经出使北方，生病躺在车中，听到命令就起来拜见。现在中使到来，而您不起身，这是什么礼节呢？”萧英惊讶地起身拜见，富公开诚布公地与他交谈，不把他当作疏远的人对待。萧英等人见富公倾心相待，也不再隐瞒他们的情意，于是屏退左右，秘密把他们的君主想要得到的东西告诉富公，并且说：“可以顺从，就顺从；不可以顺从，就用另一件事来搪塞。”富公全部上报，皇上命令御史中丞贾昌朝馆伴，不允许割让土地，而答应增加岁币，并且命令富公报聘。富公到达后，刘六符在馆舍接待他，往返十多次，都论述割让土地绝对不可以的情况。等到拜见辽主，询问缘故，辽主说：“南朝违背条约，堵塞雁门关，增加塘水，修治城墙，借用民兵，这是什么意思呢？”群臣请求发兵向南进攻，我认为不如派遣使者请求土地，请求不到再发兵也不晚。”富公说：“北朝忘记章圣皇帝的大德了吗？澶渊之战，如果听从各位将领的话，北朝军队没有能逃脱的。况且北朝与中国互通友好，那么君主专享其利，而臣下没有什么收获；如果用兵，那么利益归于臣下，而君主承担祸患。所以北朝各位臣子争着劝用兵的，这都是他们自身的谋算，不是国家的计策。”辽主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富公说：“晋高祖欺骗上天背叛君主，而向北朝求助；末帝昏庸混乱，神人都抛弃了他。那时中国疆域狭小，上下离心背叛，所以契丹全军独自攻克。虽然掠夺的金银财宝，充满了各位臣子的家，但壮士健马，死伤大半。这是谁承担祸患呢？现在中国疆域万里，各地的精锐军队以百万计，法令修明，上下一心。北朝想要用兵，能保证一定胜利吗？回答说：不能。”富公说：“胜负还不可知，即使他们胜利，所损失的士兵马匹，是群臣承担呢？还是君主承担呢？如果互通友好不中断，岁币全部归于君主，臣下所得的只是每年一两个奉命出使的人。群臣有什么利益呢？”辽主大悟，点头同意了很久。富公又说：“堵塞雁门关，是为了防备元昊。塘水始于何承矩，事情在互通友好之前。地势低洼水聚集，形势不得不增加城墙，都是修旧。民兵也是旧籍，只是补充其缺额罢了，不是违背条约。晋高祖用卢龙一道贿赂契丹，周世宗又攻取关南，都是不同朝代的事情。宋朝兴起已经九十年，如果各自想要索取不同朝代的故地，难道是北朝的利益吗？本朝皇帝的命令，使者就有说辞了：‘我说我替祖宗守国，一定不敢把土地给别人。北朝想要的，不过是贪图其租赋罢了。我不愿意因为土地的缘故，多杀两朝的百姓，所以委屈自己增加岁币，来代替租赋收入。如果北朝一定要得到土地，这是志在败坏盟约，借这个作为说辞罢了。我也怎么能独自避免用兵呢？’澶渊之盟，天地鬼神确实监临。现在北朝首先发起兵端，过错不在我，天地鬼神难道可以欺骗吗？”辽主大感悟，于是想要求婚。富公说：“婚姻容易产生嫌隙，人的寿命长短不可知。不如岁币坚固持久。本朝长公主出嫁，嫁妆不过十万缗，哪里比得上岁币无穷无尽的收获呢？”辽主说：“您暂且回去吧，再来时当选择一个授予您。”于是用誓书来。富公回去复命，再次出聘，在政府接受誓书及口头传达的言辞。出发后驻扎在乐寿，对他的副使说：“我作为使者，却没有看到国书，万一书上的言辞与口头传达的不同，那么我的事情就失败了。”

译打开书信查看，果然如此。因情况不同，便骑马返回都城，傍晚入宫觐见，当晚住在学士院。一夜之间修改书信后出发。到达后，辽国不再请求联姻，只想增加贡币。说：“南朝送给我们的书信，应当写‘献’，否则就写‘纳’。”公争辩说不可。辽主说：“南朝既然畏惧我们，何必吝惜这两个字？如果我率领军队南下，难道不会后悔吗？”公说：“本朝皇帝兼爱南北百姓，不忍心让他们遭受战火，所以委屈自己增加贡币，怎么能说是畏惧呢？如果迫不得已到了用兵的地步，那么南北是敌对国家，应当以理直理曲来决定胜负，这不是使臣所担忧的。”辽主说：“你不要固执，古代也有这样的先例。”公说：“自古以来只有唐高祖向突厥借兵，所以臣事突厥，当时所送礼物或许称为‘献’或‘纳’，则不可知。后来颉利可汗被太宗擒获，难道还有这种礼节吗？”公声色俱厉，敌人知道不可强求，说：“我应当亲自派人商议。”于是留下了所答应增加贡币的誓书，又派耶律仁先和六符，带着他们国家的誓书前来，并且要求使用“献”、“纳”二字。公上奏说：“臣既然以死拒绝，敌人气势已折，可以不再答应。敌人无能为力的。”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增加贡币二十万而契丹平定，北方无事。这又是四十八年后的事了。契丹君臣至今传诵他的话，遵守约定，不忍心违背，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地知道通好与用兵的利害关系所在。所以臣曾经私下议论，百余年间战争没有大规模发动，是真宗、仁宗的德行，以及寇准和公的功劳。公名弼，字彦国，河南人。曾祖父内黄令名处谦，祖父商州马步使名令荀，父亲尚书都官员外郎名言，都因为公的显贵而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封为邓、韩、秦三国公。曾祖母刘氏，祖母赵氏，母亲韩氏，封为鲁、韩、秦三国太夫人。公小时候笃志好学且气度宏大，范仲淹见到他并赏识他，说：“这是辅佐帝王的人才。”带着他的文章给王曾、晏殊看，晏殊立即把女儿嫁给了他。仁宗设立制科，范仲淹对公说：“你应当借此进身。”天圣八年，公以茂材异等考中，授将作监丞，任河南府长水县知县。被李迪征召为签书河阳节度判官事。遭遇秦国公丧事，服丧期满，恰逢郭皇后被废，范仲淹为此争辩，被贬为睦州知州。公上言：“朝廷一举而犯下两个过错，即使不能恢复皇后位分，也应当召回范仲淹，以鼓励忠言。”任绛州通判。景祐四年，召试馆职，升任太子中允，直集贤院。跟随王曾征召任郓州通判。宝元初年，赵元昊反叛，公上疏陈述八件事，并且说元昊派使者请求割地索要金银。使者随从仪仗如同契丹，而且言辞非常傲慢，这一定是元昊的心腹谋臣，自请前往的，应当出其不意地在闹市斩首。又说夏守赟是庸才，平时尚且不该任用，何况在艰难之际，怎么能担任枢密使呢？议论的人认为他有宰相的器量，召还任开封府推官，提拔为知谏院。康定元年发生日食，正月初一公上言，请求罢宴撤乐，即使北使在馆舍，也应当只赐饮食而已。执政认为不可，公说：“万一北朝实行，将成为朝廷的耻辱。”后来出使北方回来的人说，敌国罢宴正如公所说，仁宗深深后悔。起初宰相讨厌听到忠言，下令禁止越职言事，公借议论日食，认为应对天变，不如疏通下情，于是废除了禁令。元昊侵犯鄜延，杀死两万人，攻破金明，擒获李士斌。延州主帅范雍，钤辖卢守勤，闭门不救。中贵人黄德和领兵先逃，刘平、石元孙战死，而范雍、卢守勤归罪于通判计用章、都监李康博，都流放到岭南。黄德和诬奏刘平投降贼寇，诏令派兵围守他家。公说刘平从环庆领兵来援，因为奸臣不救所以失败，最终骂贼绝食而死，应当保护他的家。卢守勤、黄德和都是宦官依仗权势诬陷他人，希望以此自免，应当彻底查办此案。枢密院上奏说正在用兵，案件不可完结，公说大臣附和下级蒙蔽上级，案件不可不完结。当时卢守勤的儿子卢昭序任御药，公上奏请求罢免他。黄德和最终因罪腰斩。延州百姓二十人到朝廷告急，皇上召问，详细得知各位将领败亡的情况，执政讨厌这样，命令边郡禁止百姓擅自赴阙。公说这不是陛下的意思，宰相只是讨厌皇上知道四方有败绩罢了，百姓有急难不能向朝廷申诉，就会西走元昊，北走契丹了。夏守赟任陕西都总管，又任命入内都知王守忠为都钤辖。公说任用夏守赟，已经被天下人嘲笑，而王守忠任钤辖，竟然与唐代宦官监军没有区别，将吏必定怨恨恐惧。卢守勤、黄德和覆车的教训，可以重蹈吗？诏令罢免王守忠。当时又任用观察使魏昭昞为同州知州，郑守忠为殿前都指挥使，高化为步军都指挥使。公说魏昭昞是乳臭未干的少年，必定败事。郑守忠和高化原来是亲事官，都是奴才小人，不可任用。诏令派遣侍御史陈洎前往陕西督修城池，并且修筑潼关。公说天子守在四夷，现在修筑潼关，难道要把关以西的地方抛弃吗？这些话都侵犯了执政。自从用兵以来，吏民上书的人很多，起初都不省察采用。公说知制诰，本是中书省的属官，可以选派两人设立局署，中书省考察他们所言之事可用的，就采用。宰相把此事交给学士，公说这是宰相偷安，想把天下的是非都推给别人。

译请求在朝廷上辩论。又进言边疆事务关系国家安危，不应当专门委托给枢密院。周朝宰相魏仁浦兼任枢密使，建国之初范质、王溥也凭借宰相身份参知枢密院事务，如今战事兴起，应当让宰相依照旧例兼任。仁宗说：“军国事务，应当全部归中书省掌管，枢密院不是古制官职，但我不打算立刻废除内降诏令，让中书省共同商议枢密院事务，暂且书写其检勘文书，宰相将内降诏令呈上。”前日说：“恐怕枢密院认为我夺取他们的权力。”公说：“这是宰相推卸责任罢了，不是害怕被夺权。”当时西夏首领吹丹且实、吹丹且来各自自称伪将相前来投降，朝廷授予他们借奉职的官阶，安置在荆湖地区。公说这两人的投降，他们的家族已经被诛灭了，应当厚加赏赐以鼓励后来者。皇上命令将公所说的话送交中书省，公见到宰相论述此事，宰相起初并不知道。公感叹说：“这难道是小事，宰相却不知道吗？”更加极力论述，皇上听从了公的话，让宰相兼任枢密使。公被任命为盐铁判官，升任太常丞、史馆修撰，出使契丹两年。改任右正言、知制诰，纠察京城刑狱。当时有用假文书当和尚的人，事情败露原来是堂吏所为，开封府审讯其他人而没有牵连到吏。公禀告执政，请求将吏交付监狱，执政指着座位说：“您就坐在这里，不要为了近名。”公严肃地不接受他的话，说：“一定要抓到吏才停止。”执政更加不高兴，所以推荐公出使契丹，想借机治他的罪。欧阳修上书引用颜真卿出使李希烈的事，留下公不回复。出使回来，任命为吏部郎中、枢密直学士，公恳切推辞不接受。刚听到任命，听说一个女儿去世，再次接到任命，听说一个儿子出生，都不顾而去。得到家信不拆封就烧掉，说：“只是扰乱人心。”不久升任翰林学士，公见到皇上极力推辞说：“增加岁币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朝廷正在讨伐元昊，没有空闲与敌人角力，所以不敢以死相争，怎么敢接受赏赐呢？”庆历三年三月，于是任命公为枢密副使，公推辞得更加坚决。改授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七月又任命为枢密副使。公说敌人既然通好，议论的人便认为没有战事，边防逐渐松弛，敌人万一背弃盟约，我死也有罪，不仅我不敢接受，也希望陛下思考契丹轻侮中原的耻辱，坐薪尝胆，不忘修明政治，于是将这话呈给皇上而罢免。过一个月又任命前职，当时元昊使者辞行，群臣在紫宸殿门上列班，等待公加入枢密院班列，才坐下。并且让宰相章得象告诉公说：“这是朝廷特别任用，不是因为出使北方的缘故。”公不得已，才接受。当时晏殊为宰相，范仲淹为参知政事，杜衍为枢密使，韩琦与公副之，欧阳修、余靖、王素、蔡襄为谏官都是天下所期望的人。鲁人石介作《庆历圣德诗》，逐一颂扬群臣，都符合实际，说：“只有范仲淹辅佐，一防一契，天下不认为过分。”公既然以社稷自任，而仁宗对公和范仲淹责成，期望在短期内实现太平，多次用手诏督促公等人条陈具体事务，又打开天章阁召公等人坐下，并且提供笔墨纸砚，让他们写下想要做的事，派遣两名中使轮流前往督促，并且命令范仲淹主管西部事务，公主管北部事务。公于是与范仲淹各自上呈当世要务十余条，又自己上呈河北安边十三条，大致以进用贤良、斥退不肖、制止侥幸、去除积弊为根本，想要逐渐更换各路不才的监司，让他们澄汰所属官吏。于是小人开始不高兴了。元昊派使者带着书信来，称男而不称臣。公说：“契丹臣服元昊，而我们不臣服，那么契丹就天下无敌，不可以答应。”于是扣留他的使者，最终让他称臣。四年七月，契丹来告知举兵讨伐元昊。十二月，下诏册封元昊为夏国主，使者将要出发而停止，以等待辽国使者。公说：“如果辽国使者未到而出发，那么事情出于我们；既然到了，那么恩惠归于契丹了。”听从了他。这一年，契丹在云中受礼，并且发兵防备元昊在河东讨伐呆儿族。因为靠近，皇上问公说：“辽国不会与元昊袭击我们吧？”公说：“辽国自从得到幽蓟，不再从河东入侵，是因为河北平易富饶，而河东险峻贫瘠，并且担心我们从镇定、幽蓟空虚处出击。如今出兵没有名目，契丹是大国，决不会这样做。即使妄动，应当出其不意，不应当先说在云中受礼。”元昊本来与契丹约定互相策应，以困住中国。如今契丹背弃盟约，与我们交好，独自获得重币。元昊有怨言，所以辽国修筑威塞州来防备他。呆儿多次杀害威塞人，辽国怀疑是元昊指使的，所以进行这次军事行动。怎么能联合入侵我们呢？有人说调发军队作为防备。公说：“辽国虽然不来，还是想用虚张声势困住我们。如果调发军队，正好落入他们的计谋。我请求承担责任。辽国如果入侵，我作为防备不力，并且误国。”皇上于是停止。辽国最终没有行动。公认为契丹日后作乱，一定在河朔。既然上呈十三条，又请求守一郡，实行其事。小人怨恨公不止，而大臣也有用流言中伤公的。皇上虽然不信，公害怕，因为保州贼平定，请求担任河北宣抚使以避祸。使者将要回来，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郓州，兼任京东西路安抚使。中伤的人不止，罢免安抚使。一年多，中伤没有应验，加授给事中，移任知青州，兼任京东路安抚使。河朔大水，百姓

译黄河水向东流，公择管辖的五个州庄稼丰收，他劝谕百姓拿出粮食，得到十五万斛，加上官府的粮仓储备，根据各地情况贮存起来，得到公私房屋几十万户，分散安置灾民以方便他们获取柴火。官吏中那些前任、等待补缺、寄居当地的，都供给他们俸禄，让他们靠近灾民聚集的地方，挑选年老体弱、生病瘦弱的人供给粮食。山林河海的利益，有可以获取来维持生计的，听任灾民取用，其主人不得禁止。官吏们都记录他们的功劳，约定写成奏章，请求日后让他们依次在朝廷接受赏赐。每隔五天就派人用酒肉干粮慰劳他们，出于至诚之心，人人都尽力效劳。对于死去的灾民，为他们修筑大墓，称为丛冢，自己写文章祭祀他们。第二年麦子大丰收，灾民各自根据远近领取粮食回家，总共救活了五十多万人。招募成为士兵的，又有一万多人。皇上听说后，派遣使者慰劳他，立即任命他为礼部侍郎。公说：“救灾是守臣的职责。”推辞不接受。在此之前救灾的人，都把灾民聚集在城郭中，煮粥给他们吃，饥民聚集导致疾病瘟疫，以及互相践踏致死，有的等待几天不吃东西得到粥，都僵卧倒下，名义上是救济他们，实际上是杀害他们。自从公制定简便周密的法规，天下传为法则，直到今天不知道救活了几千万人。王则占据贝州叛乱，齐州禁兵马达、张青与奸民张握等从妖师那里得到剑印，想率领部众叛乱，将要屠杀全城来响应。张握的女婿杨俊到公处告发。齐州不是公管辖的地区，担心事情泄露发生变故，等到中贵人张从训奉命来到青州，公估计张从训可以派任，就把事情托付给张从训，让他快马加鞭到郡里发动官吏士兵抓捕他们，没有逃脱的，并且自己弹劾擅自派遣中使的罪过。仁宗嘉奖他，再次任命为礼部侍郎。公又恳切推辞不接受，升任资政殿大学士，因明堂礼制任命为礼部侍郎，调任郑州知州，又调任蔡州知州，加官观文殿学士，任河阳知州，升任户部侍郎，任命为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兼任河东经略安抚使。至和二年，召入朝廷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与文彦博同时任命。宣布诏令的那天，士大夫在朝廷上互相庆贺。仁宗暗中观察得知，欧阳修在殿上奏事，皇上详细地把情况告诉欧阳修并且说：“古代寻求宰相的人，有的从梦境占卜中得到。如今朕任用两位宰相，人心如此，难道不比梦境占卜好吗？”欧阳修叩头称贺。仁宗身体不适，大臣不能进见，朝廷内外担忧恐惧。文彦博与公等人直接入宫问安，内侍阻止他们，不能阻止，于是以监视祈祷为名，请求留在内殿住宿，事情都报告后才执行，宫中肃然有序。嘉祐三年，加官礼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公担任宰相，遵守法规，执行旧例，并且附以公议，心中没有私意，所以百官尽职，天下无事。因为各地民力困乏，赋役不均，派遣使者分道视察，裁减赋役，称为宽恤民力。又放宽茶禁以通商贾，减轻刑罚，天下人感到便利。六年，遭遇秦国太夫人丧事，诏令为他停止春宴旧例。执政大臣遇到丧事，都起复任职。公认为金革变礼，不能用于太平盛世。仁宗依靠公来治理政事，五次派遣使者起复他，最终不听从命令，天下人称颂。英宗即位，任命为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户部尚书。过了一年，因脚病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奏章上了二十次。任命为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阳，封为祁国公。公五次上奏章辞谢使相，并且说：“真宗以前，不轻易把这个职位授予人。仁宗即位之初，执政大臣想为自己留地步，所以开了这个先例。整个仁宗在位期间，宰相枢密使罢免的，都任命为使相，甚至不称职有罪的，也是这样，天下人非议。如今陛下刚即位，希望立法从我开始。”皇上不听从。神宗即位，改任镇武宁军节度使，进封郑国公。公又请求罢免使相，于是任命为尚书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召入京城。公因脚病坚决推辞，再次判河阳。熙宁元年，调任汝州，并且诏令入朝觐见，因为公脚病，允许他坐轿子到殿门。皇上特意在内东门小殿接见他，让儿子绍隆入内搀扶，并且命令不用拜坐，谈话从容直到太阳偏西。赐给绍隆五品官服，再次对答。皇上想留公担任集禧观使，公极力推辞赴任郡县。第二年二月，任命为司空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赐给宅第一区，都推辞不接受。再次任命为左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公刚到，还没见面，有人在皇上面前说灾异，都是天数，不是人事得失造成的。公听说后叹息说：“君主所畏惧的只有天，如果不畏惧天，什么事做不出来？离动乱灭亡不远了。这一定是奸臣想进献邪说，所以先引导皇上无所畏惧，使辅佐劝谏的臣子无处施展力量，这是治乱的关键。我不能不迅速补救，立即上书几千字，杂引《春秋》《洪范》以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来阐明这绝对不对。群臣请求皇上尊号以及作乐，皇上因久旱未允许，群臣坚持请求作乐，公又说：“旧例有灾变，都撤去音乐，恐怕皇上因同天节北使当上寿，所以未阻止他们的请求。”臣认为这是盛德之事，正当用来显示给远方的人，请求一并罢免上寿，皇上听从。当天就下雨，公又上疏希望更加畏惧天戒，远离奸佞，亲近忠良。皇上亲笔写诏回答说：“议论忠言，亲近理正，文直，苟

译如果不是意在爱护君主，志在保全王室，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怎敢不把它放在枕席之间，铭记在心肺之中，直到老死都以此为警戒。更希望公不改变今天的志向，那么天灾不难消除，太平盛世可以立刻期待。」公已经上疏谢恩，又不断申述警戒，希望陛下对待群臣不以意见相同或不同作为喜怒的标准，不以喜怒作为用人取舍的依据。公初次拜见皇上，皇上询问边境事务，公说：「陛下即位之初，应当布施德行、施予恩惠，希望二十年内绝口不提用兵之事，并以此九件事作为警戒。」八月因疾病辞去职位，被任命为武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判河南。又因公的请求改任亳州，当时正推行青苗息钱法，公认为法令实行则财富聚集在上层，百姓离散在下层，况且富民不愿意借贷，愿意借贷的都是贫民，日后无法收回，所以坚持不推行。而提举常平仓赵济弹劾公作为大臣阻挠新法，法令实行应当从尊贵亲近的人开始，如果置之不问，无法号令天下，于是被罢免左仆射，判汝州。公说：「新法我不了解，不能再治理郡县，希望回到洛阳养病。」皇上准许，不久请求退休，被任命为司空，恢复武宁节度使及平章事的头衔，进封韩国公，退休。公虽然居家，但朝廷有重大利害，知道没有不说的。交趾叛乱，下诏郭逵等讨伐，公说：「海边险远，不能要求他们一定进军，希望下诏郭逵等选择有利时机进退，以保全王师。」契丹来争夺河东地界，皇上亲自下诏询问公，公说：「熙河各郡都不足以防守，而河东地界绝对不可以答应。」元丰三年官制实行，改授开府仪同三司。这一年，已故参知政事王尧臣的儿子王同老上言：「至和三年仁宗身体不适，他的父亲尧臣曾与文彦博、刘沆及公共同决定大计，请求确立储君，仁宗答应。第二天仁宗痊愈，所以暂缓此事，没有人再知道。将他的父亲尧臣所撰写的诏书草稿呈上，以此询问文彦博。」文彦博说与王同老所说不符，皇上嘉奖公等人的功绩如此，却始终不自我表白，下诏任命公为司徒，并且任命他的儿子王绍宗为阁门祗候。六年闰六月丙申，在洛阳私宅的正堂去世，享年八十岁。亲手封好遗表，让他的儿子呈上。世人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皇上听到死讯，震惊哀悼，为此停止上朝，从宫内拿出祭文，派遣使者致祭。用来资助安葬他家的财物很丰厚，追赠太尉，谥号文忠。十一月庚申，安葬在河南府河南县金谷乡南张里。公的妻子是周国夫人晏氏，在公死后四年去世。儿子三人：叫绍庭，朝奉郎；叫绍宗，供备库副使，在公死后一个月去世；叫绍隆，光禄寺丞，早逝。女儿四人，长女嫁给保宁军节度使北京留守冯京，冯京死后，又让次女嫁给冯京并封为安化郡夫人；次女嫁给承议郎范大琮；三女嫁给宣德郎范大珪。孙子三人：定方，承事郎；直清，承事郎；直亮，假承务郎。公性格极其孝顺、恭敬、节俭、好礼，与人说话即使对方卑微也一定尽到敬意，神色庄重，终身不见喜怒之色。然而以单车进入不可预测的敌国，在朝廷上诘问其君臣，折服其口而使其心服，没有一句话稍显屈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勇吧？他喜好善行、憎恶邪恶，大概出于天性，常说君子和小人像冰炭一样，绝对不能同处一器。如果兼收并用，那么小人必胜，香草和臭草混杂在一起，最终必然变成臭味。他担任宰相及判河阳，最后请求退休居家，总共三次上章，都说天子没有具体职务，只辨别君子和小人而进退他们，这是天子的职责。君子和小人并处，其势必然不能取胜。君子不能取胜，就奉身而退，乐道而不闷；小人不能取胜，就交结构陷煽动，千岐万辙，一定要取胜才罢休。小人再次取胜，必然肆意毒害善良之人，无所不为，想要天下不乱是不可能的。他的文章，辩而不华，质朴而不俚俗，有文集八十卷，天圣应诏集十一卷，谏垣集三卷，制草五卷，奏议十三卷，表章三十卷，河北安边防一卷，奉使录四卷，青州赈济录三卷。平生所推荐的人很多，尤其有名的十余人，如王质和他的弟弟王素，余靖，张瑰，石介，孙复，吴奎，韩维，陳襄，王鼎，张昷之，杜杞，陳希亮之类，都在世上有名望，世人认为他知人。元祐元年六月，下诏让公配享神宗皇帝庙庭。第二年，因明堂恩赐加赠太师。王绍庭向朝廷请求说：「先臣的墓碑尚未建立，希望有所宠绥。」皇上亲自篆写碑首曰：「显忠尚德之碑」，并且命令臣轼撰写其事。谨拜手稽首而献言说：「世间不曾没有贤人。从尧、舜、三代以至于现在，有这样的君主就有这样的臣子。所以仁宗、英宗以至于神宗，都有一致的德行，能够享有天心。顺应天意以用人，光明伟杰，有如公这样的人。观察公的行事而品味其平生，那么三宗的盛德可以不问而知。古代的臣子，功高则身危，名重则谤生，所以命世之士很少能以功名始终的。臣观察三宗对待公，保全其功名而保护其始终，大概可以说是到了极致。当契丹请求割地时，皇上命令宰相历问近臣谁能替朕出使敌国，都以事推辞免除。公独自慷慨请求前往。出使事务既毕，皇上想要任用公，公却退避，

译不敢居此高位。而先前那些推辞免职的人，因自己未能践行所言而感到羞耻，便只怨恨您。他们排挤防备您，无所不用其极。等到石介作《庆历圣德诗》，天下传诵，大臣们便像仇敌一样憎恨您，捏造谣言中伤，一定要置您于死地。仁宗皇帝慢慢考察，彻底辨明他们的诬陷，最终任命您为宰相。到了英宗、神宗在位时，您已经年老。功勋记载在史官笔下，恩德惠及百姓。天子虚心听取您的意见，西戎、北狄看您的进退，以此作为衡量中原王朝轻重的标准。然而一个赵济竟敢动摇您的地位。只有神宗如日月般英明，对您的了解更加深刻。您虽然请求告老，但遇到重大政事，神宗必定亲手写诏书询问。又追论您在定州防御的功勋，以此告知天下，恩宠延及您的子孙。此后小人再也不敢议论。您从容不迫地进退，最终成为宗庙重臣。古人说：“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难道不是这样吗？您既然配享太庙，应当有颂诗来昭示后世。其辞曰：

译五代八姓，十二位君主，四十四年间，局势如乱丝般纷杂。统治者以人为戏弄，以杀戮为轻率。战火在黄河两岸交锋，血腥之气上达于天。上帝憎恶这种状况，命令我的祖宗，举起炉锤，去销熔那些凶器的锋芒。谁说百姓离得远？我听到了他们的呻吟。宁可让你稍加忍耐，也不要残害我的百姓。六位圣君承受天命，心意专一，告诫后代，要秉承帝王的命令。不要割鼻削耳地伤害他人，何况敢喜好战争呢？一百三十年间，忌讳用兵和刑罚。只有那北方的戎狄，认为上帝对我们过于骄纵。上帝听到他们的话，便折断了他们的萌芽。于是诞生了莱公，用短杖鞭打他们。他们既已臣服驯顺，便安抚绥靖他们。堂堂的韩公，与莱公遥相呼应，两次出使燕地，北方因此安宁。景德元年，开始与契丹结盟。公就出生在这一年，这是天命的必然。公在母亲腹中时，秦国夫人梦中惊醒，看见旌旗、仙鹤、大雁，降临充满庭院。云中有上天赦免的征兆，不久便生下了公。上天想要赦免百姓，公开启了其中的奥妙。北至燕然山，南至黄河，亿万生灵，都得到公的抚摩爱护。水灾连年，饥荒不断，灾民向东流散，五十万人，仰赖公的哺育。公在朝廷内部，像泉水从源头流向岸边；公在四方各地，像枝叶从根部生长。百官都是合适的人选，百事都合乎正道。辅佐我三位宗室君主，像舜帝一样协同光明。上帝说公来了，星辰陨落在他厅堂，山丘隆起在他坟前。公难道真的藏在这里吗？那是岳神降下神灵，如今回归不再停留。臣轼作颂歌，以配《嵩高》之诗。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五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六 宋杜大珪编 司马文正公光忠清粹德之碑 苏轼

皇上即位的第三年，朝廷清明，百官按时序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风俗为之一变，过去那些轻薄鄙陋的人，都洗心革面，致力于忠厚，人人自重，以谈论别人的过错为耻。中原无事，四方夷族叩首请命，只有西羌夏人反复无常，心怀毒念且多疑，多次入侵为寇。皇上命令各位将领按兵不动，不与之交战，展示威势，不到几个月，就活捉了大首领果庄、青宜结，押解到朝廷。夏人十几万人侵犯泾原，到达镇戎城下，五天一无所获，一夜之间逃遁而去。而西羌乌尔戬星率领他的族人一万人来投降。黄河起初在曹村决口，后来修筑了灵平堤，又在吴村决口，洪水横流五年，朔方地区骚动不安。而今年秋天，雨水连绵一个月，黄河却没有大泛滥。到了冬天，水渗入地下越来越多，有向北流入大海，恢复大禹旧迹的趋势。凡是皇上所希望的，不求而得；而他所厌恶的，不驱赶而自去。天下人都明白天意与皇上相合，几乎又要看到至治之世的成就，家家富足，刑罚搁置不用，像咸平、景德年间那样。有人问臣轼，皇上与太皇太后施行了什么措施，才达到这种境界。臣轼回答说：“《易经》大有卦上九爻辞说：‘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孔子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道的人，人们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诚信思虑顺从天道，又崇尚贤人。’因此‘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现在两位圣上亲身践行诚信顺从以率先天下，而任用司马公来招致天下的贤士，这就具备了这三种德行。”况且以臣看来，公是仁人，上天在辅助他。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回答说：“公以文章闻名于世，以忠义结交君主，朝廷知道他可以，四方的人怎么知道？士大夫知道他可以，农夫商人仆役怎么知道？中原知道他可以，九夷八蛮怎么知道？当他退居洛阳时，渺小得像颜回在陋巷，困顿得像屈原在沼泽，他与百姓相忘已久，但名声震动天下，像雷霆，像银河，像家家户户每天都能见到。听到他名字的人，即使是愚昧无知的人，如妇女小孩，勇悍难化的人，如军队骑兵，以至于奸邪小人，虽然厌恶他对自己有害，仇视嫉妒他的人，无不整衣变色，叹息感慨，有的甚至流泪。”元丰末年，臣从登州入朝，经过八个州到达京城，百姓知道我与公交好，沿途几千人聚集在马前呼喊说：“请转告司马丞相，千万不要离开朝廷，好好保重自己以拯救百姓！”像这样的情景，一千多里连绵不断。到了京城，听士大夫说，公刚入朝时，百姓拥塞他的马队，致使无法前行，卫士看见公跪拜流泪的不可胜数，公害怕而回到洛阳。辽人、夏人派遣使者入朝，与我们使者到敌国的人，敌国必定询问公的起居。而辽人命令边境官吏说：“中国任命司马为相了，千万不要生事开启边衅。”后来公去世，京城的百姓停业前往吊唁，卖衣来祭奠，在街巷哭泣送过灵车的，数以千万计。皇上命令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教护送他的灵柩回乡。赵瞻等人回来，都说百姓哭公非常悲哀，像哭自己的亲人。四方来守丧的，有几万人。而岭南封州的父老相继致祭，并且做佛事来荐福公，他们的言辞尤其悲哀。然而亲手焚香顶礼送公的，有一百多人。而画像祭祀公的，天下到处都是。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是上天在辅助他。一个普通人而能感动上天，也一定有道理。如果不是至诚一德，谁能做到这样？《礼记》说：“只有天下的至诚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人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就可以赞助天地的化育了。”《尚书》说：“只有伊尹和商汤，都具有同一德行，能够享得天心。”

译又说：“德行专一，行动没有不吉利的；德行不专一，行动没有不凶险的。”有的人拿出千金送给别人，别人却不高兴；有的人说一句话让别人去做，别人就愿意为之效死，这是因为真诚与不真诚的原因。漫天的洪水不能持续一个早晨，而一线的水流却能穿透石头，这是因为专一与不专一的原因。真诚而专一，古代的圣人也不能在此之上增加丝毫，何况您呢？所以臣论述您的德行，达到了感动人心、震动天地的地步，如此崇高，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真诚专一。”您名光，字君实，祖先是河内人，是晋朝安平献王司马孚的后代。王王的后裔征东大将军司马阳始定居在现在的陕州夏县涑水乡，子孙便在那里安家。曾祖父名政，因为五代时期衰败混乱而不做官，追赠太子太保。祖父名（空缺），考中进士，试任秘书省校书郎，最终官至耀州富平县令，追赠太子太傅。父亲名池，是宝元、庆历年间的名臣，最终官至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追赠太师温国公。曾祖母薛氏，祖母皇甫氏，母亲聂氏，都封为温国太夫人。您起初凭借进士甲科的功名侍奉仁宗皇帝，到天章阁待制、知谏院时，才提出重大建议，请求立宗室子弟为皇位继承人以安定宗庙。宰相韩琦等人根据您的言论，于是确定了大计。侍奉英宗皇帝时，任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您论述陕西招募义勇军成为百姓的祸患，以及内侍任守忠奸邪蛀蚀朝政，请求斩首以谢天下。任守忠最终因获罪而死。您又论述濮安懿王应当参照先朝封赠期亲尊属的旧例，天下人认为合乎道义。侍奉神宗皇帝时，任翰林学士、御史中丞。西夏部将威明山想率领横山的部众投降，您极力论述不能接纳，日后必定成为边境祸患，后来果然如此。您劝谏皇帝不接受尊号，于是成为万世的法则。等到王安石担任宰相，开始推行青苗法、助役法、农田水利法，称为新法。您首先指出其危害，以自身与之抗争。当时士大夫中不依附王安石、议论新法不便的人，都倚仗您作为靠山。皇帝任命您为枢密副使，您因为言论不被采纳，不接受任命，于是改任端明殿学士，出京担任永兴军知军。随后您担任留司御史台，以及提举崇福宫，退居洛阳十五年。等到皇上即位，太皇太后摄政，起用您担任门下侍郎，升任正议大夫，于是拜授左仆射。您首先更改诏书以开通言路，区分邪正，升降其中极端者十余人。随即废除保甲法、保马法、市易法以及各道新推行的盐铁茶法，最后废除助役法、青苗法。正在商议选拔人才，选择地方长官、监司以养育百姓，期望使百姓富裕并加以教化，严正地趋向大治。然而您卧病在床，于元祐元年九月丙辰初一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太皇太后听说后悲痛大哭，皇上也感动流泪不止。当时正值明堂祭祀礼成，不举行庆贺。两位圣人都亲临您的丧礼，哭得极其哀痛，停止上朝，追赠太师温国公，赐给一品礼服作为殓衣，谥号为文正。授予您的亲属十人官职。您娶张氏，是礼部尚书张存的女儿，封为清河郡君，先于您去世，追封温国夫人。儿子三人，童、唐都早逝，康现在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孙子二人，植、相都担任承奉郎。于元祐二年正月辛酉日安葬在陕西夏县涑水南原的晁村。皇上用御笔题写墓道碑额曰“忠清粹德之碑”，并命令臣撰写碑文。臣曾经为公撰写行状，而端明殿学士范镇选取它来为公撰写墓志铭了，所以详细事迹不再重复记载，只论述其大体。议论的人只看到皇上和太皇太后提拔您迅速、您竭尽忠诚，却不知道神宗皇帝了解您很深。从士人百姓到卿大夫，相互作为宾客、老师、朋友，道义足以使他们互相信任，而权势不足以使他们休戚与共，然而尚且是同己则亲近，异己则疏远，没有听说听到过错而高兴、接受教诲而不怒的。何况在君臣之间呢？正当熙宁年间，朝廷政事与您所说的没有一项不相违背的，上书数十次，都直言无讳。大概连敌对以下的人都难以忍受，而先帝安然接受，不仅不生气，反而想让您成为左右辅佐的大臣。至于为您叙述所著的书，在迩英阁诵读，不深入了解您能做到这样吗？两位圣人了解您，是在意见相同之后；而先帝了解您，是在意见相异之时。所以臣认为先帝更难能可贵。从前齐神武皇帝卧病在床，告诉他的儿子世宗说：“侯景专断河南十四年了，各位将领都不能抵挡，只有慕容绍宗可以制约他。我故意不重用他，留给您。”而唐太宗也对高宗说：“你对李勣没有防备，我现在责罚他外放，你应当授予他仆射之职。”于是外放李勣为叠州都督。齐神武、唐太宗虽然不足以与先帝相比，而绍宗与李勣也不是您这一类人。然而古代君主为子孙长远考虑的做法，大都如此。宁愿自己不受知人之名，而让儿子专享得到贤才的利益。先帝如此了解您，而最终没有完全任用，怎么知道他的意图不是出于这里呢？臣既然记载了这些事迹，于是拜手稽首而作诗说：

译伟大的上天，恩惠我们的百姓，谁能顾念天道，只有圣人与仁人。圣子接受天命，如同尧帝初起之时，神母降下诏命，不急不缓。圣神没有私心，谁在左右辅佐，百姓自己选择宰相，我兴起并授予他。那宰相是谁，是太师司马光。他从西方而来，只有一匹马、两个童子，万人环绕着他，就像口渴的人奔向泉水。谁没有见到他，不如我先朝的二位圣人，他们忘却自我，只以司马光为榜样。司马光也无我，只以百姓为度。百姓说：“快乐啊，既然有了司马光做宰相，你在路上经商，我在田野耕作。”士人说：“好时机啊，既然任用了王安石，我后你前，时机不可失。”司马光像麒麟凤凰，不凶猛不搏击，羽毛齐全者都来朝拜，雄强狡诈者都顺服。执政一年，疾病占了一半，但功绩已经很多。百年的思念，在奇异处了解他，在细微处认识他，不是思念他，而是怀念神考。天子万年，四方夷族来归，在清庙进献，神考的功绩。

贾文元公昌朝神道碑 王安石

公名某，字子明，姓贾，是皇秘书省著作佐郎、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晋国公某的儿子，皇太子左赞善大夫、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齐国公某的孙子，晋中书舍人、史馆修撰、皇赠太师中书令某的曾孙。他的祖先本是南皮人，迁徙到获鹿，后来定居开封，成为开封县人，是从公的祖父开始的。公年少时就庄重严谨，研习经书章句通达，老成博学的学者都赞叹认为他贤能。天禧元年，献文章，被召试，赐同进士出身，授常州晋陵县主簿，国子监说书。又任江州德化县令，兼任颍川郡王伴读。当时，孙宣公统领国子监，一见公，听他说话，以公卿之礼相待，多次举荐公的学问应当侍奉在人主左右，有大臣以亲属嫌疑为由反对，所以很久没有被任用。后来任常州宜兴、开封、东明两县知县，监管在京广济、永济两仓，又被召置国子监说书。景祐元年，累积官职至尚书都官员外郎，才开始设置崇政殿说书，并让公担任。公对于传注训诂不做曲折的解释，至于先王治心守身、治理天下的意旨，指物譬事，剖析毫厘，言语感人。自从仁宗即位，大臣有时操持法令防范天下事，稽古不到秦汉以上，认为儒术疏阔。然而皇上曾经独自向往尧舜三代，得到公以经义开导解说，就慨然都认为是好的，公由此显达。于是皇上所质问的多是道德的要旨，公请求全部记录，年终归太史，诏令因章献太后故，避讳其名。公说母亲的名讳，礼制规定不得出于宫廷。太平兴国寺发生火灾，公以《易经》《春秋》进谏，因而说近年屡有灾害，观察天意大概有所指向，现在唯独可以不修缮治理，以称颂陛下敬畏天威、爱惜民力的意旨。西域僧人献佛骨铜像，公请求加赐遣还，不要将所献之物展示给外人，皇上都听从了他。以直集贤院、天章阁侍讲、史馆修撰、判尚书礼部、判太府寺。天章阁设置侍讲，从公开始。旧例亲祠郊庙、宴游慢戏之物都在仪卫中，公奏请废除。不久，就任知制诰、龙图阁直学士，权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权判吏部流内铨，权知开府。又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兼判国子监，侍讲如故。公担任铨选时，河北虫旱，以公安抚，公举荐能屈能伸、通晓利害的人，多有兴革。以前县令俸钱一万二千，公举荐县令以此为法。这样小县终究不能善治，于是请求一概举荐县令，并与其俸禄如大县。他在御史台时，刘平被赵元昊所获，边吏以投降敌人告发，议定收捕其族。公说：“汉朝杀李陵母妻子，李陵不归，而汉朝后悔。真宗抚慰王继忠家后，依靠他的力量才平定，事情本来不可预知。”于是没有收捕。侍讲林瑀说：“天子即位，应当步其日占所得卦，以知吉凶。”公奏：“瑀所言不经，不可用。”皇上就为公罢免了瑀。又奏劾驸马都尉柴宗庆，公夺其州人以为宜。起初，元昊反叛，公说：“兵事起，财不赡，宜及今度经费罢减诸不急。”到这时诏令与三司合议，一年所省率缗钱百万。庆历二年，契丹来求地请婚公主，其使者责以信义告之利害，客绌服，不能发口。执政议使契丹攻元昊。公说：“契丹许我而有功，则必骄以弱我而责报无穷已，不且以我市于元昊。且唐中极衰时，听吐蕃击朱�，陆�尚以为不可，后乃知吐蕃阴与�合而阳言助国，今独安知契丹�不出此？”乃言所以待契丹者凡六事，�皆行其�。三年遂以本官参知政事。四年以尚书工部侍郎检�太傅为枢�使。五年以集贤殿大学士同中�门下平章事兼枢�使，居两月拜昭文馆大学士�修国史，��章惠太后太庙，公言其非�，及�献懿二后，�敕�文武位一等，�外内�军特支优�，公又独奏�之。既而敕两府，公又�从，乃已。元昊归，石元���死，公争言：“自古将�被�

译（他）大多不会死。」元孙因为不死活了七年，皇帝因为旱灾避开正殿，减少膳食自责，公于是叩首请求退位，奏章上了六七次，才任命他为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河北安抚使。妖人王则图谋在大名府起兵反叛，河南北派他的党羽携带书信妄言，希望得以接近公，公怀疑他们是奸细，审问后他们全部招供，王则惊慌急迫来不及防备，只独自包围贝州反叛，公立即派遣部将王信、孟元、郝质率领军队携带攻城器械前往，并且请求亲自出战搏杀贼寇。皇帝不允许，最终贼寇被擒获消灭，公的功劳居多，改镇山南东道，检校太师，赐封号安国公。公于是请求宽恕被王则胁迫的官吏百姓，而逮捕河南北的妖人，治罪杀死他们，没有遗漏。黄河在商胡决口，正值暑热，公暴露在堤坝上，亲自指挥调度，拿出仓库粮食供给被水灾影响的百姓，〇（收容）那些流离失所遗弃的人，提供医药接济，所救活的有九十多万人。契丹引诱逃亡的士兵，号称南军，用来与西夏人作战，而边防法令规定士兵逃亡后自行归来的处死。公改变了这条法令，有归来的人，特意提拔超越他的职位，于是归来的人很多，因此借此了解契丹国内的事情。契丹也因此拒绝逃亡的士兵，罢黜南军不再使用，边境的人把地界以外的人质。公请求严格禁止断绝，主人不按时赎回，就允许他人赎回并占有土地，全部归还边境，以不争夺。皇祐元年，判郑州，是顺从公的请求，到任后被留任为祥源观使。不久以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朝廷防备班列宰相，观察他的仪仗器物。一年中又请求在外任职，任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坚决推辞仆射、侍中，于是改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想提升公的四个儿子各一个官职，也因为公推辞而停止。二年，母亲燕国太夫人去世，命令以原官职不起复，赐书宠幸安慰，顺从了他。公侍奉燕国太夫人以孝闻名。皇帝曾经赐给银饰肩舆，士大夫以此为荣。等到去世，从郑州归〇，扶着棺材苍老疲惫，肩膀脚底都磨出老茧，路人瞻望，悲哀叹息。四年，任命为原官职侍中。过了不久，出京治理许州，将要出发时。仁宗询问《易经》乾卦，公讲解后，又作书进献，以亢龙为戒。皇帝手诏褒奖回答，把公所献的书藏在太史局。五年，又治理大名，安抚河北。中书省商议堵塞商胡决口，因为公有不同意见，所以让提出建议的人专管此事。公仍然争论不停，黄河果然不能堵塞，提出建议的人获罪，而澶、魏、信、棣、德、博多地水淹死人。公于是请求派遣使者抚恤巡视救济灾民，用来回归安息。嘉祐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任侍中。正推辞未听，而以枢密使召见，最终罢免侍中，而以中书门下平章事任枢密使。二年，以镇安军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充景灵宫使，出京治理许州。七年，以保平军节度使、陜州大都督府长史，改任大名兼安抚。公总共三次到魏及许、郑，都以宽厚恩惠治理，百姓安乐。其他将相赐给公使钱多，用来牟利。公估计所赐作为费用，所以在所尤其不〇。现在皇帝即位，改任节度凤翔，加左仆射。凤翔府尹进封魏国公。治平元年，请求回使，侍中守许州，总共六七次，最终不允许。二年，才授予许州，入朝觐见，又推辞，所推辞不允许，派使者安抚晓谕，等到秋天才出发。六月，报告生病，宦官带领太医询问探望相继不断，又极力请求解除将相职务，于是以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职。七月戊寅，在府第去世，皇帝亲自临哭，流泪，因此不上朝两天。赐龙脑、水银用来收敛，制服出自司賔，祭祀吊唁，另外赐黄金给〇。追赠司空兼侍中，谥号文元，在九月甲申〇开封汴阳里晋公墓地。公享年六十八岁，散官开府仪同三司，勋上柱国，号推诚保德崇仁守正忠亮佐运翊戴功臣，食邑一万五千户，实封五千六百户。公所著书有《群经音辩》十卷，《通纪》八十卷，《本朝时令》十二卷，又《奏议文集合》二十卷。原配王氏，尚书兵部郎中、集贤殿修撰写轸的女儿，追封莒国夫人。〇配陈氏武信军节度使康肃公尧咨的女儿，封魏国夫人。六个儿子：章，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早年去世；圭，尚书比部员外郎；田，尚书驾部员外郎；青，尚书司门员外郎；齐，大理寺丞；炎，没有做官。三个女儿：国子博士程嗣弼，大理寺丞惠，国太常博士庞元英，公的女婿。后来天子让炎守将作监丞，又给公内外族亲若干人做官。贾氏从谊到耽，辅佐王帝，都以儒学达到公，又以经术达到将相，出入文武，有谋略有功劳。当中国治安，四夷聚集依附，宠禄光大，始终安荣，君臣相遇，于是达到鼎盛。铭文说：

译伟大仁厚的仁宗皇帝，正值宋朝的鼎盛时期，奠定中原基业，四方夷狄前来归附。谁辅佐谁承当？有宰相魏国公。皇帝说：“我询问你们，各位公卿大臣，我想考察古事，以求治乱之道。有精通六艺的人，能使我的志向得以发扬。”魏国公于是前来，满足皇帝的求才之心。在殿中设宴，阐发治国的深意。于是任开封府尹，治理百姓不急躁；于是任御史中丞，督察制度，纠正众弊。恩泽施于下，声望熏蒸于上。参与国家政事，最终成为将相。皇帝巡视大路，公在皇帝的车驾旁；皇帝驾临广宫，公是屏风和城墙。文治条理清晰，武功顺畅，具备显赫的功绩。最终去世，公则追随前往。朝廷哀悼元老，增加慰问赏赐。太史官撰写铭文，太常寺拟定谥号。次诗不虚假，刻石于墓旁。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七。宋杜大珪编。宋元宪公杜庠忠规德范之碑。王珪撰。

治平三年四月辛丑日，司空致仕郑国公在京城去世。当时天子正因为灾异现象避居偏殿，有关部门误奏说不要亲临丧礼，于是作挽辞三章来哀悼他。为此停止朝会两天，追赠公为太尉兼侍中，谥号为元宪。五月丙寅日，天子在苑中完成丧服仪式，百官在殿前慰问。门下省那年十月己酉日，公安葬于许州阳翟县的三封原，这天又停止朝会。安葬后，皇帝亲自为碑题写篆书，题为“忠规德范之碑”。随后又下诏让太史臣王珪为碑撰写铭文。臣王珪当时正在修撰仁宗皇帝实录，自从与契丹再次结盟，陕西也停止了战事。此后天子更加崇尚文学，兴起礼乐之事。在这个时候，看公完全运用经术来辅佐仁宗，而天下俗吏的俗务不至于扰乱朝廷，看他的功绩难道不显著吗？开创基业的宰相，名声容易彰显；守成之世的宰相，事迹难以看见。在汉朝丙吉、魏相，曾在孝宣皇帝时代有声望，然而推究他们的术数，不过能依据旧例奉行而已，也没有卓绝的施恩于百姓的。只有公始终的行事确实超越前人，而又得到天子如此褒奖，不刻在金石上，就无法向后世显扬其伟大。臣有幸执掌史笔，奉行明诏，怎敢以孤陋寡闻推辞？谨按公名庠，字公序，开封雍丘人。从他高祖杜绅，曾任唐朝御史中丞，其后三代做官不显达。曾祖杜骈任汉朝兖州干封县令，祖父杜耀任周朝寿州霍丘县令，父亲杜玘，端拱二年因经明科及第，审理案件有阴德，最终任荆南节度推官。自从公显贵后，曾祖以下，都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兼任尚书令，封齐、楚、秦三国公。曾祖母王氏、继室丁氏，祖母贾氏，母亲王氏、继母高氏、王氏、钟氏、朱氏，封齐、韦、楚、梁、汉、晋、秦、燕八国公太夫人。公实际上是钟夫人所生，年少时笃志好学，遭遇父亲丧事，寄居在安州家中。夏竦任知州，一见公写的文章，非常器重他。仁宗在守丧期间，下诏礼部举行贡举，公和他的弟弟杜祁都在廷试中奏名，随后提拔公为第一名，也将杜祁列入甲科。于是天下学者以宋氏兄弟为师法。天圣二年，公初出仕任大理评事，通判眉州，召入删定本朝法令，于是试任学士院，授太子中允，直史馆，判登闻鼓院任三司户部判官，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升任太常丞，判户部勾院，同修起居注，升任左正言，遭遇郭皇后被废，作为谏官伏阁争辩不可，获罪罚金，不久同知礼部贡举，天下士人，私下互相庆贺，而有才能的人都自以为有所收获。随后选拔优秀人才，比异时为多。于是知制诰、判登闻检院，又主持考试贤良方正科。公说：“朝廷选拔特殊人才，应当让有关部门设幕供应饮食，不可与武科同场考试。”都听从他的话。知审刑院，遭遇知蕲州。王蒙正诬陷知蕲水县林宗言罪当死刑，公说：“王蒙正本是富家子弟，且倚仗后家所作多为不法，能让他得逞吗？”改请御史详查此案，而路上遇到王蒙正派人携带贿赂进入京城，御史一并收捕查办，返回后使王蒙正因犯法被废黜。又密州富民王澥，私自酿酒，他家邻居的父亲率领儿子揭发他。王澥欺骗奴仆说是盗贼，让奴仆全部杀死那父子，州府以死罪论处奴仆。公说：“指使杀人者是王澥，何况奴仆是被欺骗呢？”当时宰相也想让王澥免死，公极力争辩，王澥于是被处死。后来灾异多次出现，宰相只能开设观寺为民祈福，公认为灾异的出现，是用来警戒政事的。现在在庭院设乐，又让百姓观看优伶的戏谑，恐怕不足以招致吉祥的回应，上奏罢免了它。权判吏部流内铨，历任太常寺、鸿胪寺、国子监、诏文馆，升任尚书吏部员外郎。他在鸿胪寺时，说四方夷狄朝贡，请求绘制他们的人物衣冠，询问道路远近以及风俗好恶的差异，收藏在有关部门。第二年授同知枢密院事，宰相依据旧例，知制诰没有除授二府的，就召入翰林为学士。又第二年于是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先前赵元昊反叛，刘平、石元孙都因抵御敌人失军，于是下诏中书兼管枢密院机要事务。当时沿边各位帅官位重的，互相统领陕西四路，因此号令颇不统一。又军队多分屯堡障，公说：“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廷，应当让大帅收重兵于内地，其他帅自当一道缓急，有警报则举

译军队从四面攻打它。”朝廷对此议论很久不能决断，后来终于按照公的计策行事。当时朝廷多事，那些诏令以及回复外族的书信，都需要公来裁定。公自认为凭借才能和谋略得以进用，天下有不适宜的事情，多次在皇帝面前论述，于是被宰相所忌惮。防与同榜进士郑戬担任枢密副使，叶清臣暂代三司使，有人以为他们不能同时占据重要职位，于是都被罢免。公出任扬州知州，过了一年升任资政殿学士，担任郓州知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晋升为给事中。起初京东地区盗贼兴起，牵连被捕的人，监狱里关满了人，公让全部释放，后来这些人往往得到敌人的部署情况来报告，于是招募乡里的读书人几十人，亲自写下赏格给他们看。有人说：“读书人况且有什么用呢？”公不听，最终安抚并派遣了他们。总共捕杀了一百多人，盗贼才平息。那些读书人都因为赏赐而获得官职，于是大力兴办郡学，礼遇老师儒生，又作诗来激励他们。郡人刻印了他的诗，放在学宫下面，庆历五年再次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后来皇帝召二府官员到天章阁观书，拿出诏书详细询问天下的利弊事情。宰相仓促不敢回答，公独自进言说：“臣等都等待罪责在二府，本来已经总揽万事共同谋划，不应当像普通学生那样应对，一定要回答圣意所问，希望到中书省一起上对。”公退下后，起草了几千字的奏章立即上奏，都采用了他的话。八年，凭借检校太傅、尚书工部侍郎的身份担任枢密使。皇祐元年，被任命为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第二年，诏令有关部门呈上明堂图，又广泛考察声律，更改制定天地五方、神州、日月、宗庙、百神祭祀所用音乐。那年秋天，于是祭祀明堂，任命公为礼仪使。礼成后，加授工部尚书。起初，公说：“近来有受宠爱的人，大多凭借内降诏书得到额外的恩宠，应该趁着大祭祀之后斥退杜绝，以更新圣政。”于是皇帝另外写下手诏与赦书一同颁布。又说：“先前诏令文武三品以上官员可以建立家庙，而有关部门不能明确传达皇上的意思，很久没有建立，这不是用来美化风俗的做法。希望诏令礼官重新商议制度。”皇帝想任用三司使张尧佐为枢密使，公坚持认为不可以。不久多次上奏章希望罢免他，皇帝于是想任用公为枢密使，公坚决推辞，于是以刑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出京担任河南府知州，兼任西京留守司，特定制大学士杂俸。又诏令进见都按照宰相的礼仪，以户部尚书的身份调任许州，以兵部尚书的身份调任河阳。经过朝见京师，当时皇帝病稍好，臣下希望听到德音，等到公来，延坐慰问很久。嘉祐三年，被任命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再次担任枢密使兼群牧制置使，在太庙举行合祭，担任仪仗使。那年封为莒国公。间或进言：“祖宗收回方镇的权力，曾经想在京畿地区蓄积禁兵四十万，现在所蓄积的不精锐，而且多在外补充戍守更替，不是强固根本的形势。”又武臣因恩宠幸进的多得到边境要职，而孤寒的人常在东南，到老没有恩泽。公于是制定科条，均衡他们所获得的官职，而恩宠幸进的人更加不高兴。五年，公多次请求离任，不被允许。公坚持请求，被免除。河阳三城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判郑州，第二年调任相州，就说：“臣六十七岁了，不可以拿着重禄处在闲散之地，希望乞求骸骨回家。”于是召公回来，因为年老免除其拜舞，公请求不停止。英宗即位，任命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加授检校太师，改封郑国公。后来又任命为景灵宫使。公曾经有肺病，等到奉仁宗讳，一悲痛就呕血不止。昭陵附庙，又希望上交印绶。英宗每次见公，不以名字称呼，并且告知刚临天下不可立即让大臣休息。治平元年，出京判亳州，住了几个月，公请求最终不停止，听任以司空的身份退休，享年七十一岁。累积阶位开府仪同三司，勋位上柱国，功臣至更二十四号，食邑一万两千六百户，食实封四千六百户。他为人端正厚道清廉敬畏，进退有法度，如果皇上有所问，一定依据经典回答，退下后不曾与人谈论。间或推荐引荐士大夫，唯恐他们知道，不敢掠取皇上的恩宠。他接待宾客不停地谈论文章，不自休。世人都尊崇他的名望德行，而小人也就自己远离。门下曾经说：“残害他人矜夸才能，逆料欺诈倚仗聪明，我终身不这样做。”公起初名叫郊，在翰林时，有人指着公的姓名用其他说法，仁宗告诉公，公因此请求更改。所著书有《掖垣丛志》三卷，《尊号录》一卷，《国语补音》三卷，《纪年通谱》十二卷，又文集合四十卷。夫人胡氏，赠中丞胡铣的女儿，封陈国夫人。儿子五人：充国，尚书都官郎中；均国، 国子博士；其他三人早逝。女儿一人，封寿安县君，嫁给太子右赞善大夫庞元中。孙子八人。公与他的弟弟祁尤其相爱友爱，公出入将相很久，而祁也最终担任学士承旨。宋朝兴起，兄弟以文学一时显赫的，没有像公家这样的。铭文说：

译伟大仁宗，承受天命适宜为君。辅佐的大臣谁最有人望？郑公的奏文，皇帝说：“来啊，我想考察古制，郑公则有继承。不远离尧禹之道，他的施行如何？声名容貌惠及百姓，郑公有经学之术，辅佐我一人。谁不出仕或退隐？郑公位居将相，不显赫的郑公，是士大夫的期望。起初他请求退休，郑公年龄未到，最终没有违背我，听任他回到府第。于是保全宏父，授予一品官阶。间或有咨询，依据经书不忘。郑公突然去世，隐然加在皇座之上，大章烂然，以昭示郑公的功绩。后来又赐给郑公，〇在碑首。石碑巍峨，在许地之右。史臣排列次序，作诗不多，以展示给后人，于是长久歌颂。

宋景文公祁神道碑 范镇

嘉祐五年秋天，常山宋公从郑州因病移居回到京师。第二年夏天四月，疾病更加严重，召来门弟子蜀郡范镇对他说：“人患病，死后，不接受赠典，不请求子孙守丧，不请求谥号，不立碑。我虽然告诫诸子，恐怕他们软弱不能上达朝廷，你替我传达。”我退下后向中书省禀报，中书省各位大臣相视悲伤。五月丁酉日，宋公去世。天子停止上朝，朝廷依照旧例，赠予宋公刑部尚书。不久，仁宗皇帝询问宋公的后事，特别任命他的儿子为两禁尝僚。又说宋公的事业显扬于世，不可以没有谥号，上奏朝廷，于是谥号为景文。这都不是宋公的意愿。二十年后，宋公的儿子们来求文章以刻在墓道上。唉，他在卧室内说的话，可以违背吗？虽然如此，一时的言语与宣扬宋公后世的美德，以安慰他的子孙，哪个更好呢？于是作铭文而不推辞。宋公名祁，字子京，他的祖先，周武王封微子于宋，因此以宋为氏，郡望在广平。到宋公的高祖绅，唐昭宗时担任御史中丞，因进言获罪，于是定居在开封的雍丘，生了四个儿子，按伯仲叔季排列在东南西北四院。宋公的世系实际出自西院。曾祖骈，汉时兖州干封令。祖耀，周时寿州霍丘令。父玘，最终任荆南节度使推官。起初，四院的子孙做官的有几十人，有的因荫庇，有的因明经，有的因明法，有的考中进士，都有才名，但不很显赫。到宋公的兄弟于是大大显赫。从曾祖以下，都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兼任尚书令、开齐楚秦三国。为宋公曾祖母王氏、丁氏，祖母贾氏，母亲王氏、高氏、王氏、钟氏、朱氏。追封齐、魏、楚、梁、汉、晋、秦燕八国为太夫人。自唐末以来，历经五代，文物扫地殆尽。天圣初年，宋朝兴起六十多年，逐渐清明昌盛，而用赋诗取士，特别卑弱不振。仁宗皇帝在丧期，宋公兄弟参加礼部考试，糊名登记奏报，宋公第一。兄长元宪公第三。章献太后说：“弟弟不能先于兄长”，于是提拔元宪公第一，降宋公为第十人。调任复州军事推官，任期结束回来，改任大理寺丞、国子监直讲、直史馆。再升任太常博士，知礼院，兼任判吏部南曹，修《广乐记》完成，提拔为尚书工部员外郎。在此之前，李翰林宗谔、燕龙图肃相继上言太常乐比燕乐高，李照于是用纵黍累尺律下五声，钟磬只下两声与其律不相应，宋公上言：“李照的音乐将黄钟降为太蔟，君实寄托于臣管，不可以事奉天地宗庙。”恰逢韩魏公任谏官，也说李照的音乐没有法度，于是诏令详定而罢免。不久修起居注，权三司度支判官。这时陕西用兵，国家用度日益扩大，宋公说：“现在大有三冗，小有三费。州县的土地没有扩大，而官员五倍，且以十二倍增加，迁代罪谪足以不缺乏。如果节制收入，计算流补吏员，则一冗去矣。僧尼道士已受戒的且如旧，其徒弟子一切还为民，可得耕夫织妇五十万人，则二冗去了。厢军不任兵而任役，每次役则更调农人，罢招厢军，又可得数十万人，则三冗去了。道〇斋醮，寺观设官置徒卒使相，非边任而享公给的，罢之则三费节矣。三费节制，三冗去除，使国家用度充裕，即使兴师讨罪，戎酋可玩于掌股之间。难道与今日课盐防茗为戚戚计，同年而语吗？”判盐铁句院，次当知制诰。（此处原文未完）

译于是先入朝报告，有人称公将此事告知代〇的人，因此被罢免两个职务，以原官职任许州知州。不久担任翰林侍读学士，很久之后被召回朝廷，再次担任史馆修撰，兼任太常寺、秘阁、秘书省的长官。在明堂举行大享祭祀时，升任给事中，又兼任龙图阁学士、集贤殿修撰。外放任亳州知州，一年多后以礼部侍郎的身份任成德军知军，充任本路安抚使兼马步军都总管。河北骑兵虽然众多，但马匹常常短缺，公请求恢复驼幕的制度，以及放宽河东、陕西的马匹禁令，允许民间买卖，养马的人不提高户等，增加招募步兵：弩手占十分之五，弓手占十分之三，持枪刀的占十分之二。用轘车布阵，挖掘壕沟扎营，强弩射人，大刀砍马。这样骑兵马多且士兵精锐，步兵众多且弩力强，敌人就会畏惧。过了三个月，调任定州。公说天下的根本在河北，河北的根本在镇州和定州。谈论军事不得不先考虑河北，谋划河北，除了镇州和定州没有值得讨论的了。请求将镇州和定州合并为一路。河北人崇尚勇猛、耻于怯懦，喜欢议论政事，乐于得利而忘记死亡，这几乎是他们的天性。如果稍微激励他们，不愁他们不作战。想要军队强大，没有比多储备粮食和财物更好的了。想要士兵训练有素，没有比善于选择将领更好的了。想要人们乐于战斗，没有比奖赏厚重而刑罚严厉更好的了。想要敌人观望不敢前进，合并镇州和定州就可以了。于是积存粮食百余万斛，增建十二座大型团敌楼，棚橹营防，弓弩刀枪等所有作战器具，没有不更新的，说“依靠我有准备来应对他们”。公前后议论政事多被施行，有的没有被施行，也下诏褒奖答复。又上呈《御敌论》七篇，凡是敌人的山川道路，国家风俗嗜好，以及他们君臣的向背，兄弟之间的不和睦，以及后来互相残杀覆灭，看这些事如同符节相合一样准确。加官端明殿学士，不久拜授吏部侍郎，任成都府知府。刚到任，修缮文翁石室学校，自己撰写记文，刻石立碑，西南的学者奔走前来请教学业。公循循善诱地教导，没有不符合他们偏颇之处的。任期结束返回朝廷，途中被任命为三司使。元宪公在西府任职，加官龙图阁学士，以三学士的身份任郑州知州。《唐书》修成，升任尚书左丞。称病离职，从郑州返回后，判尚书都省。按次序升迁为工部尚书，再次兼任群牧使、翰林学士承旨，允许一个儿子入宫侍奉。病势危急，仍然勉强自己以五件事切谏，其中一件是说东宫空虚没有储君。又自己撰写《右志》《左铭》，只记载爵位、籍贯和姓名罢了。起初，公修撰《礼书》《乐记》，详细审定庆历编敕，改定科举条制，核实提防刑狱，考核官吏。了解公的人说公是全能，不了解公的人认为礼乐刑政都出自公手，因此诋毁公。公也因此多次出入藩镇，没有被重用。唉，这是命运啊！士大夫之所以叹息悲伤不止的原因。享年六十四岁，治平三年五月己酉日，附葬于元宪公〇的颍昌府阳翟县三封乡的祖先墓地。娶刘氏彭城郡君，比公早十七年去世。儿子十五人：定国，进士及第，最终官至太常博士；次子未及命名；靖国、彦国，国子博士；惠国，尚书虞部员外郎；辅国、奉国、祚国，太子右赞善大夫；顺国，大理寺丞；佑国，最终官至秘书省正字；亮国、保国，大理评事；嗣国、俊国、广国，太常寺太祝；嗣国早亡。孙子十人：松年、延年，光禄寺丞；儋年，进士及第，试秘书省校书郎；羲年，试将作监主簿；昌年，未仕；姚年，太庙斋郎；颐年，大理评事。其余尚幼。公性格明察果断，所到之处以严肃著称。他议论政事正直敢言，无所回避，而在谈论军事时好像向来熟悉一样。他写文章，是天赋资质。所著《唐书列传》一百五十卷，流传于世。文集一百五十卷，收藏在家中。太学篆书石经，《礼部韵略》、《集韵》，都是公倡导的。铭文说：

译宋姓的起源，始于防子。后来的后代，以国名为姓氏，郡望在广平。世代继承其英华，到了唐代中丞，有正直的名声，被贬居雍丘。安身立命，宽厚休美，积善蓄福，为后代谋划。排列四院，以此表彰以此劝勉。公出自西院，兄弟显赫，一门文章，成为国家的荣耀。像河汉一样华美，帝王图籍用黄色，称为礼，称为乐。从本性到学问，称为刑，称为兵。顺应时势而制定法度，平息战乱，安抚藩镇，不严厉也不宽纵。文治使天下安宁，武功使将士威武。在朝廷台阁间回旋飞翔，有谋略有作为，光明灿烂，文采彬彬，昌盛直言。唉！上天，德行完备才能全面，为什么不大力任用？又吝惜他的寿命，泉深地厚，长夜无昼。子孙众多，必定在后世昌盛。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八。宋杜大珪编

赵清献公抃爱直之碑 苏轼

已故太子少师清献赵公去世三年后，他的儿子赵防除去丧服，向朝廷报告说：“先臣已经去世，但墓道碑上没有名字和文章，无法昭示后世，冒昧请求。”天子说：“嘻！这是我先朝的正直大臣，用惠民之术治理百姓，像郑国的子产；用忠言规劝君主，像晋国的叔向。于是用‘爱直’命名他的碑，又命令臣苏轼为他写文章。”臣苏轼曾侍奉仁宗皇帝，大概曾经私下观察天地的大德，窥见日月的余光。未曾行动，而万事没有不全部举行的；未曾观看，而万物没有不全部看见的。没有其他方法，只是善于用人罢了。只有清献公从御史提拔，那时将要任用谏官御史，一定选取天下第一流的人，不是学术才能德行具备，被当世人推崇的不任用。至于重视所以言行计从，有的不到十年就成为近臣；言论不当，有的不久就被罢黜。是非明辨，而赏罚一定守信，所以士人在其官位上很少妄为，而天子肃穆无为，坐着看他们成功，奸邪消亡，而忠良保全。这是清献公和他的同僚的功劳。公名抃，字阅道，他的祖先京兆奉天人。唐德宗时期，赵植担任岭南节度使。赵植生赵隐，担任中书侍郎；赵隐生赵光逢、赵光裔，都掌管内外制诰，都是唐代闻名的人。五代乱世，迁徙家到越地。公是赵植的十世从孙。曾祖父名昙深，州司户参军；祖父名湘，庐州庐江尉。开始在衢州安家，于是成为西安人。父亲名亚才，广州南海主簿。公显贵后，追赠曾祖父太子太保，曾祖母陈氏安国太夫人；祖父司徒，祖母袁氏崇国太夫人，俞氏光国太夫人。父亲开府仪同三司，封荥国公，母亲徐氏魏国太夫人，徐氏越国太夫人公年少时丧父且贫穷，刻苦力学。考中景祐元年进士乙科，担任武安军节度推官。百姓有伪造印信的，官吏都认为应当处死，公独自说：“伪造在赦令前，而使用在赦令后，赦令前不使用，赦令后不伪造，法律都不处死。”于是以疑案审理，最终免除死刑，全府都信服。过了一年，举荐监督潭州的粮料，任期满，改著作佐郎，知建州崇安县事，调任通判宜州。囚犯有杀人应当处死的，正关在监狱生病生疮未溃，公让医生治疗他，得以不死在狱中，恰逢赦免而免除。公爱人周全像这样。不久，因为越国丧事，在墓旁结庐三年不住在家里，县里在他的居处里挂牌为“孝弟处士”。孙处为他作《孝子传》。守丧结束，起用知秦州。海陵复知蜀州，江原因事还，通判泗州。泗州太守昏庸，不处理政事，监司想要罢免他，公独自辅助他的政事，而隐藏这样做的原因，使好像权力不自己发出，太守得以善终离去。濠州太守因为粮饷赐予不符合法度，士卒谋划想要作乱，有人告诉太守，太守恐怖，太阳未偏西，就闭门不出。转运使调公治理濠州，公到，从容像平日。濠州无事。曾公亮担任翰林学士，不认识公，而以台官推荐，召为殿中侍御史，弹劾不避权贵宠幸，京师称公“铁面御史”。他的言论常想要朝廷区分君子小人，认为小人虽然小过，应当尽力排斥而断绝，后来就没有祸患。君子不幸而有错误，应当保持爱惜，以成就他的德行，所以言论虽然急切，而人不厌恶。温成皇后刚去世，开始命参知政事刘沆监督办理丧事，等到刘沆为相，而领事像旧，公议论他应当罢免，以保全国家体制。又议论宰相陈执中不学无术，而且多过失，奏章十二次上，陈执中终于罢去。王拱辰奉使契丹回，为宣徽使，公议论王拱辰平生所为及奉使不符合法度，事情命令于是停止。又议论枢密使王德用、翰林学士李淑不称职，都罢去。这时邵必为开封推官，以前任常州失入徒刑罪，自己举荐遇赦，而还罢免监督邵武酒税。吴充、鞠真卿揭发礼院吏代书事，吏以赎罪论，而吴充、鞠真卿都出知军。吕景初、马遵、吴中复合弹奏梁适，梁适以罢相，而吕景初等随即也被逐。冯京议论吴充、鞠真卿、刁约不应当以无罪罢黜，而冯京也夺修起居注，公都极力议论他们不对，这一定以复职知军。吴充、鞠真卿、刁约、吕景初、马遵都召还，冯京、吴中复合许补故阙。先前吕溱出守徐，蔡襄守

译泉，吴奎任寿州知州，韩绛任河阳知州，不久欧阳修请求改任蔡州，贾黯请求改任荆南，您当即上奏说：“近来正直贤能的士人纷纷请求离职，忧国之士为此感到寒心。侍从中的贤臣，像欧阳修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如今他们都请求外放，是因为他们以正直的品格立于朝堂，不能谄媚侍奉权贵，所以遭受伤害的人很多。”欧阳修等人因此没有离开，当时的名臣依靠您而得以安定。仁宗晚年身体不适，而太子尚未确定，朝廷内外惊恐不安，等到皇上康复后，您请求挑选宗室中贤能的子弟在宫中教育，分封并任用他们，以向天下展示根本的大计。不久您请求外放，得到睦州，睦州每年向杭州进贡。市井百姓因羊公的公文而退却。百姓户籍中有茶税，却没有种茶的土地。您为此上奏请求免除，百姓至今称颂。调任梓州路转运使，不久又调任益州和两蜀地区，地方偏远而百姓软弱，官吏肆意做不法之事，州郡之间用酒食互相馈赠，衙前负责管理厨房和驿站的人家破人亡接连不断。您亲自以节俭为表率，不听从的人请求以违反制度定罪，蜀地的风气因此大为改变。穷困的城池和小的县邑，百姓有的出生以来都不认识使者，您巡视辖区无处不到，父老乡亲惊喜相慰，奸邪的官吏也感到畏惧。以右司谏被召回，议论政事像以前一样不屈服。入内副都知邓保信请求退休，兵董吉因为烧炼丹药出入禁中，您说：“汉代的文成、五利，唐代的普思、静，李训、郑注，大多依靠宦官来结交君主，假借药术来谋取私利，这种趋势不可开启。”宋庠担任枢密使，选用武臣多不符合旧法，甚至有向皇上诉说的，您陈述其不可行。陈升之被任命为枢密副使，您与唐介、吕诲、范师道一同进言：“陈升之交结宦官，晋升不循正道，奏章上了二十多次，不被采纳，就居家等待治罪。”皇帝下诏强行起用他，您于是请求外补，两人都相继离任，您和言官也被罢免。您得到庆州，地方偏远而百姓好打官司，人们说您不高兴，您欣然回家扫墓后离开。到达后，对待官吏百姓简单平易，严厉但不苛刻，召集各县县令告诫他们：“做县令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不要把事情推给郡府，如果事情办好了百姓高兴，我一概不过问。”县令们都高兴争着尽力处理庆州事务，诉讼减少以至于监狱常常空无一人，修改盐法，疏通开凿赣石，百姓依赖其便利。庆州处于两广的要冲，出行的人常在此换船北上，您偶尔取用剩余材料造船得到一百艘，移文给两广各郡说：“做官的人家有父兄去世而不能归葬的，都移文遣送，应当准备船只装载他们。”到达的人全部安置后，授予船只，又酌情给予公使物品，归乡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朝廷听说您治理有余力，召任御史杂事，不到一个月任度支副使。英宗即位，出使契丹，回来还未到，任命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当时贾昌朝以大使相身份判大名府，您想巡视府库，昌朝派他的属下来告知说：“以前监司没有巡视过我的事务，您虽然想履行职责，恐怕事情有不符合法度的，怎么办？”您说：“舍弃大名府那么各郡就不服了。”立即前往巡视，昌朝起初不高兴。此前有诏书招募义勇，过期不足者判徒刑二年，州郡不能按时办到，官吏应当治罪的有八百多人，您受命督促此事，上奏说：“河朔连年丰收，所以招募人数不足，请求宽恕他们的罪责以等待农闲。”皇帝听从了，治罪的人得以免除，而招募也随即充足，昌朝于是惭愧信服说：“名不虚传啊。”不久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您以宽厚治理蜀地，蜀人安定。起初，您任转运使时，说蜀人有以妖术祭祀聚众做不法之事，首领已死，其随从者应当特别刺配。等到您任成都知州，恰逢有此案件，那些人都害怕，以为您一定会完全依法处置。您察知他们没有其他罪行，说：“这不过是因杯酒之事至此罢了。”惩罚了为首的人，其余都释放了，蜀人更加爱戴您。庆荣諲被任命为转运使，辞别皇帝时，皇帝当面告知说：“赵某在成都实行中和的政令。”神宗即位，召任谏院知院。旧例，近臣从成都回来将大用，必定先经过省府，不做谏官。大臣进言，皇上说：“任用赵某为谏官，是依赖他的言论。如果想任用他，有什么妨碍？”等到谢恩，皇上对您说：“听说您匹马入蜀，以一琴一鹤相随，为政简易，也符合这个吗？”您知道皇上意欲任用您的言论，立即上疏议论吕诲、傅尧俞、范纯仁、吕大钧、赵瞻、赵鼎、马默都是刚直敢言的人，长期被贬不复用，无以安慰士大夫的期望。皇上采纳了他的说法，郭达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公议不允，您极力进言，立即罢免。过了三个月，提拔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感激思奋，当面议论政事有不详尽的，随即秘密启奏。皇上亲手写诏书嘉奖。您与富弼、曾公亮、唐介同心辅政，都以公议为主。恰逢王安石掌权，议论不合。不久司马光辞任枢密副使，台谏侍从多因言事请求离职。您说：“朝廷事务有轻重，体制有大小。财利于事为轻，而民心的得失为重。青苗使者于体制为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的任用为大。如今不罢免财利而轻易失去民心，不罢免青苗使者而轻易抛弃禁近耳目，去重而取轻，失大而得少，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臣担心天下自此不安了。”言论上达立即请求离职，四次上奏章不被允许。熙宁三年四月，再次五次上奏章，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杭州。您一向号称宽厚，杭州

译无赖子弟因此违逆您，都聚集在一起作恶。您知道他们的意图，挑选罪行重的人率领着刺面发配到其他州，恶党互相带领着逃走了。不久，您调任青州，因为那里的风俗朴实厚道，您用清静无为来治理。当时山东发生旱灾和蝗灾，唯独青州麦子多，蝗虫从淄、齐两地飞来，到达边境时，遇到风退飞落入水中而死尽。五年，成都因为戍卒成为忧患，朝廷选择派遣被蜀人所爱戴信任的大臣，都不如您，于是任命您为大学士并知成都府。然而朝廷认为您一定会推辞，等到您进见皇上。皇上说：近年没有从中央政府再次外任的，您能替我去吗？您说：陛下有命令，就是法律，哪里顾得上有先例呢！皇上非常高兴，您请求允许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行事，当天就辞别离去。到了蜀地，您暗中筹划治理方略，而宴饮劳作的闲暇如同往日，士兵百姓安然无事。一天您坐在厅堂上，有卒长在堂下，您好言开导他说：我和你年纪相仿，我凭一己之力进入蜀地，为天子安抚一方，你也应该清廉谨慎、敬畏收敛来统领众人。等到戍守期满回来，带着剩余的资财回家，为家庭打算就可以了。人们知道您有善意，互相转告，没有人敢再为非作歹。剑州百姓李孝忠聚集二百多人，私自制造符牒，度人为僧，有人以谋反告发他，案件审结，您不交给法吏，凭自己的心意判决。判处李孝忠私自制造度牒的罪，其余人都免于一死，消息喧传京城，说您释放了逆党。朝廷调取完整的案卷查阅，最终没有可以更改的地方。茂州蕃部鹿明王等在边境聚集，肆意抢劫，您急忙派遣部将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夷人惊慌溃散，请求投降，愿意杀婢女来结盟。您派人告诉他们：人不可以用，用三牲就可以了。使者到达时，已经绑住婢女，拉弓将要射杀，取血，听到您的命令欢呼听从。事情结束后，没有杀一个人。过了两年，您请求守卫东南作为退休养老的打算，得到越州。吴越发生大饥荒，百姓死亡过半，您用尽所有救荒的方法，开仓劝人分粮，并且用自己的家财带头，百姓乐意跟随。活着的人得到食物，生病的人得到药物，死去的人得到安葬。下令修筑城墙，让百姓靠劳力获取食物，所以越人虽然饥饿却不怨恨。又调任治理杭州，杭州的旱灾和越州一样，百姓更加困苦。不久朝廷商议想要修筑城墙，您说：百姓不可以劳役。停止了。钱氏献出国家不到百年，而坟墓庙宇坍塌毁坏，杭州人哀怜他们。您上奏请求在他们所在地每年度僧道各一人，收取他们的田租作为岁时祭祀修缮的费用，朝廷听从了。并且改妙因院为表忠观。您年纪不到七十，向朝廷请求退休，不被允许，请求不停止。元丰二年二月，加封太子少保退休，当时年纪七十二岁。退居在衢州，有溪水、奇石、松竹的美景，东南的高士多跟随他交游。朝廷在郊庙举行祭祀，再次起用您侍奉祭祀，您没有去。您任通判温州，跟随您游历天台、雁荡、吴越之间，以之为荣。您代替他回来还能相见，皇上询问您很厚待。您任提举浙东西常平，以便您奉养。您又侍奉您游历杭州。起初您从杭州退休，杭州人挽留您不能走，您说：六年将会再来。到这里正好六年了。杭州人感激您，迎接您如同见到父母。因为疾病回到衢州，有大星陨落。两天后您去世，是七年八月癸巳日。死讯传到朝廷，天子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太子少师。十二月乙酉日，安葬在西安莲华山，谥号清献公。娶徐氏，是东头供奉官徐度的女儿，封东平郡夫人，比您早十年去世。儿子两个，大的叫岏，终任杭州于潜县令；小的就是您，现在任尚书考功员外郎。您平生不经营产业，嫁兄弟的女儿十几人，都如同自己的女儿。在任时为人，嫁孤女二十多人。在家乡掩埋暴露的尸骨以及贫穷无力安葬的，并且施棺给柴，不知其数。小时候由长兄赵振抚养，赵振死后，想报答他的恩德，将要升任侍御史，请求不升迁以便追赠赵振大理评事。您为人温和平易温厚，周旋细致周密，遵守法度，遵循规矩，与人说话好像怕伤害对方。平生不蓄养歌妓，晚年习练养气安心的方法，潇洒有超脱尘世的意向。将要去世时，早晨起床像平时一样，您在旁边侍奉，您和您诀别，言辞神色不乱，安坐而死。不知道的人认为您无意于世事。然而到了议论朝廷大事，分辨邪正，慷慨不可改变。宰相韩琦曾经称赞赵公真是世人的表率，大概认为他不可及。您做官，诚心爱护百姓，所到之处崇尚学校，礼遇老师儒生，百姓有可以给予的就给予，案件有可以释放的就释放。治理杭州和成都尤其被世人称道。神宗凡是拟定这两个郡的太守，必定说“从前赵某治理这里，最得其法”。冯京相继守卫成都，事情遵循旧例，也说“赵公所做的不可改变”。总之以恩惠利益为本，然而到了治理杭州，诛锄强暴恶人，奸民隐匿踪迹，不敢侵犯，大概是因为他学问高深心地清净，遇事应对，有超过常人的地方。铭文说：

译萧望之担任太傅，是近代以来辅佐国家的重臣。他做冯翊百姓时，没有留下什么传闻。黄霸治理颍川，政绩考核位列第一。他担任丞相时，名声却不及从前。谁能比得上清献公那样无论身处何种职位都适宜呢？他是国家的执法者，百姓的父师。他在官职上，不专于宽厚，有时也施行严厉的政策，严肃但不残酷。他在谏诤的职责上，不专于刚直，为了国家爱护人才，掩盖他们的缺点。大概他具有东郭顺子的清廉，孟献子的贤德，郑国子产的政事，晋国叔向的言论。他兼而有之，不是近乎完美了吗？

王文恭公王珪神道碑 李清臣

元丰八年四月，丞相王珪生病，皇帝下诏让御医诊视，派遣尚宫多次去问候，赐给他御膳和珍贵的药物。五月己酉日，他在任上去世。死讯传到朝廷，两宫太后震惊哀悼，特别停止上朝五天，告知三省，全部收集旧例，用优厚的典章抚恤，赠送金帛五千，赐给他寿昌坊的大宅第，安置他的孤儿，追赠太师，赐给符陵的婆律香，让他辅助收敛入殓。贵臣负责丧事，恩宠礼遇比照魏国韩忠献公。敕使监督将作监挖土凿石修墓穴，占卜选定开封东明县清陵乡的平原，叫广阜，地形旁边低小中间高大，五音地学在商家看来是吉利的，将在九月辛酉日完成丧事。有诏命尚书右丞李清臣为太师王珪撰写铭文。臣李清臣叩头说：臣浅薄鄙陋，非常害怕不能彰显太师的显赫德行，天子有命令，恭敬不安不敢推辞。臣私下观察熙宁以来，先帝忧虑辛劳天下，对内孝顺供养两宫，友爱和睦宗室，对外筹划文武大事，训练军队充足粮食，收敛为训诫之言，陈列为法度，都是天子的神智。然而太师辅佐十五年，他赞襄防备、采纳建议最多。等到先帝厌倦万机，把国家事务托付给慈圣光献皇后，建立皇太子，以安定大统。不久，当今圣上即位，太皇太后共同听政，用来安慰人心，肃清安宁宫禁，恩泽流传给亿万百姓，怀柔归服戎狄，以至于天下最终没有战事。推究他的功德，实际上从慈圣光献皇后开始，辅佐圣孙为宗庙打算，而太师是一时的元老大臣，与他一起列队请求福宁阁的旨意，以及双日朝会，在延和殿谋划，升降辛劳，尽力完成大事，有功勋伟业。谨推考世系，公的五世祖及高祖景图，是成都华阳人。曾祖王永担任西畿令，跟随蜀王孟昶归顺朝廷，授右补阙，升迁起居舍人。祖父王贽，历任侍御史，三司判官，九次担任转运使，先后统领十个州，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声名。父亲讳准，凭借辞学提拔为秘阁校理，最终担任盐铁判官。自从公显贵三代，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而曾祖封公于荥阳，国母尹氏封太夫人于燕国，祖父封魏国，父亲封汉国，祖母丘氏，母亲薛氏封太夫人，各自跟随他们的封国。从荥国以下，〇河南，开始迁徙户籍到舒州。公字禹玉，早慧机警，努力学习，每天诵读数千字，识见的人认为他奇特。十二岁能写文章，二十四岁考中进士，名列第二，授大理评事，通判扬州，被召试成绩优异，升迁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在便殿对答，赐五品服，同修起居注，担任太常丞博士，试中书，以右正言行知制诰加三品服，拜翰林侍读学土，进入翰林担任学士。遭遇母亲丧事，丧期结束恢复职务，兼任史馆修撰，又兼任端明殿学士，进承旨。从起居舍人四次升迁为给事中，修仁宗实录完成，升尚书礼部侍郎。熙宁三年，参知政事；九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政事，集贤殿大学士。元丰三年，朝廷使用阶官寄禄，越级授银青光禄大夫，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历。五年四月，恢复三省官制，为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皇上生日，御史中丞率领百官列班祝贺。仁宗、英宗加徽号，担任仁宗〇宝使，礼仪完成，封郇国公。皇上即位恩赏，加金紫光禄大夫，改封岐国公。起初在扬州任职，既然还朝，就极尽文章之选，从此不再外任。无事担任重要重任，无不经历尝试。曾经担任三司盐铁判官，又判句院，国予监纠察刑狱，修三司条例，判礼都、刑部，知吏部流内铨，审计官、审刑院，提举集禧观，判断昭文馆，权发遣开封府，接待契丹使，奉使契丹，提举各司库务，权尚书都省，共同商议茶法，考核转运使，提防刑狱课绩，两次判太常寺，四次知贡举。英宗南郊，先帝两次祭祀明堂，以及原庙建成，奉安神御于天元殿，公历任顿递礼仪大礼使，又担任慈圣光献皇后大行皇帝山陵使。公正临官职不随便，务求称职办理，厌恶诡诈激烈残酷苛刻的人说：“揭发上级严厉下级，我不做。”自从初任政事，已经像老练一样。他在扬州，代理太守事务，大校因为公年轻，轻视不防备，立即命令抓住首犯交付监狱。王伦大肆掠夺淮海，将要到达边境，州将恐惧，公振奋激励他的部众，想要要击之，贼人听说于是从其他道路离去。公平时言语神色安详缓慢，突然应对事物，起初好像不用心，而敏捷精尽，即使事先考虑的人也不能超过。他迎接辽使到北都，使者想要轻裘便面过阙，公用旧例折服他，必须朝服才给予对答，衣服在后面，乘公使驰取授予他，敌人惭愧信服。庆历中，契丹多次邀求生事，刘六符

译他号称才思敏捷、精明强干，公出使时，六符前来防备饮食，扬言将有所议论，并派人快马加鞭请求公出面以触动他，且观察他的举动，公安然前往，六符大为公所折服，最终无话可说。以往接待辽国使者，应办事务使人疲乏扰民，公建议分为三顿，请求分供帷帐、饮食、器皿，先后交替使用，以弥补其不足，尤其符合典制。章善议论政事，他的言辞洁净整齐易于听取，所以大多得以施行。他曾说贡举各科滞留在记诵上，已立法使兼通本经大义。将有人制造浮夸言论以动摇前令，希望坚决遵守，法律最终没有废除。又议论技艺官的子孙，应各自以其同类：如医官使奏荐医学，教坊使补乐工，长不独使专其业，且以此杜绝入官的滥竽充数，至今仍在实行。皇祐年间，三位圣帝并配于郊祀，又温成皇后立庙荐献，大致比照太庙。礼官列奏认为应当更改，而大臣仍不听从。公说：“并配是为了表达孝心，却亵渎了帝后庙；为了广施恩泽，却僭越了亲属，都违背经义礼制，岂可以示后世？”于是定配太祖，而将温成庙改为祠殿，以日常膳食荐献。宫臣执事从此端正。曾作明堂乐章，因此说升歌缺少柷敔，无终始之节，而节拍鼓不是雅音。于是诏令增加柷敔搏拊，而废除节拍鼓。公为仁宗撰写谥议，上奏说贱不诔贵，所以臣下称天以诔天子。在南郊读谥，是受之于天。如今词臣草拟谥议，就降诏命有司，起初不预先听闻，恐怕不合礼意。应当集合百官在圜丘读谥，皇上批准了他的建议。仁宗既祔庙，以考位配享明堂，而真宗应当罢除。御史请求分太宗的大雩以配享真宗，讲官附和。公议论说：“严公配享仁宗符合礼之正，而想要递迁分祀，以苟且满足神灵之意，臣担心祖宗不享用。”懂礼的人认为他的话是对的。等到议论丧毕禘祫，神主祔庙，已经举行吉祭，不应当在禫毕后再次行馈食之礼，以此折服礼官众论，于是定下来。治平年间，大议追尊濮王，公在两制为议首，坚持使用封期亲尊属的旧例。执政认为不对，公坚持最终不改变。其后谏官御史争论，久不决，皇帝以手诏裁定，大多如他最初所言。熙宁元年当郊祀，皇上疑于谅闇，公与两制合奏：“王制三年不祭，唯天地社稷越过绋而行事，不以卑废尊。自汉文帝以来，即位而谒庙；到唐德宗以后，逾年而不行郊祀。真宗居明德太后丧，明年也祀圜丘享太庙。如今应如旧例，其冕服车辂仪物音乐缘神事者，都不可废除。”那年遂行大礼。朝廷将恢复入阁仪，公说：“唐紫宸为正衙，不御则唤仗，从阁门入则入阁，不是盛礼。”这不足以恢复。公广泛通晓六经，深于诗书，善于史学，他的文章豪放丰富有气势，宏大瑰丽而不失义理，正自成一家。掌管文诰二十年，每一篇出，四方传诵。皇帝多次对大臣王珪说：“诰有体，其他学士远不及。”朝廷有大述作，虽已秉政，仍特命为之。修仁宗、英宗实录，及正史多所刊定。意足而无长语，拟稿上，先帝手诏以比班固、司马迁。英宗为皇子，中书召公草诏，公回答说：“天下属望立嗣子久了，但必须出自陛下意，则后莫能摇。一有动摇，所以阶祸乱。”皇帝以决自朕意告知，乃进稿。欧阳文忠公以为得学士体。公草拟仁宗遗制，先帝为太子，庆寿宫还政，书皆宣叙明畅。人们认为协济大事，有翰墨之功。又记宝文阁，奉诏为高卫王、康王碑，发明天子所以崇事圣母的意思，天子嘉奖。公荣遇最久，诸臣无以比，而谦俭慎默，未尝有过。有毁者率弗验，其后眷恋待遇愈隆。御史欲诬其子仲端以事，公主动请求穷治已，而不挂一毫，言者服罪英宗曾召对蕊珠殿，设紫花墩命坐，次日赐盘龙金盆，以示恩意。先帝开拓熙河，赐之玉带，前后加勋至极品。元丰二年增授功臣号，率同列辞上曰：“功臣自唐朝中叶以宠从行军士，非古。”于是诏罢功臣。公自奉甚约，而厚待昆弟，然而于亲属终不敢私相援引推荐，不知者至或怨恨。子仲脩以学登进士第，现为秘书省著作佐郎。仲端承事郎，籍田县令。仲薿承奉郎。仲琏、仲煜承事郎。女长嫁郓州教授李格非，早卒。次嫁前权太常博士闾丘吁。次许嫁给前进士郑居中，并封蓬莱县君。次尚在防。孙男三人：昭承奉郎，次名晏，次名晟。公享年六十七，文集一百卷。夫人郑氏，奉国军节度使郑戬之女，今举以祔。铭文曰：

译自高公五世，居住在蜀地成都。高祖和祖父，以吏职为食，躬行儒道；到了父亲汉公，才开始迁徙家室到舒州。至于太师，奋发于乡里，以文章显达，如珠玉般珍贵，担任翰林之职，居于相府，事业辉煌，多么伟大啊！公神态愉悦平和，容貌虚怀从容，践行勤勉，经历艰难，勇武有余。文武兼备如皋陶，创制新书，用以教导士人，士人众多如鱼；用法度训练士卒，士卒强劲如虎。开拓洮河，披靡夏地，声威震动穹庐，功勋卓著，公吁请天帝，圣母神孙，共同照耀天衢，雾霭消散，六合开辟。公在这个时候，扶持匡正，有泰山华山之重，审视我的宏大图谋。公卧病在床，皇帝赐问关怀；公终其寿数，恩泽遍及幽墟。唉，太师啊，显赫谁比得上公呢！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八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九。宋杜大珪编。高卫王琼决断定难显忠基庆之碑。

王珪

只有高氏起初得姓于齐太公之后，历经秦汉以来，世代多有迁徙到北方的。王的祖先原是蓟门人，正值五代战乱，李景窃据江南，多次派遣使者通好契丹。王的皇祖密国公，与其子恰好奉命前往，而李景暗中想在中原本土制造祸患，暗地里派人杀害密国公，扬言是被汴京人所杀，将其子迁往濠梁。积累深厚，报应隆重，于是有了这位冀国公。冀国公知晓人事的变化，率领全族内附，在亳州蒙城登记户籍。王就是冀国公的次子，名琼，字宝臣，少年时从田野间崛起，深沉勇猛，有远大的谋略。太宗担任京兆尹时，听说他有材能武略，召他安置在帐下。太宗曾在宫中宴饮完毕，太祖命令他一同登上辇车到讲武殿，出苑东门，太祖亲自扶他上马。当时王与戴兴、王超、李赋、桑赞等人五人都跟随。太宗喝醉了不能穿马镫，王左手控缰，右手代替马镫。出来后，太祖回头对王继恩说：“这几个人，都是将帅之才。”特意赐予控鹤官的腰带和束帛。太宗即位，补任御马直指挥使，升任御龙弓箭直都虞候。太平兴国四年，跟随征讨太原，率领弓弩两班合围攻城。太原平定，太宗率领军队从幽州返回，听说敌兵大量到来，留下王在御营夜间演奏引龙乐。天将亮时，王估计车驾已经走远，于是对众人说：“现在敌人在身边，如果奋力抵抗，还可以冲破包围，不然就无法逃脱。”于是众人跟随王转战到行在，而六班率领的士兵没有到达。等到见到王，多次慰劳存问。太宗想要诛杀六班，王说：“陛下早晚兼程，命令下达不早，这是主将的罪过。现在卫士都是凭材能勇武选拔跟随，攻下太原有功未赏，全部诛杀他们可以吗？”皇帝发怒，于是释放了他们，提拔为天武军都指挥使、西州刺史，又担任神卫左厢都指挥使、西州团练使。（皇帝）再次巡幸大名，担任京新城内巡检。恰逢卢多逊派遣官吏私下与秦王府通消息，因失职查巡，降任许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恰好有亡命之徒聚集盗贼在边界中，探知知州臧丙外出，将抢劫库兵以作乱，王暗中得知，立即禀报臧丙，挑选随从士兵数十人袭击盗贼到榆林里，盗贼困守民居，王挺身登墙，盗贼首领号称青脚狼的将要射箭射王，王拉弓一箭，应声倒地，全部擒获其余党羽。臧丙上报此事，稍加升迁为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蓟州刺使。恰逢将北伐，任命为楼船战棹都指挥使，率领千艘船只趋向雄州。镇守易州，历任天武左右厢都指挥使、蓟富二州团练使。端拱元年与范廷召、王超、孔守正同时被罢免权职，王出任单州防御使，调任贝州兵马总管。不到几个月，廷召等人又进补军职，王颇为郁郁不乐，内心思考所不及之处。驸马都尉王承衍镇守贝州，公主间或入朝见皇帝，皇帝颇知顾念，王厚待承衍，屡次慰勉他。第二年于是制授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归义军节度使，廷召等人都位列其下。王从单州不到一年蒙受提拔至此，而多次被殿前都指挥使戴兴所讥讽。太宗对戴兴说：“我自幽州返回，就想任命琼，这道命令大概已经迟了十年了。”等到担任并代马步军都总管时，潘美也担任节度使，同在太原。旧制领军职者班列在其上，王因为潘美多次作战有功，于是自己陈述愿意班列其次，并允许他以保大军节度使担任镇州行营都总管，又以彰信军节度使担任太宗山陵都总管，复任并代。咸平年间，契丹入侵，阏氏车帐到达狼山大夏口，王正派遣偏将王万海等七人挑选士兵分道与敌人对峙，而自己占据要地设伏以邀击敌人。不久杨允恭持诏书到来，催促王出土木门与石保吉、傅潜合军镇定以抵御敌人。恰逢傅潜拥重兵畏惧不出战，获罪后，于是让王代替傅潜屯驻冀州，敌人随即撤退。第二年召还，授任殿前都指挥使，献上鞭箭阵图。真宗在便殿赐对。当时进言的人认为高阳之战范廷召等人所领士兵颇闻有不听从命令的，现在释放不诛杀，以后怎么责成他们拼死效力？真宗以此问王，王回答说：“前日圣恩已经释放了他们，现在他们的部众分散在各将领手下，一天听说召见而想要诛杀他们，正值边疆多事，倘若众人恐惧而生变，臣私下为国家担忧。”真宗立即说：“没有你，几乎误事。”王于是进言殿前诸班捧日天武等军都是拱卫之兵，其数目日益损耗。真宗说：“三司因为边储不足，无暇增补。”王说：“臣在兴国、雍熙年间担任军厢主……”

译当时，各指挥的兵力都满五百人以上，如果累计计算所缺少的军粮，本来应当有富余，三司为什么还说不足呢？虽然认为他的话是对的，但没能立即实行。不久，后殿选补各军班，王请求从裁减的人员中再挑选人来补充。有人说：“这是皇上所不想要的，王却坚持要这样做，况且他掌管禁军，不怕被怀疑吗？等到灾祸降临，自身岂不蒙受耻辱？”王说：“我既然以死许国，怎么还会因为被怀疑而顾虑自己呢？”

防马军都指挥使、权步军司葛霸请假在家，管理军队的只有四厢指挥使刘谦一人。王既然兼任两司职务，于是说：“臣老了，如果我有抱薪之忧（指生病），谁能胜任呢？”先朝从殿前司以下，各设置副都指挥使及都虞候，经常有十人，职位接近皇帝，事务亲近，容易依次晋升，又让士兵预先熟悉他们的威名，在紧急战事时，上下得以依附习惯，这是军制的大要。于是采纳了他的建议。

景德元年，契丹军队直抵澶州，真宗北上巡视，驻扎在章城。有大臣劝皇上南巡，于是询问王的行军帐幕。王惊恐地说：“况且敌人深入内地，远离本国作战，形势不可能持久，何况紧急文书征召天下兵马，马上就会到达。前进就可以决一胜负建立功勋，现在停止军队不发，众人情绪非常困惑，是谁为陛下提出这个建议的？”真宗说：“我将再和大臣们商议。”王说：“天子亲自统率六军，冒着霜露，国家的安危，事情在顷刻之间，还商议什么呢？”于是从韦城出发，驻扎在澶州，将要到达浮桥时，左右侍从还在犹豫不前。王下马亲自扶持车驾，拥众渡过黄河。随后请求皇帝登上北城检阅军队，汉军望见黄盖，都仰头高呼万岁，而敌人也大声呼喊，声音传到几十里外，他们的部落首领都惊恐失色。过了一会儿，劲弩伏射，契丹贵将览战死，于是呈上书信请求结盟，军队返回，在行宫赐宴。而李继隆、石保吉、魏咸信用酒酣畅时争功，王说：“天子神武，一举就挫败敌人，你们有什么功劳呢？”继隆等人非常惭愧。随后赐给黄金三百两。

有一天，卫士有人报告说粮仓的粟米陈旧腐烂，王说：“边防战守的士兵，暴露在寒苦之中，而所吃的粟米与豆豉颜色相同，你们每天吃这些，太官每月供给的，又先呈样给皇上，难道只是各军相比吗？有一句话动摇我军军心的就斩首。”于是众人不敢再说话。后来王生病很久不出，常常有人把陈旧的米粒遗落在殿下，宦官得以让皇上知道，每人赐给精米一斛。王感叹说：“哪有这种事呢？”于是以生病为由辞去统领军队的职务。章数上拜忠武军节度使。

王一向被宰相寇准所知遇，当时在澶州之行中劝皇上南巡的，是王钦若。寇准曾经斥责王钦若，退下后心里非常怨恨。三年，寇准罢相，王钦若掌管枢密院。王病重，真宗催促车驾想要亲自探视询问，王钦若于是说：“天子探视疾病，是用来宠幸功臣的，现在王琼没有破敌之功，不可以去。”皇帝勉强停止了。这一年十二月四日，王在建宁里的宅第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侍中。有关部门请求停止上朝一天，最终因为王有旧功，特别停止上朝两天，官府供给治丧事务。第二年正月二十九日，安葬在开封府开封县吹台乡建邑里。

王仪容英伟，不学习古代兵法，但临变应对巧妙精密如神。掌管禁军的日子很久，看副将不足以与他谋划事情，特别以才能自任。当他代替傅潜统领三路兵马时，以数十万军队出入进退，听从号令如同一个人，所以敌人始终畏惧王，不敢靠近。在边塞，王善于骑射，与士兵同饮食，赏赐总是分给部下，家中没有剩余。真宗曾经问：“你有几个儿子？”回答说：“臣有十四个儿子。臣确实愚笨不肖，但从未不教导他们读书。”于是赐给各种经史于他家，每次告诫诸子不要曲意侍奉权贵以求进身。自从我奋起节义于行伍之间直到执掌军权，难道是靠别人的力量吗？又曾经议论前后与我同在宿卫的人，谁最有名声。诸子把他们所知道的回答他。王说：“与蔚昭敏李斌相比谁更好？”诸子说：“这是众人所非议的。”王说：“我常与这两个人交谈，他们忠诚质朴一心，没有丝毫敢欺骗朝廷。众人所非议的，我因此选取他们。”

王年轻时曾经醉卧田中，父亲夜里去看见有神人穿着金甲侍立在王的身旁，父亲私下觉得奇异而喜爱他。父亲去世后，王为父亲守骨十余年，所以他的子孙没有不以忠孝继承家业的。嘉祐八年，王的曾孙女进封为皇后，因此屡次追赠至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秦国公。

治平四年，曾孙女成为皇太后，于是追赠至卫王。王去世七十一年了，他的封号来不及，向有关部门请求谥号。熙宁九年，天子笃行慈爱之养，而念及王的功劳，于是亲自考察六家之书，以安民有功曰烈，折冲抵御外侮曰武，特别赐谥曰烈武。又因为王墓有石碑而文字未刻，于是诏令臣珪记述王的遗德而刻之。随后又赐篆文曰“决防定难显忠基庆之碑”。唉，多么盛大啊！臣珪伏思太宗出发燕南，真宗渡过澶北，当时，王的智慧有足以超过常人的地方，一旦救助国家危难以休兵靖民，显名于后世，看他的施为难道不宏大吗？与自古将帅拔旗斩首的事情不同。恩泽流传子孙与宋朝无极，大概是神理有所相助吧？

曾祖冕追赠中书令，祖霸追赠尚书令密国公，父干追赠尚书令冀国公。王娶李氏，追封为魏国夫人。

译继也是李氏，追封为楚国夫人。长子名叫继勲，任建雄军节度使，追赠康王；次子名叫继忠，任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次子名叫继和，任崇仪副使；次子名叫继伦，任西头供奉官；次子名叫继宻，任内殿承制、閤门只〇；次子名叫继宣，任天武捧日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次子名叫继隆，任引进使、陵州团练使；次子名叫继元，任东上閤门使、嘉州刺史；次子名叫继荀，任右侍禁；次子名叫继芳，任供备库使、忠州刺史；次子名叫继颙，任左侍禁；次子名叫继丰，任供备库使、昌州刺史；次子名叫继敏，任内殿承制；次子名叫继昌，任西头供奉官；这些人都已去世。女儿有十二人，孙子如西京左藏库副使遵度等共六十三人，曾孙子如左班殿直士先等共一百四十五人，四世孙如东头供奉官公庠等共七十一人，来孙如右班殿直世祚等共十三人。铭文说：

译继承宏大的皇业，显赫的神宗，以常备的武力震慑四方，依靠的是国王的雄威。国王的威势，出入于金戈铁马之间，对外震慑四方蛮夷，其武功极为宏大。国王随皇帝北征，护卫皇帝的车驾，六龙驾车安稳行驶，天象回旋，日光舒展。在真宗朝建立功业，在黄河决堤处修筑堤防，敌人惊骇溃散，捧着书信请求讲和。国王统领六军，气势如猛虎咆哮，士兵众多且士气旺盛，谁敢来侮辱我们？谁说古人遥远，还有遗留的功业，至今我们仍受福泽，也没有人能阻挡。思念齐王的曾孙，拥有慈爱的极致，天子仁德孝顺，教化遍及万国。皇上正念及国王，在幽州的战功，在澶州的谋划，其利益无穷无尽。于是撰写国王的行状，铭刻国王的辛劳，树立高耸的碑石，在浚县的郊外。登上那高高的山冈，眺望国王的墓地，千年之后，其威严依然如同生前。高康王继勋克勤敏功钟庆之碑

王珪

熙宁九年秋七月壬申日，臣王珪在殿上奏事。皇帝说：“朕秉承圣人的次序，正以天下供养皇太后，而对外戚赏赐官爵，未曾轻易增加。朕每次在宫中提起此事，太后多次不允许。曾经考察国史实录，看到高氏的世系，只有烈武王有十四个儿子，其中长子康王是太后的祖父，历经三朝，出征入卫，有日夜辛劳。国王已经去世多年，而谥号尚未宣告，其墓碑尚未刻立，朕非常哀悼。现在特别赐给他谥号叫穆武，请为朕撰写康穆武王之碑，以彰显推崇太后祖考的意思。”臣王珪谨按：国王名继勋，字绍先，从冀国公离开濠州到亳州三世，是蒙城人。国王出生在亳州的谷阳，年轻时学习兵法，喜好将帅的气节。雍熙三年，凭借父亲的恩荫担任右班殿直，升任西头供奉官。国王仪态容貌动人，太宗召问他的家世，提拔为寄班祗候，再升任内殿崇班，担任西京陕孟怀虢路都巡检使。当时有群盗聚集在山川中，官吏很久不能捕获。国王派勇士穿着铠甲装饰辎重，在轘辕道中引诱他们，盗贼都被擒获，由此知名。咸平三年，王均占据益州反叛，以崇仪副使的身份担任益州兵马都监，提举诸州军巡检事务，招安使雷有终将五百士兵交给国王，攻打东郭二门未能攻克，率领军队与盗贼在弥牟寨交战，敌军大败，追击到嘉州边界，生擒盗贼一百多人，缴获伪造的黄伞金涂枪而返回。雷有终增加精锐士兵再次攻打二门并攻克，盗贼退守子城，国王大举建立旗帜，城上的将领知道城已被拔，于是雷有终逼近天长门，盗贼再次出来抵抗。当时防莫王对雷有终说：“敌军刚刚疲惫，紧急攻击可以立功。”国王于是跟随几骑兵冲向敌军阵中，身上受了几处创伤，血渍浸透铠甲，马中箭而死，换马继续战斗。入内都知秦翰率兵来援，盗贼知道无法抵抗，退回城中，国王打开包围圈放他们走。王均于是夜间逃跑，第二天国王率领雷有终安抚城中，封存府库，命令部下秋毫无犯。王均被诛杀后，天子赐书褒奖，于是凭借平定蜀地的功劳，晋升为崇仪使。当国王攻克城池时，恰好有中使秘密传达诏书说：“现在盗贼据城自守，而很久未能攻克，对外暴露官军，对内疲敝百姓，考虑到他们的安全，决定放他们逃走，那些乌合之众，怎么能长久潜伏在林莽中呢？”等到王均失败，正如圣略所料。过了不久，盗贼党羽杨承海、谢才晟又收集残余部队，据守岩谷中，多次招抚他们，不出来；又任命国王为绵汉剑门路都巡检使，国王于是招募乡里的恶少年，随时侦察盗贼的动静。一天徒步率领轻兵，奔驰经过险阻直达盗贼藏匿的地方，盗贼没想到国王会到这里，正解开衣服自在，不知计策从何出。国王亲手格杀数人，其余的指挥众人全部捆绑，蜀地因此没有盗贼。国王在蜀地有威名，号称神将，调任峡路兵马钤辖，回朝陈述用兵出入奇正的要领，真宗认为他有才能，改任洛苑使，并代路钤辖。景德元年契丹侵犯河北，分兵侵犯河东，国王到达岢岚军，遇到五万敌军，在草城川列阵。国王与知军贾宗登上山徘徊观望敌军，对贾宗说：“敌军虽然众多但鼓噪不成列，将领无能。我率领骑兵三千，虽然不足以与敌军交战，但敌军南去，应当在隘口出奇兵截击他们。他们前进不能交战，后退不能返回，你可以率领众军左右夹击，必定大乱。”不久国王果然得到想要的结果，追杀到寒光岭，斩首及互相践踏而死的有一万多人，焚烧车帐，缴获马牛骆驼器械数以万计。天子再次赐书褒奖，升任弓箭库使，荣州刺史。这一年朝廷与契丹约定讲和，烈武王在澶渊大有功劳。第二年担任麟符路钤辖，河外环绕设置亭障而驻军多转运粮饷供给军队，被敌人抄掠。国王移军到巴特玛川，以防备敌人窥探而军粮更加不缺乏。恰逢契丹新派遣使者朝见京师，以知瀛州的身份，国王虽然凭借武功晋升，而天资通达政事。刚到州，凡是所施行的措施，严厉而不繁琐，老吏缩手不敢放肆。恰逢年成大饥荒，谷价飞涨，立即召集各里的富人，对他们说：“现在半境的人将转入沟壑，你们家固然多积粟，能发放救济他们，你们将救济州将的命令。”于是都争相出粟，国王也按价格给他们，蒙受活命的有一万多人。第二年年成丰美，有甘棠连理的四棵，郡人一起到阙上呈其图，歌颂国王德政，请求刻石，国王上奏阻止。历任内藏库使，宫

译苑使，奉命出使契丹，契丹人见王为人英武伟岸，且知道他是已故烈武王的儿子，无不更加敬畏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回国后任定州知州，调任延州、冀州，又调任贝州，乾兴元年再次担任瀛州知州，调任雄州。这一年契丹在燕京过冬，在涿州、易州一带大肆打猎，忽然有骑兵报告敌军将领大举入侵，沿边各地都严阵以待，王却显示出不慌不忙的样子，缓缓说道：“敌军依赖汉朝的金帛财物，应当是内部计算利害，不敢轻易出兵。”不久果然如此，渤海之畔的敌对者成群劫掠，两界之间谣言四起，互相惊恐。王于是告诫边吏不得擅自前往捕捉，只是驱赶他们令其远去，所以最终王所管辖的边塞没有发生事端。又历任东西上阁门使、昭州和陇州团练使，于是被任命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连州防御使，又任瀛州知州。于是官吏百姓无论老少，都在王的旗帜下欢欣鼓舞，说：“没想到三次见到我公莅临。”调任渭州，在渭州三年。有客人献计说：“河南的人思念汉朝已久，凭借您善于用兵，千载之功就可以成就了。”王说：“我只是镇守一方，幸而没有犬吠般的警报，怎敢为边境制造祸患呢？”随即谢绝并遣送了他。改任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拜为步军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入宫宿卫超过一年，愿意再次守卫边疆，担任镇定路马步军都总管、威武军节度观察使。进入天圣十年制，授马军副都指挥使、保顺军节度使。第二年移节昭信军，担任章献明肃太后山陵、章懿太后园陵的都总管。又过一年，因年老上章请求退休，不被允许。有一天在便殿被召见，给予一个儿子搀扶，让他不必跪拜。王自陈说：“我年轻时从军，不曾爱惜自己的身体，如今年老患病，怎敢苟且偷生以顾念俸禄呢？希望陛下哀怜我。”于是听任他罢免统军之职，以建雄军节度使的身份任滑州知州。王虽然年老，遇事仍然精明。正当黄河发怒侵蚀堤岸时，王一晚上坐在堤上，调度柴草兴修筑堤，黄河的怒涛便停止了。滑州百姓每次经过那道堤坝都会思念他。王享年七十六岁，这一年是景祐三年，于七月二十七日在滑州正寝去世。仁宗悲痛哀悼，为此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太尉，派遣使者护送灵柩西归。当年十月二日安葬在开封府开封县吹台乡建邑的原野。王忠诚谨慎且有智谋，面对机变不轻易发动，尤其善于统御军队，得到士卒拼死效力，所以以少击众，未曾不建立功勋。他治理百姓期望穷尽人情的曲折，而在用刑上则宽略，至今人们仍然爱戴思念他。当初统领禁军，捧着制书流泪，对诸子说：“你们的祖父对朝廷有大功，统领此职近二十年，未曾有过过失，我有什么功劳呢？你们要想报国，唯有忠孝这一节罢了。”家中宗族繁衍，王则推心置腹地爱护和睦他们，对于资助婚嫁丧葬祭祀没有不周全的。曾祖父霸，追赠尚书令密国公；祖父干，追赠尚书令冀国公；父亲琼，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卫王，烈武是他的谥号。母亲李氏，魏国夫人；原配康氏，唐国夫人；继室郭氏，陈家夫人；王氏，周国夫人。儿子六人：长子遵度，已故西京左藏库副使；次子遵范，已故右侍禁阁门祗候；次子遵甫，已故北作坊副使，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武功郡皇太后之父；次子遵约，已故文思副使；次子遵宪，已故供备库副使；次子遵揖，已故左班殿直。女儿三人。孙子右班殿直士先等十六人。曾孙右侍禁公景等二十四人。四世孙左班殿直世祚等六人。臣珵既然撰写了王的碑文，而工程尚未完成，于是八月庚戌日，皇太后命令中使催促文章早日呈上，并且听说天子有诏赐碑名为《克勤敏功钟庆之碑》。臣珵说：“高氏的兴起，自烈武王有幽州、澶州的功勋，到王在西平定蜀地，在北寒光岭作战，为国家抵御祸患，也未曾妄杀，只有暗中施恩惠及他人深厚，所以天降福佑。辅佐我圣后保护天子，以母亲身份治理天下，那么她追念王以前的劳苦而褒奖光大他，难道能与两京外戚凭借恩泽富贵相比吗？王的子孙既孝且忠，连绵不断而不可穷尽。现在谈论世家的人，高氏兴盛了。”铭文说：

译蒙城地势高峻，世代人才崛起。秉承训导自王侯，奋起岂不伟大？铲除蜀地战乱，平定胡人祸患，庄稼遍布原野。四方既已平定，恩泽惠及牛马。豹尾神旗，统领六军。历任八州长官，对百姓有恩惠。难道没有勇猛的大臣，作为国家的爪牙？巍峨显赫的王，能世代继承家业。王出生多有祥瑞，且得到神灵保佑。神灵无不怀念，使王长寿。诞生圣明的子孙，以母亲的身份治理天下。思念取悦周姜，京城因此教化。后来未能胜任衣冠，回顾王还在。身居至尊之位，始终怀念王的慈爱。皇帝亲自优待母家，一门出三位王。子孙众多，恩赐没有穷尽。谁说恩泽深厚，没有外戚？人们谁不仰望王，世代记载他的功绩。叙述宣王碑文，天子有命令。万年祭祀依然新鲜，用来弘扬这份喜庆。

元祐三年三月，追赠太傅韩献肃公的灵柩到达京城，暂厝在颍昌长社县嘉禾乡祖先墓地的旁边。六月十九日甲午，〇灵井村。丧事办完后，准备在墓道刻石立碑，有诏命资政殿学士李清臣撰写韩献肃公韩绛的事迹，并赐额题为“忠弼之碑”。臣查阅《书》《诗》，古代的贤臣，如果有以忠诚侍奉国家事务的，大概不忧虑自己的家。在商朝有伊尹和陟，在周朝有召公奭和虎。后人思念歌颂报答，也没有不笃厚的。只有献肃公继承世德有烈，在天下或许坠失了其实质，晦暗不显著。执笔的文士，对此确实有责。何况孝子孝孙怀着巨大的悲痛，现在献肃公已由中书舍人韩攽陈述其事，太常考功御史与朝廷大臣议定他的谥号。右仆射司马光纯仁用志铭昭示他的幽堂，这是对忠弼大慰吁诏。又嘱托我这样浅陋的臣子。只有献肃公过去不把不肖之徒看作浅陋之臣，我敢重新接受命令。推究皇帝的意图，大力宣扬公的忠诚，用以长久流传于天下。公字子华，曾祖父名处均，祖父名保枢，是真定灵寿人。父亲名亿，在仁宗朝参知政事，谥号忠宪。等到公与兄弟相继被重用，因此三代都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曾祖父追封周国公，祖父陈国公，父亲冀国公。曾祖母李氏，祖母郭氏、周氏，母亲蒲氏、王氏，各自在丈夫的封国被封为太夫人。忠宪公最初〇陈公于长社，于是建造宅第在颍昌，以便岁时奉帚荐豆，集合亲属居住。公又用德义劝教子孙，孝友儒学吏治能力，士大夫都称赞韩氏。公年轻时以荫补太庙斋郎，多次升迁为大理评事，参加进士考试唱名第三，文章惊动一时。以太子中身份通判陈州，忠宪公去世守丧期满，被召擢升为太常丞，直集贤院，同知太常礼仪院。进言神主在太室，而将要祭祀演习礼仪，朝廷不敬，从此迁移到尚书省。升任开封府推官，医家子弟冷清，自称母亲在宫中怀孕生在民间，想要迷惑众人，已经入狱只羁留在蔡州，公上奏请求才敢大造谎言欺诈，应当弃市。仁宗问原因，公又详细陈述其状，冷清于是伏诛。改任户部判官，南方饥荒，体量安抚江南所宽减财力，赈救保全活命十数事，创立五则来均衡衙前役，排斥陂湖利益，夺取其禁锢者给予贫民，罢免信州民运盐催促发运司按时输送，宣州太守奸贿不法，收捕交付。狱州人欢贺使还，称防擢升右正言。当时大臣左右，朝政务循旧例。公入对说：“陛下应当用神防。”另一天进疏说：“陛下年纪高，希望早立太子。”仁宗说：“你忠诚论及此，但这是机密事，不要写在文书上。”公怀揣疏文回家，在室内焚毁。所以在仁宗、英宗朝，即使亲近的人也不知道公曾经论及此事。入内都知王守忠判内省事，公认为不可，借这名目罢免他。道士赵清贶出入宰相家，因贿赂败露，开封府杖责他，死在路上。民间喧哗说是宰相灭口，公请求追究治罪，宰相与所指使的人都贬谪离去。不久，稍加升迁，公又坚决争辩，奏章搁置不下。公于是屏退闲居，自我弹劾，皇上派遣使者慰劳，起用他，转任礼部员外郎，罢免谏职，纠察在京刑狱，同判太庙兼礼仪事，同修起居注，试知制诳。押班武继隆升官，公封还词头，陈述其罪，调出继隆为郓州钤辖。很久后，请求补外任，升任吏部员外郎，以职知河阳，辞去升官不拜。数月后，召判吏部流内铨。李仲昌堵塞六塔河不成，沿河诸郡大水，出任河北安抚使。当时宰相佑仲昌，没有人敢斥责其罪，公独自弹劾上奏，仲昌首事败河，耗费国家淹没百姓，流放废弃南方，于是以龙图阁直学士为河北都转运使。因亲属嫌隙，调任知瀛州。从官列奏，公应当在朝廷，留任知谏院。自认为言论多次不被采纳，不敢玷污言职，辞去改知审官院。宣祖神御、温成皇后园，都寄放在奉先寺。仁宗将幸奉先，有人说因想临后园，公预先以所闻进谏。次日整顿车驾使谕公说：“朕想酌神御，不是去后园。”权同知贡举，召拜翰林学士兼群牧使。仁宗派遣使者祈嗣茅山，公应当起草祝辞，因此说：“祈嗣顾祷祠何益？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