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三十三宋杜大珪编

译他幼年时，就已不平凡。祖母宋氏曾让他阅读裴度所写的武侯庙碑，他看一遍就不再读第二遍。十二岁时，他写陈平的诗，已显露出远大的志向。十三岁时，他通晓《左氏春秋》的大义。后来进入太学，二十七岁时考中大观三年上舍第。当时皇帝在殿前询问礼乐制作的事，众考生只称赞皇帝的盛德，唯独他以孟子关于侍奉父母、顺从兄长的言论来回答。他大致认为裕陵是父亲，泰陵是兄长，曾推究仁义的实际内容，何必制作礼乐呢？他被提拔为乙科，于是名声显扬。他担任蜀州司理参军，后调任成都府学教授。成都的统帅多是权贵，大都行事严肃庄重，轻视下属，像徽猷阁直学士吴拭、龙图阁学士许光凝，都以上宾之礼对待他。府中有大事，就向他咨询。他一定竭尽所见，侍奉长官。如果议论不合，一定争辩，直到达成正确结论为止。因有人推荐，他改任奉议郎，担任怀安军金堂县知县。许光凝入朝，向宰相推荐他，他得以担任辟雍录。这时边境官员多迎合求功侥幸赏赐，欺骗朝廷，甚至诱使羁縻蛮夷进贡不毛之地，建立州县，设置官吏，以此困害中原，危害极大。他立即向朝廷陈述，于是被召见应对，任命为礼部员外郎。他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担任吏部官员，升任右司员外郎、起居舍人。这时是宣和七年。十二月，金人侵犯边境，燕山安抚使蔡靖正告急，而郭药师叛变引导金人，导致燕京陷落。黄河以北以南地区都感到恐惧。他建议说：今天的祸乱起于开边，开边的谋划始于童贯。金人兵锋锐利，不可抵挡。应该诛杀童贯以谢边境百姓，或许可以延缓敌军进攻。宰相不能决断，谋划派遣给事中李邺出使。还没等到出发，敌人已逼近边境，都城已戒严了。太上皇内禅，渊圣皇帝即位。次年正月，改为靖康元年，正值围城之中。他每天有所陈述，都切中时弊。他被任命为谏议大夫。当时关于讲和、亲征两种策略都未确定。他上疏希望宰相在朝廷上辩论。姚平仲战败后，敌人更加猖獗，索要金帛非常急切。中书侍郎王孝迪大字张贴榜文，下令百姓有藏匿金帛的，别人可以告发。他说：如果真按此令执行，那么儿子可以告发父亲，弟弟可以告发兄长，奴婢可以告发主人。初政如此，将如何教化天下呢？他与同僚御史接连上疏论说不应立即废除此令。金人退兵后，他升任中书舍人。凡是赏罚升降不当的，他坚持不交付有关部门，权贵们非常不高兴。他与孙觌、李擢、李防师因议论政事不合，都被贬黜。他获得秘阁修撰，担任同州知州，又任命为天章阁待制。不久，他镇守永兴。他生于巴蜀，出身平民，才在京城做官，声望已很显赫。镇守边境又能以死殉职，他的名声本来足以流传不朽。然而他的死，实在源自岑发在幽冥中的谋划，辜负了这位良友，岂不痛惜！他家族世居眉州，十一世祖唐兴国，在唐建初以孝闻名，黜陟使以慈孝表彰他，旌表其墓。曾祖唐可言，祖父唐淑，隐居不仕，都以孝悌友爱著称。父亲唐尧臣，因他显贵，累封朝奉郎，穿绯衣佩银鱼，居家生活。当他死讯传来，朝奉郎叹息说：“我儿子平生忠壮，表现在言辞神色间。自从听说他镇守边境，我料定他必死节，如今果然如此。我儿子死得其所了。”两年后，朝奉郎也去世，与他的配偶程氏安人合葬。他累官至朝请郎，有两个弟弟唐量、唐思。唐量在建炎年间因奉表恩补将仕郎，唐思未考中进士。夫人程氏在他卸任一个月后去世，有一个儿子唐秬，现在担任右朝奉郎。有四个女儿，唐秬在建炎四年十一月三日举丧，与程夫人合葬在安镇乡吴本山之下。岑发与他相识虽晚，但交谈不曲折，而内心相知却像老朋友一样。况且他的大节如此昭著，刻在丰碑上，放在墓道旁，让路过的人看到说：“这是宋朝忠臣唐公的墓。”谁说不可以呢？铭文说：

译唉！唐公是西南的英杰，汇聚了岷山峨眉山的气象，美好而灵秀，以平民身份起家，一鸣惊人。在朝廷任职时仪态从容，声誉美好。在艰难时局中坚守封疆，战死沙场，精忠之气凛然，为后辈树立了榜样。悲哀啊！白璧沉入泉水，精气冲上斗牛星宿，藏于玉京。山川空自留存着万古的名声。

杨文安公杨椿墓志铭 陈良祐

淳熙四年冬十二月，已故资政殿学士、赠银青光禄大夫杨文安公安葬在彭山十年后，他的儿子杨光旦拿着潼川路转运副使马骐写的行状，派人从蜀地跑到婺州，请求我陈良祐撰写铭文，说：“杨氏本出自唐叔虞，从汉代临晋开始，世代笃信儒学，官服冠带相继不绝，居住在华阴，其分支在蜀地郫县落户。七世祖开始在眉州安家，曾祖父名鸿震，追赠太子太保，祖母侯氏封武陵郡夫人，宋氏封同安郡夫人。祖父名亮，曾任凤州团练推官，追赠太子太傅，祖母程氏封太宁郡夫人。父亲名灏，追赠少傅，母亲宋氏封婺国夫人。公名椿，字元老，幼年庄重沉稳如同成人，七岁就能写文章，刚成年便与少傅一同被荐送到京城，文章根植于义理，不学习王安石的新学。宣和六年，以太学上舍生的身份在礼部应试，徽宗皇帝关注学校教育以培养人才，众多士人云集，参加考试的有一万七千人，而公考了第一名，文章呈报御前，皇帝称赞很好，告诉主考官说：‘可以说得到人才了’，特别命令提升他的官阶以作奖赏。起初调任严道县尉，改任邠州教授，被征召为潼川府节度推官，历任随军转运司主管文字、成都府路常平司干办公事。绍兴八年，因为宰相赵鼎的推荐，被召赴行在，当时金兵势力正盛，公劝皇帝施行仁义，建立学校，招揽人才，选拔将帅，罢免贪官，体恤民力，共二十多件事。授任校书郎，过了一年赵鼎离任，秦桧当权，有人对公说何不前去投靠他，公不肯屈服，升任屯田员外郎，因母亲年老请求外放，授任潼川路转运判官。各路多进献盈余钱财以讨好上级，公感叹说：‘现在百姓创伤未愈，尚且不能宽裕民力，又怎忍心搜刮民财来作为自己晋升的资本呢？’于是这一路没有横征暴敛的骚扰。十四年，授任潼川府路提点刑狱公事，官吏有擅自摊派民财，或强制摊派官盐，盗用其盈余钱财的，公都加以查办惩治。任期届满，授任夔州路提点刑狱，主持四川类试，写文章晓谕进士，全部废除了以往常用的禁令，内外肃然。公布榜单，录取了名士赵逵、张震。遭遇婺国夫人丧事，守丧期满，任荆湖北路提点刑狱。元州太守李景山与通判丁涛交恶，判官巩漣从中挑拨，有关部门追捕数百人，牵连到溪洞地区，当时正值盛夏，有人被拘禁至死。公说：‘我的职责在于平反冤狱，怎能让无罪之人被淹留拘禁至死呢？’向朝廷进言，只罢免了三个人，释放了众人。秦桧高兴地说：‘部使者不应当像……这样吗？’恰逢秦桧去世，朝廷搜求举荐贤才，凡是受困于秦氏的人，都按次序被召用。皇帝问大臣说：‘杨椿现在在哪里？’于是任命他为秘书少监。二十六年入朝应对，说祖宗创业守成，都以仁为本，希望陛下以祖宗之心为心。又论述湖北凋敝，田野荒芜，是因为赋税烦杂役使沉重，以及州县官吏任性吞没民产，并非如此。第二年授任权兵部侍郎，兼国子祭酒，兼侍读。起初，朝廷因为蜀地士人赴省试艰难，让他们在制置司参加类试，已经三十年了。有人借权贵私情之说，想把考试全部归并到南省，事情下达到国子监。公说：‘蜀地士人多贫穷，让他们经过三峡，渡过重湖，狼狈奔波万里，可以吗？想要去除这个弊端，只要监试得人就够了。’于是停止，命令监司守倅子弟有能力前往的赴省试，其余不在派遣之列。蜀地士人依赖于此。这时皇帝总揽权纲，留心政事，公上奏疏说：‘圣人的心与众人不同，鸡鸣而起，孜孜不倦于学问的，是士人的心；鸡鸣而起，孜孜不倦于职业的，是卿大夫的心。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静不动，感应而通达天下的事理。这就是圣人的心了。天德发出，宁静如日月照耀而四时运行，是尧的用心；垂衣拱手而坐，看视天民富足，是舜的用心；能够克制自己的心，才能建立这些常事，是文王的用心。圣贤相传授，在于端正其心。像汉显宗的察慧，唐德宗的猜忌，汉元帝的优柔寡断，唐武宗的好恶不同，他们的心起初并非不正。被喜怒爱恶的私欲所扰乱，那么过去所谓的正，就忽然消失了。’升任给事中，兼直学士院。皇帝念及故将循王张俊的功劳，御笔任命他的三个儿子任职，公封还诏书说：‘爵位俸禄是天下的公器，陛下即使偏爱他们，拿清议怎么办？’又当面告知公想要用虚名奖赏任用功臣子孙，公上奏说：‘名位器用不可以假借给人，恐怕侥幸之门一开，攀附援引的人就多了。’医官王继先凭借技术升到承宣使，侥幸觊觎节度使，让他的门徒校正本草写成书来进献，公说：‘那本书只是取古代注疏图经合并记录，劳苦很少，而赏赐太重。’右仆射沈该辞去兄长调任招军使，进升官阶有规定，下诏不允许，公上奏说：‘招军的功劳微薄，宰相的兄长有嫌疑，这个赏赐一旦实行，将有强行刺字良民以希图进身的人。’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译蜀地大旱，无人敢上报，公在经筵侍奉，请求朝廷下令四川总领司检查赈济，督发常平仓的钱粮，安抚流民，使蜀地百姓不致饥饿，因此升任兵部侍郎。太史奏报妖星出现，太阳当食而隐没，公请求面圣说：“治乱的定数，在于天，但常取决于人。尧、汤时的水旱，中宗时的桑谷，成王时的雷风，宣王时的旱魃，都是灾异，却反而招致福佑。末世君主，熟稔富贵，安于无事，纵情淫侈，视世事变故为不足防备，因而招致祸乱。希望陛下修德以回应上天，躬行以率领臣下，堵塞弊端，杜绝侥幸之门，以招致太平的征兆。”当时和议已久，边防将领坐享厚禄，而其部下士兵衣食不足，他们却安然不在意。公上奏说：“如今将帅十年升一次官，逐渐使得他们的官爵高了，富贵到了极点，肯再披坚执锐，亲临战阵，为国效死吗？各路营屯仰赖官府供给的，不下数十万人，却困于搜刮，劳役不止，怨声载道，不能不深加忧虑。”皇上为此下诏禁止。又论及朝廷法令多有变更，说：“有事则有法，有法则有弊，法令一定而不改，弊端百出而无穷。因为法令有弊，顺着弊端去补救是可以的。担心弊端产生，连同法令一起改掉，则不可。祖宗法令明确具备，圣子神孙将千万世遵守，而议论者不探究弊端的起因，急切进献自己的学说，取而纷纷更改。像这样而不止，那么祖宗的法令，留存的不多了。然而又未必可行，如果随之恢复，则不如不改。”任兵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一日锁闭学士院，非常严密，外廷无人知晓。等到召公面圣，皇上告知封立今皇帝为建王的旨意，公再拜祝贺，退下起草诏书说：“昭示美德以展示给子孙，朕没有这样的志向。繁衍王室以和睦兄弟，你思配于前人。”第二天诏书发出，中外欢传。又批答辞免诏说：“朕的志向早已确定，既非亲属的私情，也不是由中外请求，授受之际，谁说不可？大合圣意。”此前礼部侍郎孙公道夫出使北方，北主质问关陕买马违背约定，将向我寻衅，皇上派遣同知枢密院事王公纶去告知，果然探得实情。公急忙条陈预备数事，烧掉草稿后上奏，家人无人知晓。皇上更加意向任用他。三十一年拜中大夫，参知政事。不久，朝廷再次派遣枢臣叶公义问回访归来，说敌人已在边境聚兵。公对左仆射陈公康伯说：“迹象表明敌人背盟，征兆已现。”现在不事先防备，后悔将来不及？于是与陈公谋划防敌之术：其一，命令两淮诸将各自划定界分，使各自防守；其二，安置民社，秘密寓兵于民；其三，淮东刘宝将骄兵少，不可专用；其四，沿江州郡，增筑壁垒积粮，作为归宿之地。上奏施行。冬天，虏使高景山来贺天申节，竟出傲慢之言，索取淮汉之地，指名要取将相大臣，朝议汹汹。有人妄传有南幸闽蜀的议论，人心惶惑。皇上本意想要视师，公与陈公上奏说：“敌国背盟，天人共愤。今日之事，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如臣所料，成功可必。如果圣意坚决，那么将士之气自然加倍。愿分出一司禁旅，助防汉兵力，等待敌人先发，然后应战。”皇上深以为然，立即命令侍卫马军司成闵出戍荆鄂。公又说敌人必出秦陇，而蜀兵指挥权未统一，请求以吴璘为宣抚使，统一三军，以防卫全蜀。皇上于是任命吴璘。不久虏兵进入两淮，王权渡江，刘锜退保京□，都人大骇。公与陈公镇定从容，物情稍安。敌兵侵犯大散关，吴璘击败他们。捷报传到，皇上谕示执政说：“朕与金国和好二十年，未曾有丝毫嫌隙。不料敌使口陈索要我将相大臣，又想要汉东淮南之地。一时臣僚谁不劝朕用军？朕认为和好未解，则兵衅不可开，暂且派遣信使以审察其事。到淮地既不接纳，归来又请求派遣，反复诡诈，多为衅端，意在背盟。重兵压境，托名打猎，谋为深入。朕不免屯兵严备，告诫诸将务为持重，以观其变。然而侵犯蜀地无名，果然成为祸首。事之曲直，难道不分明？散关小捷，岂非信顺之助？如今三道出师，设置帅招讨，审察彼己量虚实，抚定我城邑，招集我百姓，收复我寝庙，不要焚烧，不要虏掠，不要杀伤，以图万全之举。卿等接受朕的成算，辅以庙谋，庶几恢复神州，以雪两朝之耻辱。”第二天，御笔付公起草诏书以告诫诸将。公拟进说：“金人背好，率先兴戎，朝廷应战，实非得已。惟诸大将皆吾爪牙，忠义愤慨，谁不思奋？所以上为社稷，下为生灵，声援相闻如手足之捍头目，缓急必救如子弟之卫父兄，追慕廉蔺之遗风，思慕寇贾之高谊，叶成掎角之势，用济同舟之安。”诸将读之，无不感励。北主盛军欲渡采石，

译虞公允文以中书舍人身份代理军事，恰好赶到，催促水军扼守要冲。北朝君主愤怒，将部队移驻扬州，打算谋取瓜步，但我军遮蔽江面，敌军无法渡江。又有李宝进入胶西，全部焚烧了敌军的战舰，敌军计策用尽，于是杀害了他们的君主后撤退。驿使到来报告捷庆，皇上说：“这都是你们辅佐的功劳。”皇帝亲自慰劳军队，公跟随皇帝到达建康，与左相陈公同心协力，处理军务，虽然机密事务堆积如山，每日忙不过来，但他处理得从容安定。自从敌军想要入侵以来，公推荐张浚，认为他老成持重、懂军事，可以任用。到了这时，公留守金陵，皇帝对他的恩宠礼遇像当初一样。绍兴三十二年，皇帝返回临安，公感慨地说：“我本是个书生，做到了两地的长官，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当天就呈上奏章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帝下诏挽留，他不听从。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进贤宫。进言的人于是搜集其他事情，弹劾公，改任端明殿学士。公走到鄂渚，现在的皇帝即位，任命他为潼川府知府，他用清明的政治教化百姓，百姓安居乐业，满意他的政令。第二年，他请求提举洞霄宫，解下印绶回到家乡，又上奏章请求退休，过了一年没有回复。忽然染上小病，安然去世，时间是乾道三年正月十一日，享年七十三岁。皇帝听说后，震惊哀悼，加赠资政殿学士，太常寺谥号为文安，多次追赠银青光禄大夫，封彭山县开国伯，赐食邑八百户，实封二百户。娶孙氏，追赠安定郡夫人。儿子五人：光训，任右承事郎；汉老，未受任命，都先于公去世；光甫，任右承务郎；仲舒，任迪功郎，成都府广都县尉，都是过继给继承公后的人，只有光旦一人，现在任承议郎，潼川府路转运司主管文书。三个女儿嫁给了：右宣教郎史槩，成忠郎孙仲阇，登仕郎杜必达；小女儿早逝。孙子六人：瑑、璐、瑾，都因恩荫授承务郎；瓘、珙、玠，都在公死后出生。孙女二人：道秀，嫁给了进士史直友；道永，尚未出嫁。于十二月三日安葬在彭山县孝廉乡。公性情端正诚实，仪表非常雄伟，平时待人接物纯粹自然，尽人情之理，遇到事情有操守，坚定不可动摇。大概他的资质根源于孝顺友爱，所以表现为事业，都值得记载叙述。起初考中进士第一名，祝贺的人蒲门公正悲伤地说：“先父做小买卖三十年，两次参加科举，七次进京赶考，最终没有成功。小子我凭借残余的福分游历学宫，敢当此大名吗？”等到进入禁中侍从，在皇上面前议论事情受到奖赏慰勉，就说：“这都是先父的教诲。”侍奉太夫人孝敬尤其深厚，凡是能使亲人高兴的事，无不竭尽全力。虽然年老侍奉在膝下，像孩童一样。守丧时哀痛毁损身体，瘦骨嶙峋让人不忍看，穿着黑色丧服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人们很少见到他的面容。对待两位兄长非常谨慎，食物不足就拿出夫人的嫁妆买田来救济他们。郊祀恩荫，先给侄子后给儿子，把先父的产业推让给各位孤儿，又设立义庄来供给宗族中贫穷的人。当他站在朝廷时，正值权臣当权，他退让自处，持使节出使将近二十年，几乎没有滞留，没有不满的叹息。等到受到太上皇的知遇，议论事情正直敢言，不曾有所顾忌，参与重大政务，恰逢多事之秋，不动声色，坐着就能折服远方的来使，知足不辱，保全节操而归。进退之间，没有丝毫可以指责的地方。蜀地离朝廷遥远，人才大多不能自我表现，公显贵后，以举荐人才为己任，君相知道他的诚实，每次询问蜀地士人，一定只听他的话，因此冤屈受滞的人得以伸张，英才汇聚进用。当时所举荐的人，遍布台阁，如唐文若、张震、马琪，卓然有声，成为天子的侍从之臣，而公避远权势，不肯说是自己举荐的。平生老朋友长久不忘，救济他们的急难，以及他们的子孙，心意毫不衰减。至于他自己的清贫简约，几乎与平民无异，独居三十年，不蓄养姬妾侍婢。晚年奉祠，萧然一室，周围是图书史籍，头裹幅巾手持藜杖，与乡人往来，赋诗饮酒，谈论旧事为乐，见到他的人忘记了他爵位年龄的尊贵。笃信力行，不自我标榜，有文集五十卷藏在家中。良祐近年被召为学官，才开始跟随公，等到担任御史，同朝六年，对公了解详细，这些话都可以考证不假。于是感叹说：“《尚书》说：‘只有吉士，用来勉力辅助我的国家’。又说：‘只有能够任用’。常人像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吉士有常德的人吗？假如公至今还在，从容在朝廷，忠实地事奉皇上，不说不切实际的话，他对国家的益处，难道少吗？可惜啊，没有充分发挥他的才能就死了。”铭文说：

译上天保佑我宋，岷山峨眉山降下灵气，由此诞生了文安。他是人群中的杰出者，文安的品德，温和仁惠且正直，既有文才又有武略，以此安定国家。公从荆州而来，君王立于朝堂，他不畏惧强暴的势力，有谋略必定陈述。凡是重大的典章册命，公都执笔记录，修饰王者的法度，讨论润色文字。那狂妄的敌人，蓄意破坏盟约，公策划奇异的防御，使敌人无法隐藏真情。于是参与国家政务，与曾公同心协力，早晚不懈怠，充实兵力震慑戎狄，充实兵力震慑戎狄，整顿我们的军队，公辅佐出征，以此确立武功。于是派遣戍守的军队，镇守荆州和鄂州，于是建立大将，全面防守四川。狂妄的敌人势力盛大，我们的军队受到震惊，公献出成熟的计策，皇上心中才安定。飞驰的檄文和诏令，张扬我们的三军，敌人像折断的鞭子想要渡河，不收敛就会自取灭亡。皇帝巡视金陵，公在左右辅佐，召集那些元老，由公来开启他们的心意。我们瞻望中原，淮河岸边已经统一，公跪拜叩头，称颂天子的功绩。人们也有话说，功成名就后便退隐，天道尚且如此，何况敢不敬畏呢。只有公美德显著，确实恒常不变，辅佐皇帝，作为国家的纲纪。公正在朝廷时，是太上皇所倚重的，公已经回到蜀地，天子思念他。彭山的山脚，有高耸的坟墓，在墓道刻立石碑，美好的德行永不磨灭。

嘉祐五年，京城发生大瘟疫。四月乙亥日，圣俞生病，卧病在城东汴阳坊。第二天，朝廷中的贤士大夫前往探病的人，车马呼喝声在路上接连不断。城东的人，做买卖的停业，走路的人不能往来，都惊讶地互相议论说：“这街坊住的是什么大人呢？为什么来访的客人这么多！”过了八天，癸未日，圣俞去世。于是贤士大夫又像前一天那样奔走吊唁哭泣，人数更多。而那些特别亲近且旧识的人，一起聚集谋划他的后事。从丞相以下，都有人资助办理丧事。六月某日，他的儿子梅增载着他的灵柩向南归去，在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某地。圣俞是字，他的名是尧臣，姓梅，宣州宣城人。自从他家世代颇能作诗，而叔父梅询因做官显达，到圣俞于是以诗闻名。从武夫贵戚，到孩童野老，都能说出他的名字。即使是愚妄的人不懂诗义，也说：“这是世间所珍视的，我能得到它，用来自我夸耀。”所以求诗的人每天登门，而圣俞的诗于是流传天下。他起初喜欢写清丽闲适平淡的诗，久了则涵泳演变得深远，偶尔也雕琢刻画出怪巧之句，然而气韵完整力量有余，越老越刚劲。他应酬别人的诗很多，所以辞藻不局限于一体。至于其他文章都可喜，不像唐代那些号称诗人的人那样偏执固陋。圣俞为人仁厚和乐平易，从未违背事物常理。至于他穷困愁苦感愤时，有所骂讥笑谑，都发泄在诗中，然而用来作为欢乐而不怨恨，可说是君子了。起初在河南，王文康公看到他的文章，感叹说：“二百年没有这样的作品了。”后来大臣屡次推荐，认为他应在馆阁任职，曾一次召见，赐进士出身，其余则没有回应。嘉祐元年，翰林学士赵槩等十几人在朝廷上陈述说：“梅某经行修明，希望留他与国子监的学生讲论道德，创作雅颂，以歌咏圣明的教化。”于是得到国子监直讲的职位。三年冬天在太庙举行合祭，御史中丞韩绛说：“天子即将亲自祭祀，应当重新制作乐章以献给祖先，只有梅某合适。”也没有回应。圣俞起初因叔父的恩荫补任太庙斋郎，历任桐城、河南、河阳三县主簿，以德兴县令的身份知建德县，又知襄城县，监湖州盐税，签署忠武将、镇安军两军节度判官，监永济仓，任国子监直讲，累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曾上奏他所撰写的《唐载》二十六卷，多补正旧史的缺漏谬误，于是命令编修《唐书》。书成尚未上奏而去世，享年五十九岁。曾祖父名某，祖父名某，都不做官，父亲名某，太子中舍，退休，追赠职方郎中。母亲叫仙游县太君束氏，又叫清河县太君张氏。起初娶谢氏，再娶刁氏，封某县君儿子五人：叫增，叫墀，叫坰，叫〇儿，一个早逝。女儿二人，长女嫁给太庙斋郎薛通，次女尚幼。圣俞学习长于《毛诗》，作小传二十卷，他的文集四十卷，注《孙子》十三卷。我曾评论他的诗说：“世人说诗人少通达而多穷困，大概不是诗能使人穷困，而是穷困的人而后诗才工巧。”圣俞认为这是知言。铭文说：“不悲其穷困，不困其鸣叫，不颠仆于艰难，不踏上倾覆。涵养其和平，以发出他的声音。震动超越浑厚洪亮，众听者为之震惊。以发扬其清音，以传播其英华，以成就其名，以告知于冥冥。”

公名敞，字仲原，父亲姓刘，世代是吉州临江人。自从他的皇祖以尚书郎在太宗时有声望，于是成为名家。其后多有闻名的人，到公而更加显赫。公考中庆历六年进士甲科，以大理评事通判蔡州。遭逢父亲丧事，服丧期满，召试学士院，升任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判登闻鼓，吏部南曹，尚书考功。于是，夏英公已经去世，天子赐谥号曰文

译正直。公说：“这是我的职责。”于是上疏说：“定谥号是有关官员的事，况且竦的行为不合礼法。现在各官府都能恪守其职，而陛下却侵夺臣下的职权。”疏奏一共上了三次，天子嘉奖他的坚守，为他改谥号为文庄。公说：“姑且可以停止了。”代理三司开拆司，又代理度支判官，同修起居注。至和元年（1054年）九月，被召试后升任右正言，知制诰。宦官石全彬因劳绩升任宫苑使，兼任观察使，心中不满，退朝后愤愤不平地发牢骚。过了三天，正式任命为观察使，公将诏书草稿封还，不起草任命他的诏令，于是任命停止。二年（1055年）八月，奉命出使契丹。公向来了解那里的山川道路，敌人从自古北口迂回曲折一千多里到达柳河。公问说：“从松亭直奔柳河非常直且近，不几天就可以到达中京，为什么不走那条路而走这条路？”原来敌人常常故意绕远路，想用国土险远来夸耀使者，并且认为没人熟悉那里的山川，没想到公会问。契丹人互相惊视，感到惭愧，就说出实情说：“确实像公说的那样。”当时顺州山中有异兽，像马却吃虎豹，契丹人不认识，问公说：“这就是所说的驳吗？”公告诉他们说形状声音都是，契丹人更加叹服。三年（1056年）出使回来，因亲属嫌疑请求任扬州知州。一年多后，升任起居舍人，调任郓州知州，兼任京东西路安抚使。过了几个月，被召还纠察在京刑狱，修玉牒，主持嘉祐四年（1059年）贡举，被称为选拔得人。这一年，天子打算在孟冬举行祫祭，已经在朝廷告知丞相，按照旧例，率领文武百官给天子加上尊号。公上书说：“尊号不是古制。陛下自从宝元年间郊祀后，就禁止群臣请求加尊号，到现在二十年没有增加，天下都知道这是很大的美德，为什么一旦接受虚名而损害实际的美德？”皇上说：“我的意思也认为应当这样。”于是没有答应群臣的请求。而礼官在祫祭前请求将郭皇后附祭于太庙，从孝章以下四位在别庙的后妃请求不要合食，下议。议论者纷纷，公的议论说：“《春秋》的道义，不在寝宫去世，不称夫人，而郭氏因被废黜去世，按照景祐年的诏书允许恢复。她的称号而不允许，她的谥号与附祭，认为应当如诏书。又说：礼在祫祭，未毁庙的牌位，都合食，而没有皇帝后妃的限制。况且祖宗以来使用它，传曰：祭祀遵从先祖，应当如旧。于是都如公所说。公既然屡次驳倒朝廷大臣的议论，议论者已经多侧目。不久又议论吕溱罪轻而责重，与台谏不同，因此言事者急切攻击他。公知道不被当时容许了。恰逢永兴缺守，于是自请前往，即拜翰林侍读学士，充永兴军路安抚史，兼任知永兴军府事。长安多富人右族，豪猾难治，还习故都时的习气。公刚揭发大姓范伟的事，狱案未具，而公被召，因此狱案屡变，连年官吏不能决断。等到事情上报，制取以付御史台，才决断而最终如公所揭发的。公任三州，都有善政。在扬州，夺发运使冒占雷塘田数百顷，给民，民至今以为德。他治郓、永兴，都承旱歉，所至必降大雪，蝗虫辄飞去，岁用丰稔，流亡来归令行民信，盗贼禁止，至路不拾遗公于学博，自六经百氏，古今传纪，下至天文地理，卜医数术，佛老之说，无所不通。其为文章尤敏赡，曾直紫宸阁，一日追封皇子公主九人，公正将下直，为之立马却坐，一挥九制数千言，文辞典雅，各得其体公知制诰十年，当以次迁翰林学者数矣，久而不迁。及居永兴岁余，遂以疾闻八年八月，召还判三班院、太常寺公在朝廷，遇事多所建明，如古渭可弃，孟阳河不可开，枢密狄青宜罢，以保全之类，皆其语。在士大夫间者若其规切人主，直言逆耳，至从容进见，开导聪明，贤否人物其事不闻于外廷者，其补益尤。故虽不合于世，而特被人主知。方嘉祐中，嫉者众而攻急，其虽危而得无害者，仁宗深其忠也。及侍英宗讲读，不章句解诂，而指事据，因以讽谏，每见听纳，故尤奇其材。已而复得惊悸疾，告满百日，求便郡，上曰如刘某者，岂易得也？复赐以。上每宴见诸学士，时时问公少间否，以新橙五十，劳其良苦。疾少，复求外补，上怅然许之，出知卫州，未行，汝州。治平三年，召还，以不能朝，改集贤院学士，判南京留御史台。熙宁元年四月某日，卒于官舍，享年五十。呜呼！以先帝知公，使其不病，其所以用者，岂一翰林学士而止哉？方公论事迕于时也，又有构为语以怒时相者。及归自雍，相韩公方欲还公学士，未而公病，遂止于此，岂非命也夫？公累官至给事中，朝散大夫，勋上轻车都尉，开国彭城，公邑户二千一百，实食者三

译一百。曾祖父名讳某，追赠大理评事。祖父名讳某，任尚书工部员外郎，追赠户部尚书。父亲名讳某，任尚书主客郎中，追赠工部尚书。先生再次娶论氏为妻，两位夫人都是侍御史程某的女儿。前夫人比先生早逝。后夫人因先生显贵，多次受封为河南郡君。儿子四人：长子长安国，任郊社掌座，早逝；次子奉世，任大理寺丞；三子当时，任大理评事；四子安上，任太常寺太祝。女儿三人：长女嫁给了大理评事韩宗直，其余两个尚年幼。先生去世后，天子推恩，录用他的两个孙子望旦，以及一个族子安世，都担任试将作监主簿。先生为人光明磊落、坦荡明白，推心置腹、自信坦率，不做防备算计。至于屡次遭受侵害，都置之不理、不予计较，也不放在心上。居家不问贫富，喜欢周济宗族。去世后，家中没有剩余财物。与弟弟攽友爱尤其深厚。有文集若干卷。他关于《春秋》的学说有：《权衡》、《说例》、《文权》、《意林》，合共四十一卷。又有《七经小传》五卷，《弟子记》五卷。其中《七经小传》如今在学者中广泛流行。二年某月某日，他的弟弟攽与儿子奉世等将先生安葬在某地，前来请求撰写铭文，于是写下铭文说：唉！仲原父先生，学问强大而广博，见识敏锐而明达，心中没有疑惑和贰心，一切以诚相待。见到利益如同畏惧，合乎道义必定争辩，触及权机又加检点，身处险境也不倾覆，蓄积大才却不施展，夺去了他的寿命。只有他的文章，灿烂如日月星辰，即使想要毁谤，知道没有人能阻止。古代的圣贤都后来亨通，如果不信，考察这篇铭文便知。

译晁太史补之墓志铭 张耒

晁氏自汉代御史大夫晁错之后，便无法追溯其世系。北宋初年，晁氏为清丰人，真宗皇帝时，有位名叫晁逈的人，担任翰林学士承旨，谥号文元，开始迁徙居住于开封，有的居住在钜野。晁逈的儿子名叫晁宗慤，担任参知政事，谥号文庄。又经过三代而生下晁公，名叫晁宗简，追赠特进吏部尚书，是晁补之的曾祖父；名叫晁仲偃，担任尚书员外郎，是晁补之的祖父。父亲名叫晁补之，字无咎，年少时豪迈英爽，卓尔不群，七岁就能写文章，每天诵读千言。十三岁时，跟随王安国在常州学官学习。王安国名重天下，对后辈很少赞许，一见晁公便大为惊奇。晁公的从祖晁抗之（新城公），观看钱塘人物之繁盛，山川之秀丽奇异，为此写文章来记录，命名为《七述》。当时端明殿学士苏轼任杭州通判，苏轼是蜀地人，喜爱杭州的美景，想写赋来歌颂。晁公拜见苏轼，拿出《七述》，苏轼读后，感叹说：“我可以搁笔了。”晁公凭借文章闻名于一时，士人争相归附他，得到他一句话就足以自重并延誉，晁公却像来不及一样谦逊。至于那些屈尊降辈与晁公交往的人，因此晁公在士大夫中名声显赫。参加进士考试，礼部别试第一，考官认为他的文辞近世未有，于是进呈御览。神宗皇帝看到后说：“这个人深通经义，可以革除浮华靡丽之风。”于是名声显赫于一时，于是考中进士，调任澶州司户参军。召试学士院，当时应试者数以百计，而录取的只有五人，晁公中选，任命为北京国子监教授，还未赴任，改任太学正。哲宗即位，右丞李清臣推荐晁公担任馆职，召试学士院，任命为秘书正字，不久升任校书郎。因父母年老请求外补，任命为秘阁校理，通判扬州。有逃兵用贿赂得到户部判官的职位，到淮南处理拖欠的赋税，晁公揭发他的奸诈，事情判决后，全府官吏不敢欺瞒。召任著作佐郎，又升任秘书丞，又升任著作郎，官制检讨官。这时晁公在秘书省任职已经十五年了，而安适宁静乐于道义，不曾亲近权贵，士人议论推崇他。于是出任齐州知州，境内有群盗，白天抢劫路人，晁公暗中查得他们的姓名，行囊财物都查清。一天借宴请宾客之机，召来捕吏将路线交给他们，酒还没喝完，全部抓获返回，全府大惊，郡中从此没有警报。年成饥荒，河北百姓流亡经过齐州境地的络绎不绝，晁公向朝廷请求粮食，得到一万斛，于是为流民修建住所，准备器具和用人，聚集后 again 为他们准备粥和药物，晁公都亲自监督办理，救活数千人。又选择高地埋葬死者，男女分葬不同墓地，使者很嫉妒他的功劳，想从中阻挠。等到使者到边境巡视，反而更加叹服。绍圣元年，朝廷惩治党人，晁公也受牵连，降职通判应天府，因亲属回避，通判亳州，又被削去官职，监管处州酒税。中途遭遇母亲丧事，悲痛过度几乎无法支撑丧礼，服丧期满，监管信州酒税。晁公处理职事很尽力，毫无被贬谪的怨意。当今皇上即位，升任签书武宁军判官，赐绯衣银鱼。不久又通判河中府，还未赴任，召任著作佐郎。不久升任尚书吏部员外郎，任命为哲宗实录院检讨官，改任礼部郎中，又改任神宗国史编修官。晁公都以自己才能不足推辞，再三不允，又极力请求外任，再次被留任为吏部郎中。以往事情有滞留不究治的，官吏借此作奸犯科。曾经有岭南的县尉捕获盗贼八人，按法应当改官，而考功司认为捕获盗贼地点不同，故意阻挠想破坏他的赏赐，官吏持而不决。县尉客居京师，很久处境窘迫，到晁公处申诉。晁公怜悯地说：“应当上奏。”立即为他上奏，七天后得以升官，于是官吏畏惧信服，部门没有滞留的事务。不久任命为河中府知府，郡城面对大河，扼守三门峡，有浮桥很久且将毁坏。晁公到任，急切想要修缮，有关部门认为困难。晁公于是预先聚集材料，材料聚集后便规划，一天建成，城中欢呼，百姓为他画像立祠。调任湖州知州，治理如同河中府。又调任密州知州，尤其沿用以前的政绩。多次升迁吏部，授予果州知州，未赴任，于是得以主管江州太平观。又改任西京崇福宫，又改任南京鸿庆宫。居住在乡里，以学问品行被人尊敬，而尤其喜爱陶渊明的为人，他的居室庐舍园圃，都取陶渊明《归去来辞》命名，他讲学直到老也不废弃。大观四年，按近例到吏部报到，授予达州知州，提拔为泗州知州。到任不久，因病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晁公对于文章，大概是天性使然，读书不过一两遍，终身不忘。自幼写文章，就能追溯考证左丘明、战国策、司马迁、班固、扬雄、刘向、屈原、宋玉韩愈、柳宗元的文章，像鞭策驾车一样督促自己，务必与他们齐名而后已。他的凌厉奇卓，出于天性，不是酝酿而成的，自韩愈以来，大概不足以称道。有文集若干卷。性格刚直果敢，勇于行义，对待亲友兄弟和睦姻族，有人做不到的事他都能做到。家世素来贫寒，父亲去世时，有五个女儿未嫁，晁公竭力在贫困中操办，都按时嫁给士人为妻。与人交往没有隐瞒，见到事情有不符合道义的，一定直告，而接受别人的直言，也从未生气。晁公对于书籍内外无所不观，下至于阴阳术数，都研究到极致。他的祸福预言往往事先说中。晚上有大星陨落在州衙的燕寝，人们惊

译审视他，公已经安然离世了。公年轻时喜好研读《庄子》和《老子》的著作，通晓其中的义理，既自认为又觉得尚未达到境界，于是向佛家学习并在内心探求，安然自若好像有所领悟。等到临终之际，精神清明而不混乱。娶了户部侍郎杜纯的女儿，治理家庭、教育子女都有章法，被封为永嘉县君。有两个儿子，公为公似；有两个女儿，长女嫁给了梁頥吉，次女尚年幼。有文章和著作若干卷。他的孤儿在某年某月某日将公安葬，在任城县吕村的原野上，跟随先大夫的墓兆。我与公是兄弟般的朋友，所以他的孤儿来请求撰写铭文说：「刚正不阿的家令，以身殉国。文风雍容和雅，是时代的俊德。凛然无过失，后继者显赫。少年时研读坟典史书，白头时挥毫翰墨。追慕古代的作者，步履艰难而坚定。气势与星斗相抗，声韵如金石般铿锵。不施用于邦国，只有文采润泽。别人难以做到，公却轻易做到千百倍。我探究他的文章，只有质朴淳厚。孝爱忠信，施及乡人。这独自有什么缺失，一旦仆倒无人能振作。车坚马良，却不得出门。将要昌盛他的声名，却吝惜他的身体。唉，无咎啊，万世的听闻。」

译邵康节先生雍墓志铭 程颐

熙宁丁巳年孟秋癸丑日，尧夫先生在家中因病去世。洛阳一带前来吊唁哭泣的人在路上接连不断。那些与先生关系特别亲近且交情深厚的人，又聚集在一起谋划安葬的事宜。先生的儿子哭着禀告说：“从前先父曾说，墓志铭一定要托付给我的伯淳。唉！先生了解我，因此这样命令我，我怎么能推辞呢？”

我谨查考邵氏的本源，邵姓出自召公，所以世代是燕地人。先生的曾祖父名令进，凭借军职侍奉宋太祖，开始在衡漳安家。祖父名祖新，父亲名古，都隐藏德行而不做官。母亲是李氏，继母是杨氏。先生起初跟随父亲迁徙到共城，晚年迁居河南，将双亲安葬在伊川，于是成为河南人。先生出生于祥符辛亥年，到这时大概六十七岁了。雍是先生的名，尧夫是他的字。娶王氏为妻，伯温、仲良是他的两个儿子。

先生做官的经历，起初被举荐为遗逸，试任将作监主簿，后来又任命为颍川团练推官，他称病没有赴任。先生起初在百原求学，坚定刻苦，冬天不生炉火，夏天不摇扇子，夜里不睡席子，这样过了好几年，卫地的人认为他贤能。先生感叹说：“古人崇尚与古人交朋友，而我未曾到过四方，怎么能就此止步呢？”于是前往吴地，到达楚国，经过齐鲁，客居梁晋，很久之后才回来，说：“道就在这里了。”这才有了定居的想法。

先生年轻时自恃才华出众，慷慨激昂有大志向，既然学习力求高远，认为先王的事迹是必定可以实现的。等到他的学问更加老到，德行更加显著，潜心于高深的道理，观察天地运行的变化，阴阳的消长，从而通达万物的变化，然后变得顺从自然，浩然归真，在洛阳将近三十年才达到这种境界。茅草墙壁环绕着土墙，挡不住风雨，亲自耕种来供养父母，居住其中却从容宽裕。在家中讲学，从不强迫别人听他说话，但前来请教的人日益增多，乡里的人受到感化，远近的人都尊敬他。士大夫经过洛阳的，不去官府，却一定要去先生的住所。

先生的道德气度纯粹，望其风采就知道他是贤人，但他不刻意表现，不设界限，正直而不固执，通达而不污浊，清明坦荡，内外透彻。待人接物没有贵贱亲疏的区别，与众人聚会宴饮，谈笑终日，不敢表现出与别人不同，只在乎自己内心快乐如何罢了。他害怕寒暑，常在春秋时节在城中出行，士大夫家听到他的车声，急忙穿鞋出来迎接，即使是小孩和仆役都知道欢喜敬奉。他与人交谈，必定依据孝悌忠信，乐于称道别人的优点，而从不提及别人的缺点，所以贤人喜悦他的德行，不贤的人信服他的教化，因此他对于淳厚风俗、成就人才，功劳很大。

从前七十位弟子向孔子学习，其传承可见的，只有曾子告诉子思，而子思传授给孟子的那些罢了。其余的门人，各自根据才能适宜的方向去学习，虽然同样尊崇圣人作为入门的途径，但门户却众多了。何况在这之后一千多年，师道不立，学者不知道自己的来源，只有先生的学问是有传承的。先生从李挺之那里得到学问，挺之从穆伯长那里得到学问，推究其源流是有头绪的。现在穆、李的言论及其行事大概可见了。而先生纯正专一不混杂，汪洋浩大，到他自得之处就更多了。然而称他的学问为一种流派，难道就是所谓门户众多，各自有所依据而入门的吗？谈论成就德行的人很难命名，像先生的道，就他所达到的境界来说，可以说是安定且成就了。

先生有书六十三卷，命名为《皇极经世》。古体诗两千首，题为《击壤集》。先生安葬附于先人的墓地，实在是在他去世那年孟冬丁酉日。铭文说：唉！先生志向豪迈力量雄健，阔步长趋凌越高空，探究幽深索求隐秘，曲折通畅旁通，在古代或许难以做到，先生却从容不迫，有问有观，以饱足以丰盛，上天不早早夺去哲人的生命。鸣皋山在南边，伊水在东边，有一座安宁的宫室，是先生最终安息的地方。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第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第三十五卷 宋杜大珪编

胡先生瑗墓表 欧阳修

先生名瑗，字翼之，姓胡。他的祖先是陵州人，后来成为泰州如皋人。先生作为老师，言行一致并以身作则感化学生，使诚实明达的人得以通达，昏庸愚昧的人受到激励，而顽固傲慢的人得到改正。所以他制定的法度严厉而可信，所行的道久而尊贵。师道荒废很久了，自从景祐、明道年间以来，学者有老师，只有先生以及泰山孙明复、石守道三人，而先生的门徒最多。他在湖州的学校，弟子来来往往常有几百人，各自凭借所习经书辗转相传。他的教学方法最完备，实行几年后，东南的士人没有不以仁义礼乐为学问的。庆历四年，天子打开天章阁，与大臣讨论天下大事，开始感慨地下诏州县都设立学校。于是建立太学于京城，有关部门请求下诏湖州，取先生的方法作为太学的法度，至今成为著明的法令。

十多年后，先生才来到太学居住，学者从远方而来，太学容纳不下，便取旁边的官署作为校舍。礼部贡举每年录取的士人，先生的弟子十人中常占四五个。他的高材弟子在当时知名，有的考取甲科担任显赫官职，其余散居在四方，随其人的贤愚，都循循善诱、雅正严谨。他们的言谈举止，遇见他们不问就知道是先生的弟子。他的学生互相称呼先生，不问就知道是胡公了。先生起初以平民身份面见天子论述乐理，被任命为秘书省校书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