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九

译后宫中被关闭在深宫里的宫女很多，宦官收养外姓儿子、断绝他人世系的情况也很多，这不符合顺应天地之道、为君主带来子孙繁盛之福的原则。”奏章呈上后，仁宗当天就遣送出宫数百名宫女，并且下令裁定宦官收养儿子的法令。历任吏部员外郎、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当时近臣守真定已经离职，随从官员联名上书请求宽恕他的罪过，韩琦说：“法律应从尊贵者开始执行，如果互相援引救助，那么公道就废弛了。”于是连同他们一起弹劾。宫人中有接受请托、降低度牒发放标准以及穿着紫色方袍的，韩琦详细上报，皇上立刻驱逐了典掌刘氏等人。韩琦在台谏任上议论大臣因私情推荐不称职的人，将其罢免。十几个人凡是朝会时位列其中，没有敢喧哗、徘徊、举止不端正的。张孜的母亲是悼献太子的乳母，张孜小时候由乳母背着在宫中。后来张孜长大逐渐显贵，统领亲军，因为涉及嫌疑被议论，出任外官。到这时又被召还，韩琦上奏弹劾宰相引荐有嫌疑的人掌管宿卫，并且多次陈述时政的缺失。中书省故意搁置不答复，奏章尚未下达，韩琦自己陈述说议论受阻、屈从于职事，不敢再前往台谏官指出的方向。有人与韩琦意见不同，就诋毁韩琦擅自离开官职，韩琦被罢免去任蔡州知州。几个月后，加授翰林侍读学士，任庆州知州。熟羌宻矩族劫持狱囚，杀害追捕的官吏，占据堡垒不服从命令。韩琦发兵平定宻矩族，朝廷惊讶地询问举兵的情况，尚未答复。听说贼寇平定，朝廷赞赏韩琦的果断，赐诏嘉奖。从此熟羌不敢轻易反叛。嘉祐八年正月，晋升为端明殿学士，任成都府知府。拿出仓库的粮食借贷，沿路掩埋死者、提供医药，对于客死他乡且贫穷无力安葬的人，予以安葬。禁止边境州县在夷人界内砍伐树木以平息兵争，封闭绝崖关，使夷人贸易往来无法向内窥探。起初，尚书张咏发放券契卖盐米以惠及贫户，时间久了都转入富人之手。韩琦废除旧券，另外将券契给予贫民，于是上奏说每三年查看贫富情况就更换券契。所以内侍出使蜀地管理酒场吏员主持贸易，听任他们搜刮以充资用。韩琦上奏请求加以禁止约束，英宗命令内侍省严格颁布法令，每次出行必定申诫。升任给事中，改任尚书礼部侍郎，以群牧使的身份被召，未到任，加授户部权知开封府。处理政事不久，代理三司使，于是上奏平均两川职分田的难易程度作为厚薄标准，罢免合同凭由司。凡是宫中的费用都关涉三司，对于中旨横恩，一概坚持不批准。韩琦立即上奏说小人不足以顺从，即使有流言，希望核实。英宗说：“我在藩邸时听说有关部门把国家大事当作人情，你所坚守的固然好，不要害怕中伤。”京城大雨成灾，天子修缮整治供帐都完备。正式任命韩琦为永厚陵使，裁减了许多浮费。神宗任命韩琦为枢密副使，枢密府选用西班升朝的官吏倚仗权势轻重不一，人们不敢以劳绩自辩。韩琦上奏设置审官西院，厘正选用法令，交付给禁兵，每年减汰人数有时十分之五六，而将校营垒依旧如故。建议合并节省以充实军费，兼领制置三司条例司，改任参知政事。熙宁二年九月，夏羌大举入侵庆州境内，包围七寨，杀掠数千人，边将高敏在榆林战死。任命韩琦为陕西宣抚使，赐给空名告身，在军中赏赐功劳，诏书允许补授所部官员，自受命起。到陛辞三天后出发，赐给金帛及织文袍。到达边境，全部分给将吏。韩琦刚出发，在环庆慰劳犒赏蕃汉士兵，受伤的人赐帛包扎伤口。在鄜延治军，派偏将种谔出青涧城，趋向银州界，攻破抚宁、开光诸帐，屯兵守卫。韩琦想从高奴开通道路到河东，诏书兼任河东宣抚使，就地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韩琦派将领出麟府，军队直插敌境，共九天到达娄下，又攻破贼寇马户川，斩首数千，缴获绣旗、木符、领卢印。韩琦刚到边境，分割各路军队，设置七将，趁其无备，迅速出击。到这时深入敌境，攻破敌人的十七战，都获胜，招降数万人，安置在旷野，正在修筑据点夺取其要害。而庆州将领失去安抚驾驭，士兵有叛逃的。当时内外多与韩琦意见不合，争着归咎于宣抚司，边事动摇。韩琦一概不辩解，以身承担其责，罢相任邓州知州。后来既然收兵，羌人也卷起庐帐，驱赶牲畜逃去，客居河外，饥饿而死的人很多，数年不能恢复，而派大酋长几次叩击保安军，请求通使并塞，都空无敌人。于是知道韩琦有功，明堂礼成，晋升为观文殿学士。韩琦于是上奏：“臣曾经私下发誓年六十归葬先臣丘墓，现在脱去罪籍才敢言，希望如臣所誓。”奏章上了十次，神宗派使者五次往返敦谕恳切，任命韩琦为许州知州，使其靠近家乡。韩琦于是不敢推辞，过了一年加授大学士，调任大名府知府，并且让他路过京城入朝，告诉他说：“西边安宁，是你的功劳。”告辞坐在面前，于是上奏：“有关部门奉行诏令不称职，法令颇为苛急，使吏民疲惫，希望宽限期，简化节目。”神宗同意。第二年再次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在任后，请求设置中书钩考财用，以控制收支的节制。不久与同僚不合，当时三司使揭发市易官的罪行，而同僚庇护他们，想不责罚。刚创立贾人免行钱，尚书孙永议论有不同，而同僚想弹劾孙永欺君，所以不实上书人郑侠被绞切下狱。而执政冯京曾经救济郑侠，同僚想以结党郑侠为重，在帝前坐论韩琦，说不能直谏，多次罢免上逐市易官，稍宽二

译臣下，而宰相想要再次留任原商人刘佐负责市易事务，吕公坚决说不可以，在皇帝面前争论未决，吕公再次拜谢说：“我的话不被采纳，有辱宰相之位，请让我从此辞官。”皇帝惊讶地说：“这是小事，何必这样呢？”吕公上奏说：“小事都不能伸张，何况大事呢？”皇帝因此罢免了刘佐。派遣使者手持手谕告知吕公让他回到职位，吕公才起身。几个月后，吕公坚称有病，于是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礼部尚书、许州知州，调任太原府知府，授予建雄军节度使，任定州知州。因年七十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又任颍昌府知府。吕公推辞，于是任命为西太一宫使，请求交还节度使印信。皇帝告知以曾任使相兼任宫使的先例，吕公推辞不止，于是准许。收回建雄军节度使职务，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观文殿大学士，担任宫使。召他陪同祭祀南郊，恢复原节度使职务，任河南府知府。夏天，伊水、洛水大涨，淹没城中，吕公防止房屋倒塌溺亡，供给食物和住处，用官舍，对散布谣言惊扰民众的人，处以黥刑。招募工匠材料，修缮仓库营垒，价格公平而工程顺利。修筑堤坝保护城东南，第二年水再次到来，与堤坝齐平，人们依靠它得以免灾，歌颂他的功绩，刻在石头上。推行保马法，主管者催促增加保户数量，逼迫马价暴涨，吕公上奏停止，恢复最初的命令。裕陵工程兴起，吕公选拔有才能的人分别负责事务，凡是应当办理的，都提前安排妥当，陵墓建成而下不扰民。当今皇上即位，恩典改任镇江军节度使，封康国公。自从神宗更改官制，以开府仪同三司身份判大名府，任北京留守，赐见皇帝。吕公多次陈述避诏，勉强出行，倚靠他镇抚河北。吕公不能得到请求，就上路。都水使者想在郭南开凿渠道，引导黄河向东流向金堤，调集工匠费用非常紧急。吕公上言：“故道在澶渊，而旁边府县强行引河，工程必定不能成功，白白耗费财力，惊吓魏地百姓，使他们流离失所不是好计策。”三次上奏于是停止工程。后来再次条陈故道的便利，上奏皇帝。不久吕公多次请求退休，皇帝派遣使者慰劳安抚，吕公不从。吕公请求不止，任命为集禧观使。又请求十多次，皇帝知道不能改变他的主意，于是任命为司空、检校太尉，退休回到京师。不久准许回到颍昌，敕令有关部门供给入辞所需，赐对，给一个儿子搀扶，命令宰相在都亭驿设宴饯行。吕公因久雪，皇帝正忧虑操劳，推辞宴会未出行，染病，太医诊治。元祐三年九月三日，在卧室去世，享年七十七岁。两宫临奠，多次厚赐，天子成服，苑中停止视朝两天。吕公自幼气节卓越，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的相貌，都知道他必定位至将相，刚正浑厚，而在交往中亲近仁义以尽至诚。朝廷事务不可因私利而屈挠，据理道论是非，不辩明不止。推举贤能，急于家事，以诚待人，无所怀疑而知人常不误。司马温公正与执政不合，而吕公说温公代替自己为枢密副使，至于宰相，又推荐他。神宗也认可说：“卿度光来乎？”朕当亟召，极力引荐吴正宪公，忠谅可任大事，宣抚陕西首荐今左右丞相为判官，常举布衣王安国能辞章，程颐有经行，士大夫出其门多知名天下。初进士科擢速，吕公言偶程文占上选，未见才实，劳最躐众人，指期为卿辅，殆亡所谓。自是始议间年一贡士而杀其恩。嘉祐中与陈秀公议茶法，官不失常课，刑辟岁省数千人。又言差役病民最甚，宜〇上农及官户单丁女户，簿率钱募衙前吏，凡不可募者存乡户，则上户免服役而游手之民得以应募，有业矣。英宗未果行，至熙宁初申讲前议，及温公建言一用差法，诏访利害，吕公曰：“臣初议谓衙前可募，其后乃并及他役，所募既广，遂率钱及下户，且多取羡数，以今所宜，第除羡数，免下户钱，惠泽周矣。”因条六事异温公议，吕公皆参取焉。吕公前此于温公疏外中援其贤，及议朝廷事，自守不夺所见，乃如此。又建言官制错谬，如近臣乃兼判中书门下省，细务多关决二府，慁大政，祖宗方耘耡天下，袭唐季未及更，宜早论定。其后神宗改官制，约用六典，多如吕公所陈者。将殁尤上书，恳恻言天下事，所临六州皆生立祠，闻讣有巷哭者。吕公抚养孤贫，虽旁宗疏属皆仰嫁娶衣食，赒门生故吏之不能自存者，俸禄无所余。娶范鲁公质之曾孙女，先吕公而亡，追封韩国夫人。子宗师，今为朝散大夫。女适进士范绅，早卒，以恩追封仙居县君。孙男二人，瑜承事郎，璧假承事郎。有文集八十卷，奏议四十五卷，内外制、宣抚经制录、治平防录总二十二卷，藏于家。呜呼，如吕公斯可谓大臣矣。铭曰

译韩氏出自姬姓，同宗同源而谱系不同，分支后裔绵延不绝，高祖曾祖居住在北地，到了陈公去世，才开始南迁到许地。父亲忠宪公，在仁宗朝担任辅佐美成之宫的职务，画像挂在左侧廊庑。您在四朝任职，忠孝文武兼备，在内统领臣僚，在外振奋军队，为民建立屏障，为国清除祸患。别人的作为，如同芬芳的花朵和精美的丝织品，您却一心一意，只与忠信相伴，不为了家庭只为了国家，不为了自身只为了君主。对于夸耀强盛，您不弯腰不低头；对于奇异穷困，您不震惊不轻侮。违背道义您就背离，符合道义您就相处，正直与邪僻背离，就像寒冷与暑热一样。最终坚守您的节操，以辅佐尧禹那样的圣君。您所有的德行和功绩，分辨起来无法数尽，刻写铭文在这石碑上，留给后世看。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十一。宋代杜大珪编。全卷原本缺失。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十二。宋代杜大珪编。

吴武安公功绩记 明庭杰

庭杰与显谟、冯康国、元通的大学同学情谊最久。此前元通从东南回到蜀地，庭杰偶然与他相聚，畅快地交谈了十天。拿出皇上亲笔写给元通的诏书：“吴侯说：‘朕任命你统领大军，独自担当一面，道路遥远，奏报难以详尽曲折。昨天派遣范直方到你那里，请求商议，终究担心关系疏远不能详细知晓。冯康国常在朕面前，屡次陈述你的忠义体恤国家，你也一向知道康国的为人，趁他赴任，派他与你相见。关于关陕事宜的规划措施，财用匮乏，酌情节省，以及研究屯田以便购买粮食之类，已经叮嘱康国与你当面商议，想你一定能体会朕的深切用意。每有处置，可以一一开列奏来。’交给吴玠。”庭杰跪拜诵读多次，才知道圣明的天子洞察秋毫，元通、吴侯果然相知很深。近来元通抵达少城总领茶马事务，吴侯已经去世。元通邀请我相聚多日，谈到吴侯去世，因此拿出他在宣抚司日记中记录的吴侯功绩非常详细，让庭杰为之作记。恭敬地拜手书写说：“吴玠字晋卿，世代居住在德顺的陇干。曾祖父谦，官至太子太保；祖父遂，官至太子太傅；父亲扆，官至少保。三代都以义烈闻名。吴侯年少时沉稳坚毅崇尚气节，擅长骑射，通晓兵法，读书能通晓大义。未满二十岁，以良家子身份加入泾原军。政和年间，西夏人侵犯边境，凭借激战立功，补任进义副尉，代理队将。讨伐浙西贼人方腊，击溃其众，擒获酋长一人。又击溃河北贼人，累积功劳转任忠训郎，代理泾原第十一正将。西夏人攻打怀德军，率领百余骑兵突击，追击败逃之敌，斩首一百四十六人，转任秉义郎，提拔为本路第十二副将。建炎三年，金人入侵内地，已经三年了。春天渡河，出大庆关，罗索残破长安，大张旗鼓向西进发，跨越凤翔、汧陇，不到十天，攻陷秦州，垂头丧气，熙河陇右大为震动。熙州主帅张深派遣偏将军刘惟辅统领精锐部队三千人抵御敌人。金人前军越过巩州，惟辅留军熟羊城，率领精锐骑兵一千八百人夜间越过新店。敌人依仗胜利没有防备，黎明时分军队落入伏击圈，惟辅舞动长矛刺中金帅黑风大王，穿透胸膛杀马于脚下，罗索失势逃窜。张深又派遣陇右都防张严率兵跟进，张严奔赴凤翔，在五马坡下作战，兵败而死。惟辅从凤翔石鼻寨逃回熙州，经制司统领刘彦希放弃凤翔归附曲端，曲端斩首示众。曲端与吴侯大军驻扎在北原，坚守营垒不动，金人谋划趋向泾州，曲端据守麻务镇，派遣吴侯率前军抵御敌人，吴侯进占青溪岭，迎击大破敌军，转任武义郎，泾原路兵马都监，主持怀德军。冬天，率领本道军队收复华州，城破，命令将士不得杀掠，百姓都安居乐业，转任武功大夫，忠州刺史。剧贼史斌侵犯兴凤，占据长安，图谋不轨，吴侯进军夜间袭击其城，出战，斩其首级，转任右武大夫。四年春，提拔为熙河路马步军副总管。金人图谋夺取环庆，大将罗索率领数万军队攻打麻亭，吴侯在彭店迎战，士兵殊死搏斗，杀伤超过对方，而曲端弹劾吴侯违抗节制，降为武显大夫，议论的人认为不公，不久恢复原官，改任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主持凤翔，兼权知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司公事。进军收复长安，转任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在此之前，吴侯与曲端在泾原起兵，招募流民溃卒，抵御金兵，所过之处百姓供给粮草秸秆，路上不拾遗物，猛士如林，铠甲兵器遮蔽原野，每次作战必先占据高原，必胜之地，未曾败绩，敌人稍向北退，守卫河东，不敢过河饮马。当时朝廷派遣枢密张和公董帅川陕，允许便宜行事，不从中覆核，枢密移檄各路将臣与敌人大战，召曲端与吴侯询问筹策，曲端说：‘平原易野，敌人便于冲突，而我军未都习战，须教士十年然后可以大举。’吴侯说：‘高山峻谷，我军便于驻队，敌人虽骁勇果敢，甲马厚重，终不能驰突，我占据嵯峨之险，占关辅之势，他们虽强悍，不能据我尺寸地。’宣抚幕僚佐，一以为迂缓，一以为怯懦置其言而不用，弃其人而弗亲。秋天九月，军队

译驻扎在富平时，都统制吴玠与各将领商议作战，吴玠又说：“军队应因利而动，如今地势不利，将凭什么作战，应当迁移占据高地，以遏制敌骑的冲击。”众将领都认为不对，说：“我军兵力是敌人的数倍，而且前面临近芦苇沼泽，不是骑兵适宜作战的地方。”吴玠都不听从。不久敌人突然到来，用土袋填过沼泽逼近我军营地，宋军大败，五路全部陷落，巴蜀地区大为震动。吴玠独自整顿军队保卫散关以东，说：“和尚原积蓄粮草修缮兵器，在上面排列栅栏。”有人对吴玠说应该进军驻扎汉中以守卫巴蜀，吴玠说：“敌人不能攻破我，怎敢轻易进犯，我坚守营垒重兵把守，居高临下俯瞰雍州地区，他们害怕我袭击他们的空虚之地，跟踪他们的后路，这是保卫蜀地的良策。”过了明年，改年号为绍兴，春季三月，金国皇侄摩哩郎君率领精锐部队侵犯和尚原，期望一定攻取后再前进，吴玠击败了他们，正式任命为忠州防御使。夏季五月，摩哩及呼纽郎君、马五太师、耿太师又防备列将乌噜贝勒，派两名将领从阶州、成州出大散关，先到达，吴玠与他们交战三天，连续获胜后去世。随即攻打箭筈关，吴玠派遣部下击退敌人，不让他们与两名将领会合，分兵掩袭，两军都溃败离去。转任明州观察使。诏书说：“朕将治理两陕的事务，托付给枢密大臣，奉行天威，遏制叛乱。如果没有勇猛如熊罴的将士，没有忠心不二的大臣，共同尽力尽忠，对内安抚对外抵御，那么平定叛乱的时间不可预期。希望听到战功的奏报，厚赏是适宜的。”忠州防御使、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吴玠，才气出众，忠勇奋发，足以成就功名，名声传扬于关陇之间。近来提拔为泾原主帅，统领众将，岐山下的战斗，尤为卓著的功劳，俘获敌方酋长和丑类，挫败敌人，因此酬谢他的多次胜利，晋升为统领军队的美职高官，这是朕对待有功之臣的方式。更加奋发扬你的威烈，朕不会吝啬，可以特别授予上述官职。不久，遭遇母亲刘氏嘉国夫人丧事，起复任职，不久兼任陕西诸路都统制。诏书说：“由孝移向忠，是圣人的格言；为国忘家，是人臣的典范。何况身负边疆重任，统领各路军队，磨砺兵器等待时机，枕着兵器等待天明，怎么可以因为亲人丧事而废弃职责呢？”观察使吴玠，近来因功绩，逐渐达到显赫荣耀，抵御敌人有沉着果断的谋略，驾驭军队恰当地结合威严与仁爱，多次作战由他率领，厚赏已经实行，突然遭遇丧亲之痛，正在处理战事，况且临敌忌讳更换将领，而军制习惯于旧情，怎么能安守常规不荒废你的职责？如果能在世上扬名，以显耀父母，那么忠孝之道就两全了。你要努力，可以特别授予陕西诸路都统制。金兵自从攻破契丹以来，习惯于常胜，到这时与吴玠作战总是失败，不胜愤怒。冬季十月，他们的元帅四太子统领各道兵马及正甲女真数万人，建造浮桥跨越渭水，从宝鸡连续三十里堆石筑城，与吴玠对抗作战。吴玠指挥众将，挑选强弓硬弩，约定以死相拼，轮番射击，敌人稍退，就用奇兵乘险占据险隘，横向攻击夹击，像这样三天，估计他们一定困窘且逃跑。吴玠派遣部下埋伏在神坌峪等待他们归来，敌人果然逃跑，伏兵发动，敌人溃败，俘获他们的都将扬阿克贝勒及酋领三百余人，士兵八百六十人，尸体填满坑谷二十多里，缴获铠甲数万计，乘夜合并兵力。劫掠敌人大寨，四太子全军覆没，几乎杀尽，几乎俘获四太子。任命为镇西军节度使，御前派遣中使任充携带诏书就地赐予。说：“兵势无前，任用必胜之将，王灵得以布施。确实依靠敌忾之威，眷顾我虎臣，时常献上战捷，承受统领众将之任，应当兼任两帅之雄，控制要冲，遏制侵扰。永远念及雍州地区，长期遭受进犯的灾难，适逢敌势正盛，磨砺兵锋更加加倍。暗中设置奇伏，亲自率领出发，俘获当户的大酋，歼灭引弓的群丑。威声远播，凯歌上闻，论功行赏，岂敢落后酬庸的典制。建立牙旗拥持符节，更加隆重制阃之权，扩展户租，仍然增加实封，并颁布徽号，以示眷怀。啊，引导果毅于戎昭，何不申明威于武备，乘战胜之勇气，用于恢复故疆。等待完成爪牙之功，施行赐予山河之誓，努力恭敬你的事务，图报异恩。可以特别授予镇西军节度使、陕西诸路都统制、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两百户。绍兴二年，兼任宣抚使司都统制。节制兴文，龙州贼人长久窥视蜀地，一定想用奇计夺取。皇弟萨里罕与四太子鉴于前日的失败，不敢窥视和尚原。绍兴三年春，聚集兵马三十万，又全部征发各路签军，声言东归太原，反而从商于出汉阴，经过梁洋，金州失守。吴玠急忙率领麾下骑兵，加倍速度疾驰，昼夜数百里，紧急调兵从利阆直趋金洋。先用黄柑数百枚犒劳贼帅说：“大军远来，略奉止渴。今日决战，各忠于所事。”萨里罕用杖击地，大惊说：“吴侯，你来怎么这么快！不敢迅速进犯，盘桓多日。”吴玠得以利用这段时间整治饶风岭寨栅，刚占据要险，而敌人已经指挥中军急攻，于是在饶风岭上大战，共六昼夜，敌人都失败。萨里罕大怒，斩杀其千户贝勒十余人，以死犯关，又潜军从小路越过

译蝉溪岭，是官军后防侯的归路。后防侯按兵不动，乘着夜色径直奔赴西县。有人说：“蜀地危险了！”后防侯说：“敌人席卷而来，远离本国作战，死伤大半，我率领全军扼守他们的咽喉，蜀地可以无忧。”后防侯于是实施坚壁清野的策略，分派将领驻守，向敌人展示空虚的态势。敌人便驻扎在中梁山，经过一个月，在一个夜晚悄悄逃遁。

萨里罕回国后，才佩服后防侯善于用兵，既然势不能破，就秘密派遣使者送去各种书信进行离间诱惑，说金国威德盛大，智勇奇特，甲兵强大。您应当观察时机而动。后防侯回信说：吴玠恭敬地禀告金国都统足下，远方承蒙赐书，详尽知晓您的高雅情怀。士人各有君主，不容沉默不语。彼此的情况如果不沟通，只会凭空猜忌，再也没有平定的时候了。于是抒发内心的诚挚，用来答谢您的厚意，希望足下谅解。

中外地域不同，君臣名分不同，这是天下的大义，古今的常理。顺从它则治理，违背它则混乱。翻阅传记，数千百年来，凡是窃取名号，以及叛臣贼子，举兵犯上，大都不久就灭亡，没有遗留后代的，因为他们违背大义，违反常理，神人愤恨，天地不容。

我太祖皇帝在五季乱世中杰出地诞生，遭遇时局昏乱，坚守臣节，委身于柴氏，仗义讨逆，功绩充满宇宙。恰逢世宗去世，天命有所归属，百万民众欢呼拥戴，不得已而称君，不杀一个士兵，不毁一座城池，这与尧舜有什么不同呢！

深厚的仁德，广泛地涵养，施行三百年，百姓到老死都不认识兵器，上下习惯于武备，不修习礼器，盗贼乘虚而入，郡县瓦解，至今五六年仍未安定，这大概是太平日子太久，持盈守成失去了正道。而说金国威德盛大，甲兵强大，能达到这种地步吗？

况且金国行军作战，战胜得志，也有原因。攻陷城池，放纵士兵抢劫，任其索取，士兵贪图得利，鼓勇争战，胜是胜了，但杀伤残害百姓，扰乱和气，也太过分了。用这种方式驱使士兵，利尽则士兵不可驱使；用这种方式决战，财尽则战争不可必胜。足下看看今天的天下如何？遭受焚烧的十不存一二，耕农失业，商贾流亡饿死者相枕藉，所谓的财利还有什么呢？

我私下担忧足下的士兵，从此不可驱使；足下的战争，从此不可必胜。足下也可以稍微休整了！

于是又聚集青徐的土地，扶持斗筲之子，让他们半拥虚器。那个刘豫，曾经北面臣服本朝，担任台察之职，皇上提拔之恩，临难畏懦，不能以死报国，却乘便抵隙，侥幸非望，三尺童子都知道鄙弃唾骂他，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天地之间视听？希望天下归附他吗？

然而金国既已剪除我的宗社，又挑动刘豫以臣反君，不顾天下大义，古今常理，金国都扫除了，却想要以此平定混乱，不知道这正好是招致混乱。

主上聪明孝友慈仁恭俭，闻名天下，起初奉使金国不能被扣留，等到京师变故，恰好跟随军队在藩镇，讴歌所归，嗣位应天。实在是在太祖兴王之地，天意昭昭，可见了。

维扬之战，大军突然到来，仓皇无备，中外失色。然而大驾南下，横冲风涛，几乎数千里，如行衽席，厮役之卒无不具备，而金国士兵流离沉溺者过半。这足以见上天不抛弃赵氏，最终想要保全他们。

现在天象清明，星纬顺行，隆冬严寒，日星温晏，阳盛阴剥，这是中国的福气，民心日益巩固，士气日益振奋，太平可以指日而待。以金国之众，自称多材，难道没有深明天道而不知审择取舍，安定天下，尚为前之纷纷，究竟为什么呢？

过去契丹与中国约为兄弟，骍防相要，以天日为誓，使者往来络绎不绝于道，两朝百姓确实便利安宁。而我们内部邪人之谋，忽然抛弃盟约，坠失大信，所以上天薄罚，降此灾戾。然而核其祸端，穷其乱源，鼓动交战，金国也有力量。

现在听说契丹仇怨金国，深入骨髓，渤海、奚霫从而和之，将招召豪英，纠集族类，借援中朝南北通欢，复循旧盟，并力合势以逞憾于金国。金国之兵暴露战斗，淹阅岁时，力疲气衰，腹背受敌，足下能保证必胜吗？

暗机殒，威名隳，成功蔓后患，资助天下万世口舌之士诋薄姗笑，金国有何取也？

玠世为宋臣，食赵氏之禄，在中原之地孕育子孙，倘有二心，天地鬼神实诛之。现在辱没您赐书，让我相时而动，足下估计我难道是苟得忘耻、见利忘义的人吗？一言之失，驷马莫及，私下为足下惋惜。

春律方初，万汇熙泰，远离坟墓，羁游万里之远，军中倥偬，颇复乐否？更加希望加谨眠食，养以新春和平之福。吴玠禀告。

萨里罕得到书信，非常不平，每天与诸将熟议攻打吴玠。朝廷加封后防侯检校少保，充任利州、阶、成、凤制置使。

绍兴四年春二月，贼人再次大举入侵。萨里罕四太子蓄忿日久，纠合兵数十万，转运三河之粟，鱼贯蚁附，决意夺取蜀地。自元帅以下皆

译全家都跟随前来，又任命刘豫的心腹担任招抚使，征召各路军队，在宝鸡一带列阵驻扎，绵延数百里，进攻铁山，在仙人关开凿山崖开辟道路，在高岭上设立大栅栏，居高临下俯瞰侯军的营地，沿着山岭向东而下，直接攻击侯军的部队。侯亲自率领一万军队抵挡在前方，侯的弟弟、总管吴璘从七方关出发，不等部队集结完毕，就率领轻装部队加倍赶路入援。金军四太子听说后，与皇弟郎君分别统领万户酋长，拥兵急攻。又前往攻打杀害金平野柴，对面扎营建立数十座连珠硬寨。又来到侯军营地前，设立数十座炮车，轰击我军营地。侯命令营中同时发射神臂弓和飞炮，杀死无数敌人。统制官田晟统领军队深入追击敌人，敌人又派出万余生力军，攻击营地左侧。侯分兵奋力作战击退他们，敌人抵挡不住，又增添生力军，推着洞子、云梯径直向前搭在城墙上。侯军向前用炮打碎洞子，用撞竿撞倒云梯。敌人愤怒地捆绑虚棚战楼，另派大贝勒率领万余精锐士兵一齐登城。侯命令统制官杨政率领长枪、陌刀手深入刺打，隔开阻挡敌人。又派遣二贝勒统领两万金军夹攻栅栏两侧。吴璘在左右两面浴血奋战，杀死敌人，敌人都退走了。萨里罕骑马四处张望很久，说：“我得到它了。”第二天号令各军合力只攻击侯军营地西北角的一座楼子，从寅时到午时，情况非常危急。姚仲马统领只在楼上奋力搏斗，楼已经倾斜，姚仲用绢做成绳子拉拽使楼恢复端正。敌人用火焚烧楼柱，姚仲用酒壶击灭火焰。敌人在东岭下布置神臂弓，侯也发射五百支神臂弓与他们相对射击。敌人撤退，就派遣王万年、刘钤辖、王武宣赞分别率领紫旗、白旗部队冲入敌阵，敌人奔逃溃散。到了夜里，侯另外派遣五将分更次劫寨，昼夜数十次交战，金军困倦疲惫，死伤数以万计，随即收兵连夜逃跑。杀死千户、万户甲军万余人，获得傍牌、衮枪、金鼓、旗帜数千件。左军统制张彦夜间劫掠敌人横川寨，斩首千级，生擒将领二十人。侯 again 派遣统制官王俊在河池设伏，扼住贼军归路，生擒百余人，斩首千级，获得马匹、旗帜无数。侯率领全部军队尾随袭击，一直越过和尚原。皇上听闻后，嘉奖赞叹，赐给亲笔信说：“史书记载赵充国沉着勇敢有远大谋略，他用兵以保全军队、确保胜利为准则，是汉中兴起的良将。我曾思念这样的人来成就大业，等到看到宣抚司奏报金人率领大军而来，有吞并四川的野心。您能保卫关隘战胜敌人，挫败他们虎狼般的锐气，从而壮大我兴复的威势，如果不是用谋略来辅助勇敢，怎能如此呢？我所思念的人如今见到了，只是遗憾距离遥远不能抚摸您的背部来安慰我的心。更在于不使您的志向骄傲，更加激励军心，那么所谓成就我最大功业的，除了您还有谁呢？已经降下亲笔诏书任命您为宣抚使，并且接着把我所穿的战袍、器甲等物品赐给您，想必已经送达。现在朝廷正在商议赏赐典制，先飞速写下这几句话，略写我的心怀。金人长久不得志，就退守凤翔，授甲屯田，做长久停留的计划，从此不敢轻举妄动。侯任用熙河经略司关师古，从洮、泯两地率领选锋，统制李进前军统制，师古后军统制，戴越打粮河州。袭击大潭县，掩袭骨谷镇，敌人慕洧拔寨离去。师古从杀马谷进攻焦山务，焚烧田家村、园子谷，深入敌境，到达石要岭，忽然遇到金军大军，一战失败。师古率军退回大潭，内心惭愧恐惧，把军队全部交还宣抚司，只身前往投降金人。侯爱惜这支军队的忠义，没有一个人一匹马跟随师古叛变，安抚存恤慰劳，拿出自家财物厚厚资助他们。两军合并后，内外一心，在师古那里失去一个普通人，在行阵中得到万匹良马。侯因此军队非常精锐。四月，调任镇定国，任命为川陕宣抚副使。秋七月，朝廷记录仙人关的功劳，晋升检校少师，奉宁保静军节度使五年春，侯向天水出动奇兵，攻下秦州。六年，兼任营田大使，调任保平静难军。侯与金兵对垒作战，超过十年，熟悉他们军营的曲折，了解他们部队的强弱，常常以一当百，只担心远道运粮劳苦百姓，多次裁减冗员官员节省浮费，每年屯田达到十万斛，又调派戍兵命令梁洋守将治理褒城废弃的堰，广泛灌溉民田，使数万百姓恢复生计，朝廷嘉奖他，下玺书褒奖。七年冬，敌人废黜刘豫，征召各道军队，扬言入蜀，侯独自认为不会这样，预料他们将离去，不久果然如此。和议达成，皇上因为侯功劳高，赐亲笔信晋升开府仪同三司，四川宣抚使，但侯已经生病，自认为赏赐超过功劳，坚决推辞，优诏不许。九年春三月，侯因为病重，请求解除职务，天子怜悯担忧，命令成都守胡世将访求蜀地善于行医的人治疗他的疾病，又派遣国医前往诊治，还没到而侯在六月己巳日死于军中，享年四十七岁。己亥日，遗表送达，皇上震惊哀悼，停止上朝，特别追赠少师。九月丙申日，他的弟弟吴璘奉灵柩安葬在德顺军水洛城。十一月戊申日，皇上思念他的功劳不止，赐钱三十万，提拔吴璘为龙虎卫四厢都指挥使，来慰问抚恤他的家。侯能够安抚士卒，同甘共苦，至于军政则斩决不一宽贷，所以人人效死，如建炎二年曲端屯兵麻务镇督战，侯派遣列校三百七十余人在大谷比较岭迎战，箭石还没交锋，望风奔溃，伏匿山谷。四年侯招募士兵，秦凤前三百

译七十多人出来接受招安。侯爷反复询问，搜查出其中五六个不符合条件的人，将他们斥退遣散后，其余三百七十人全部在远亭下斩首。距离秦州十里处，士兵们吓得两腿发抖。从此以后出战，人人都拼死效力。到了评定功劳赏赐时，他完全依据公论，没有请托私情的行为。他生性喜好善行，每当阅读史传看到值得效法的事迹，一定把它写在座位右边。每天诵读《武经七书》，他用兵的根本源于孙武、吴起，却能穷尽其中的变化。虽然功劳高、地位显赫，但平时生活极其节俭。到了推举恩惠给予将士时，则毫不吝啬。他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甚至没有住宅居住。他的三个儿子，拱担任右武郎，扶和防都担任文官承奉郎，以研读经史自娱自乐。庭杰曾经试着评论说：汉代的皇甫规、张奂都生长在山西，应考贤良科获得高等选拔。皇甫规用《诗经》《易经》教授门徒三百多人，张奂撰写《尚书难疑》三十多万字流传于世以施行教化。这两位公卿尚且弃文从武，都担任度辽将军，击败数以千万计的强敌。看皇甫规在平民时期，因西羌深入内地，上书请求借用边境五千名无用且白吃闲饭的士兵，让皇甫规担任将领，对上可以消除祸患，对下可以接纳投降。张奂常说：大丈夫处世，应当为国家诛灭强敌。唉！这都是前辈豪杰的豪言壮语。近来天子知道元通与吴侯相知很深，想必吴侯的诸子一定都熟知此事。如今元通功劳高、言论重，如果日后能会晤吴侯家的两位朝奉，应当对他们说：山西出将，两位公卿家世代都是边地之人；将门出将，两位公卿世代都是将门之后。大丈夫应当用长枪大剑平定天下，何必跟随文官学习笔墨呢？元通说：“对。”俊民的议论极有益于世道，应当一并为我写在吴侯传记的末尾。宣抚司推荐人才，由明庭杰记录。

译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十三。宋代杜大珪编纂。韩忠武王世忠中兴佐命定国功臣之碑。

赵雄

皇上继承皇位的第十五年，威德广布，恩泽遍及海隅，日出之地，无不畏惧臣服，无不情愿做臣民。皇上更加励精图治，希望大有作为，听到战鼓声就思念功臣，早晚都念念不忘。于是二月甲午日，下诏说：“韩世忠感应风云际会，功劳在众将中居首，可以特别赐谥号‘忠武’。”大概太师韩蕲王去世之后，到这时已经二十六年了，而褒奖尊崇更加显耀，于是他与汉丞相诸葛亮、唐汾阳王郭子仪同享谥号。诏书由皇帝亲自发出，不经过有关部门，朝廷内外都对此感到钦佩。当时韩世忠的儿子韩彦古正居母亲蕲国夫人的丧期，听到诏书感动哭泣，甚至呕血，随即上疏谢恩，又上疏请求说：“草野守丧的臣子彦古冒死进言，臣的先父韩世忠，出身于行伍，侍奉徽宗、钦宗两朝，都建立了显著的功绩。等到归附太上皇，从大元帅府起，大力辅佐中兴大业，始终承担重任，仰赖宗庙社稷的威灵，以及太上皇的庙堂谋略和神机妙算，摧毁强敌如同折断枯朽，铲除剧盗如同割除杂草，大战数十次，小战数百次，丰功伟绩，光照古今。不幸早逝，离开明时已久，陛下怜悯念及他的功劳，本来已经封他为真王，赐予美好的谥号，唯独墓道石碑上没有名字和铭文。希望陛下哀怜并究尽这份荣耀，这不仅是让孤苦的后代显耀，而且先父若在天有灵，也应当效仿结草报恩的忠诚。”天子说：“唉，只有你的父亲韩世忠，自建炎年间中兴以来，确实辅助天命，安定国家，当时就是元勋，我怎么能忘记？”于是亲自挥毫，大字书写道：“中兴佐命定国功臣之碑。”第二天，在凌虚阁召见众将，特别下诏让韩彦古穿军服入内，见面赐予御笔亲书，让他置于碑首，回头对众将说：“韩世忠对皇室有大功，现在韩彦古也能有志气，继承家业，我只需宠爱嘉奖他，因此赐予这块丰碑。各位卿家要努力啊！”众将感激振奋，更加知道国家不会辜负臣下，忠孝之道不可不尽，功名之业不可不力，都快步下拜，韩彦古也再次拜谢，哭着退出。随后又下诏给礼部尚书赵雄说：“你去为韩世忠的碑撰写铭文。”臣赵雄认为圣主褒奖元勋，这件事体重大，而自己学识浅薄不能胜任，况且祖父的名讳与王的名谥恰好相同，于是上书恳切推辞。皇上立刻批示大致说：“在君主面前称臣下的名字，写文章时不避讳，不允许推辞。”臣赵雄于是惶恐地接受诏命，恭敬地叩首，陈述故太师蕲忠武王的遗事说：“王名世忠，字良臣，姓韩。韩氏本是古代诸侯国的后代，被秦国兼并，子孙从韩原渡过黄河，散居延安，以国号为姓，所以王世代是延安人。曾祖父名则，在乡里以义侠闻名。家里本来富有，赈济穷人，给病人提供医药，救活很多人。去世后，有奇异的人指着那块土地，说：‘代代应当生出公侯。’后来因为王显贵，追赠曾祖父为太师楚国公。曾祖母郝氏，封吴国夫人。祖父名广，父亲名庆，都追赠为太师秦、陈二国公。祖母高氏，母亲贺氏，封冀、楚二国夫人。楚国夫人生了五个儿子，王是最小的。刚怀孕的那天晚上，有光芒从屋内射出，乡邻以为是火灾，各自拿着绳索奔跑救火，到了却发现王出生，都感到惊奇。刚在襁褓中就转动眼睛，目光如电，楚国夫人一再感到惊讶而心里觉得奇特。长大后风骨伟岸，崇尚气节，能折服西边的豪杰。乡里的恶少都低头不敢出声，争相为他服役。有人欠债不还，王就代为偿还，欠债的人后来听说，急忙拿着偿还的钱羞愧道谢，乡风因此改变。有冤屈不向郡县申诉而向王申诉，都能得到公正处理，因此名声传遍关陕。曾经路过米脂寨，姻亲家设宴，天色已晚而关门，王生气，用手臂拉断门闩，门闩应手而断。天亮看时，那木头直径超过两尺，关吏惊骇佩服。年纪未满二十，以勇敢应募，乡州拉百斤强弓，曾经骑着烈马，手舞铁矛，在二郎山峭壁间奔驰，观看的人胆裂，同列没有一人敢跟随。军府考核武艺，只用铁胎弓，射向金石都能穿透，他的骑射技艺超越常人。这时是崇宁四年，恰逢四方多事，王每次听到边关急报，就上马，有时不等备鞍就奋起。喜欢与朋友交往，痛饮时资助费用互通有无，有时不带一文钱，一起到酒店赊酒，约定战时杀敌卖首级来偿还。王每次出战都收获很多，因此同列都富裕。银州之战，将跟随党万出征，父母一向宠爱，不允许。王坚决向陈公请求说：‘大丈夫应当建功业取公侯，怎么能拘谨自守。’陈公认为他的志向奇特，于是允许他去。军队刚到而城门关闭，王直接撞开门进入，斩杀主将，把首级扔到城墙外，三军乘势进攻，大获全胜。接着西夏人用重兵来侵犯，驻扎在蒿平岭，王与党万率领精锐激战，贼兵撤退，而突骑忽然从间道袭击我营，将士惊愕，王独自率领敢死士殊死搏斗，贼兵稍退。王担任殿后，看见一个骑士很勇武，挥枪上前，王问俘虏是谁，说：‘是十军监军驸马郎君乌叶。’王跃马追赶，斩下他的首级，贼兵于是大败，从此西边更加佩服王的威名。经略司把这件事上报，并且请求优厚赏赐，防童

译王贯专任边防事务。遇到疑难之事，敢勇营的士兵都是权贵子弟，有所夸大虚报，只允许补授一个资历等级，众人喧哗不平，而王恬却毫不在意。当时有识之士知道王恬气量宏大深远了。跟随刘延庆修筑天降山寨，敌人占据了它。刘延庆命令王恬守卫北门，王恬夜间用绳索吊着登上城墙，斩下两个首级，割下防城用的毡子进献。接着在佛口寨遭遇敌人，斩下数个首级，才补授守阙进义副尉。到了臧底河，又斩下三个首级，转任进武副尉。恰逢妖人方腊在桐庐起事，自封圣公，杀戮掠夺官吏百姓，从浙河东西直到江南，祸害蔓延上千余里。南方向来没有军事防备，朝廷下诏调遣西军讨伐。王恬率领敢勇营五十人，跟随王禀前往，在杭州北关堰桥遇到别将王渊，恰逢大雨道路不通，贼兵突然袭击，王渊惊慌恐惧不知所措。王恬靠近王渊劝说道：“如今贼兵占据险要争夺利势，我们不靠智谋取胜而靠力量抵抗，可以吗？”王渊愤怒地说：“什么人敢这样！”王恬更加辩驳论述毫不屈服。王渊说：“你虽然能言善辩，我想听听必胜的说法。”王恬为此调整一二，并且请求率领所部截击。王渊命令取来军令状让他离去。第二天恰逢交战，贼兵气势嚣张，王恬挑选敢勇营二十多人，埋伏在堰桥旁边。不久伏兵发动，贼众大乱。王恬追到王渊的船前，斩下数个首级，军队于是大获全胜。王渊于是感叹佩服说：“真是万人敌！”把所带的白金器皿全部赏赐给他，与王渊结为朋友，从此开始。至今杭州人把堰桥称为得胜桥。当时天下忘记战争已久，盗贼仓促兴起，天子日夜忧虑南望，下诏能抓获首恶的人授予两镇节度使。王恬单人匹马穷追到睦州的清溪洞，贼兵凭借岩石洞穴作为三个巢穴，各位将领相继到达，不知道从哪里进入。王恬悄悄行走在溪谷间，询问野妇得知洞口，就挺身而出手持戈矛向前，荆棘崎岖，越过险阻数里，攻入他们的巢穴，捆绑伪八大王，格斗杀死数人，方腊于是被擒，一并俘虏带出。辛兴宗后来到达，领兵截断洞口，掠夺王恬的俘虏作为自己的功劳，所以王恬没有接受上等的赏赐。别帅杨维忠回朝，稍微伸张此事，只是越级转任承节郎。朝廷商议收复燕山，调遣各军出发，到达后都溃散了。王恬去见刘延庆，抵达滹沱河，只与苏格等五骑同行，遇到敌骑两千多，随从的人吓得变了脸色。王恬派遣五骑排列在高冈上，告诫不要动。恰逢燕山溃兵来到，但都是重伤者，王恬立即命令船只停靠在河岸，约定说：“敌人逃跑就击鼓呐喊助长声势。”王恬于是独自跃马逼近敌人，回旋曲折自如，敌人怀疑他，分为两队，占据山坡观看。王恬出其不意，突袭刺死两个执旗者，于是纵马格斗。苏格等五骑在后面响应，舟中溃兵也击鼓呐喊如约定，敌人怀疑伏兵发动，于是大败，追击斩杀很多人。这时山东河北盗贼蜂起，王恬跟随王渊讨伐捕杀，在所到之处摧锋陷阵，在大名境内几乎杀尽水贼，又攻破汤村强盗，累积奇功，转任秉义郎。以偏将身份跟随梁方平经略东方事务，贼人杨天王透手滑聚集数千人，侵犯尉氏，一战擒获其首领，余党全部平定。临沂贼人武胡，众数万，在韩王店交战，又平定了。沂州贼人徐进，众五万，而官军不满五千，王恬只以衙兵五十多人，逼近贼兵，诛杀殆尽。又有青社贼人张先，水鼓山贼人刘大郎，望仙山贼人高托山，集路山贼人贾进，莒州贼人徐大郎，众都不下一万，强大的有时跨州兼邑，王恬每次都身先诸将，依次擒灭，又杀获东海贼人张防等，从济南整顿军队而归，于是山东诸盗全部平定，转任武节郎。钦宗即位之初，王恬正跟随梁方平防守黄河，濬州金人大军已逼近濬境，梁方平漫不经心不顾，认为是其他盗贼，王恬劝说道：“现在来的是金兵，希望您迅速整顿行军队列，做防守黄河的打算，黄河一旦失守，宗庙社稷危在旦夕，您可以忽视吗？”王恬忠愤发自内心，言辞激烈，梁方平愤怒，让王恬以三十骑抵挡敌人，名叫硬探，实际想置王恬于死地。王恬遇到敌人就交战，如实回报，梁方平还认为是红巾贼，不设防备。等到敌人进逼屯子桥，梁方平就脱身逃跑了。官军既失去主帅，数万之众都溃散，敌骑大量到来，陷入数十重包围中，意气更加壮烈，挺枪奋跃向前，所向披靡，敌人感叹惊异，稍微退却就突围而出，殿后诸军焚烧桥梁而归。到达京师，钦宗听说王恬勇冠三军，在便殿召见对答，并且询问梁方平失律的情况，王恬条陈奏报非常详细，转任武节大夫。不久召诸路勤王兵入卫，王恬统领京城四面城墙。恰逢金人答应割让三镇而撤退，王渊任河北总管，征辟王恬为先锋统制。有胜捷军统制张师正的，战败转徙大名，留守宣抚使李綱斩首示众。张师正所部本是童贯的亲兵，当初童贯创建胜捷军，极尽各军之选，每禁军一指挥所选只有一二人，或四三人，都是人物魁梧，武骑超绝者，得到五千余人，后来交给张师正。张师正死后，这支军队心怀反侧，于是相约作乱，击鼓向东，劫掠淄青之间，影附胁从者四五万，号称二十万，所过之处没有活口。山东再次被扰乱，王恬以戍将身份寓居大名，向来被李纲所看重，于是檄文命令王恬以所部五百人讨伐。到达淄河，把军队分为四队，布置铁蒺藜，堵塞归路，命令说：“前进就有功劳，

译后退就是死。如果有胆怯逃跑的，允许后队士兵杀死他作为战功。”于是士兵们都效死力战，没有人敢回头。到了半夜，放兵袭击贼人的营寨。贼人已经惊恐扰乱，天亮后交战，大破贼军，斩杀其首领李复，其余贼人全部奔逃溃散。王穷追不舍，贼人埋伏溃败的士兵数千人突然杀出，我方没有料到，王来不及穿戴盔甲，上马疾驰迎敌，箭矢石块如雨般落下，手臂、手指、嘴唇、鼻子中了四箭。王愤怒，折断箭杆披上弓，拔出刀径直向前，杀了为首的六个人，贼众再次奔逃。追到宿迁，贼众还有一万多人，认为已经逃得远了，王不能追上，正拥着掠夺来的男女，杀牛纵酒。王单人快马疾驰，夜里到达他们的营寨，喊道：“大军来了，赶快收拾兵器铠甲，我能保全你们以共同建立功名。”贼人自从淄河之战后胆已吓破，都跪下请求活命，说：“希望父亲饶我们一死。”于是进献牛肉和酒，王下马吃喝立刻吃完，众人不敢动弹，全部束手投降。天亮时看见王的部队只有这些人，才开始后悔，但已经解除了武装，互相看着失色。升任左武大夫、果州团练使，率领投降的士兵朝见京师。钦宗再次召对慰劳奖赏非常优厚，赐给衣甲枪牌，任命为正任单州团练使，就命率领部众屯驻滹沱河。真定失守，王知道滹沱河形势已经紧迫，离开那里去了赵州。赵州守将是王渊，说王渊得到王依靠他来巩固自己。敌人再次入侵攻打赵州，知道王在那里，攻打更加急迫，粮食短缺援军断绝，孤城再撑几天，几乎被攻破。王一晚上秘密带领三百人绕到敌营，敌人大惊混乱，第二天逃去。后来有从敌营来的人，才知道大首领二都统那天被枪刺死，众人于是不能支撑。任命为嘉州防御使，率领部众返回大名。总管赵野征召他担任前军统制。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皇帝时，以天下兵马大元帅驻在济阳，王率领部众劝进，又自济阳驻扎南京。敌人放兵逼近城池，人心凶险恐惧。王占据西王台奋力作战，敌人稍退。第二天再来，而酋帅白马三郎率领数万人逼近城池。王当时将近千人，与贼人相遇，就单人突入，斩杀酋帅回来。部众乘胜激战，敌众于是溃败，南京围困解除。郡守率领父老迎接拜见，居民烧香夹道，多有感动流泪的。于是返回济阳劝进，于是护卫皇帝车驾前往南京。太上皇即位，授予光州观察使。带御器械王请求移驾长安，出兵收复两河，朝廷议论不听从。开始建立御营，以王为左军统制。下诏平定济州山口贼寇，解大刀李昱等人所向披靡。升任定国军承宣使，依旧带御器械。制书说：“解除赵州围困，威震河朔；击退朔方马匹放牧，效法睢阳，都是实录。”皇帝车驾前往维扬，王率领部众扈从。刚到，贼人有叫张遇的，号称一窝蜂，已经攻破仪真，从金山率领众人来投降，抵达城池却不解除武装，扈从的人危惧。王单人快马到达他的营垒，晓谕逆顺祸福，叱喝让他迅速投降，众人于是解除武装听命。李民拥众十万，也已经来投降。等到到达维扬，又狼顾整备器械。下诏王渊处置，王渊交给王。王前往晓谕防备，诛杀阻挠议论的刘彦，驱逐李民出去，捆绑小校二十九人送给王渊杀了。以李民充入王军，分他的部众归属大将张俊等人，事情于是安定。授予王京西等路捉杀内外贼盗。当时敌人再次侵犯河洛，王率领敢死之士在孝义桥作战，所杀已经数千人，而别将因为后军先退，敌众乘我，王身上中箭如棘，最终奋力作战得以脱险。后来到达汴京，责问先退的一军，都斩去左右脚趾示众，威令大振。从此军队不再失败。召回行在，授予鄜延路副总管，加平寇将军承节，带御营统制如旧。不久，下诏王率领部众前往山东。王听说皇帝车驾前往钱塘，于是由海道趋向行在，当时是建炎三年。未到，有副将段防逃到都城，谎称王兵败陷敌，物情震骇。殿前统制苗刘正彦素来蓄有异心，听说王陷没，不再忌惮，于是勒兵反叛，杀签书枢密院事王渊及内侍几十人，奉太上皇居别宫，凶焰炽盛。神武中军统制官吴湛又暗中与之同恶。王在海上闻变，望阙痛哭，举杯祭神说：“誓与此贼不共戴天。”舟中士兵也都痛哭思奋。当时礼部侍郎张浚在平江，正商议讨乱，与诸将环坐，计策没有想出，听说王将到，互相庆贺说：“韩公到来，此事必办。”王到，见张浚，相与号泣说：“为何犹豫？”当天与张浚定复辟之议，于是先诸将启程。当时道路哗传刘正彦谋挟皇帝车驾出逃，中外汹惧。王说：“贼人素来知道畏惧我，我到他敢这样吗。”不久命偏将张世庆搜绝各路邮递，使伪命不行，到嘉禾制造攻具很急，傅正彦假传圣旨制止。王且除节钺，王不接受任命。防江淮两浙制置使吕颐浩也来，王在郊外迎接拜见。吕颐浩问说：“贼计没有其他忧患吗？”王说：“他们依仗势力凭借众力，胁迫取得铁券，自认为不死，哪里有其他忧患？”又问：“可必胜吗？”王说：“以顺讨逆，为何不胜？”吕颐浩说：“知彼知己，可以战了。”当时杨国夫人及二子质于军中防守很严，王略无

译回想当初。韩世忠考虑到隆祐太后召见杨国，杨国便前往欺骗说：“太尉做了这样的事，您来了，对太尉来说怎么样？”韩世忠于是屈膝下拜说：“我愿意以兄嫂之礼侍奉，已经备好了鞍马，烦请夫人好好代为转达。”当天入宫拜见隆祐太后，太后详细询问了情况，握着杨国的手流泪说：“国家艰难危急到了这种地步，太尉首先来救驾，可以让他迅速清除宫禁。”杨国奉诏快马出城，在路上遇到韩世忠的弟弟韩翊，将缘故告诉了他。韩翊脸色大变，亲手揪住自己的耳朵。杨国察觉韩翊心意不善，更加快速奔驰，一天一夜赶到嘉禾护驾。韩世忠见到他惊讶地说：“你们还在吗？”不久苗刘之乱的首领苗傅、刘正彦派使者持诏书到来，韩世忠说：“我只知道有建炎皇帝，哪里知道有什么苗刘？”斩杀了使者，烧毁了诏书，进军更加急迫。苗傅等人非常恐惧，派遣将领张永载谢罪，并且拿出御札说：“知道您已经到达秀州，远来不易，我住在这里非常安宁。苗傅、刘正彦本来是为了宗庙社稷始终如一，值得嘉奖，您应当知道这个意思。普遍告知各位将领务必协和，以安定国家。”韩世忠知道胁迫求诏护驾不是太上皇的本意，告诉张永载说：“天子如果复位，事情才可以缓和，不然我现在就以死决一死战。”叛贼听到这话，知道无法化解，当天就恢复了太上皇的帝位。韩世忠日夜兼程，承宣使张浚派遣三千士兵助战。韩世忠考虑到部下有的不是平时所安抚训练的，于是把全部家属都带到军中。等到在临平交战，把家属的船停靠在岸边，因此士兵登岸，攻打叛贼没有不效命的。叛将苗翊、马柔吉用重兵占据山险、阻挡河流布阵，并且在中流树立木桩作为鹿角，以阻碍行船。岸边泥泞不可驰骋，韩世忠于是下马挥戈，命令军中道：“今天应当以死报国，如果脸上没有带着几支箭矢的都要斩首。”士兵殊死搏斗，转战到剪刀山下。叛贼用数千神臂弓手拉满弓等待，韩世忠瞪大眼睛大声呼喊，挺着刀刃径直向前，叛贼惊退，箭矢来不及发射，接连作战都大获全胜，一直攻到北关门。刘正彦自封江东制置使，副提禁旅数万逃跑。朝廷担心他们就此逃脱，下诏说能活捉刘正彦的，有官职的升任承宣使，无官职的授予正任观察使，其余抓获逆党的人，赏赐各有差别。韩世忠入朝行宫，跪拜哭泣说：“逆贼不道，君主受辱臣子当死，臣愿意接受命令捆绑这两个逆贼。”于是上奏说：“逆贼拥有精兵数万，距离温州、福建很近，万一逐渐形成巢穴，更加难以扑灭。臣请求迅速铲除他们，不知道圣意是想活捉他们呢？还是函首献捷？”太上皇说：“能杀他们就足够了。”韩世忠说：“臣发誓活捉他们，在都市公开处决，为宗庙社稷洗刷耻辱；不然就是臣欺骗上天。”殿前虎贲中有宋金刚、张小眼两人，号称力气大，韩世忠请求让他们跟随，想要使他们抓获俘虏前来。韩世忠当时所率领的只有几千人，请求只带所部行动。太上皇认为他壮烈，斟满大杯为他饯行，于是握着他的手告诉韩世忠说：“统制吴湛辅佐两个叛贼作乱，你知道吗？”韩世忠说：“这容易对付。”当时吴湛已经内心不安，严兵自卫。韩世忠到吴湛处与他说话，亲手折断他的中指，于是擒获他带出门下，士兵卫士惊扰，韩世忠按剑呵斥他们，没有人敢动。又亲自擒获吴湛的党羽王世修，同日伏法。韩世忠于是出发，下诏任命他为武胜军节度使、御前左军都统使。韩世忠兼程追击叛贼，刚刚包围三衢，听说官军到来就解围离去，将要趋向上饶。韩世忠担心他们或许蔓延到福建广东，直接从浦城抄近道，迎击到渔梁驿，与叛贼相遇。半夜整顿军队，距离浦城十里。叛贼跨越溪流占据险要设伏，刘正彦驻扎在溪北，苗傅驻扎在溪南，约定互相呼应。不久接战，部将李忠信、赵竭节依仗勇猛陷阵，马彦溥驰援救他战死。韩世忠挺枪径直向前，叛贼望见惊呼：“这是韩将军！”于是溃败。擒获苗傅、刘正彦以及苗傅的弟弟苗翊，派遣所请求的两个虎贲押解俘虏献给行宫，在建康市斩首。军队回师到蒋山，太上皇派遣中贵人赐给金合茶药，并御书“忠勇”二字表彰韩世忠的旗帜。下诏说：“余杭之难，你首先奋起忠勇，已经击破凶逆，朕的复位，全靠你的功劳。”任命为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御前左军都统制。杨国从硕人越级封为国夫人。制书说：“智谋方略的优越，无愧于前史，给予内廷俸禄以示报答。”功臣妻子给予俸禄，从杨国开始。改任武胜定国军节度使，依旧担任检校少师、御前诸军都统制。金人乌珠入侵，车驾再次幸临临安，命令杜充以尚书右仆射守卫建康，韩世忠守卫镇江兼制海道。韩世忠正在秀州青龙治造战船。不久，杜充在建康叛变投降乌珠，乌珠于是从建康攻取宣城，直到广德，径直趋向临安，车驾又幸四明。韩世忠听说后急忙率领水军赴难，还未出发，乌珠听说韩世忠在京口，立刻率领三十万骑兵北返。韩世忠立即上奏愿意留在江上，消除南牧之患，于是提兵截断大江以拦截他。先降服了他的将领铁爪鹰李选。太上皇赐札说：“最近在会稽，吕颐浩献议想要驻兵京口，拦截归路。立刻看到你的奏章和图上方略，确实契合我的心意。只有你的忠愤诚意，谋虑审慎，千里之外不谋而合。观看规划图，深深嘉许赞叹。现在把获得的敌资财物帛，全部给将士，并降下空名诰劄二百道，用来资助激赏。”乌珠派遣使者通问，韩世忠也派遣使臣石臯回复。约定日期交战

译交战数十次，敌军始终无法渡江。再次派人送话，愿意归还所掠夺的物资并借路通行，韩世忠不答应。请求增加名马作为补偿，韩世忠还是不答应。敌军于是增兵仪真，势力连接到建康。乌珠（金将完颜宗弼）的军队驻扎在南面，达兰的军队驻扎在北面。韩世忠率领海船在江心，南北两面接战，在黄天荡相持了四十八天。乌珠处境非常困窘，请求谈判，韩世忠应答如响。当时韩世忠佩戴金凤瓶，饮酒纵情，展示给敌军看，敌军见韩世忠从容不迫，神色更加沮丧。于是苦苦哀求借路，韩世忠说：“这不难，只要迎回两位皇帝，恢复旧日疆土，回去向明主复命，足以保全你们。”乌珠无言以对。又过了几天，乌珠请求登岸面谈，韩世忠派两人跟随去见他，乌珠再次提出之前的恳求但言辞不顺，韩世忠愤怒并辱骂他，拉弓将要射他，乌珠急忙骑马逃走。敌军自知兵力疲惫、粮草耗尽，久留可能会发生变故，而韩世忠的水军占据江心，划船飘忽不定如同神灵。凡是古代的渡口津口，又都用八面兵力控制扼守，生路几乎断绝。于是敌军在一个夜晚秘密开凿小河三十里，从建康城外连接到长江以疏通漕渠，杀白马，挖妇女的心。乌珠自己割破额头祭天，庆幸风浪稍停，偷偷装载军队逃跑。韩世忠的间谍得知他们的计谋，率领全部水军督战，但风向微弱、风势缓慢，敌军得以乘坐轻舟渡江逃走。当地人称这条河为番人河，后来秦桧主张议和，改名为新开河。在此之前，韩世忠在镇江治军，曾说：“这里的形势没有比金山龙王庙更好的了，敌军一定会登上这里观察我们的虚实。”于是派遣偏将苏德率领二百人埋伏在庙中，又派遣二百人埋伏在岸边，约定说：“听到鼓声，岸上的士兵先出击，庙中的士兵随后出击。”几天后敌军到来，果然有五个骑兵冲入庙中，庙中埋伏的士兵高兴得提前击鼓出击，五个骑兵奋力奔驰，只抓住了两个。有一个穿红袍骑白马的人，虽然坠落但跳起来骑马逃脱。审问那两个被俘的人，说那就是乌珠。这次行动中，乌珠仅以身免，俘虏和杀伤的敌军不计其数，遗留的辎重堆积如山，被掠夺的男女获救的不知有多少，又缴获了龙虎大王的船只一千多艘。捷报传来，太上皇赐信说：“你近来统帅水军，拦截强敌，忠勇的气节，远近闻名。在大江上相持，将近两个月，杀伤敌军无数，俘获很多。所有已立功的人，尽早把功劳状呈上来，应当优厚地给予恩赏。”又赐信说：“北方战马饮于长江，大肆残虐。你感激奋发，慷慨自期，独自率领全军去拦截归路。将士效命，水陆齐攻。捷报突然传来，斩杀敌军很多。想到你的忠劳，不忘嘉奖赞叹。”不久，韩世忠被任命为检校少师、武成感德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当时闽中多次发生大盗，荆湖地区震动扰乱，朝廷派出禁军，派遣辛金宗讨伐，军队疲敝不能平定。福建帅程迈、监司侯慤等人极力请求改命将帅，奏章上了四十三次。太上皇于是任命韩世忠为福建、江西、荆湖南北路宣抚使，参政孟庾随行。贼人范汝为占据建安，众超过十万，甚至僭越制造黄红伞等物。韩世忠说：“建安位于闽岭上游，如果贼人顺流而下，那么七郡都将成为血肉之地。”于是挑选轻锐部队航海，直趋福唐，拥众而上。福建帅迎接拜见，并且说贼人正锐利，应该稍作休息等到元宵夜。韩世忠笑着说：“我将在元宵夜凯旋见你。”于是斟酒告别。军队驻扎在延平剑潭，水流湍急险恶，贼人烧桥来抵抗我军。韩世忠骑马先渡河，军队于是渡河，士气更加倍增。距离建宁百里左右，贼人堵塞所有道路，埋下巨木作为鹿角，散布竹签、铁蒺藜、陷马坑，凡是能够抵抗王师的都没有不用尽的。韩世忠立即命令各军偃旗息鼓，避开正路，让各自选择便利的地方翻山越溪，披荆斩棘，于是到达郡中的凤凰山，绕到贼人背后，俯瞰城邑如在井底。火楼、巨石、天梯云梯百道齐攻。范汝为震惊恐惧，以为是从天上下来。五天城陷，范汝为逃窜自焚于回源洞中。又有陆必强、叶铁骨陆必先、张弓手、熊致远等，都号称贼人骁将，分兵四处劫掠。而叶谅另外率领一军再次侵犯邵武，韩世忠全部擒斩了他们。共杀贼众三万余人，生擒首领张熊等五百余人。依附贼人的士人如施逵、谢向、陆棠等，都被械送行在所。于是命令军人全部驻扎在城上，不得下来，在城的三个角落树立旗帜，让士民自相区别。农民给予牛谷让他们耕种，商人放宽征禁，为贼人的人让百姓得以甘心，被胁迫跟随的人赦免遣散。建安百姓自以为获得重生。建立生祠，共同刻石记载此事，至今供奉香火非常谨慎。太上皇赐信说：“省奏范汝为已经灭亡，于是解除朕南顾之忧。其余零散贼党以及叶谅等，想必已经招捕，务必随宜处置，不要留下后患。”又赐信说：“你近来擒获丑类，安靖一方，不仅秋毫无犯，给耕夫牛只，使不失农时，即使是古代名将又能超过什么？朕刚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睡不着。这是威爱兼得，体现朕至仁加惠百姓的。你的劳苦，实在永远铭记在朕心中。”韩世忠于是条奏江西湖南群寇，必须及时平定，乘胜扑灭，势如破竹。诏书听从了他。韩世忠回师永嘉，好像将要休息。不久经过括苍、上饶，直达豫章江滨，连营数十里。贼人不料韩世忠突然到来，以为神，大惊。于是曹成、马友李宏等依次来降。韩世忠全部分配给各

译军队当天就移师长沙。山东贼人白毡笠刘忠，有部众数万，曾与乌珠交战不相上下，向南占据祁阳的白绵山，自己刺额，号称花面兽。山势险峻重叠，军营栅栏相望，整整一年没有人敢触犯他的锋芒。王刚到达，就想要迅速攻击他，说：“稍微拖延时日，湖南百姓就要灭绝了。”庾不可说：“功劳侥幸已经成就，而军队疲劳，如果再去白绵山，假如不能取胜，以前的功劳就全部废弃了。”王说：“用兵的利害，世忠考虑得很周全，不是参政您所知道的。请给我半个月期限，应当快马加鞭献上捷报。”庾不能改变他的主意。王就率领所部与贼人对垒，于是下棋饮酒，按兵不动好几天，众人无法窥探他的意图。一天晚上，王独自与亲信苏格穿着便服，率领少量骑兵，直接穿过贼营。守夜的人喝问：“王说我是自己人。”原来王已经侦察得知贼军中约定以“我”字为暗号，所以所到之处没有怀疑，于是巡视军营后出来。高兴地说：“这是上天赐予的。”就下令明天攻破贼营吃饭。于是命令各军拔除栅栏前进，先派遣精锐士兵二千名衔枚夜间进发，埋伏在白绵山上。告诫说：“贼人必定倾巢出来作战，如果快速冲入夺取中军望楼，驻扎旗帜张开伞盖。”不久贼人用三万人抵抗作战，交战从寅时到巳时，贼人精兵轮番出击，胜负未分。一会儿所派遣的精锐士兵二千人在贼人的望楼上树立旗帜伞盖，传呼声如雷。贼人回头惊愕，进退没有依托，于是溃乱。王就传令上下夹击，将士争相奋勇，大破贼军。追击斩杀刘忠于小舟，将首级献到朝廷。下令敢掠夺妇女儿童的斩首，湖南于是平定。战胜的那天，与庾所约定的期限完全符合。下诏授予太尉，其余官职如故。又赐信说：“出兵到现在将近一年，因为你的劳苦，我内心忧虑。近来李宏败坏根基，刘忠战败，更加彰显我的武威，震慑凶恶之徒，我非常赞赏。况且以防秋为警戒，期望记住对狄人的怨恨，你应当整顿军队回来，竭尽智力，来谋划大功，那么喜悦就可以预知了。”王接受符节出兵，扫清三方。太上皇认为他的功劳伟大，下诏枢密院将功劳状况颁示内外各将领，各自务必奋勉激励，共同成就中兴大业，以光耀史册。军队回到建康，于是设置背嵬亲随军，都是勇猛绝伦的人。授予开府仪同三司，节制依旧，担任淮南东路宣抚使，在泗州设置官署。第二年，以建康镇江淮东宣抚使身份驻守镇江。这一年，乌珠与帅塔布伊尔合并三路军队入侵，骑兵从泗州取道扬州，步兵从楚州取道高邮，尘土遮蔽飞鸟。太上皇赐信说：“阅览你平定楚地的奏报，实在感到惊叹。现在敌人气势正盛，又都是小舟轻捷，可以横渡长江直接过河，想必你的谋划已经确定，可以确保没有忧患。更应当率领激励将士，合力消灭敌人。这也是你前几天所论述奏报的。”浙西趋向行在，没有多少距离，我非常担忧。你忠愤忧国，我向来知道，协同渡过艰难，正在今天，切望多谋略以决定万全之策。又赐信说：“我因为逆臣刘豫外挟强虏，驱使我们的百姓，派遣军队向东，看他的意图，必定想要图谋危害社稷，人神共同憎恨，天地所不容。你作为国家大臣，心向王室，忠愤之气，想必确实相同。现在敌人侵犯真州、滁州，已经逼近江边，而建康各渡口向来是敌人冲击的要害，万一泄露，关系存亡。你应当合力一心，以赴国家之急，先整顿守备，慢慢图谋进取，不要错过时机，以落入贼人计谋。我虽然没有德行，无法治理国家养育百姓，而祖宗恩德还在，人心应当深深思念，历代涵养的防备，永远垂范千载忠义之烈。说到这些，应当体会我的至诚之心。”王接受诏书感动流泪说：“至尊如此忧虑勤政，臣子怎么还能活着？”于是从镇江渡江增援军队，以前军统制解元守高邮，等候对方步兵，而王亲自率领骑兵前往大仪，以抵挡淮泗的贼寇。砍伐树木做栅栏，自己防备归路。大将对将佐说：“金人马步分道并进，车驾正在江南，假如不能取胜，必定成为社稷的忧患。各位奋起忠义来报国，就是这个时候了。”我平生恨没有死路，所以拔掉桥梁防备道路，表示没有生还的希望，于是大宴士兵，等到战士都感动振奋，士气自然百倍。恰逢朝廷派遣魏良臣出使敌人到达维扬。王设酒送别，酒杯才喝了一两次，流星庚牌接连到来。良臣问原因，王说：“有诏令移屯守江，于是撤去炊具班师。”良臣暗自高兴，快速骑马离去。王估计良臣已经出境，于是上马，命令军中：“看我的鞭子指向哪里。”于是六军大集，北行到大仪，勒令精兵分为五阵，设置伏兵二十多处，告诫听到严鼓的节奏，就依次起兵攻击。良臣到达敌营，敌人果然问“我军动静全如所见”，以此回答。乌珠号称懂兵，听说大军仓促南还，非常高兴，与群酋厉兵秣马，直指江口。到大仪五里左右，王放纵敌军骑兵经过我军东面，直接向北传递小旗，鼓声一响，伏兵四起，我军旗帜与敌军混杂出现，敌军混乱，我军队伍依次前进，步兵各持长斧砍马腿，敌军全副武装陷入泥沼，弓箭刀枪无法施展。王东西指挥劲骑，四面践踏敌军，敌军大半乞降，其余都奔溃，追杀数十里，乌珠骑千里马逃跑，堆积尸体如山丘，擒获其骁将塔布伊尔女真千户长等五百余人，缴获战马五百余匹，

译〇军械辎重与平山堂齐平，军威大振。乌珠退回泗水之上，召见良臣责问其出卖将领，将要斩杀他，良臣用好言求情得以免死。解元到高邮，也遭遇敌兵，设置水军夹河布阵，我军将士都愿意效死力，敌军整队轮番出击，一天之内，交战十三次，士兵体力稍显疲乏，双方相持未分胜负。韩王派遣成闵率领精锐骑兵前往救援，成闵与解元的军队会合，再次大战，俘虏了女真人及千户长等，敌军败退离去。不久韩王赶到，在淮河一带穷追不舍，敌军又进行大战，败溃奔逃，互相践踏淹死，溺死的人不可胜数。捷报接连到来，群臣入宫祝贺。太上皇说：“世忠忠勇，朕知道他必定能成功。”赐下诏书说：“听说你独自抵抗强敌，〇杀敌人数以万计，将敌人驱逐过淮河，全军凯旋，非常安慰朕的期望。”乌珠举国来侵犯，欺凌边境，如果不是你智勇冠世，忠义为国，怎么能冒着箭石，率先士卒，以少胜多，如此俊伟。朕深深挂念你身穿铠甲的辛劳，将士摧锋力战的艰苦，日夜震动悲恻，痛切在心。得到你的捷报，顿时宽释了朕的心怀。起初敌军倾国而来，欺侮朝廷，估计过高，有人劝太上皇迁都避难，于是下达防御议散，百官舆论哗然。只有宰相赵鼎与韩王意见相合说：“战而不捷，撤退也不晚。”至此敌军已经溃败，韩王从淮上振旅凯旋，江东于是安定，所以评论者认为此举是中兴第一，升任少保、武成军节度使、淮南东路宣抚使，在镇江设置幕府。韩王在镇江的一天，正防备诸将设酒宴，敌帅达兰以之前的失败为耻，用书信和礼物来约定交战。韩王就在席间派遣伶人张轸、王愈之拿着橘子和茶作为回报。回信大致说：“元帅军事辛苦，下谕约定交战，怎敢不迅速整理行装，来奉行您的指挥。”达兰计谋受挫，最终没有来。不久，敌军全军逃遁，然而诸将徘徊观望，没有敢渡江的。韩王独自请求移军到边境，经营中原。太上皇赐下诏书说：“昨天因为敌军逼近，议论者以经营淮河地区为言，人多害怕前往，你独自慷慨请求以身承担责任，朕因此嘉奖你。”又说：“现在听说全军渡江，威声远播，你的妻子儿女同行吗？刚到之处医药饮食，恐怕没有准备齐全，有所需要，一一奏报上来。”改任武宁、安化军节度使，依旧担任少保，充任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兼营田大使，在楚州设置幕府，兼节制镇江。当时楚州屡次遭受残破掠夺，城邑房屋都成了废墟荆棘。韩王到达后安抚聚集流亡百姓，通商惠工，新建营垒，民心安定巩固，军气日益振奋。于是过去那些灰烬瓦砾之地，变成了雄都，藩府俨然成为国家的长城。刘豫暗中派兵入侵，每次都被韩王攻退，生擒伪知镇淮军王拱及粮草军数百人，献给朝廷。这一年敌军又侵犯涟水，韩王迎击斩杀其将领孙统领，追击到金城。当时刘豫的精锐部队全部驻扎在宿迁圣女墩，韩王用轻兵攻破他们，转战到徐州的驾口。军队已经单薄弱小，而敌军援兵额哩页、索吉〇等人接踵而至，于是用背嵬轻骑五百人冲击他们，被敌军包围。韩王突围带领众人杀出，又乘势掩击，越过落马湖五十多里，杀伤敌军不可计数。攻打淮扬早晚就要拿下，恰逢诏令班师，韩王急忙返回，路上遭遇伪齐军队刘猊率领金国三路都统太一贝勒、凿山水晶相防青州五路都统、东平府总管以及乌珠举兵从河间与各道会合。韩王结阵面对敌军，派遣小校郝彦雄到敌军阵前，大声呼喊说：“穿锦袍戴毡帽、骑骢马站在阵前的，是韩相公。”众人责怪韩王，韩王说：“不这样，不足以引诱敌军。”等到敌军骑兵到来，韩王先用几骑挑逗他们，斩杀了引战的两名士兵，诸将乘势进攻，大破敌军，尸体遍布三十里。捷报传回，太上皇赐下诏书说：“你确实存有报国之义，独自奋身长驱渡淮河，力战破敌，俘获敌军，安抚遗民，眷顾你的忠劳，实在嘉奖。”叹息说，韩王军队出征，本是为了慰问百姓。上将的威严，尤其应该持重。军旅之外，不要违背节宣，深深体察至诚之心，符合朕的倚重。特授横海、武宁、安化军节渡使，赐扬武翊运功臣，依旧担任少保，充任京东、淮南东路宣抚处置使兼营田大使。韩王因为承接楚州单薄弱小，正当寇贼冲击，寇贼到来无法防守，于是增大城墙，亲自督役，劳役不疲而城墙坚固，百姓依靠它没有恐惧，家家户户立生祠以报答。在此之前，移〇阳与敌军接壤，韩王于是多派间谍，结交山东豪杰，让他们在缓急时作为呼应。东方人及太行群盗，多愿意接受约束的。金人废黜刘豫，中原军队溃散，盗贼兴起，韩王认为时机不可失，上奏请求全军北讨，招纳叛亡，为恢复中原做打算，恳请真诚急切。太上皇赐下诏书说：“阅览你的奏章，完全看到忠义许国的意思，深深嘉奖感叹。现在疆场之事，以安静为先，变故在敌方，不必干预。应当敦守信约，你明确远斥堠，谨固封疆，以准备不测。”符合朕的心意。不久，秦桧议和，诸将已经屯驻建康及武昌，诏令韩王移屯京口。韩王上奏极力论述敌情叵测，其将领用计谋延缓我军，请求独自留在此军掩护〇江淮。太上皇赐下诏书说：“阅览奏章想要依旧留屯淮甸，誓与敌人决于”

译一战，便已详尽知晓。朕被强敌逼迫，退居海隅，每每慷慨激昂，怀有恢复中原的志向，只是鉴于连年战事国力尚未振作，姑且郁郁地停留在此。自从去年冬天敌人深入境内，你首先挫败了他们的锐气，鼓舞了我六军，使人人百倍勇敢。等到敌人暗中撤兵逃跑，你又率先移兵驻屯淮甸，进取的计划，依靠此作为基础，朕非常赞赏你。前日担心老弱家属或许不便，委托你相机处置，如今看到你的奏报，更加显现出你的忠诚，即使是古代名将又怎能超过你，使我肃然起敬而感叹，认为有这样的臣子，祸乱不足平定。”古人有言：“国门之外的事情，由将军决断。”如今既然军营驻扎安适便利，控制得当，你应当自行安排处置，不必再拘泥固执。至于军饷等事务，已命令三省施行。当初，本朝军政日益修明，敌军屡次受挫，于是他们阴谋阻挠我们的事业。秦桧从沙漠归来，极力劝说太上皇委屈求和，裁减军队罢免将领，朝廷派遣使者交割河南境土，敌人也派遣使者前来商议，但使者言辞不逊。当时秦桧极力主张议和，自大臣到老将众口一词附和，唯独你慷慨激昂，上奏章多达十余次，为太上皇陈述议和不可行的状况，大致认为敌人情势诡诈，况且陕西各路是出产战马、用武之地，难道肯真实交割？又说：只怕他们以归还土地为名，先要求山东、河北等路的军民以及北方归附的人离开此地，声势动摇人心。如果我们过于卑屈，深怕人心离散，士气沮丧。又说：如今正是君主受辱臣子当死的时候，我愿效死节，激励士卒，率先迎敌，期望通过决战来决定成败。如果未能成功，陛下委屈听从议和，也为时不晚。又说：像王伦、蓝公佐交割河南地界，没有符合约定，欺骗朝廷，即使给予王爵的待遇，也不算过分。请求让他们向朝廷提供确实不再反复的文书，作为日后的证据。如果我的话虚妄，日后事情成为空文，也请求依法重处。他的话深切恳切，出于忠诚，并且请求单人匹马赴阙当面奏报。太上皇随即下诏褒奖答复，大略说：你勇冠当世，独当一面，国威已经震动，和议逐渐达成，南北军民可望休养生息，究其根源，你的功劳居多。你应当保卫防范来使，不要导致疏忽。你请求入朝奏事，等到有紧急边防事务，当即召你。众人正怀有疑虑，边疆事务重大，正倚重你为关键，不可暂时离开军中。此后敌人果然违背约定，正如王所说，秦桧非常恐惧，立即上疏说：我听说德行没有固定的老师，以善为师；善没有固定的主人，协调一致才能成功。这是伊尹辅佐商汤“咸有一德”的话。我昨天看到金国达兰有讲和割地的提议，所以赞成陛下收复河南故疆。不久乌珠杀害了达兰，蓝公佐归来，和议已经改变，所以劝陛下制定吊民伐罪的计策。又说：如果我的话不可行，就请求罢免我，以表明孔子“陈力就列，不能者止”的道理。他的言辞反复无常没有依据，因此天下人佩服王的精深见识，而尤其怨恨秦桧更加深了。乌珠再次攻陷三京，又侵犯涟水，太上皇赐信说：金人再次占据已割让的土地，你一向蕴藏忠义，对此深感愤激，凡是边境事宜，可以结纳招徕等事，可以极力便宜行事。如果事情稍重，就具奏上报。王于是率领背嵬军从加口攻破敌人，直入伪守赵荣以宿州投降，李世辅以亳州投降，诏令授予少师，其余官员都加恩慰劳。敌人统帅周太师，率领大军入侵，水陆并进，还未渡过淮河，王与敌人在淮上接战，又打败了他们，于是夺取刘泠庄设伏掩击，到达沂水，敌人溺水而死不知其数。又派遣偏将王胜攻下海州，夺取怀仁等县，攻破千秋、胡陵大寨，擒获敌方主帅。郭太师依前功臣，三镇节度使，淮东宣抚处置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討使，营田大使，封英国公。这一年敌人侵犯淮西，殿帅杨存中联合宣抚使张浚的军队，在钟离与敌人交战，未能取胜。诏令王赴援，敌人另派数万军队屯驻定远，王派遣成闵以轻骑击破他们。转战数日，乌珠被克敌弓射中而逃跑，他的军队大溃，于是夺回钟离。捷报传来，太上皇赐信说：“听说你亲自率领将士与敌人接战，追逼直至城下，敌军马匹奔溃过淮，你已经重新占据州城。你的忠义之气，身先士卒，亲自遏制强敌，嘉奖赞叹何止！况且你前后所料敌情，一一必中，今日的善后防备，更要深思熟虑，处置后上报。”王于是上章极力陈述爵位赏赐的泛滥，请求从今以后，除非破敌收复境土，不给予崇高资位，以堵塞侥幸之门。当时和议再次达成，秦桧权力更加盛大，异己者祸患如箭在弦。王再次直言苦谏，认为中原士民迫不得已沦于危困，其中的豪杰无不伸长脖子等待吊伐。如果从此议和，时光流逝，人心消沉，国势衰败，谁还能振兴它？太上皇再次赐信嘉奖。又请求与北方使者面议，优诏不许。不久再次上章极力陈述秦桧误国，词意恳切，秦桧因此深深怨恨王。随后尽撤边防，召诸大将回京，王及张浚、岳飞被任命为枢密使副。王上表请求解除枢密职务，避宠求闲，当时舆论高度评价他。当时是绍兴十一年。又上表请求退休，不许，授予太傅，依前三镇节度使，充醴泉观使

译进封为福国公，赐宅第于都城，奉命参加朝会。那年秋天，显仁皇后的凤驾归来，韩王在临平朝见。皇后因在北方只听闻韩王的名声，特意召他到面前说：“这就是韩相公吗？”慰问良久。此后，赏赐粮饷没有哪个月空缺。第二年，进封为潭国公。绍兴十三年，进封为咸安郡王。十七年，因郊祀恩赏改任镇南、武、安宁三国的节度使。太上皇多次召韩王与家眷在苑中宴饮，恩宠深厚，多次赐予名马、宝剑，其他赏赐慰问接连不断。然而韩王已年老。二十一年秋天，韩王生病不能上朝，于是上表请求辞官，拜为太师，探视疾病的使者在路上肩摩毂击。于是韩王召集所有故交列侯，以忠义大节勉励他们，焚烧了百万欠据，亲自检视殓衣，说：“我以布衣之身百战立功，位至公王，可以没有遗憾了。”这年八月四日，韩王在私宅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病重时，多次下诏派医生诊视。死讯传至朝廷，太上皇悲痛地停止上朝，追赠通义郡王，用内库金帛各三千匹两作为赙赠，赐尚方名马、龙脑香用于敛葬，服制按一品待遇，用来抚慰其家，恩泽极厚。又派遣敕使徐伸监护丧事，这年十月庚子日，在平江府吴县胥台乡灵岩山的原野安葬。有诏命宦官在家祭奠，又诏命奉常副卿在都门外举行祭礼。子孙依次晋升官阶。娶白氏秦国夫人，梁氏杨国夫人，茅氏秦国夫人，周氏蕲国夫人。儿子四人：长子叫彦直，曾任户部尚书，现为大中大夫延水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次子叫彦朴，奉议郎直显谟阁，早逝；次子叫彦质，朝奉大夫直徽猷阁黄州知州；次子叫彦古，起复朝奉大夫充敷文阁待知平江府兼节制水军，现居家。终了蕲国夫人的丧制。女儿八人：长女嫁给已故朝散郎饶州通判曹霑；次女嫁给宣教郎冯用休；次女嫁给宣教郎宣州宁国县知县王万脩；次女嫁给从政郎刘莒；次女嫁给宣教郎宗正寺主簿胡南逢；次女嫁给承议郎充集英殿修撰主管佑神观的张子仁。两人出家为道士。孙子十七人：叫梴的，奉议郎太社令；叫杕的，奉议郎直秘阁；叫格的，宣教郎；叫枢的，承务郎；叫松的，通仕郎；叫相的，承事郎；叫椿的，承务郎；叫楷的，承奉郎；叫林的，将仕郎；叫森的；叫休的；叫楫的；叫杰的；叫本的；叫梓的；叫樟的。孙女八人：一人嫁给将仕郎王大昌，其余尚未出嫁。当今皇帝乾道纪元四年，有诏特追封为蕲王。又过了八年，才赐谥号。起初韩王显贵时曾告诫部下及家人说：“忠是臣子不可一日忘记的，不仅应当常行，也应当常言。我虽名世忠，你们不要以‘忠’字为讳。如果忌讳而不说，就是忘忠。我生前不取，死后也不享用。”至此得谥忠武。彦古禀承先父教诲，不敢推辞。君子认为这通达于孝道。唉！韩王起于西陲，布衣仗剑从军，不到十几年，功名与日月争光，何其兴盛！任平寇将军、都统制、宣抚使、常置使、营田大使、招讨使、枢密使，所任无非达官要职，而能更加彰显平定全闽、夷平江西、剪除湖湘、歼灭苗刘、摧毁乌珠、大战大仪、开拓东海、捍卫扬楚、震慑淮阳，所当无非强寇剧贼，而功业更加俊伟，不可及。等到和议初定，北使稍有不恭顺，韩王则愤恨其对我国君无礼，直言诛杀，且下令所部州县不得稍有屈服，北使因此沮丧收敛。性格不喜欢谄媚，事关国家社稷，必在玉阶前弯腰流涕极言，虽不加文饰，而诚意真切，道理详尽，君主知其出于忠实，不以为忤。秦桧用事，遣中原人亲属回北方，中有恋国不忍去的，必械系以送。至谋遣赵荣王，力争说：“荣不忘本朝而归，父母妻子悉遭屠灭，相公尚忍派遣，无复中原望耶？”不听。岳飞之狱，韩王不平，以问秦桧，秦桧说：“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須有。”韩王勃然变色说：“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当时举朝惮秦桧权力，皆附离为自全计，唯独韩王在班列一揖之外，不复与其亲近。每建大议谠言，家人危惧，有人乘间劝止，韩王说：“今明知其误国，乃畏祸苟同，异时众目，岂可于太祖官家殿前吃铁棒耶？”言虽质朴而意深，士君子至今传之。受人恩则生平不去心。签枢王渊识韩王于微时，待遇绝等。苗刘之乱，渊首遇害，韩王为请地厚葬，经纪其家，不遗余力。起初王渊轻财嗜义，家无宿储，有人劝其治生，王渊说：“国家官人以爵使禄，足代其耕也。若是切切事锥刀，我何爱爵禄不为大商富贾耶？”韩王敬服其言，故握兵三十年，未尝有干没贸迁之私，上所赐赉，悉分将士，将士故乐为之用。太皇上高其义，察其廉，特赐江东永丰圩田以供给

译他的子孙，韩王又上书请求缴纳租赋，愿意与编户齐民一样，为权贵之家倡导表率。太上皇想要成全他的美名，听从了他的请求，下诏优厚地奖赏并劝勉他。虽然对于将士，千金厚赐也不吝惜，但对于一官一级的升迁，却吝惜得如同爱护自己的肌肤。他曾对将佐说：“为国家建立功勋，是人臣的本分，我之所以让你们功劳超过赏赐，是为了给你们子孙留下恩泽。”天日昭昭，爵位俸禄如果虚受，最终必然招致祸患。日后作为国家的栋梁，尤其应当戒除这种心态。旧制规定战胜后论功行赏，必须以斩首数量计算，军人贪得无厌，甚至杀害平民来希求奖赏，韩王首先建议不允许以首级计功，然而其他将领保奏将士的武功，左右各有队伍，只有韩王所统领的部队，必须确有实际功劳才上奏，终究不把丝毫虚名假借给人，因此淮东一军功劳最多，但获得崇高资历的人却很少。修筑楚州城时，他与士兵共同出力服役；黄天荡之战，杨国在军队行列中，他亲自击鼓指挥。在楚州家里用竹篾编织薄席作为屋顶，将士中有临敌怯懦的，韩王送给他妇女的头巾，在防地摆设音乐，让那人化装成妇人，以此羞辱他，那人往往因此感奋自励，后来多能拼死效力。他训练士兵的方法，凡是如今跳涧来练习骑术，穿透靶孔来练习射箭，狻猊形状的锅盔，连锁式的铠甲，斧头中有掠阵用的，弓中有克敌用的，都是韩王留下的法度。太上皇将这些制度下达给兵部，以及颁降给各位将领的，就是这些。他曾中箭毒深入骨髓，就用强弩将其拔出，十指仅保全四指，不能活动，身上金疮如同刻画一般。晚年以国公身份奉召入朝，尤其能够以道义进退自如，绝口不谈功名。大概自从罢免政务居住在都城，高卧十年，拄着拐杖，戴着幅巾，纵情于林泉酒盏之间，好像从未有权位的人，而他的偏将部曲往往得以显达，节度使相望，岁时到门拜访，都谢绝遣退。群臣百官，想闻风采却不可见，就在朝班中相约，望着韩王的眉宇而欣慰喜悦。至于外夷远方之人，深闺妇女，都知道有所谓韩郡王，岁时辄相从探问韩王年岁安否，以此作为天下轻重之衡。而韩王终日安然，独好佛法，自号清凉居士，所以虽然权臣势力炽盛，韩王最为他们所忌嫉，却能雍容自若始终如一，大概是《诗经》所说的明哲保身吧。临终之际，神志更加清醒，冠佩整齐，合掌而逝。有诏选择日期临奠，秦桧派遣中书吏韩城用危言胁迫诸孤，令其必定辞谢，诸孤也遵循韩王遗意，不敢屈从于君父之勤，上表恳请免除，太上皇勉力听从，他始终受到的恩遇如此。臣雄说：自从起翦以来，山西出将已经很久了，呼吸雷风，动摇山岳，战胜攻克，以勇略卓然闻名者，在史书中不绝如缕。至于以智谋通达，以忠义为本，如古之所谓名将者，山西大概没有几个了。秦汉以来，可以言智谋忠义如古名将者，如诸葛亮、郭子仪，大概接近了吧？韩王本是山西豪杰，与起翦相望，而他的智谋忠义，有过前人，没有不及之处。当逆贼滔天之时，韩王闻变恸哭，士卒皆哭，不能仰视，于是从海道直接返回。吕颐浩正以贼人为忧，韩王说贼人既然取得铁券，必无其他顾虑。吕颐浩又担心贼人难以战胜。韩王则深论逆顺之理，知其必胜，于是吕颐浩计策乃定，贼人最终被擒。至于中兴之初，倡议西都长安，乘建瓴之优势，东向以图中原，朝议不从，有识之士以为深恨。等到维扬危急，皇帝南渡，诸将都想西趋，岳飞、鄂州直接前往长沙，韩王独认为如今已失河北山东，惟有淮浙号称富实，如果又放弃，还有何地？太上皇嘉纳江左立国之谋，于是开始确定。臣雄曾待罪太史氏，得见日历所记载太上皇帝圣语甚详，最后论战论和奏章数十上，都算计无遗，大概所谓定大事决大疑，忠义禀于天资智谋出于人表，视山西以勇略著称者不可同年而语矣。所以太上皇屡次赐诏说：“虽古名将何以加诸？”而皇上特以“忠武”易名，大概以韩王为诸葛亮、郭子仪之流，惟二圣日月之明，知莫若君，德音铿锵，天下传诵。韩世忠得此嘉奖，其亦可谓死而不朽也耶？臣观周宣王中兴，如《采芑》《江汉》之诗所述，蛮荆来威，王国庶定等事，虽以褒大、方叔、召虎年之功，然其任贤使能，致此巍巍之业，则宣王盛德之形容，光明伟杰不可掩也。臣愿颇采周雅之声为铭诗，以彰元勋，以歌尧父舜子知人之明，以称赞明指显耀韩氏，以昭示于亿万世代。其词曰：

译从前在宋宣和、靖康年间，国势极盛而倾覆。敌人不敬，神州大地震惊。天地重新开辟，真龙天子崛起。德业巍巍，如同周宣王、汉光武帝，凡是这些中兴事业，是谁真正辅佐天命？正是当时的元勋，使国家得以安定。元勋是谁？就是枢密使蕲王。王在山西奋发，那是起、翦那样的名将故乡，手持铁胎弓，骑着悍马，拿着长矛，正当童年，气势震动山岳。等到侍奉徽宗皇帝，直到钦宗皇帝，天下兵乱，外有阻遏内有纷争。王率先投入军旅，斩杀剪除敌人，浙西山东，功绩显著。霸府初建，王乘风云而来，扫清南都，皇帝当时巡幸淮海之间。剧盗如猬群起，王解甲束戈，如同父亲命令儿子。皇帝幸临余杭，王征讨徐方。逆臣乘虚而入，颠覆常理。贼人虐待枢臣，都城血流成河，凶焰炽盛，震惊皇宫。王在海上，听闻变故大声呼喊，各位将士，现在应当粉身碎骨。我与群凶，不共戴天。山川鬼神，见证此言。水师鼓行，如雷动电击，扰乱凶徒，使其胆裂魄散。天位恢复，乾坤清平，生擒首领，斩首示众于大路。有狡诈者，盗据富沙，流毒全闽，杀人如麻。大江之西，重湖之南，如蜂屯蚁聚，虎猛狼贪。三方百城，地域千里，抢夺防御，声势相连。朝廷谋划将帅，没有比王更合适的，授予斧钺，前往扼其咽喉，覆其巢穴，锄其根萌。不到一年，三方全部平定。旗帜军队奔逃，捷报相望，宽赦遣返胁从，表彰区别善良。你们经商理财，我减免你们的赋税。你们务农种田，我资助你们耕种。仁义之兵，崇尚吊民伐罪。皇帝有恩言，卿是古代名将。北方战马饮于长江，充州叛军投降。金陵不能支撑，屡次窥视上邦。王整顿虎旅，拦截归路。敌人虽然强大，望风震怖。海舰如云，在江中流，北挫援兵，南败归舟。水战陆攻，摧枯拉朽，杀伤无数，俘获万计。酋帅小聪明，仅脱其身，敌势渐渐消减，皇威更加显赫。敌人仍不悔改，几年间，倾国南侵，步骑分驰。其党羽成林，尘土遮蔽天空。九重诏书，罪己如汤。王说：“唉，君父忧食，臣何生为？誓死报国。”部署将佐，直趋淮河岸边。亲自堵塞归途，示无生还。妙算既定，奇计先施。声言守江，已驻扎大仪。众寡虽殊，我整彼乱。骑兵纷乱，马足皆防。四面激战，若降若屠。积骸成丘，洒血成渠。斩首献俘，千里相踵。骁将数百，不计辎重。偏将在楚，也以捷报闻。王来穷追，敌师大奔。整顿军队凯歌，天子说好。世忠忠勇，敌不足诛。江东人心，恃此安宁。中兴以来，武功第一。淮阳钟离，无不是俊伟。生平战多，史册难记。王屯驻极边，志在清中原。和议既成，削弱强敌。王之论和，忠愤激烈。利害分明，黑白区别。圣主同意，权臣仇视。明智善终，天实保佑。谁不为将，谁不建功。动摇丘山，呼吸雷风。只有王的天资，与勇将不同。通达智谋，本于忠义。大疑大事，决于片言。比较起、翦，王超过他们。王起于寒微，吃粗饭穿布衣。出逢盛世，如蛟龙遇云雨。解衣推食，言听计从。任用不疑，天子之明。三镇节度，三事典防。报功优厚，天子之德。圣天子，使臣以礼。哀荣死生，福终禄始。重华神武，志在大有为。眷念勋劳，恨不同时。真王启封，贵极人爵。忠武之谥，如葛如郭。八字褒奖，更瞻云章。谁能有勋，上不遗忘。丰碑巍峨，亿载闪耀。凡百臣子，当思忠孝。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十三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十四。宋杜大珪编。吴武顺王吴璘，安民保蜀，定功同德之碑。

王曮

乾道八年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吴挺一日在殿上奏事，哭着说：“我的先父吴璘，跟随太上光尧皇帝朝都之事，率先请行。等到陛下即位，一心事君，不顾自身宣力，积劳于西南，屡次受到褒奖厚待，而臣无德无能，不能显扬先父的远大功业。于是墓碑至今没有文字，以刻录后世，将湮没无闻。希望陛下怜悯，给予吴氏恩宠，而赐予无穷荣耀。”天子说：“唉！只有你父亲吴璘勤劳王家，积四十年，英风义声، 显耀明亮。九命二伯，淑旗绥章，高其名器，崇其物采了。你吴挺以此刻于阡陌，赐名曰‘安民保蜀定功同德之碑’。”吴挺拜稽首，悲感若无所容。后来诏令翰墨之臣王曮说：“你为其作铭。”王曮承诏，辞不获命，于是论次而书之。谨按故太师奉国节度使新安郡王追封信王谥武顺的吴璘，字唐卿，德顺陇千人。曾祖父吴谦，追封魏国公；祖父吴遂，追封楚国公；父亲吴扆，追封

译鲁国公，都多次追赠为太师。曾祖母李氏，祖母齐氏，母亲刘氏，被封为魏国夫人、楚国夫人、鲁国夫人。王在母亲怀孕刚满七个月时就出生了，相貌气度异常，父亲鲁国公觉得他很奇特，说：“这孩子一定能光大我们家门。”王年少时便意气风发，擅长骑马射箭，十八岁时以良家子弟的身份跟随泾原军在西边作战。宣和三年，跟随统制杨可世进入燕地、河北，住在旅店时，梦见一位妇人告诉他说：“我家在路上被抢劫，尸体暴露在水边，希望相公怜悯我们，将尸体迁移到高处安葬。”王醒来后把梦告诉同伴，查看后确实如此，于是感动而埋葬了尸体。在歙县蒲口行走时饥饿难耐，有位老人送给他食物，王吃完后，再看那位老人却不见了，听说这件事的人都觉得奇异。靖康初年，王奋力作战击破西夏人，被补授官职。随后在下邽击败金人，在三原作战，斩杀千户乌哩页。跟随兄长武安公吴玠收复华州，击破叛贼史斌，都因有功而提升官阶，担任永兴军路书写机宜文字，调任秦凤路兼统领五军军马。有个号称王札手的著名盗贼，胁迫溃兵在鄠县、杜县一带作乱，接连击破官军，抓获永兴军代理知府张公辅，胡乱设立名号，气势嚣张。武安公发檄文命令王去讨伐他，王先写信绑在箭上，射遍贼军中说：“明天击破贼军，树立旗帜作为标志，先投降站在旗下的人免除其罪。”贼兵得到信后内心动摇。当时王所率领的部队不满千人，贼军将近万人，骑兵数千，半夜进军，天刚亮相遇，贼军战阵动摇。投降站在旗下的人，果然不计其数，王乘势攻击他们。贼军占据高地，王派遣骁勇之士，收敛旗鼓，用轻装部队攻击其后背，贼军于是大败。斩杀王札手上报，俘虏他的党羽千人，升任武翼郎、阁门宣赞舍人。当时金人趁着富平之战的胜利，全部攻陷陕西西部，蜀地非常危急。武安公与王招募散兵游勇数千人，保卫散关以东，名叫和尚原的地方，训练士兵积蓄粮食，以扼守敌人要冲。绍兴元年，我军孤军驻扎在原上，朝廷音信隔绝，兵力单薄粮食匮乏，将士家属往往陷入敌手，没有坚守的意志。有人谋划劫持王兄弟向北逃跑，幕僚陈远猷夜间入内告知武安公与王，王立刻召集众将，用忠义激励他们，割血发誓。众将感动哭泣，抵御敌人更加尽力，于是在原下击败敌将摩哩。摩哩派遣两名将领乌噜、扎哈从阶州、成州出散关，又趋向和尚原，没立亲自侵犯箭筈关，企图夹攻必定能击败我们。王击退两名将领，活捉首领温普，斩杀千户布察呼、乌噜，扎哈再次合兵直抵原下。王奋力攻击他们，斩杀其将领乌噜，敌人败逃，乘势进击，两名将领都逃跑了。摩哩也战败，最终没能会合。当时武安公以弱小的军队对抗强大的敌人，军政崇尚严厉，士兵逃散，往往有整队被诛杀的情况。王则厚加抚慰，像家人亲爱一样，以辅助成就武安公的志向，所以士兵不敢触犯武安公的法纪，而乐于接受王的恩惠，作战没有不胜利的。鲁国夫人去世，王请求终丧，不被允许。因击破乌噜等人的功劳，越级升任武德大夫、康州团练使，赐给佩带，提拔为秦凤路兵马都钤辖，统制和尚原军马敌人愤怒于连续战败，乌珠联合各路军队十余万，誓必夺取和尚原然后进入蜀地，从宝鸡向南，列营三十里。武安公严阵以待，王率军抵抗作战数日，率领强弓劲弩扼守要冲，用奇兵在侧翼拦截，断绝敌人粮道。敌人不得休息，趁夜敌人吃饭时，点燃营中火堆，又精选士兵轮流射击放火处，敌人不得进食。堆叠石头筑城以自保，又俯瞰他们的城池射击他们。敌人估计必定战败，于是以死决战。乌珠亲自统领作战，王也亲自督战，敌人分为三十多阵抵御我们，依次出战，王独自抵挡其主力，随即击破他们。敌人虽然困顿但仍然整齐，到了神岔道狭窄处伏兵发动，于是大乱。王亲手杀死数十百人，俘虏万户英格贝勒及首领三百余人，披甲士兵八百六十人，乌珠身中两支流矢，铠甲兵器数以万计。再次因奇功，授任康州团练使，升任代理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当时陇州治所迁移到方山原。二年，敌人包围它，即将攻陷，在百查岭击败敌人，奋力作战解围，五战皆胜，升官二等，代理知凤翔府兼安抚事。三年，金人必定想以奇计夺取蜀地，于是进攻金州、洋州，饶风关侵犯汉中。王当时驻兵和尚原，敌人害怕被牵制后方，于是假装出兵趋向蜀地，反而从褒谷进入凤州，侵犯保安程、甘合、凤翔各路军队，想经由和尚原南下。王先派兵迎击保安程军，又亲自督率各军抵抗凤翔军于百家村，以正兵会合，以奇兵攻击其要害，都败逃。升任荣州防御使，升任代理副都总管，知秦州，节制阶州、文州。当时买马之路很久没有开通，王首先开通它，用茶马贸易，用恩信安抚，招致小部族首领四十二国，买马通行至今依赖于此。武安公与王估量敌人，既然屡次战败不得志，必定大举与我们力争。于是预先在仙人关旁设置堡垒，名叫杀金平。四年春二月，乌珠、萨里罕等果然倾尽兵力十余万众，正式宣告由仙人关进取蜀地，列营三十里，连绵不断。王之前在武阶，写信给武安公，认为杀金平之地距离原上遥远，前阵分散，说必须第二阵设置关隘牢固限制隔离，期望死战才能取胜。到了这时，王骑马从原上出发，金人已经与我们对垒。武安公按照王的建议，更加修治

译第二道关隘，大量部署火炮，堆积石块如山。王于是命令各位将领说：“金人倾尽全国兵力而来，我们报国正是时候。”于是慷慨激昂地用刀划地，重申军令说：“死就死在这里，敢后退的斩首。”众将吓得两腿发抖，于是与敌人交战，敌人分为东西两路，来夹击我们。东路是四太子等人，西路是韩将军等人的军队。敌人极其狡猾，东西相望，遥相呼应形成犄角之势，企图用持久战和必死之心来困住我们。王左右支援掩护，只应对紧急战况。等到傍晚，敌人伤亡过半，但气势依然旺盛。我军苦战已久，于是收缩防线至第二道关隘以引诱敌人。当时军中颇有不同意见，想另选地势险要的地方防守。王奋然说道：“刚交战就撤退，这是不战而退。况且我推测敌人逃跑，不久了。请武安公在夜间布置火鼓，更换旗帜。等到天亮，军队阵势焕然一新，乐声震动山谷。”于是人人自我激励，有了必死的决心。等到敌人再次攻打我们第二道关隘，金人穿着两层铠甲，用铁钩相连，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向上攀爬，攻城器械变化如神。王督促士兵死战，并且射中敌人的两腋，敌人随死随补，经过几百次战斗后，敌人的攻城士兵几乎耗尽，于是逃入壁阳。为了备战而在夜间逃跑，前后斩首和俘虏的数量不可胜数，敌人从此不再窥视蜀地了。王因功升迁为定国军承宣使，升任熙河兰廓路经略安抚使，知熙州，统制关外军马，仍然节制阶州、文州。五年春，包围秦州，攻克了它。六年，创立军名行营右防军为行营右护军并统制军马。七年，升任陕西诸路都统制。九年春，改任行营右防军都统制，节制阶州、岷州、文州、龙州。金人已经废黜，刘豫归附我们河南地区，幕府拟定表文称贺。王读后脸色凝重地说：“对于朝廷休兵息民，确实是天下喜庆之事。璘等人窃据高位不能宣扬国家的威灵，也可以惭愧了。有什么可祝贺的？只应当待罪称谢就可以了。”幕府道歉说来不及了。秋七月，任命为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知秦州。这一年，武安公去世。任命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朝廷派遣签书枢密院事楼炤出使陕西，防备诸将商议移动各军分屯陕西右部。王认为不可，说：“敌人反复无常难以相信，担心有其他变故。现在我们将军队移到陕西右部，蜀地关口空虚，敌人如果从南山入侵蜀地要挟我们陕西右部的军队，那么我们不战自败了。应当暂且依山为屯，控制敌人要害，等到敌人情势显露力量疲惫，逐渐可以进占。”于是只派牙校三队赴秦州，并且整顿阶州等山寨以作防备。十年，乌珠杀达兰，金人再次侵犯河南，又任命王为行营右护军都统制，共同节制陕西诸路军马。那年夏天，萨里罕果然直趋凤翔，进入石壁寨以要挟我们陕西右部的军队。陕西右部全部陷落，而王独自保全军队驻扎在蜀地关口，遏制敌人。川陕宣抚使胡公世将仓促召集诸将商议事情，都说：“敌人趁我们没有防备，而我们分屯的军队没有集结，应该退守青野原，稍微避开敌人的锋芒。”王后到，惊讶地说：“谁出的这个主意？可以斩首！”敌人之所以轻率侵犯我们，听说先兄去世，并且认为我们没有防备。现在如果稍微后退，就落入他们的计谋中了。璘请求以身承担责任，胡公认为他壮烈，于是与他一起发檄文责备他们背弃信用轻举妄动，率领军队当天出发凤翔，分遣诸将姚仲等在石壁击败扎哈，李永琪向起等在扶风击破呼雅克张太师，敌人剩余兵力据守扶风城，又攻破它，连战皆胜。扎哈仅以身免。驻扎大军于大虫岭，阵势有序，步兵骑兵相互参杂，气象雄壮。萨里罕亲自到西平原侦察说：“善于作战的人立于不败之地，这哪里可以较量！”于是萨里罕放弃蜀地关口而向北去了。秋九月，制授镇西军节度使，担任侍卫亲军步军都虞候。十一年，朝廷出兵渡淮，宣抚司也被命令，乘机进讨，于是将攻取之事托付给王。王受命出秦陇，前往拜见宣抚使胡公。胡公问方略从何而出，王说：“璘应当用三阵破敌，都让人莫测其意。”原来王袭敌的计划，早已确定，而诸军没有人知道。攻打秦州，州将武谊率众投降。当时金人统军和珍、希卜苏合军五万，在丁刘圈扎营。和珍善于作战，希卜苏善于谋略，两人都都是敌人中久经战阵的老手，并且占据险要地势自我巩固，前面面临峻岭，后面控制腊家城，一定认为我军不敢轻率侵犯。王揣知其情，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明天请战。”敌人听说后嘲笑。这夜，王率领诸军衔枚涉渭，命令说：“接近敌营才允许举火。”不到一里左右，万炬齐发，出乎敌人意料，敌人震惊害怕仓促备战，我军已经排好阵势。有听到敌酋用马挝敲镫说：“我事败矣。”王还担心希卜苏有谋略，一定认为我们急于求战，想要速战不肯直接出击。和珍倚仗他的勇猛，应该可以挑逗引诱，于是派遣轻兵试探。和珍果然率兵与我们军激烈交战，数十次更替休整交替作战，正好赶上我们三阵战况紧急，大校有请说：“敌人居高临下，我们作战地势不利，应该稍微靠近平坦开阔地带以引诱他们的军队可以取胜。”王斥责说：“这样我们就逃跑而敌人乘势追击我们了。”敌人现在溃败，不要自己胆怯。王穿着轻裘驻马阵前，指挥军队殊死战斗，三阵之后敌人力量果然疲惫，最终如王所言。当时陕西右部长久隔绝王化，王一战而声震关中，三秦父老盼望官军不久东下，往往擒获敌人溃兵捆绑

译派遣使者前往。金国皇帝也正在进行战略部署，准备大举进攻，进围腊家城，打算攻陷陕西右路的州郡，这些州郡也相继递交文书投降。然而讲和的诏书下达，于是班师回朝。金人听说王师撤防，高兴地说：“真的能履行诺言了。”绍兴十二年，皇上赐予褒奖诏书，召王到驻地，任命为检校少师，改任阶成岷凤经略使，返回镇守。绍兴十四年，开始将利州路分为东路和西路，改任利州西路安抚使，管辖阶、成、岷、凤、兴、文、龙七州。绍兴十七年，移任奉国军节度使，将行营右护军改为御前诸军都统制，依旧担任安抚使，知兴州。当时和议正稳固，只有王严格备战，每天担忧敌人到来。在这个时候，西路的兵力是天下最强的。绍兴二十一年，太上皇帝亲自书写手诏，因王守卫边疆安宁，加封为太尉。绍兴二十六年，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升任御前诸军都统制职务，判兴州。绍兴二十九年，册封为少保。王防备敌人将领叛变，整顿装备更加严格。绍兴三十一年，敌人果然背弃盟约，就地任命王为四川宣抚使。秋季九月，金主完颜亮渡过淮河，大酋长噶珠号称西元帅，率兵扼守散关，游骑侵犯黄牛堡，紧急军书接连不断。王正生病休假，恰逢任命为宣抚使，立即乘轿上路，只带牙校随行。驻扎在青野原，不久游骑撤退。王说：“敌人自守的兵力不值得忧虑。”于是调集内地州郡的军队，分路前进，当面授予各位将领作战方略。所到之处都攻克，攻下秦州，擒获伪守将萧济及其部下前来。王立即叫他们上前吃饭，宣扬皇上的恩德心意，告知他们不必担心被杀，众人都感动哭泣。尚未攻下的城池听说后，争相想要归附。攻破陇州，收复洮州、兰州，俘获伪兰州守将安远大将军温都乌页及州戍将明威将军完颜宗臣等八人。加封为陕西河东路招讨使。王的儿子吴挺与敌人连续作战，在治平寨击败敌军一万多人，斩杀千户二十一人。金主完颜亮被杀。十二月，明堂礼成，进封为成国公。绍兴三十二年春，再次夺取散关及和尚原，赐予敕书褒奖晓谕，册封为少傅。王派遣都统制姚仲与吴挺率领东西两路军队攻打德顺。金人左都监从熙河率兵经由张义堡驻扎摧沙，平凉的军队前来增援。吴挺率兵在瓦亭作战，大败敌军。敌人畏惧我军，称我们为“天兵”。另派将领收复原州、环州。三月，各位将领攻打德顺，很久未能攻克。王知道士兵有懈怠之意，而且敌人全部调发西兵，内外合力抵抗我军，于是单人匹马从秦州昼夜疾驰视察军队，亲自率领数十骑兵驰达四城，南北之人，佩服王的威名，想认识他的面容以快慰先睹之愿。一听说相公到来，士气自然倍增。登上城墙叹息，不忍发射一支箭。城中的敌人已经不战而士气耗尽。于是巡视营垒、分别构筑要害处的栅栏，并且整治夹河战地，以预先使我军处于有利位置而让敌军处于不利位置。即使是随军贩卖的小贩奴仆，也没有不区分划定地界的。等到交战时，先用数百骑兵试探敌人，敌人一敲响战鼓，精锐士兵跃出，冲击我军，于是敌军倾巢而出与我军交战。我军因事先整治好战地，骑兵没有不以一当十的。凡是在高低之间回旋曲折搏斗的，数以百计。王起初好像没有指挥调度，等到苦战很久，忽然喊出“某将作战不力”，那人就殊死搏斗。当时投降的将领有窥探的人说：“自从我跟随敌人百战，未曾见过像吴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神了。”第二天我军再次出兵，敌人坚守营垒不战。不久又天降大雨风雪，敌人庆幸得以休整，而实力其实已经耗尽，当晚就逃跑了。收复德顺军，市场交易如常。王进入城中，父老迎接跪拜，抱住马头，几乎无法前行。当时朝廷派遣兵部尚书虞允文宣谕川陕，携带诏书慰劳王，并且商议军事。夏季五月，派遣军队攻破熙州，俘获伪都总管刘嗣初、副统石列，接着攻破巩州。王收复三路时，只有巩州坚守最久，王派遣吴挺率领各位将领攻破它，斩杀万户一人，俘获两千户。六月，皇帝接受内禅，赐予亲笔信说：“过去在旧邸时，每次一起定省，侧面听到太上皇帝的圣训，说当今元勋旧德，与国家休戚与共，没有比得上你的。并且说：偏师出动，没过多久，三路土地，全部回归版图。朕听到这件事，欣喜赞叹羡慕任用，已经不是一天了。”王捧着诏书感动流泪说：“臣没有横草之功，已经蒙受太上皇帝不寻常的待遇，现在皇帝对待臣更加宠信，臣怎敢吝惜一死？”又派遣中使赐予御府精细铠甲弓矢。秋季八月，任命兼任陕西河东路宣抚招讨使。王防备敌人必定再次争夺德顺，于是急忙驰赴城下。德顺的东边叫东山，北边叫北岭。东山小而可以防守，俯瞰城中；北岭形势延绵连接，确实是控制扼守的地方。王到达后就在北岭连营，挖掘深壕，修筑营垒开辟战道，更加制定不可侵犯的计策，以等待敌人。并且指着给各位将领看敌人将来可能扎营的地方。不久敌人果然大举到来，会合元颜实哷等军队十余万，正好驻扎在王所指的地方。有酋长先率领数千骑兵轻率出营查看东山，离巢穴稍远，攻击他们狼狈逃回营中。随后大开营门出兵，从早晨苦战到傍晚，敌人战败先退入营垒，从此就坚守不动。悍酋和和万户又率领精兵从凤翔前来增援。起初我军一支部队在北岭下靠近城下扎营，敌骑可以驰骋冲击。王到这时下令夜间移入城中，将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颇有议论。天亮后敌人果然合兵大出，一直到达

译处，已无所得，于是数万骑兵在城下喧哗叫嚣，神情十分自得。吴玠命令放下旗帜、停止击鼓，士兵没有敢喧哗的。各位将领请求出战，吴玠不答应。等到太阳偏西，敌人的气势已经懈怠。吴玠命令各军突然击鼓，好像要奔赴敌营，敌人大为惊恐，又急忙退回营垒。吴玠派遣各位将领追击袭击，打败了敌人。当时如果不是吴玠将城下的军营迁移，敌人几乎得逞。当时敌人既然坚守不轻易出战，吴玠请求用轻兵引诱敌人出战，而用奇兵攻击其空虚之处。吴玠采纳了他的建议，命令在城下列阵引诱敌人，敌人关闭营门不出。吴玠就率领这支部队移至上东山，修筑堡垒来防守。当时正下着雨雪，天气非常寒冷，土地冻得无法挖掘，就烧土后再挖。连夜堡垒建成，刚修筑完毕，敌人的大军就到了，极力争夺，双方伤亡几乎各半，但敌人终究没能夺下堡垒。各位将领更加赞叹吴玠的谋略深不可测。敌人从此失去了三路的战略要地，粮运道路迂回险阻，虽然噶珠亲自率领河南、陕西的军队，但接连战败，损失惨重，一步也不能前进。我方斩杀敌人首级堆成京观的遍布视野，而且东山横亘在要冲，北岭在其后方，三路的粮食都为我方所有。我方出兵截断敌人的粮道，敌人于是粮食匮乏。失去东山堡垒时，狡猾的敌酋有整夜惆怅悔恨的。吴玠防备敌人虽然众多，但已无能为力了。冬十月，调遣王彦等军将增加出兵到秦州。因为防备宣谕使虞允文，虞允文上奏章将吴玠的功勋劳绩上报。皇上赐予亲笔信说：“看了虞允文的奏章，知道您智勇双全，极力抵抗强敌，您世代忠诚勤劳，国家依赖您。”吴玠下拜说：“臣哪里配得上这样的赞誉？”敌人既然计穷，估计不能与我方争锋，就秘密进军水洛，开辟陇山道路，向我方显示出奇兵，实际上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撤退。吴玠于是部署各位将领，分别驻守要害之地，并且增加从蜀口出发的军队，分派德顺的兵力，整顿阵势内外配合以逼迫敌人。当时敌营中也互相惊恐地说：“东南的天兵到了。”十一月，皇上派遣带御器械梁珂赐予御笔信和玉带。十二月，閤门宣赞舍人郭昇赐予御笔信并传达慰问病情的旨意。隆兴元年，授予吴玠少师，有旨意恩礼比照枢密使。利州防御使李邦杰前来慰劳，就把告身赐给他。接着有诏书退兵了。这时议论的人遥测形势，认为军队长期在外，虽然得到了三路，恐怕离川口太远，声援隔绝。一起用这些话告诉执政大臣，执政大臣极力向皇上进言，请求下诏撤军保卫蜀地。诏书到达，吴玠立即传檄各军，晓谕朝廷重视根本的意图，让他们选择有利的时机撤退。接着上表等待治罪说：“蜀门虽然坚固，三路难以保全，撤退的军队死战，难免有损伤。”听到的人为此惋惜。不久，皇上又下诏出兵，与张浚丞相在淮上的军队形成掎角之势。赐予吴玠亲笔信说：“前几天德顺撤军道路遥远，不知道您的筹划，朝廷过度忧虑导致失去战机，由此知道退军本来不是皇上的本意。”刚得到这个旨意，幕府请求再次上奏说：“如果有利于国家，专断也可以。这件事关系重大，军队不能立即撤退。”吴玠脸色严肃地说：“我难道不知道这些？况且三路是兵马的来源，粮食的聚集地，我原来的军队已经衰老，不借助三路的兵力不容易与敌人抗衡。现在新归附的民众有几十万人。”仰赖三路的供给，一点也不取用外府的财物，而西边的百姓乐于输送，这确实是恢复中原的基础。议论的人担心敌人攻击蜀口的空虚，我百战从军，难道不知道敌情？而且敌人持重，必定顾虑而后前进。当初和尚原时，我方内外到了危急时刻，敌人因为我和兄弟扼守其后，始终不敢轻易指向蜀地。何况现在完颜亮死了，敌人内讧不久，合喜率领所有西兵驻扎在德顺城下，尚且不能抵抗我方，哪里有空暇谋划其他？只是皇上即位之初，我手握重兵在远方，朝廷让我以诏书行事，我敢违背诏书吗？幕府无言以对。隆兴二年冬十月，敌人侵犯天水，侵入岷州，吴玠病未痊愈，直接奔赴成州，分派部下攻击他们，敌人稍退。在茅城谷列营，吴玠带病亲自率领军队到祁山，敌人听说后撤退三十里，占据黄家街，深挖沟渠、高筑壁垒来防守。吴玠说：“敌人深入我的地盘，却坚固壁垒自我巩固，而且黄家街背靠巩州，离巢穴近，敌人必定逃跑。”不久果然派使者来报告说：“我国已经与大朝议和了。”接着接到诏命，就抗章请求朝见。乾道元年，皇上用亲笔信批复同意，就带着族人出发，还没走到半路，上奏疏请求解除宣抚使职务，优诏不答应。请求退休，再次不许。四月到达京城，皇上派遣中使郑邦美慰劳问候，赏赐加倍，随即在便殿召见应对，皇上慰谕非常优厚，当面得到旨意允许。朝见德寿宫，太上皇见到吴玠，感慨怀念往昔，告诉吴玠说：“朕与你也是老君臣了，从今以后可以多次入宫觐见。”吴玠叩头谢恩。两宫慰问慰劳的使者接连不断，御府赐予珍馐美味没有一天间断。当初隆兴元年，允许建立家庙，祭祀五室，到这时就颁发祭器，有旨意允许皇子复谒，显示特殊的礼遇，观看的人叹息认为以前没有过。五月册封为太傅，进封新安郡王，三次上章恳切推辞，派遣中使诏谕不答应。几天后，制诏仍然让他担任宣抚使，改判兴元府。各位儿子侍奉吴玠入宫觐见，都蒙受特殊恩遇，恩礼显赫，宠爱冠绝一时。六月下诏返回驻地，两宫宴饮饯行礼节如同家人，吴玠入宫辞别德寿宫，上奏说：“臣年龄接近七十，衰老疾病日益侵扰，离开京城将近万里，恐怕不能再瞻仰天颜。”于是流泪，太上皇也为之垂泪，亲自解下佩戴的刀赐给吴玠说：“以后想念朕，看看这把刀就可以了。”吴玠出发时

译两宫分别赏赐珍奇器物与玉带，恩宠极厚。秋季八月抵达汉中，当时休战已逾一年，王专心关注民事，询问百姓的疾苦。汉中先前在夏秋两季向民间购买粮食以供应军需储备，官吏多从百姓处索取却吝啬发放，以此谋取私利，百姓深受其苦。褒城等各县各有古堰，分水灌溉农田，每年根据百姓田地的多寡征收竹木，增修堤防时官吏常借此作奸犯科。又因光道渠长期废弃，水流无法下灌，水利荒废但赋税依旧存在。王依次进行改革，买粮时让百姓自行量取，督促各军修复渠道、疏通淤泥，修筑毁坏的水利设施，开垦田地数千顷，百姓获益甚多。惩治奸吏，核查好讼之人，以杜绝他们的弊端。外台将治理的政绩上报，皇上降诏嘉奖。过了一年，改镇武兴。三年夏季，再次移镇汉中，开设府署。不久患病，于是请求退休。去世前十天，有大星陨落，于五月十七日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军民号哭失声，以至于停止集市贸易。他请求退休的奏章，被批准以太师身份退休。遗表呈上，追封为信王。皇上震惊哀悼，停止上朝两天，赐给银两、绢匹各一千，钱五百万。太上皇赐银一千两。王在患病之前，呼唤他的幕僚说：“为我起草遗表。”幕僚说：“郡王安宁如此，为何突然说不吉利的言语？”王说：“死生的契机默默存在于我胸中，别人怎会知道？你只管写，只直书其事。”并且说：“希望陛下不要抛弃四州，不要轻易出兵。”又在此前数日，将身后之事封存交给家人，命令不要开启。去世数日后，开启封缄，里面是家庙等几件事，言语不涉及其他。唉，可以说是一位至死不忘君主、对亲人尽孝的人。王姿态雄伟、志向端正，刚毅沉静深远，重视大节，忽略苛细，不严厉使用刑罚而人们自然敬畏他。阅读史传，通晓大义。幕府的文书，在轻重之间，也时常亲自修改定稿。他爱戴君主、忧虑国家的诚心，是天生的，即使在仓促之间也不能忘记。他在京城时，诸子中有被授予美官的，王说：“皇上因为我的缘故加官于你们，我日夜想着没有功劳可以报答皇上，你们如果不廉洁勤勉以自我效命，我即使死在地下也不保佑你们。”因此他们在任上都兢兢业业、畏惧自律。他治军如同治家，恩威并施。爱将犯法，他流泪将其斩首，厚抚其孤儿，不敢因私情而徇法。士卒有过错，必定再三告诫，不悔改后才惩罚，改正过错后就释然没有芥蒂。对待僚属以宽厚之心，不忍心说别人的过错，常常为他们掩护，但也暗中区分优劣。士人中耿直介特的，即使冒犯他的心意，时间久了也尊敬他们；谄媚逢迎的，内心鄙薄他们的为人。知人之明，尤为当世所看重。四川制置使王刚中曾谈论刘锜的美好，王说：“信叔有雅量而无英概，如今天下雷同赞誉他，恐怕不能抵挡金亮，我私下担忧。”刚中没有领会他的话，后来刘锜果然因忧愤而死，刚中才叹服。选拔将领，多凭功劳或有人推荐人才，王说：“兵官不经过尝试难以了解。”他们的才能，现在因小善而进用，那么侥幸者就能得志，而边地宿将的心就会懈怠了。因此他任用王彦、姚仲、李师颜、向起，都因功劳显赫，成为当时名将。平时在军旅之外，家事一概不过问，舍弃俸禄收入，不经营一文钱。镇守武兴二十年，百姓安居乐业如同一天。等到抵达汉中，凡是前任与百姓争夺利益的事，全部除去。免除拖欠的赋税，大约百万缗。曾亲自撰写兵法两篇，上篇论兵要，下篇论阵图。大略认为敌人有四个长处，我们有四个短处，应当反用我们的短处，克制敌人的长处。敌人的四个长处是骑兵、坚忍、甲胄厚重、弓矢。集合番汉的长处，兼收并用。克制骑兵，有分阵分队之法；克制坚忍，有更休迭战之法；克制甲胄，用劲兵强弩；克制弓矢，用远克近，以强胜弱。他的学说很完备。他的方法循环使用，可以达到无穷。阵图有图无书。王每次出师，指挥诸将，风采凛然，不敢仰视。士兵宁可死在敌人手中，也不敢违犯军令。因此用兵未曾失败，尤其擅长保持胜利。当金人归还河南时，商议移屯陕西，王独自请求留兵不出，并且更加修葺阶州等山寨。此后休战二十余年，未曾一天放松军事防备。德顺班师，首先修筑皂郊等堡，多掘地网。祁山之戰，依赖于此。娶王氏，封吴国夫人。先于王八年去世。儿子十二人，叫援、掖、扩、揔、挺、拭、拯、掞、抦、扬、揆、撙。孙子九人，暕、旰、暐、防、晦，其他五人尚幼。子孙共二十余人。持麾典兵，出入禁闼，能够继承前人的修养，因此相似。近来称颂其盛者鲜有匹敌。臣既然记载他的事迹，就申述言语说：蜀地作为国家，地势险僻而坚固，是有天下者必争之地。汉高祖起兵于南郑，向东进军，收取三秦如同破竹，不到几年，遂成帝业，而以蜀汉之地作为关辅的心腹，不实行封建，大概是因为收敛踪迹、垂下翅膀，有以窥探天下之变。当中原有事时，凭借河渭的上游，裹粮卷甲，起而乘之，足以得志。这是太上皇帝选将励兵的夙愿，也是皇上居中控图大的本意。因此王在蜀地，皇上实际上诏令他道：“将来扫清中原，刻功帝籍，以垂光亿世。”又诏令他道：“应当立即率领精锐部队，

译直接出兵汉中，慰问秦晋地区的遗民，安抚唐尧虞舜故都的边防。又下诏对他说：“关陇的事务，全部托付给你。”三路将士众多，有才能勇力的人不愁没有，只在于你驾驭激励他们罢了。唉！圣明天子将保卫蜀地的重任托付给王，其重视程度竟如此。王能够承担这一重任，因此蜀地安定之后，平定秦地，平定陇地，洮州、兰州、熙州、巩州，共十六州拱手来归，将性命托付给下级官吏。敌人失去了险要的地势，气势沮丧、计策用尽，畏惧我们的威德神灵，仰慕我们的风尚道义。于是撤军，通好的命令得以施行。有一天，皇上拥有刚健中正的德行，以大地般的仪范指向咸阳并防守龙首山，建立上都以观察万国，那么王剩下的勇武和遗留的功业，那凛凛的生气尚且可以想象得到。既然如此，那么保卫蜀地的功劳，难道可以穷尽吗？我们的天子是知道这一点的。恭敬地作铭文说：

译井络位于坤位西南，当时正是蜀都。〇丛生的鱼凫，开创了国家的初始。以岷山峨眉山为眺望，以犍为、汉阳为屏障。高耸的堤坝巨大的防堵，天下谁比得上？凭借险要积聚财货，这是大鳄巨鲸（指强大的势力）。有伟大的将臣，在当时保卫它。将臣是谁？就是武顺王。浴血转战，没有人敢抵挡。依山据原，和尚是名字。白天砍断栅栏，夜间攻破军营。用绳子绑住马匹，用绳索吊下车辆，攀登天空踏足虚空。平原不可得，蜀地不可攻。敌人愤怒而来，合兵显示威风。扼守要冲发动突袭，忽然纷纷溃败。敌人用奇兵而来，指向山陵趋向山谷，选择有利时机击其不备，〇直击其心腹。敌人以正兵而来，锐锋直进，堵塞隘口设置险阻，以死命令。来路多方，有东西两军，左顾右盼，观察其动静。威武的武顺王，宏大的威严无人能挡，如飞如箭，如冲如援。奋起虎貔（猛将），激励熊罴（勇士）。敌人说：“算了吧！蜀地不可窥探。”蜀地不可窥探，难道就安定了？一人当关，万人莫开。贪婪的大酋长，离去不再停留。三次布阵定谋，一言必酬。于是窥视咸秦，在山在川，于是回归三路，我的山陵我的泉水。有所失平，〇顺从指令，带领户众率领车舆，争相回归国都。皇帝说：“唉！险峻的蜀土，六十二州，用来巩固我的边疆。同德之碑，保卫蜀地是正道。百姓得以安宁，功业得以安定。”显赫的云章，尚福吴氏，赐予恩惠丰腴，昌盛壮大而炽热。辅佐儿子肥家，孝能扬名。千载之下，昭示其名声。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上卷十五。宋杜大珪编。吕文穆公吕蒙正神道碑。富弼撰。

东平吕公辅佐我太宗、真宗将近二十年。咸平六年夏，因病罢职归家。大中祥符四年四月十九日，于是去世，享年六十六岁。五年十月二十七日，葬于河南府洛阳县金石乡的奉先里。后五十七年，他的儿子吕居简才开始商议在墓旁刻碑，向同乡富某某请求撰文。我义不容辞，于是编纂他的世系、德业的实情，以告慰神灵说：“吕氏祖先出自炎帝姜姓，虞夏之际，开始封于吕，其后代于是以所封之地为氏。周初太公望因功封国于齐，穆王时有吕侯担任周司寇，王命作吕刑以训诫。到西汉，他的裔孙有居住在东平的，就是吕侯的后代。本是大支茂盛，历代有人，以文武勋德在当世显名的人，伟岸相望。唐末迁徙籍贯到太原，国初迁居洛阳，现在于是成为洛阳人。”吕公名蒙正，字圣功。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春，首次考中进士。起初任命为将作监丞，通判升州。四年调任回来，恰逢皇帝征讨太原，刘氏朝见于行在，途中授予著作郎，直史馆。不久加授右拾遗，服银绯。五年转任左〇阙，知制诰，服金紫色。八年迁任都官郎中，召入翰林，充任学士。这年冬天提拔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不久升任给事中。端拱元年拜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不久代替赵普成为上相。淳化二年罢相为吏部尚书，奉朝请。四年再次成为上相。至道元年除授左仆射，判河南，兼西京留守。真宗即位，就地加授左仆射。咸平三年诏令归朝。四年再次成为上相，加昭文馆大学士。五年册拜司空，兼门下侍中。第二年患病，共七次上章请求解除政事，改任太子太师，仍封莱国公。因告成泰山，进封徐国公；祠后土，又进封许国公。等到去世，天子震惊悲痛，哭得很悲伤，不能上朝三天，派遣使者吊唁祭祀赙赠特别丰厚，赠中书令，谥号文穆公。因为诸子都在朝中任职，累赠太师兼尚书令秦国公。起初吕公年轻时，父母因口角偶然不和，于是分居，但情义内里深厚，发誓不再嫁娶。父亲后来连续辅佐边幕，母亲居住在洛阳，都留吕公侍奉。吕公每次感叹愤懑，断绝踪迹于龙门山，亲自从事砍柴打水，尽力奉养慈母，而且痛自刻责作为事业，昼夜漏刻相接未曾稍懈，曾经泪水沾满所读的书，而恍惚每日若无以为生。像这样几年，学问更加丰富，文章更加奇特，名声震动天下，士友更加依附。太祖开宝末年，吕公侍奉母亲赴东都应试，当时太宗以晋王身份尹开封，听说吕公的名声，召见，又索要他所写的文章，大为称赞，期许他为公辅之器。这年秋天府荐甲于乡书，第二年即考中进士。自此七年参与国政，总共十二年，共七次升迁，于是成为宰相，统领万务，必本于仁义教化，而不专尚条约，权衡衡量，都适宜，中外静明，一致称治。精于选任，奸庸者不得进。很久之后，知蔡州。金部员外郎张绅因贪污败露，有人向皇帝进谗言说：“张绅也是洛阳人，很富有。从前吕某刚求学时，苦于贫困怨恨张绅不能如意，资助他的用度，现在挟持权势讽谕下属，诬陷以贿赂免罪罢了。这难道是贪财的人吗？”皇帝骤然相信，立即恢复张绅的官职，而以其他事罢免吕公的宰相。吕公退就常参位，怡然自得一点也不自辩。过了一年，皇帝得知张绅贪污的实情，才醒悟，立即贬张绅为绛州副使。第二天再次以宰相任命吕公，吕公慰劳优厚笃实，于是涉及张绅的事，而吕公

译也不推辞。皇帝既然喜爱他能够遵守法度，又敬重他沉稳坚毅、不屈不挠。不久，皇帝想派人出使朔方，告知中书省选拔有才能且可以托付大事的人，听说吕公退朝后将人选名单呈上，皇帝不允许。过几天又问吕公之前所推荐的人，吕公回答后，皇帝也不允许。过几天又问得更加急切，吕公始终不肯更换那个人选。皇帝勃然大怒，将奏书扔在地上，说：“吕公怎么如此固执呢？一定要为我换一个人。”吕公缓缓回答说：“臣并非固执，大概是陛下没有体谅罢了。”于是坚决称赞那个人可以出使，其他人比不上臣，臣不愿意用谄媚的手段随意顺从皇帝的旨意而损害国家大事。同僚都恐惧不敢动弹。吕公将笏板插在腰间，弯腰拾起奏书，缓缓揣着它退下。皇帝退朝后对亲信说：“这位公卿的气量，我不如他。”不久最终采用了吕公所推荐的人，又任命他，大加称赞吕公。皇帝于是更加知道吕公能任用人才，并且有不可动摇的志向。上元节观灯的一个晚上，皇帝在端拱楼宴请近臣，喜爱车马的技艺，左右环顾说：“五代时期都城凋敝，街巷中没有几个人，如今如此全盛，可喜可喜。”吕公离开席位说：“皇帝所在之处，士人百姓都聚集所以显得兴盛，臣常常见到都城外面不到几里，饥寒而死的人很多，未必全都如此，希望陛下由近及远地看待，这是百姓的幸运。”皇帝脸色发红不说话。王禹偁以刚直敢言闻名，当时也在座，听到吕公的回答吓得汗流浃背，而吕公从容地回到席位，没有惧色。皇帝因为西北两个敌国不服而常常愤怒，商议讨伐，吕公极力劝谏说：用兵会伤害百姓、耗尽财力，不可频繁发动。汉武帝在万里之外的郡国作战，可以说满足了其志向，然而天下已经困顿，最终后悔。唐太宗亲自征讨辽东，亲手搬运土木，最终没有成功而返回，也后悔了。这两位君主，旷古绝今无人能比，而用兵都不免后悔，被后世讥笑。陛下趁着还没有后悔的时候，只有早早慎重对待。只适宜以道德恩信充盈于内，而淡泊于外，那么夷狄自然归顺。与那些派遣死士、举起凶器，较量其不足之处，在无用之地较量，而又侥幸万分之一的胜利相比，难道不是相差甚远吗！皇帝倾听并褒奖采纳，从此讨伐的议论于是停止，只使用防御的军队罢了。本朝旧例，宰相的儿子起家担任水部员外郎，吕公的长子吕从简应当得到这个职位。吕公认为延恩太宠，不是用来慎重官职赏赐、激励贫寒士人的方法，恳切推辞不接受，只接受将作监丞的职位，因此成为定例，至今没有改变。在河南主持熙陵的役作，吕公想到辅佐政事已久，恩宠特殊，瘦弱地拖着丧服在边境拜谒灵车，伏地哭泣几乎昏厥，多次哭泣多次几乎昏厥，路人也都哭泣惶惶不安，不忍离去。不得已才拿出私钱三百万帮助复土的费用，然后返回。他在病中告假时，皇帝派遣医生和使者络绎不绝。吕公因为积劳成疾，突然没有痊愈，多次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不允许。不久姑且愿意回到洛阳，将要出发时允许轿子抬到殿门，让两个儿子搀扶着登上座位，而询问政事直到太阳偏西才停止。两个儿子都当面推辞恩赐。吕公晚年修建园宅于洛阳，到达后就在其中用琴酒雅宴自得其乐，偶尔与砍柴钓鱼的野老并排坐席交谈，不因为车马冠冕拖累他的欢愉，旷达如此。吕公浑厚渊博，忠诚光明、宽厚仁义，没有多余的话，不随意顾盼，与人不论亲疏、不论高低阶级，而一概归于至正。他作为谏官、侍从、执政，凡是美好的谋略宏伟的计划，都不说是自己提出的，而秘密归功于皇上，只让皇上自行实施，所以没有人知道。那些有不能保密的，必须议论明白后才听从的，于是……，那么天下称颂佩服，仰慕其人，遥远如神明。从开始做官到两次罢相，只有在升州和河南担任外任，其余都处在朝廷内部不出外，未曾有一天远离朝廷。至于河南之行，尚且不是太皇后的本意，大概是强行派出的，……以留给嗣君以结纳吕公的心。所以章圣初年急切地让他复职，三次入相都居首位，所以专任他。遭遇内外丧事都夺情起用，不允许守完丧期，是不想让他人替代。赐给东都宅第，以安顿他的居住，使他没有外迁的请求。……因病回到乡里，积十年最终不允许还政，只下诏令休息颐养。而秘密常派人……他的安否。章圣谒陵寝，祭祀汾阴，再次驾临西都，都幸临他的宅第，又亲自探视他的疾病，想再次起用他。如果不是吕公的谋略设施，潜运默化，人虽然很少见到他的踪迹，而功绩自然遍及四海，致使当时升平。那么谁能感激两朝眷顾，绝无仅有如此至极呢？吕公名声冠绝天下士人，而位登宰相，官至三公，阶、勋、爵、邑，都是第一。勤勉敬畏，一心为家，周旋始终，毫发无玷。因为老病恳请而退，天子遗憾，还想起用废置的他。呜呼盛哉！可谓圣世的令德巨人了。曾祖父名韬，皇朝莫州莫县簿，赠太保。曾祖母太原王氏，封许国太夫人。祖父名梦奇，皇朝户部侍郎，赠太保。祖母颍川郡君陈氏，封邓国太夫人父亲名……图，皇朝起居郎，赠尚书令。母亲彭城刘氏，封徐国太夫人。吕公掌诰时，……令君朝京师，吕公跪在令君徐国面前哭泣，并且说：“大人母亲都老了，不肖之子不忍见这种背离不顺，希望恢复旧好，敢以死请求。”说完又伏在前面，哭泣不止。令君徐国不得已，怜悯而听从他，然而最终异堂而处。吕公早晚奔走，都尽色养。人们于是开始知道吕公的纯孝大行于其家。

译起初娶宋氏，封为广平县君。再娶薛氏，封为谯国夫人。两人都先于公去世。儿子十人：从简，任驾部员外郎；知简，任大理寺丞；惟简，任库部郎中；承简，任虞部郎中；行简，任比部郎中；次子未取名；次子易简，任奉礼郎、部务简；光禄少卿；居简，任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师简，任司农少卿。公退居乡里，常召集众子站在庭院下，教导他们说：“我翻阅旧史，看到唐朝中叶以后直到周末，战乱离散接连不断，卿相往往不得善终而没有保全尸体的地方。我幸而生在盛世，显贵尊荣，如今又得以安身至此，知道可以免祸了。况且你们都能成为朝廷官员，不要像世家子弟那样行事，从而自蹈不幸，并且加重我的污名，从而连累我家。”因此众子早晚互相警示勉励，不忘父亲的教诲，修身谨慎，都被称为善人。只有龙图阁直学士居简最像公，深沉有见识，德行美好，举动合乎法度，凭借文才学业在英才中成名，入朝任职于台阁，出外任职于藩镇，美名显著。嘉美的功绩在舆论中成熟，日后必定能在朝廷上追随公的脚步，从而扩大门第。如今从海南移任郑州，其余九人都在公之前去世。孙子二十五人，曾孙三十一人，都遵循公对其父祖的教诲，不敢不遵从。人们由此又知道公的义训在后世大行其道。孙子都有官职，而曾孙也有出仕的。女儿六人，长女嫁给光禄寺丞直集贤院孙暨，次女嫁给刑部侍郎参知政事赵安仁，三女嫁给太常博士周渐，四女嫁给观文殿学士尚书右丞丁度，五女早夭，六女嫁给永州推官杨巽。文集二十卷在当时流传。铭文说：上天降生贤人，却不代代出现；出现而不逢时，没有职位而去世；生而无成就，不如不生；顺应时运而成，只有公奠定基业。起初隐居而学习，四方听到名声，推举为首，四方更加震惊。年纪刚过七十，就成为宰相，辅佐我两代宗室，太皇和真宗。三相必定为首，不让后人，善行不止，营造安宁，秘密陈述政事。如果违背压抑，众人都退避，公勇敢而前，尽心论述。皇帝愤怒震动，公脸色更加温和，居处看似柔弱，言语听不见。等到议论争辩，刚直必定伸张，公长久不变，一心勤勉。皇帝知道忠正，起初怀疑最终信服。皇帝感叹公，我有不如。百官具备，万方以相，成就我太平，非公何图。公处在职位，天子依靠，谗言免除，疾病离去，天下思念。进用则以道，勤劳整饬；退隐必以礼，宴乐适宜。说子孙众多，说孙子成群，有像样的儿子，又超越伦常。上天有意，这是报答吗？文石在墓，无穷所告吗。

译陈文惠公尧佐神道碑 欧阳修

颍川公安葬于新郑之后，他的儿子尚书主客郎中陈述古等七人，详细陈述了父亲的生平事迹以及太常寺拟定的谥号、伯父所撰的铭文，来告知我说：“只有陈氏世代都有显赫的人物，我先父文惠公历任太宗、真宗两朝，并辅佐当今皇帝，他出仕与隐退、始终如一的大节可以考证且真实不虚，因此敢请求为父亲的墓道立碑。”我考察了他的世系，得知他之所以在起初奠定基业，在中期兴盛，在晚年有所成就，并在后代大有作为，真是可信啊！陈氏承载德行，隐显顺应时势，积蓄深厚而源远流长，所以能够发扬光大且流传久远。从文惠公往上五代，是博州人，皇高祖陈翔，在五代时期，担任王建的掌书记，王建想称帝于蜀地，陈翔用逆顺祸福的道理劝谏他，王建不听，陈翔便弃官定居在阆州西水，于是成为西水人。皇曾祖齐国公名诩，皇祖楚国公名昭汶，皇考秦国公名省华，都担任过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尚书令兼任中书令。从陈翔以下三代在蜀地并不显赫，到秦国公才开始侍奉圣朝，担任左谏议大夫。他的夫人是燕国太夫人冯氏。文惠公是她的次子，名尧佐，字希元，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太常丞，担任开封府录事参军，因审理案件有才能和政绩，升任府推官，因为进言切直，被贬为潮州通判。从潮州回来，献上诗歌数百篇，大臣也推荐他的文学才能，得以担任直史馆，知寿州、庐州，提举府界诸县公事。遭遇秦国公丧事，服丧期满，判三司三勾院，任两浙转运使，调任京西、河东、河北三路纠察在京刑狱。宋真宗天禧三年，编排进士殿试名次，因误差名次，被贬监管鄂州茶场。还未到任，遭遇燕国太夫人丧事。第二年，黄河在滑州决口，天子认为非陈尧佐不可堵塞，于是起用他知滑州。宋仁宗乾兴元年，修建永定陵，调任陈尧佐为京西转运使，以办理此事。入朝担任三司户部副使，调任副度支，拜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写，同知天圣二年贡举，知通进银台下司，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调任并州，知审官院、开封府，拜翰林学家兼龙图阁学士。七年，拜枢密副使同年八月，任参知政事。在任三年间，共三次请求罢免。明道二年，罢免知永兴军，路过郑州，被狂人诬陷，御史中丞范讽辩白陈尧佐无罪，调任知庐州，又调任同州，再调任永兴，又调任郑州。累官至户部侍郎。景祐四年四月，召入朝廷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尧佐为人刚毅笃实，喜好古代文化且博学，任职无论大小，所到之处必闻名。潮州恶溪鳄鱼吃人，不可靠近，陈尧佐命令捕捉到鳄鱼，在集市上击鼓，用文章宣告后将其杀死，鳄鱼祸患平息。潮州人感叹说：“从前韩公劝谕鳄鱼而鳄鱼听从，如今陈公杀死鳄鱼而鳄鱼畏惧，做法虽然不同，但能使异类丑物改变习性而利于百姓是一样的。我们潮州三百年才得到两位这样的公卿，真是幸运啊！”在潮州修建孔子庙、韩公祠，率领州中优秀百姓进入学校学习。知寿州时，遭遇年成严重饥荒，陈尧佐自己拿出米煮粥来喂饿死的人，官吏百姓因为陈尧佐的缘故都争着拿出米，救活了数万人。陈尧佐说：“我难道是为了以此作为私人的恩惠吗？大概是用命令率领百姓，不如自己带头而让他们乐于跟随。”钱塘江堤用竹笼装石头，但潮水侵蚀它，没几年就毁坏而重新修筑，陈尧佐叹息说：“堤坝本为抵御祸患却反而害民，于是商议改用柴草泥土。”而陷害陈尧佐政事的人向朝廷进言，认为这不是好办法，当时丁谓任参知政事，支持进言的人罢免陈尧佐，陈尧佐争辩不止，于是调任陈尧佐到京西，而用竹笼装石头修堤，几年功夫不成，民力大困，最终采用陈尧佐的建议，堤坝才建成。河东地区寒冷而百姓贫困，陈尧佐奏请免除石炭税，减少官营冶铁的赋税，每年数十万以便利于民。他说：“转运使是征收利益的官员，利益有根本和枝节，下面有余则上面充足，我难道是做俗吏吗？”太行山位于河北、河东两路的边界，陈尧佐认为：“晋地从前世起就是险要的国家，常常先叛乱而后臣服，就是倚仗这个。”他在河东开凿泽州路，后来调任河北开凿怀州路，而太行山的险阻变得通行，百姓感激陈尧佐认为这是利益。陈尧佐说：“我难道是为了今日的利益吗？”黄河决口毁坏滑州，水力猛烈，每次投放埽材，湍急的水流冲击，连人一起淹没，不见踪迹的人不可胜数，陈尧佐亲自暴露在外，昼夜督促，创造木龙用巨大的木头并排如齿状浮在水上上下浮动，减弱其暴烈，堤坝才建成。又修筑长堤以防备外部，滑州人得以恢复居住，互相告诫说：“不能让后人忘记我们陈公。”因此称那道堤为“陈公堤”。开封府治理京师，陈尧佐认为：“治理烦乱的方法，依靠威严来打击强横，彻底查察来防止奸邪，好比激荡水流却想让它澄清。”所以陈尧佐为政一律以诚信，每年正月夜放灯，就把恶少登记禁锢。陈尧召来恶少告诫说：“尹用恶人对待你们，你们怎能做好人？我用善人对待你们，你们会做恶吗？”于是全部释放他们，五夜没有一人犯法。太常博士陈诂知祥符县，县里官吏厌恶他的明察，想借事中伤他，而陈诂公正廉洁事情无法得逞，于是想以怪异之事惊动京师，从录事以下，全县官吏都逃走了。京师果然喧哗说陈诂政令苛刻。〇这时章献明肃太后还在听政，愤怒陈诂，想加罪于他。陈尧佐任枢密副使，为他争辩，

译如果认为这是罪过，那么奸邪之人就会得逞，而阻碍能干的官吏，罪过由此而免除。公曾十次担任大州的长官，六次担任转运使，常常以方正严肃的态度对待下属，使人们知道畏惧而不敢轻易犯法。至于下属的过失，他大多加以庇护，所以从未弹劾罢免过一名下级官吏。公被贬到潮州，他所议论的事情，大概是臣子难以言说的。他平生奏章尤其多，全部烧毁了草稿。其他文章有文集三十卷，又有《野庐编》《潮阳编》《愚邱集》，大多仰慕韩愈的文章风格。参与修撰《真宗实录》，又修撰国史故事。担任知制诰的人，通常先要测试他们的文辞，天子因为公的文学才能天下皆知，不再命令测试。自本朝以来，不经过测试就担任知制诰的，只有杨亿和公两人而已。公在官位上不妄图进取，担任太常寺官员十一年没有升迁，担任起居郎七年没有升迁。自从议论钱塘堤坝之事，被丁晋公贬黜。后来丁晋公更加得势，独揽威权福泽，所以人们劝他的子弟说公长期在外，多勉励他进取。公说：“只有长久才能看出我的操守。”像这样过了十五年，今天子即位，丁晋公的阴谋败露，被流放海外，公才被召用。公刚担任宰相，把唐代刘蕡对策的奏章进献，说：“天下的治乱，从朝廷开始；朝廷的赏罚，从亲近的人开始。”凡是刘蕡所议论的，都是当今的弊端，这是臣想要说的，也是陛下应当实行的，况且也是臣等的职责。天子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公在相位不久，那年冬天打雷地震，星象多次变化，公说：“王随职位在臣之上，却因病不能任事；程琳等人职位都在臣之下。”于是引用汉代旧例因灾异自责，请求罢免的奏章共上了四次。第二年三月，任命为淮康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判郑州。康定元年五月，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诏令在大朝会时站在宰相班列，于是居住在郑州。他的起居饮食，安康宁静如同年轻人。四年后，享年八十二岁，因病在家中去世。公居家以节俭简约为准则，虽然已经显贵，常让他的子弟亲自做低贱的事，说：“孔子本来多能，鄙俗之事也做得好，以此作为善言，来告诫子孙。”临终前口述了几十句话，为自己撰写墓志铭。公前妻是杞国夫人宋氏，后妻是沂国夫人王氏。儿子十人，长子叫述古，次子是比部员外郎求古，主客员外郎学古，虞部员外郎道古，大理评事馆阁校勘德古，殿中丞修古，秘书省正字履古，光禄寺丞游古，大理寺丞袭古，太常寺太祝象古。秦公的三个儿子，长子叫尧叟，担任枢密使同平章事；幼子叫尧咨，担任武信军节度使，都考中进士第一人和第三人。已经显贵，秦公尚且健在，每当宾客来到他家，公和伯季侍立在左右，在座的客人局促不安，请求离开。秦公笑着说：“这是儿子辈罢了。”所以天下人都以秦公教子为榜样，而以陈氏世家为荣。公的孙子四十人，曾孙二人，加上伯季的后代，如果算上儿子、孙子、曾孙，共六十八人；女儿、孙女、曾孙女，五十四人。而在朝廷做官的，大多以才能著称于当时。唉，可以说盛况空前！铭文说

译陈世高洁的节操，在污浊中保持洁净，隐藏美德、潜藏光辉，等待时机而显现。其显现恰逢其时，由张公开启。英杰的长幼兄弟，相继追随而来。车驾高大，是武节中的雄杰。高幢大轮，历经四世六位国公。世代受封，涵盖秦、楚、齐地，官至尚书、中书，仪同太师。祖先在前，孙辈盈后，张公居中，长幼左右护卫。勤勉于始，以享受终局。能守简约，以拥有丰裕。美好的功业与显赫的名声，在家族与国家中传播美誉。有远大的遗泽，有宏大的继承。刻诗垂声，以昭示后代。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 上卷十五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卷十六。宋杜大珪编。

张忠定公咏神道碑 韩琦

已故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赠左仆射张公，凭借魁梧奇伟、豪杰出众的才能，顺应时势自我奋发，智谋神出鬼没，功勋卓著，威震当世，确实是一代伟人。〇过去张公镇守大名府时，他的孙子尧夫担任元城县主簿，有一天备函来告知说：“尧夫的曾祖父昔日侍奉太宗、真宗两朝，在内外辛勤劳苦，在天下享有盛名，但从安葬至今已经多年了，墓碑的刻立却空缺未建，请求书写他的真实事迹以表彰神道，这确实能使显赫祖先的光耀更加增辉。”我韩琦曾经统领史局，观察史书中记载张公的文武大节，颇为详细，然而那些绝异的政治举措以及遗爱百姓的痕迹，虽然明显地被人听闻，却尚未详尽探究，如今得以与这位大贤人士论述编排并加以发扬，以昭示后世，确实是我所愿的。张公名咏，字复之，世代本是邺地人，后来迁徙居住在澶州的临黄，等到张公将祖先安葬在鄄城，所以成为邺地鄄城人。曾祖父名立，祖父名铎，遭遇唐末与五代的战乱，都潜修德业，退居处士而不烦闷。父亲名景，凭借德行致富，乡里称赞他。张公登科入朝授大理评事，屡次追赠太常卿。张公年少时洒脱不拘有大志向，崇尚气节，然而他做学问一定以仁义为本，不喜欢浮华靡丽。太平兴国四年秋，与忠愍冯公一同赴大名府参加举荐，议将首先推荐张公，张公因为同郡的张覃素来有文才德行，于是率领冯公上书，请求以张覃为首位，全府钦佩感叹，于是如张公所言，士人舆论多称赞他。第二年春，考中进士，授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县。六年，遇郊祀恩荫，改任将作监丞。雍熙初年，升任著作佐郎，任期届满，暂代太子中允，通判麟州。端拱年间籍田恩荫，转任秘书丞，代职归来通判相州。张公因父母年老辞官，得以监濮州税，不久升任知开封府，赐五品服。当时张公与文靖吕公、已故枢密使宋公湜接连推荐他的才能，升任荆湖北路转运使。淳化初年，就地改任太常博士，制置使称赞他的才能，下诏褒奖赞美他。太宗素来知道张公可用，召还朝廷拜虞部郎中，赐三品服，不到十天，升任枢密直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省封驳事，勾当三班院。当时张永德任并代帅，小校犯法，杖责致死，有诏令追究罪责，张公封还诏书说：“永德正驻守边疆，如果杀一个小校，就摧折侮辱大臣，恐怕帅臣体统轻贱而小人轻慢上级了。”朝廷不采纳，不久果然有营卒胁迫诬告其大校的事，皇上才开始醒悟张公的话而加以慰劳。四年冬，东南两川大旱，百姓饥荒，官吏失去救荒防备，叛乱大起。五年正月，贼首李顺攻陷成都府。诏令派遣宣徽使王继恩充任招安使，率兵讨伐。又命张公知成都府。五月，继恩攻破贼军，收复成都。皇上留张公等到，秋天才派遣他前往。当时关中地区征调百姓背负粮食以供给川军，道路不绝。张公到府，询问城中所屯驻的士兵还有二万余人，却没有半个月的粮食。张公访查得知盐价素来高而有余积，于是降低盐价，使百姓得以用米换盐。于是百姓争相前往，不到一个月，得到米数十万斛。军中呼喊说：“以前所给的米都混杂糠秕，士兵不可食用，现在一一精好，这位公爷真是善于处理国家大事的人啊。”张公听说后高兴地说：“我的政令可以推行了。”当时虽然收复了各郡，残余盗贼仍然充斥。继恩倚仗功劳骄横放纵，日以娱乐为事，军队不整肃，往往掠夺百姓财物。于是全部擒获招安司向来掌权的吏员，到堂前当面列举他们的过错，将要斩首，他们都大腿颤抖求活。张公说：“你们主帅聚兵玩忽职守，不肯出战，都是你们这些人所为，现在能立刻告诉你们主帅，分派他的军队还可以免死。”吏员呼喊说：“只听公爷命令，军队不分，愿意受戮。”张公释放了他们，继恩当天分派邻州应当回京师的军队，全部遣散。没过几天，城中士兵减少了一半。不久各军请求供给马匹的刍粟，张公命令用钱供给。继恩骂道：“马不吃钱，给钱干什么？”张公听说后，召见继恩说：“现在贼军余党所在还多，百姓不敢出来。招安使屯兵城中，不出城讨取刍粟，百姓所缴纳的，现在城内都是贼寇，从哪里得到？”继恩害怕，立刻出城讨贼。张公计算军粮有两年的储备，于是上奏罢免陕西运粮。皇上高兴地说：“以前益州日日以缺粮为由请求，张咏到任刚过一个月，已有两年储备，这人什么事办不成，朕无忧了。”张公认为李顺的党羽起初是良民，一旦成为贼军胁从，其中又有疲弱偶然挂在盗籍的人，应当显示恩信，

译允许他们改过自新，随即张贴榜文晓谕他们。不久，自首的人接连不断，公都赦免了他们的罪过，让他们回归乡里。有一天，继恩给几十个贼人戴上刑具，请求公执行刑法。公询问情况，发现都是先前允许自首的人，于是又释放了他们。继恩愤怒地质问公，公说：“往日李顺胁迫百姓成为贼寇，今天使贼寇转化为百姓，不也是可以的吗？”公估计继恩日益专横不能改变，急忙将情况上报，请求选派忠诚可靠的人与继恩共同办事。皇上命令入内内侍省押班卫绍钦担任同招安使。从此继恩的凶恶气势受到抑制。不久，两人都被召回，就任命剑门总管上官正为招安使。对于李顺的余党，公在内部安抚，上官正在外部擒拿讨伐，过了两个月，两川地区就平定了。至道二年，改任兵部郎中，接着遭遇父亲和新昌县太夫人母亲的丧事，都未等守丧期满就被起用复职。三年秋天，西川都巡检使韩景祐被部下广武卒刘旰驱逐，于是率领众人掠夺怀安军，攻破汉州。公正与僚属在大慈寺设防，报告送到，饮酒宴乐如常，全城的人都为此担忧。贼人又掠夺邛州、蜀州，将要趋向益州，恰逢报告消息的人更加紧急，公仍然不过问。那天晚上才召见上官正，对他说：“贼人刚起事不过三四天，攻破几个郡县，势力正盛，不可攻击。现在人们得到了掠夺来的财物，气焰骄横，敢于逼近我们的城池，这是自取灭亡。请出兵，等到到达方井，应当遇到贼人，一定能打败他们。”上官正立即接受命令，出发时，公到郊外送行，激励他尽力作战。上官正到达方井，果然遇到贼人，一战斩杀刘旰，余党全部平定，众人更加佩服公料敌制胜的能力，这是别人比不上的。真宗即位，升任左谏议大夫。咸平初年，就地拜授给事中，充任户部使，改任御史中丞。承天节大臣主持斋戒，因醉酒而不合礼仪，公弹劾纠举他，无所畏惧。二年，与温公仲舒共同主持科举考试。不久以工部侍郎身份知杭州军事，当时年成饥荒，百姓违反禁令贩卖私盐，被捕的有几百人，公都宽免了他们的刑罚。下属官员极力反对说不可，公说：“钱塘十万家饿死的人像这样，如果盐禁更加严格，那么他们会聚集成为盗贼，祸患更加严重。等到秋天收成，再敢这样，应当用严法严惩他们。”境内最终没有受到扰乱。任期将满，杭州百姓到朝廷请求留任，有诏书褒奖他的善政。五年冬天，改任知永兴军事。起初，公从蜀地回来时，诏书任命谏议大夫牛冕接替公，公听说后说：“牛冕不是安抚驾驭的人才，他怎么能安抚辑睦呢？”刚过一年，果然导致神卫大校王均的叛乱，驱逐牛冕占据益州。后来虽然讨平叛乱，但百姓尚未安宁。恰逢益州守将马知节守延安，皇上因为公先前治理蜀地，擅长安抚集众，威德恩惠留在百姓心中，再次任命公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事，升任刑部侍郎。蜀地百姓听说后，都欢欣鼓舞互相庆贺，就像幼童久失父母而知道父母回来抚养自己一样。公知道百姓信任自己容易，用严厉代替宽缓，凡是一道命令下达，人情无不欣慰满意，蜀地才开始重新大治。转运使黄观将政绩上报，赐诏嘉奖，就地改任吏部侍郎。当时命令谢涛在嘉州、邛州铸造景德大钱，一枚当小铁钱十枚，铜钱一枚，至今便利。景德三年，召还朝廷，再次掌管三班院，兼判登闻鼓院。中年头上生疮，不能梳洗，请求知颍州。朝廷认为公名望存在，有人望，两次治理益州，政绩无人能及，不应屈就于小郡。因为真定、府、青州都是大镇，听任公自己选择，公都不就任。皇上说：“升州可以吗？”公立即接受任命。大中祥符元年，因东封恩赏转任尚书左丞。当时金陵多火灾，居住的人不安，公查访得知是奸人所为，暗中逮捕得到他们，于是命令先折断他们的腿，斩首示众，火灾祸患于是断绝。中使祭祀茅山回来，说城中有黄雀遮天蔽日而坠落，空中听到水声。皇上查看占卜书，说主百姓劳苦，对辅臣说：“只要守臣得人，这本来没有祸患。现在咏在那里，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三年春天，任期届满，升州百姓请求留任，升任工部尚书，再次任职。因为江东旱灾，兼任升、宣等十州安抚使。祭祀汾阴，兼任礼部尚书。因为疮疾严重，上章请求分司东西京。皇上听说后，立即命令代替他回来，不能到任，恳请便郡，于是知陈州事，在八年八月一日去世，享年七十岁。皇上曾说：“公有将相的才能，因为疾病未能来得及任用。”至此非常痛惜，命令优厚赠官。仁宗朝追谥忠定公。天性质直，以刚毅果断辅佐，始终挺立，无所屈挠。自从力学求仕，就有恩泽遍及天下的心，而把富贵看得淡薄。隐士傅霖，是高蹈之士，与公交好。公曾与他深夜畅谈，当时邻居多患疟疾，前一晚突然痊愈。等到登第，与傅霖的诗中有“巢由莫相笑，心不为轻肥”的诗句，这显示公的权变。曾经拜访三峰陈抟，一见公就厚待他，回头对弟子说：“此人对于名利淡泊无情，得志必为公卿，不得志为帝王师。”他被高人推崇如此。早年学习击剑，于是精通其术，两河之间没有敌手。平生勇于行义，遇到他人急难，如果情有可哀，一定极力救济，无所顾惜。当官凡有所施设，举动都有远见，开始时人们或许不察觉，其后最终有大利益，百姓感激无穷。至于自我奉养，以及服玩器具，则寡薄俭陋，即使寒士也不如他。公退下开辟静室，焚香静坐，藏书万卷，往往亲手校正，旁边没有声色之

译好。处理事务明智果断，常常出人意料，凡是依据供词来判决罪行的案例，人们都收集记录，至今仍然称颂他。他在余杭任职时，有个富户病重将死，儿子才三岁，于是命令女婿掌管家产，并给女婿留下遗书说：“将来如果分家产，就把十分之三给儿子，十分之七给女婿。”儿子长大后，果然因为家产打官司，拿着遗书到官府，请求按照原来的约定执行。包公看了遗书，把酒洒在地上说：“你的岳父是明智的人。当时因为儿子年幼，所以把家产托付给你。否则，儿子就会死在你手里了。”于是命令家产十分之三给女婿，十分之七给儿子，两人都哭着感谢后离去。人们佩服包公的明断，他前后治理蜀地，爱护百姓、施予恩惠的政绩无法全部记载。列举其中重要的，包公曾经认为蜀地一向狭小，游手好闲的人众多，战乱平定之后，人口日益增多，稍微遇到水旱灾害，百姓必定缺粮。当时一斗米值三十六文钱，于是按照各田的赋税，让赋税折合米价，每年折收米六万斛。到了春天，登记城中贫民，按人口发给凭证，让他们按原价购买粮食，上奏定为永久制度。到现在七十多年，虽然有灾荒，米价很贵，但益州的百姓没有挨饿的样子，这是包公的恩赐。蜀地的风俗崇尚奢侈，喜欢游乐，包公顺应他们的习俗，凡是一年内，游览观赏的地方，以及饮食的品类，都制定为常规法令。后人谨慎地遵循就治理得好，违背了人情就不安，往往因此被罢免离去。包公曾经画自己的真容，自号乖崖子，又自己写赞语说：乖就是违背众人，崖就是违背事物，乖崖这个名字，姑且用来表明品德。等到包公去世，蜀地百姓听说后，都停止集市号哭悲痛。得到包公的遗像，放在天庆观，举行盛大的斋戒祭祀他像生前一样，至今没有停止。从前召公在分陕治理，百姓爱戴思念他。曾经在棠树下听讼，告诫不要砍伐。羊公在襄阳，在岘山首立碑，百姓仰慕他的道德，经过石碑就流泪。后来经历一千多年，能继承他的风范，威严好像还在的，只有包公一人而已。包公有清高的声望，善于褒贬人物。包公凡是所推荐选拔的，都是廉洁恬淡退让的士人，曾经说：“那些喜欢奔走竞争的人，将会自己得到，何必借助告举？”益州不贡举士人的情况，将近二十年。包公考察郡人张及、李田、张逵，都有学问品行，乡里所信服，于是按礼节延请奖赏，敦促勉励他们参加科举。后来三人都登科，历任美官。于是两川的学者知道勉励，文风更加振兴，这是由于包公的诱导扶持。文章雄健杰出，有气骨，称颂他的为人。曾经写声赋，梁公周翰看了感叹说：“两百年不知道有这样的作品了。”有文集十卷，在天禧四年八月二十九日葬于陈州的宛丘县村。夫人唐氏，比包公先去世。继室王氏，封太原夫人。天禧六年死在陈州的私宅。儿子从质，任卫尉寺丞。包公去世不到一个月，因哀痛过度而死。一个女儿，嫁给翰林王公禹偁。孙子四人：约，任奉礼郎；综，任驾部郎中；绰，任卫尉寺丞；绅，任建州石鼓县令。曾孙二人：尧夫，任大理寺丞；尧民，任邢州童岗县令。铭文说：

译太行山耸峙于北方，黄河水倾泻自天际。山河之间，确实孕育了大贤人。贤人并非凭空出现，而是圣人偶然造就。他们施展才能建立功业，兼具文治武功的完备。先后治理巴蜀两地，安抚南方夏地。更换驻地以求安宁，节制荒废之地而教化百姓。即使是管仲、萧何那样的贤臣，尚且足以成就王业霸业。像您这样的才华，如果不执掌天下而施予恩惠，仅仅润泽一方之地。赐予百姓父母般的慈爱，成为国家的栋梁。您光辉的功绩，如同日星般闪耀。何必借助这篇文字，才开始彰显您的芬芳。谏议大夫致尧神道碑 欧阳修

您的名讳是致尧，字某，抚州南丰人。年轻时就有名声。江南在李氏统治时期，您不参加乡里的选拔考试。李氏灭亡后，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担任符离县主簿，多次升迁至光禄寺丞，监管越州酒税，多次上书陈述政事，进献文章。太宗认为您很奇特，召见并任命为著作佐郎，直史馆，派您去视察汴河漕运，您称职，升任秘书丞，担任两浙转运使。谏议大夫魏庠任苏州知州，倚仗旧恩，多有不守法纪的行为，官吏没有人敢接近。您弹劾他的情况上报朝廷。太宗惊讶地说：“这个人敢整治魏庠，真让人敬畏。”最终因为您而罢免了魏庠。洛苑使杨允恭因进言受到宠幸，没有不听他的，事情下达给您，您常常搁置不执行。杨允恭向太宗诉苦，太宗派使者询问您，您详细陈述了不可行的理由。您既然约束那些重大且人们难以做到的事，至于那些细小容易的事，就力求宽简，年终考核成绩最优，调任寿州知州。寿州靠近京城，各大豪商勾结权贵，号称难以治理。您在那里一年多，各大豪商收敛手脚，不敢触犯。您依法办事，人们也没看出您用了什么方法达到这样。您在寿州尤其有恩惠仁爱，离开后，寿州人拦路挽留数日，您带着一名骑兵和两名士兵逃过其他州，寿州人还有追赶您的。再次升迁为主客员外郎，判三司盐铁勾院。这时李继捧将银夏五州归附朝廷，他的弟弟李继迁逃入沙漠中作乱。太宗急忙派李继捧去招降他，到了之后引诱他哥哥暗中勾结，最终又图谋并囚禁了他。自从陕西以西已经饱受战乱之苦了。真宗刚即位，更想用恩德来招抚，答应归还他们的土地，让他们听从约束。您独自认为李继迁反复无常，不可给予。李继迁已经得到五州，两年后果然叛乱，包围灵武。议论的人又想给他，您更加争辩说不可。言论虽然不被采纳，真宗知道您的才能，将召您任知制诰，但大臣中有反对的，于是作罢。外调为西京转运使。王均被诛杀，您奉命安抚西川，误将诏书留在家里，您的副手潘惟岳教您上奏说，渡吉柏江时船破丢失了，以此自我解脱。您说：“作为臣子欺骗君主，我不能这样做。”于是上书自我弹劾，被宽恕不追究。后来潘惟岳入宫见真宗，讲述蜀地的事，详细说了您自我弹劾的事，真宗感叹了很久。李继迁的军队长期不解围，丞相张齐贤经略环庆以西，任命您为判官跟随。您说：“西军十万，都隶属于王超，王超的才能既不可专任，而且兵多势重，不是轻易可以指挥的。如果不能节制诸将，事情必定不成。”真宗觉得您的话为难，下诏陕西只听经略使自行发兵而已。您估计言论最终不合，于是辞行。恰逢召见，赐予金紫。您谢恩说：“我曾说丞相某事未见效，不敢接受赏赐。”因此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您被贬后，王超兵败，李继迁攻破清远军，朝廷最终也放弃了灵州。您被贬一年多，又任户部员外郎，知秦州。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拜吏部员外郎，知泉州。调任苏州知州，又调任扬州知州。上疏论事，言语斥责大臣，尤其激烈，当时人们都不高兴。又调任鄂州知州。因在扬州任上误入添支俸禄多一个月，虽然曾自己说明，还是被贬监管江宁府酒税。因封禅恩泽，多次升迁至户部郎中。大中祥符五年五月某日，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六岁。遗言不要用佛教污染我，家人照他的话做了。您的曾祖父名讳某某，官职曾祖母某氏某县君。祖父名讳某某，官职祖母某氏某县君。父亲名讳某某，官职母亲某氏某县君。儿子七人，叫某。女儿若干人。凭借您儿子易占的恩荫，再次升迁为右谏议大夫。最初葬在南丰东园，水毁坏了墓地。某年月日，改葬在龙池乡源头。庆历六年夏天，您的孙子巩奉父亲之命前来，请求说：“希望有记述。”于是为您记述说：“曾氏最初出自鄫国，鄫是姒姓的诸侯国，不知道它开始封国的时候。春秋时期，鄫国被灭，子孙散亡。在鲁国的，另立为曾氏。大概从鄫国远溯到禹，历经商周一千多年，常常隐晦不显。等到成为曾氏而蒧参元西，才开始在后世闻名。而其后又隐晦一千多年，才到您。隐晦与显赫常常相互反复，而世代积累的德行久了，那么它的发扬适宜不止于一两代。况且您有未能完全施展的，而有留给后世的呢？这本来不应该没有铭文了。您在太宗真宗时，进言多次被采纳使用，自己说西事不合而出，于是死在外地。但在近处所说的，如同在朝廷担任言官责任的人，至于那些难说的话，人们有所不敢说的。我对于您的论议，既不能全部记载，也有所不能记载的。选取那些起初不被任用，久而更值得思考的，特别详细记载。以此来显示您的志向。”铭文说：

您对于事务明白，通过学习而知道，预先知道逆理决断，如同蓍草占卜而不欺骗，不顾从违，起初虽然不信，后来必定如此。您所论议

译勇于承担他人的危难，古来被称为君子，既有德行又有言论。德行积蓄而不施予，言论却足以被人听闻，刻在器物上而永不磨灭，您的风范将长久存留。

译名臣碑〇琬琰之集，上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卷十七。宋杜大珪编。

冯勤威公守信神道碑 王安石

冯氏在滑州白马有家族，不知其祖先从何而来。到鲁公时，曾在始平以公开国，其本源出自汉代杜陵楚相唐之后。公名守信，字中孚。自从小时候，相貌端庄出众，慷慨有大志，人们本来就认为他奇特了。成年后，跟随同乡人求学，凭借三礼在乡试中举。太平兴国初年，朝廷从民间征召士兵，公出来应选。有关部门认为公是读书人，想免除他的兵役。公说：“我凭借子弟身份免除，而让父兄承担劳役，这是读书人所不做的。”于是出发，凭借才能和武艺担任宿卫。太宗征讨河东，公奋不顾身冒着箭矢，多次俘获敌人，献给行在。太宗赞赏并慰劳他，凭借功劳多次升迁至弓箭直副指挥使。真宗两次驾临河北，都命令公率领所部作为先锋，抵御契丹，而斩杀敌人最多。众将升任大武军都指挥使，封为州刺史，充任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公虽然在军队中，多次为人讲解《孝经》《论语》，人们曾经把他看作读书人。到了这时，真宗召问，拿出《孝经》让他讲解“天子”一章，于是说：“从天子到士人，不可以没有学问。学问不必广博，《孝经》《论语》都是圣人的教诲，是学者言行的关键。臣愚笨不足以完全理解，然而侍奉陛下，不敢一天忘记。”这使真宗叹息了很久。由封州多次升迁至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英州防御史，知瀛州兼高阳关都部署。由瀛州召回，掌管步军司事务。当时，黄河在滑州决口，天子为此担忧，问谁可以派遣。公自称从小在黄河边长大，能知道黄河的利害。诏令任命公为侍御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容州观察史，知滑州兼修河都部署。河水汹涌冲击堤坝，堤坝将要塌陷，公坐在上面，镇定自若。于是号令部下说：“一天内堵塞它。”天子赐手书奖赏慰谕，诏令还像起初那样掌管步军。不久升任威塞军节度使。这一年是天禧五年。公六十七岁，在八月二日死于任上。天子哀痛，为此罢朝三天，赠太尉，赐钱三百万。敕令宣庆使蒋州团练使韩守英，礼郎中直集贤院石中立供给丧事所需。于是在这年九月二十四日葬于开封祥符县黄沟乡大里的原野。公曾祖父名伦，祖父名筠，都不做官。父亲名蕴，赠官至左屯卫大将军。前夫人刘氏，王城县君。后夫人张氏，清河县君。儿子十三人，这时文懿左侍禁文吉、文掘、文德、文庆、文显、文质、文贵、文武锐，以及右班殿直文灿、文俊，以及右侍禁文郁、文雅，都早逝。公孝顺谨慎忠诚笃实，对人施恩。祖母夫人患病，公不解衣带侍奉，往往数月。常担心世俗医生不可依赖，用来养生，努力学习方药，于是精通此术。公的弟弟常想让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公，以获取高官。公对他说：“我自行伍出身，蒙受主上提拔至此，我想要舍弃生命报答很久了，只是无可奈何，欺骗他。”晚年对公子无所偏爱，说：“以此向弟弟表明我的心，并非有爱。”韦城董方廉洁正直，是公的朋友，他去世有两个女儿，没有嫁妆，公为她们挑选士人置办嫁妆嫁出去，像自己的儿子。公带兵治民，宽简有法，所以人人都喜爱他，而没有敢冒犯的。所居住的地方有痕迹，贤士大夫多称赞他。公下葬三十二年，因为他的儿子，累次赠官至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鲁国公。过了两年，才向天子请求谥号，赐谥号曰勤威。又过了五年，文显任西京左藏库副使，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才开始立碑以表彰公墓，并请求铭文。我询问太史诔文，询问故老，以考证公子所告，而得知公的事迹如此。于是作铭曰：

真宗显赫，俊才在工，相协于武，有冯公到来。冯公威武，奋节金革，有声中邦，外动夷敌。自公在野，手不离经，率其所学，以抚戎兵。公所安抚，貔貅豹虎，指挥进退，安适如儿女。武失于暴，文疲于柔，唯有冯公，两取其优。谁施其文，有壤千里；谁致其武，宿卫天子。帝咨询冯公：“你去查看黄河，黄河决口已塞，滑人来歌。”帝听闻而嘉奖，劳以手敕。公拜稽首说：“非臣之力。”帝说：“来啊，我厘定你的勤劳，授予麾节，留掌我军。”方朝告薨，有诏罢视，吊赠赙葬哀荣终始。追拜为令，尚书中中，赐爵国公，胙以鲁墟。士人生显荣，死后多已。唯有冯公，至今受祉。有周方虎，皆有褒诗；至汉充国，雄为之辞。谁能为公作诗？〇亦无止。刻碑墓门，公实在子。

康刺史延泽神道碑 王禹偁

建立功名叫做贤，齐得失叫做道，悟死生叫做达，三者有一，就可以成为闻人

译何况兼有这些呢？谁是这样的人呢？我在康公身上看到了。康公名延泽，字润之，是代北人。他的祖先大概是夏后氏的后代，名叫淳维，世代占据北方土地，自立为君主。其中一支居住在康居的，就是康氏的始祖。西汉时，康居国王向大单于纳质称臣，后来单于内附汉朝，于是有了云中郡，便以国名为姓氏。曾祖父嗣皇，担任蔚州蕃汉都知兵马使，多次追赠为太子太师。祖父名公政，在朝时担任代州都知兵马使，多次追赠为太傅。父亲名某，在朝时担任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追赠太师，谥号武安。康公有世袭的俸禄和功勋，记载在《武安碑》中，这里不再赘述。康公是太师的次子，母亲是卫国夫人高氏。后晋天福年间，康公起家担任东头供奉官，历经后汉到后周，将近二十年，艰难险阻，无不亲身经历过。因功升任染院副使。我太祖神德皇帝开国时，因为荆襄地区尚未平定，下诏宣徽南院使李处耘、襄阳主帅慕容延钊率领偏师南征，康公确实跟随去了。当时江陵的高保融去世，朝廷商议让他的儿子高继冲暂代领军府，于是命令康公携带玺书，乘坐驿马去吊唁安抚，并且观察情况相机行事。两位主帅留在襄阳等待他，康公宣谕旨意后返回，完全掌握了机密事务。前面的军队长驱直入向南进军，平定荆湘，如同拾取小草一样容易。不久升任染院使，监管荆南军队，这是对他功劳的奖赏。乾德年间，康公卸任回到朝廷，恰逢国家有平定蜀地的战事，下诏让康公担任北路前军都监，到达固镇。主将王全斌请求康公率领前军先进入，让张万友辅佐他。不久攻打白水、阁子两座寨子并攻破它们，率领军队防守干渠渡口，蜀人依仗险要地势，出动万仞寨的军队来等待王师，康公与张万友挑选一百名死士先登上水西寨，让后续部队跟随，放火焚烧，栅栏木头全部烧尽，于是夺取了该寨。第二天，王全斌的中军才到，于是合力逼近置口，击溃敌军，于是攻下兴州，与峡路军队合兵进击西县、三泉，活捉了伪兴元节度使韩保贞，康公都立有功绩。于是乘胜讨伐追逐，越过大小漫天山，多次战斗都取得胜利。赶赴利州，半夜防守，蜀人从桔栢江逃跑，于是烧毁浮桥，剑门依仗天险。众将领正商议进击，恰逢有蜀兵来投降，自称知道山川道路，并且报告说：“从益光江东有一条路叫来苏，直达剑门以南二十里，蜀人在那里设寨扼守，这是一条捷径。”于是，王全斌想从来苏路进入，众将领没有人说话。康公说：“来苏小路，不必烦劳主帅，可以派遣偏将副将亲自攻打剑门。剑门是精兵聚集的地方，况且蜀人听说来苏的军队进入，必定分兵抵御我们，这是必然取胜的形势。”于是命令康公与史延德前往。康公说：“《尚书》称‘等待我们的君王，君王来了我们就得救’，现在路名叫来苏，是上天启示吊伐的意义。”于是舍弃车马，披荆斩棘前进。蜀帅王昭远、赵崇韬果然留下小将领守卫剑门，率领军队在青强店驻扎。于是王全斌攻克剑南，俘获赵、王两位主帅，席卷向西进军。当时蜀世子孟昶统率精锐部队守卫绵州，听说剑门失守，于是弃城逃跑。蜀主于是命令伊审征奉表归顺。王全斌于是请求康公率领一百骑兵先入成都，安抚军民，并且探察必然投降的意图。这时蜀国残余兵力还有七万，康公前往，人们为他担心。康公到达后，用二十骑兵自卫，入见蜀主，晓以祸福，显示恩德信义。蜀国的君臣跪拜感激喜悦，停留三天，全部封存府库，带着钥匙返回。王全斌等人于是平定蜀国，派遣蜀王回到京城。下诏让康公担任成都府兵马都监。而蜀军再次作乱，并且以全师雄为首，各地杀害知州、通判来响应。普州刘泽、遂州王可寮、果州的宋德都被全师雄伪授官职。朝廷任命康公为普州刺史。康公到王全斌那里，请求卫兵前往任所，王全斌给了他四十人。康公从成都出发到简州，招集散兵游勇，得到一千名刀手，取来铠甲兵器供给他们。于是训练战阵，建立部伍，拥戴他们离去。到达郡境，有贼人申雕率领五千人来侵犯，康公一战击败他们，擒获七百人。接受伪命的人立即斩首一百人，其余都释放了。于是悬挂榜文告示百姓，晓以逆顺，招集团练，得到三千名刀手，击败刘泽的三万人。从此贼势稍受挫。康公虽然到达普州，官署全部化为灰烬，于是依山搭建房屋，暂时驻扎军队。而兵乱之后，没有粮食可以防守，康公披荆斩棘清除群盗，边战边行，一直到达遂州，搬运储备物资直到建成城池，畚箕铁锹等工具无不具备。到达后，王可寮等几郡的贼兵合兵来战，康公又击败他们，于是到达合州，跳江溺死的人不计其数。不到半年，普、遂、资、简、昌、合六个州飞报奏闻，皇帝下诏褒奖赞美，并且命令他与曹璨担任东川七州招安巡检使，仍然赐给钱帛，委托康公等人随军赏赐。自从全师雄作乱后，东路艰难，贼人杀害使臣，抄掠珍宝的很多！当时全师雄虽然死了，贼众还有一万人，立谢行本为主，让罗七君等人辅佐。听说康公警戒巡查，望风而逃，于是率领贼众退保金堂，这不是康公管辖的地区。康公于是越境讨伐他们，贼众又逃跑，于是驻扎军队等待，最终平定了狂妄的贼寇。先前，金堂、新都、洛县等地的百姓被贼人逼迫胁迫，都供给他们粮草。康公于是下令招诱，许诺

译自新约定十天不来，无论老少全部杀光。归附的百姓有一万多户，都能安居乐业并向县官缴纳赋税，因此民心归附，贼党自行溃散。加上曹彬等人同心协力经略两川，全部平定。等到奉诏班师，主将获罪，都是因为杀害投降士兵、接受蜀地贿赂的缘故。贬黜您为唐州教练使，天下人都为您惋惜叹息。您处之泰然，没有怨言，只是建造房屋、开垦田地，聚集书籍、教导儿子罢了。十年间，开辟荒地，种植桑树柘树，居住在泌水之上，于是成为富户，家族直到今天都依赖于此。开宝末年，太祖驾临西洛，祭祀南郊，才起用您为供奉官，留任监左藏库。当今皇上即位，就地任命您为左藏库副使兼水北皇城大内巡检，又召您为东京畿内都巡检使。不久，您的侄子六人，都肆意挥霍家财，不从事生产，您用礼义勉励他们，反而产生怨恨，于是击登闻鼓，请求分割祖业以自给。诏令您按道理处理，事情尚未定夺，恰逢灵昌河决口，您受诏堵塞它。诸子再次控告您违背诏令，于是罢免使职，退居洛阳。没过几年，那些侄子已在道路上饥寒交迫，亲自耕种的岁月。您遇到恩例，应当起用代理河南尹，许仲宣极力劝勉激励。您说：“三代为将，是道家所忌讳的。我自从蔚州太师以来，世代担任将帅，现在幸能凭借功名继承祖先，年享长寿，时运逢到太平，让子孙脱下武装、穿上儒服，和乐自得地终享天年，我的心愿就满足了。我曾读李广的故事，见他兵败被削为平民，幸而匈奴犯边被召起用，等到军吏簿录责问，自刎于帐下，想要去灞陵打猎，怎么可能呢？古人的成败，取法不远。以老病为借口，而推荐我的儿子。”淳化三年，您七十六岁了。一天对儿子怀珪说：“我衰老到如此地步，死在朝夕之间。如果凭借先太师的灵验，能保全首领而死，我没有遗憾。但我有平蜀的功劳，想预先刻在我的墓上，谁能做到？我听说商山王副使曾在宫中任职，文章闻名于当世，又曾担任长洲县令，当时你是姑苏从事，也是同僚。试着为我请托。”怀珪说：“预先办丧事，不合礼制，而且心里不忍。”您说：“这是人子的大情，名教的旧制。我则不然。况且古代的通达之人，以生为寄居，以死为归宿。现在我官至二千石，年过七十六，我不死而归宿何处？我想生前亲自观看文章，知道言辞无愧而功劳不虚假。”怀珪不得已，派他的儿子带着书信而来。我根据事实依次书写。大体上平蜀的功劳，您居第一。分开辨析，功劳有五项：率先进入蜀境，击破白水阁子两座寨，打开王师破竹之势，这是第一项功劳；径直奔赴来苏，分散蜀人青强之力，使剑门之势瓦解，这是第二项功劳；以二十骑兵入见蜀主，这是第三项功劳；以四十人平定普州，这是第四项功劳；越过所部擒获罗七君，这是第五项功劳。至于谋略权变、赏罚威戮所不能尽述的，有您自己著的《平蜀实录》在。起初，全师雄作乱时，诸将商议杀害投降士兵二万七千人，担心成为内应。您独自请求挑选老弱病残七千人释放，然后起用二万人，以十人为率，都反绑双手，像连鸡贯鱼一样，乘船顺江而下，用军队护卫。等到贼众知道时，已相距二百里了。如果前来劫夺，在江中击杀，这样杀戮就有名分了。虽然未被采纳，可谓仁义吗？国家议罪，果然以杀害降兵为名，有先见之明，不免于罪过是命运。您形貌魁伟杰出，智谋宏远，刚强而能变通，勇敢而能仁义，具有将才，喜好兵法。虽然为王公之子，以恩泽封侯为耻，所以能在当年立功。齐得失以知天命，悟生死而无惧。即使古代的名将，世间的达人，怎能超过您？与那些伏剑后悔，降兵仰药而罪地脉的人相比，不也贤德吗？您起初娶安氏别驾某的女儿，先您去世。儿子五人：怀玉，进士不第早亡；次怀珪，前平江军节度推官试大理寺司直；次怀理，因侍奉亲人料理家务未听准入仕；次怀璟、怀琏，都补三班奉职。孙子二人：赞华，考进士；赞臣，尚主。您再娶李氏，封陇西县君，是秦王俨的第七女。在某年某月某日死于西京私宅，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某乡某里合乎礼制。铭文说：

译神德皇帝驾驭英雄，刚即帝位，便平定西戎。谁去前方搜捕？当时正是我公。白水寨被击碎，来苏路得以疏通。剑门天险，一旦变得人来人往。蜀地既然投降，敌军尚有七万，谁去率先招抚？我公承受此选，率领骑兵二十，扬鞭入见，晓以祸福，蜀民欢欣鼓舞。事情办完返回，王师席卷全蜀。虽然蜀地已定，群凶未除。皇帝命令我公，征伐安抚。刺举一郡，警巡七州，盗贼死在原野，百姓安于耕作。评定功劳商议赏赐，按理应当封侯。谁去防备狡诈？犬吠声声。贬谪去泌阳，以前的功勋不予计较。三个月不任职，古人互相哀吊。何况是我公，十年不调任。不调任为何？熙熙然而笑。太祖起用他，他的官职尚低。我后增加他的俸禄，晚年有光辉。巡察西洛，按察东畿，最终因家事获罪，终于罢官归乡。君子知命，达人息机。先人的破屋，可遮风雨。知止知足，何思何虑？庆见曾孙，名扬先祖。谓死为归，预先刻写墓志铭。不朽之功，永远光照坟茔。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巻十八。宋代杜大珪编。

张刺史纶神道碑 范仲淹

舜治理天下，了解他的德行，只因为经历各种磨难；禹治理天下，了解他的功绩，只因为尽力于水利。圣人率领天下人勤劳，所以能成就事业。等到王道衰微，坐着修饰空话，六代的古风丧失实质而衰落，君子不观看。我朝采用舜禹之道，平定万邦，教化天下，对于诸侯没有敢不勤劳的。而有清河张公最为突出。他给予后代的心志，光明而纯粹，诚恳地四方奔波，老死于王事，作为舜禹之臣，达到极致了。公名纶，字昌言，他的祖先因职务命名姓氏，源流深远。孝友的基础，从仲开始壮大，五代食邑于韩，都担任正卿。他生下帝师，首先创造天汉。唐朝灭亡，公谨文皇为之悲痛。等到安史之乱扰乱中华，衣冠礼法断绝，降及五代，不能用俸禄掩盖幽芳密照，需要在远郊等待。现在他是汝阴人。皇考名震，王考名元，都蕴含仁义，映照于一乡。考名煦，累赠尚书都官郎中。太夫人翟姓，累赠高平太君。都官端修有大见识，认为时局不利时家庭可以兴起。与夫人早晚谆谆教导，用文章笃实儿子。公刻苦磨练意志，铿锵有成就。继而慷慨与人谈论方略，郡国对他感到奇异。因为参加秀才考试，两次送到春官，所向往的不合，退居在易州。当时太祖已经奠定大业，太宗于是汇集群瑞，经营天下，使旌旗交错于道路，又设立士三班，以奔走命令于四方。公说：“抱关蹶张，昔贤有时也做。”部以名声闻名，首先充任其选。从此周旋，直到光大，他晋升官秩四次，到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历任崇班承制于内殿，改任礼宾六宅副使，迁任文思使，昭州刺史，推荐拜任西上东上阁门使，除任干州刺史。他更换职务，淳化年间主持大名属邑的专卖。等到王均扰乱蜀地，正实行天讨，公出使军中。贼平定，监庆州兵马，西戎正强盛，我们挫败其锋芒，迁任益简路巡检使。真宗皇帝想澄清天下的刑罚，命令公按察荆湖诸州狱案，回来于是刺举畿赤，制权右振纲目。不久以边略典辰溪郡，又平凉、镇戎二城，西陲的关键。公历任专之南夷，再次扰乱持节安抚辰、鼎、澧三州溪洞，事情平定。朝廷认为东南诸路盐铁馈运，任命使者非常艰难，等到公而和谐，六年有大功，迁领天水郡，实际提重兵以压制诸羌，大概是西诸侯之长。等到朝廷有均劳的议论，徙任横海军，又徙任瀛州，充高阳关兵马钤辖，重北门也，一年多请老，不获命，复莅清池郡，而上疏直到再三。今上念功不废，诏以本郡宠爱他，爵命如故。当时是景祐纪号的第二年。明年孟春庚寅，在正寝去世，享年七十五。皇上听说而悼念他，举延世之典，命二子进级，就在仲月某日葬于汝阴县的怀音乡。公初娶富春孙氏，再娶城刘氏，生子曰孝杰，与夫人都亡故。现在夫人江夏黄氏出，大夫之宗能循法度封本邑君，生子曰孝标，孝孙都早逝，曰绍宗现在为侍禁，曰绍先为殿直，都防公位二千石，权尝亚大总管，阶至光禄，爵为郡公考终于乡。邦国荣之，君子认为不充其器。起初，蜀师之役，中军雷侯辟公随行，如左右手，平定坤维。公出力很多，当时降附八百人叛据岩险，中军督公追斩，戒无遗留。公前往查看，说：“这是穷困的降附，急迫会生患。”于是晓喻其向背，降附无不诚听，束手归公，以见中军而保全性命。诗云：“正直是与，神之听之。”何况不杀呢？公再次到益简，属羌戎之后，民求息肩，新军又骄，且敢肆恶。公说：“兵犹火也，将不可向迩。”磔数人麾下，其众乃戢。蜀人赖之。

译百姓担忧。」公担任辰溪长官时，当地夷人中彭姓一族号称强悍狡黠，溪洞数州设置兄弟担任守卫，朝廷顺从了他们的请求。后来他们骄傲反叛边境，袭击城邑，朝廷对此感到忧虑。公到任后修筑〇山馆，治理新兴栅，以扼守夷人的道路，并且精简戍守的士兵，列举了十项措施，还没实施到四五项，就奉命前往平凉。夷人又侵犯我国，皇帝再次召见公说：「众人都说可以消灭他们，朕只是不忍心，你前去谋划此事。」公再次拜谢叩头说：「恶草虽然微小，天地也不断绝它的种类，先王驱赶它们只是为了不让它们扰乱华夏罢了。」皇帝说：「好，只希望安抚那里的百姓。」公迅速前往〇地亲临现场，对夷人说：「不施加威严就不能使他们惩戒，不展示利益就不能使他们劝勉。」于是用谋士的话惊骇他们的部族说：「大家使臣将要到达，正发文调集四路兵马，焚烧你们的山林，摧毁你们的巢穴，不消灭你们绝不罢休。」夷人于是非常恐惧，请求保全性命。公说：「缴纳你们的爵位俸禄，归还我国的老弱妇孺。」天子圣明且仁厚，我为你们请求夷人按照教化行事，于是迅速派遣驿马上报。皇帝下诏宽恕了他们，恢复他们的命数，贡赐像平时一样，归还的人口，用刀布和石币进行交换。在柱子上刻下夷人的誓言，悬挂在边境首处。从此威逼怀柔至今，将近二十年，再也没有成为祸患。《诗经》说：「巩固你的谋略，淮夷最终被俘获。那飞翔的鹗鸟，栖息在泮水边的树林，吃我的桑葚，怀念我的好音。」说的是夷人如同恶禽，也能被感化而改变。然而公出使东南时，盐利正被剥削，议论者都想用严酷的法律和禁令，来笼络百姓。公说：「上天给予的，我取用它们，又怎能残害百姓呢？」上奏请求通泰、楚三州的亭民，免除他们积欠的债务，提供熬盐的工具，货物收入归官府，而增加他们的价值，民力于是振奋。又创建杭、秀、海三郡的盐亭，从此盐税在各路大大充盈。确实啊，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当时江东发生大水，百姓都难以获得食物，公请求治理五条渠道以便排入大海。议论者说：「泽国处于下游，江海与陆地持平，波涛潮汐通宵不息，沙子随之堵塞，想要疏通到哪里才是尽头呢？」公说：「不是这样，江海善于处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那每日的潮汐，有亏损和盈满，三分的时间，亏损占了两分。众川趁着亏损而趋向它，曾没有人能阻挡。那沙子，是年月积累而成的，在农闲时开辟，难道安于灾害而吝惜力气吗？」众人都听从我的谋划，于是苏、秀、防三地受益。又淮南漕河界湖的东边，每年按时决口泛滥，淹没我的农田，干涸我的粮道。公请求加高堤坝二百里，旁边用巨石加固作为十个闸门，以防备横流的洪水，在堤上安置服役的士兵，不劳役一个百姓，而堤坝日益宽广高耸。又种植美好的树木，如今山阳郡以东，历经高邮抵达广陵，路上没有畏惧日晒的地方，南北的人都歌颂他。《诗经》说：「枝叶茂盛的甘棠树，不要剪伐，召伯曾在此歇息。」说的是思念那个人，就爱护他的树。又海陵郡有古堰，绵延一百五十里，废弃荒废已久，秋涛成为祸患。公请求修复，议论者认为困难，说将有蓄积雨水的忧虑。公说：「涛的祸患，一年有九次；潦的灾害，一年有一次。九次而亡，一次不也可以吗？」并且请求自己作为郡守来谋划。皇帝下诏让本使兼领此事，堰修成后恢复了二千六百户逃亡的户口，郡中百姓建立生祠来报答公。至今还在祭祀他。《诗经》说：「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快乐的君子，德音不止。」说的是利益惠及生民，就树立无穷的名声。公曾经出使夏台，当时纳〇初次见到公的仪态，知道朝廷的礼乐，才开始尽忠。又三次出使北疆，听从公的话，知道天子神圣，永远怀念他的友好。《诗经》说：「四国作为藩篱，四方作为屏障。」说的是夷狄成为祸患，就前往藩屏他们；恩泽没有到达，就前往宣扬畅达。这说的就是公吧？等到公担任贰膳之年，圣上倚重更加深厚，历任雄武、河间、横海三大镇时，天下无事，公谨守法制，安定清静，像羊叔子在襄阳一样，仁信显扬于疆域之外。公身高七尺，气勇过人，以前在西北，经历十二次战斗，大弓长甲，穿戴自如，诸〇佩服他的强力。公性格刚强，不远离仁德，所以没有〇明，不深究事物，所以没有怨恨。孝顺父母的心，白头如孤，说话时必定流泪，感动左右的人。又常喜欢施舍，宗族与他共享有无，内外孤弱，都养在家里，虽然享受的俸禄不少，屡次承受蕃庶的赏赐。撤去音乐的日子，家中空无一物。以前淮汴之间，运卒冻死饿死，每年常常接连不断，等到公出使，每年冬天用俸禄买絮〇数千，给那些不能自存的人穿衣，并且喂养他们，使他们能度过一年，说：「这是有关部门的过错。」即使僵仆在道路，连累上天的仁德，他爱君勤民如此深厚。现在文武官员有考绩的制度，理应自我表白。公说：「国家廉让的风气没有衰败，那么我岂敢终身不说话。」他的阶位通达显贵，并且天子赏赐他的功勋异于常人，不能推辞。公恭敬侍奉三朝，将近五十年，没有一铢的惩罚。又景德年间以后，权柄寄托不断，保任官员人才，将近三百人，没有一人有牵连，他明哲待人如此广博。公出身如班定远，事边如马伏波，修水利如邵南阳议食货如耿大农，有一于此，名耸后世，公实际上兼具这些，适宜被金石记载而不朽。将要去世时，君掾曹沛国朱寀在床下起草遗命，并且说某曾经从事于使部，仅知道所存在甲令五品以上立

译神道碑，如果不得已，应当为我请求孝子来撰写碑文。我不敢推辞，只是您雄大的谋略和伟大的德行，遍布四方，不是耳目所能穷尽的，又对他人多有暗中施予的恩德，无法一一称述，只敢略述其大概，以彰显我们国家君子的美好德行。碑铭说：

译上天降生张侯，在颍水之滨，星辰汇聚于上，闪耀成为哲人。值此圣明之时，看张侯的德行，柔顺而有文德，刚强而有武略，不欺侮鳏夫寡妇，不占有强暴之人，就像仲山甫一样。看张侯的言论，于是将圣明的谋略宣扬到西北边地。西北边地有了诚信，是国家的关键。看张侯的功绩，能够显扬且伟大，驱除戎狄的侵扰，抵御灾害。我的百姓依赖他，我生活勤劳，我年岁已高，于是怀念故乡，于是谋划宴请嘉宾。击缶嬉戏，以休息身心。皇帝赐给我张侯，让他回乡治理。锦袍辉煌，车马铃声铿锵。老人们饮酒唱歌，是我们乡里的光荣。我的张侯是什么样的人？为四方尽力，真诚施加于万物，尽心竭力于国家，始终如一德行，张侯就这样前去了。皇帝因此怜悯，他的功业留在人间，史官怎能舍弃不记？流传千万年。

李观察士衡神道碑 范仲淹

圣王教化万民，凭借天地的生长作为食物，借助山海的出产作为货物。食物在上下之间均衡，货物在远近之间流通，这样就可以供给郊庙、粮仓和卿士，聚集军队进行征伐，在灾害中救济百姓。然而如果没有超越时代的能臣，在天下掌握变通的策略，那么谁能成就当世的政务呢？所以管仲建立轻重之权以称霸齐国，桑弘羊实行均输之法以辅助汉朝。近代隋朝有高颎，唐朝有刘晏，本朝有左丞陈恕，这些都是善于筹划天下大计的人。此后朝廷重视这个职位，却常常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才。天禧二年七月甲戌日，皇帝下诏说：“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李士衡可以担任三司使，告知谢恩。”当天皇帝当面褒奖他的才能，把国家大计托付给他，赐给内库钱二百万缗以补助经费，又亲自撰写《宽财利论》赐给他。李公在职五年间，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又在端门受朝，后来当今皇上即位，并大赏天下。至于真宗皇帝的陵墓修建，再次堵塞黄河决口，那些供给不可胜数，李公都能从容办理，充沛有余力。大概因为他通晓天下的利益，使财物流通而不枯竭，朝廷内外都佩服他的通达。李公字天均，是陇西成纪人。曾祖父李涣，追赠尚书屯田郎中。祖父李彻，追赠左谏议大夫。父亲李益，追赠吏部尚书。尚书娶惠氏，追赠扶风郡太君。生了五个儿子，李公排行第二。李公富有气节，跟随乡里的先生学习，就在西州有了名声。太平兴国八年春天，皇帝亲自考核天下士人，李公考中进士，脱下布衣做官，担任京兆鄠县主簿。府尹知道他的才能，让他暂代掌管刑狱。咸阳县有百姓杀人，写好供词送到府尹那里，父子五人都被判处参与杀人的罪名。李公告知府尹说：“请试着辩白一下，大概杀人的只有一人，其余四人只是掩埋尸体罢了，怎么可以全部定罪呢？”府尹复查，最终听从了李公的意见。于是对李公说：“这四个人，如果不是你的明察，就会冤死在地下，你有阴德，以后应当显贵吧？”调任眉州彭山县知县，就地提拔为大理评事，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由寇莱公推荐，掌管京兆渭桥的运输，改任司农丞，提拔为著作佐郎，通判邠州。真宗皇帝即位，升任秘书丞，担任剑州知州。咸平三年春天，益州发生兵变，推举王均为首领，攻破汉州后，急忙向剑州进发，想要切断官军的路。李公对众人说：“贼寇来势凶猛，谁能和他们战斗？我们的城市没有守具，却有草料粮食的积蓄，如果贼寇能得到这些，不仅仅是屠杀我们一州的人，必定会占据险要之地来阻挡大军，那么两川各城没有援军防守，都会落入贼寇手中。不如”烧毁储备，带领州民搬运库藏布帛，退守剑门关，与剑门关的军队合兵，来抵御贼寇，可以谋划取胜。众人听从了他。不久贼寇到来，得到我们的空营垒，没有资粮，险要之地无法占据，于是大大挫败了他们的阴谋。李公知道他们穷困，亲手写榜文示众说：“你们难道没有对父母妻子的爱吗？大概是受胁迫而来，为什么不归顺我们重新做王室的臣民？”得到投降士兵一千九百人，于是与剑门关钤辖裴臻合兵攻击贼寇，斩首数千级，贼寇败退据守成都。李公立即快马入京奏报，自己引咎弃城守关，并且陈述平定贼寇的利害关系。皇帝深深赞赏叹息，提拔他为度支员外郎，赐给五品官服。不久大军得以出剑门关，两川各城听说官军到来，不再动摇，王均贼寇于是被平定，正如李公最初的谋划。但将帅上奏说李公不该弃城，朝廷正信任将帅，不得已贬谪李公监管眉州关征。不久召回担任三司盐铁勾院判官。当时度支使梁鼎上奏说：“陕西旧制，允许百姓运粮到边塞，通常抬高估价，用池盐偿还，百姓可以在边市买卖。现在请求借民力转运粮食以备边塞，再转运盐到边塞，官府自行售卖，每年得到三十万缗钱，用来供给西军。”朝廷批准了他的奏章，任命梁鼎为陕西制置使。李公上奏说不方便，又在皇帝面前与执政大臣争论说：“边路险阻，舟车不能通行，每年转运粮食和盐，民力能支撑吗？白白耽误农时，阻碍商业利益，日后农商失业，财力都枯竭。以后再变法，百姓将相信谁？又官府自行卖盐，那么价格昂贵，价格昂贵那么边民就会购买敌方的青盐，食用它使敌方获利。我请求像以前一样通商盐，让百姓运粮到边塞，那么农时不被耽误，商业不改变行业，外部不使敌方获利。如果能宽缓民力，阻止敌方计谋，即使钱不够，陛下用各路的盈余来补助，有什么不可以？”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李公以忠愤而言，不觉言辞急切直率。皇帝说：“做臣子应当这样，应该不要改变。”梁鼎到陕西，果然没有成效而被罢免，最终如李公所言。掌管荆湖北路转运

译他出使，一年多后从陕西升任司封员外郎，赐金紫服色，随即保举任用能干的官吏数十人，掌管禁榷酒税，获取了巨大的利益，大约以亿计算，于是上奏请求免除朝廷每年三十万助边钱帛。天子前往陵墓祭祀并驾临西洛，他进献兵粮五十万石，京西路缺乏粮食，他又进献三十万石来援助。入朝拜授祠部郎中、度支副使。朝廷认为两河地区屯兵的计划，选择使者很难，于是提拔他以司封郎中的身份兼任河北转运使。他建议说百姓的货币，每到春季向豪强借取绢的价值，利息必定加倍。本道每年供给各军绢帛七十万匹，不足就在民间购买，请求让百姓预先接受价款，这样公私都能得到救济，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如今在各道推行。天子东封泰山，诏令他驻守澶州，共同负责供应事务。庆典完成，拜授右谏议大夫，兼任使者职务如故。等到祭祀汾阴，又让他提举京西、陕西转运司事务。车驾已经出发，因为长安是关辅地区的要害，命令他镇守安抚。祭祀事务完毕，召回朝廷，晋升给事中。朝廷认为西南地区的深奥要地，应当得到大才之人，拜授枢密直学士，知益州。一个月后，召回朝廷。有图谋任意妄为的，防备河朔地区缺乏漕运。皇帝说：“河朔地区不能没有你。”任命为都转运使，恩数俸禄比常规制度高出一等。他再次来到两河地区，日夜尽职，在郡县积聚粮食，都像京坻那样多。议论的人说所积聚的太多，必定会腐败。朝廷派遣使者去查看，他上奏说：“难道不是为了九年的储备之意吗？”皇帝醒悟，立刻命令罢免使者。第二年发生大蝗灾，百姓多因饥荒受阻，他打开仓库赈济他们，仍然用车船运粮救济京西路。君子认为他懂得政事了。黄河在无棣决口，将要毁坏城池，当时用几个州的丁力昼夜营建保护，役死者相枕藉而水势不退。他上奏说：“这不能靠州县之力了，请求迅速迁移以避祸患。”朝廷听从了他。几个月后，水高出旧城一丈多，百姓没有成为鱼鳖，这是他的功劳。就地升迁工部侍郎。相州系囚十四人，盗窃并伤害了他们的主人，官吏按极刑论处。他说：“饥饿的人怎么会到这一步？”都宽恕死罪上报。朝廷阅览他的奏章，随即下达密诏：“百姓因年成凶歉而为盗，长官可以屈从法律来保全他们。”他两次出使河朔，共数年。天子封禅泰山，祭祀汾阴，驾临亳社，进献巨万数的缗钱、缯纩、粮草，又请求免除内帑钱每年百万，多次下诏褒奖他。魏地饥荒，命令他知天雄军。又东齐大歉收，盗贼充斥，晋升刑部侍郎，知青州。盗贼有聚集山林，出来成为郡邑祸患的，先前拘禁他们的妻子儿女，用棘环束缚在通衢大道上。他到任，立刻释放他们，告诫说：“虐待你们怎么能赎罪？只跟随盗贼所去的地方，等待他们自新就恢复你们的邻里生活。”盗贼听说后稍微松懈。又下达教令说：“盗贼被首领控制，你们能伺机斩首献来，我将以功劳论处。”十几天间，有盗贼斩下两个首领的头献来，其余的都散亡，有的来请命，他按照教令记录他们。齐地于是安定。天子派遣中使奖赏慰劳。等到担任三司使，陕西旧例官吏采木送往京师，经过三门的险阻，破碎散失的太半，又每年购买羊，也派遣官吏送去，而羊多死在路上，这两件事官吏都破产来赔偿。西人苦于此五十年了，他请求招募商人。商人送木到京师，如同入粟法，用池盐出售。又请求允许官吏私下购买羊来补充，免除关征算，得以弥补损失。从此西人很少再破产，看天下的弊端如此。近来日更月除，不可尽数书写了。升迁吏部侍郎，因脚疾请求罢免，优诏不允，而允许五日一次在便殿奏事，拜授时由通事舍人搀扶。今上即位，拜授尚书左丞，再次请求解职，朝廷优待宠信老成，于是得请，任命为同州观察使，知陈州。当时大水侵城，有人传言水入城来欺骗众人，他命令立即斩首，人心才开始安宁。于是修筑大堤来保全该州，改任颍州，又回到陈州。曹襄悼公获罪，他因亲属连累，授左龙武军大将军分司西京。不久，晋升左卫大将军，回到长安故居。后二年，患病，于天圣十年五月二十六日去世，享年七十四岁。于当年八月二十七日葬于京兆万年县白鹿乡的平原。景祐元年，他的儿子到朝廷申诉，他对国家有功，非意料中左迁，天子怜悯，下制追复同州观察使。娶太原王氏，封为平晋县君，早亡。又娶冯翊氏，封为延安郡君，后他十六年去世。儿子六人：丕显不仕，丕绩同究出身，都早逝；丕谅太常博士，集贤校理由方略改崇仪使，邠宁环庆兵马钤辖；后他十一年去世。丕绪尚书水部郎中，丕远殿中丞，丕旦国子博士。女儿三人：长女嫁给益州郫县主簿宋肩远，次女嫁给曹襄悼公利用，次女嫁给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曹琮。孙子若干人。他性格慷慨，善于辩论，明于知人，凡保举任用才吏数百员，曾力荐吕文靖公、陈文惠公，也曾荐太傅张邓公。他任职五十二载，专尚宽恕，政刑之下，活人多矣。自古能言邦国之利的臣子，鲜有不敛怨于下而伤其手的，他则疏通利源，取而不夺，确实是所谓善天下之计者也。铭曰：舜歌南风啊，阜时之财。何以聚人啊，易不云哉。

译使国家富裕、军队强大，谁说这不是霸主的才能？如果不富裕、不强大，王业的基础就会崩塌。

先帝崇高伟大，效法天道。盛大的宴飨，包容并罗致了俊才贤士。提拔您的才能，将财利之权托付给您。您感念知遇之恩，竭尽全力施展抱负。

在泰山封禅，在汾水、睢水祭祀。千辆兵车、万匹战马，如云般驾驭，如波般奔驰。您常常追随圣驾，早晚接受咨询。供给繁多如何计算？没有一件不适宜。

您入朝掌管国家赋税，皇帝说：“你通达事理。”多次施行大赏赐，财富像泉水一样无穷无尽。

太上皇继承光明圣德，对您的待遇更加优厚。您请求退休，皇帝命您去观察民风。

您长期掌管财政，人们将无所适从。您曾经放宽政策，百姓容易遵循。不仅没有增加赋税，反而还有盈余。

您安然回到故乡，快乐无比。安安稳稳而长寿，高枕无忧直至终老。门第声望没有衰败，在关中地区彰显。

巍峨的石碑，显赫地记载着您的功绩。映照在国家史册中，千古不会空虚。

译名臣碑〇琬琰之集，上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上巻十九。宋代杜大珪编撰。

马正惠公知节神道碑 王安石

推忠保顺同德翊戴功臣、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特进、检校太尉、使持节相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六千六百户、食实封二千二百户、谥号正惠的马公，于天禧三年十月戊戌日安葬在开封祥符县某乡某里。到了嘉祐七年，马公的孙辈马庆崇才来请求撰写铭文，于是为马公的碑文作序说：“马氏原本是扶风人，到马公的高祖时迁徙到云中。追赠太师的马某，是马公的曾祖；追赠太师中书令的马某，是马公的祖父；龙防左厢都指挥使、江州防御使、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的蔡公马某，是马公的父亲。蔡公跟随太祖平定天下，奋力作战立下功劳。当时，云中已经被契丹占领，所以马氏又迁徙到浚仪，即今天的开封府祥符县。”马公名知节，字子元。蔡公去世时，马公年仅七岁，太祖在宫中召见他，有关部门说按惯例应当补任殿直，皇帝下诏特别授予西头供奉官，并赐给他名字。开宝五年，马公十八岁，监管彭州兵马，因为严肃整肃而令人敬畏，如同老将一般。太平兴国三年，率领军队戍守秦州清水，奸人李飞雄乘坐驿车假称奉诏，逮捕马公及秦陇巡检刘文裕等人，打算将他们押解到秦州，趁机盗取库中兵器造反。马公识破了他的欺诈，与刘文裕一起抓获李飞雄，审理后将其处死。五年，监管潭州兵马，改任东头供奉官。雍熙二年，又监管博州兵马。刘延让在君子驿战败，契丹军队撤退。马公当时正在清点壮丁，聚集草料粮食，修缮城墙整治器械，如同防备敌军一样。起初官吏百姓不悦，认为他制造事端，不久契丹果然到来，估量不可攻打，便离开了。四年，改任西京作坊副使，率领军队屯驻在冀州。端拱元年，调任定远军知军。当时朝廷议论征发河南十三州的百姓转运粮饷到河北，马公告诉转运使樊知古，这支军队聚集的士兵少而积存的粮食多，簸去腐烂的粮食还能得到十分之七，樊知古采用这个办法得到粮食五十万斛，从而免除了河南百姓的劳役。事情上报朝廷，太宗嘉奖了他。二年，深州新近被契丹践踏，城墙房屋大多毁坏，流民众多，于是调任马公为深州知州。马公到任几个月，毁坏的房屋得以修复，流民得以返回，全州的人忘记了战乱的痛苦，认为马公善于安抚百姓。我朝保州治理不善，调马公前往替代。淳化二年，又调任庆州知州，羌族人万人因怨恨程德元前来侵犯，马公诱捕他们的首领，用威信晓谕他们，他们便都退去了。四年，升任西京作坊使，任梓州知州。五年，李顺在蜀地西川作乱，派马公前往讨伐，又让他担任先锋，平定剑州，召还朝廷，到达三泉时，又派马公与王继恩一起讨伐贼寇。王继恩恼怒马公刚直抗辩，让他守卫彭州，收编了他所有的军队，只给他三百名老弱士兵。贼寇率领大军到来，号称十万，马公奋力战斗一天，士兵损失大半，于是夜间独自出城，招募救兵，再次入城，贼寇最终未能攻下城池，因失败而离去，马公被任命为成都府兵马钤辖，升任洛苑使。五年，任命为蜀汉九州都巡检使，不久又兼任成都府兵马钤辖。真宗即位，改任内苑使。蜀地士兵刘旰聚集党羽数千人作乱，攻打的几个州，到达就攻取。马公率领三百士兵追击到蜀州，与刘旰交战，刘旰逃往卭州，而招安使上官正召唤马公回成都商议事情。马公为上官正谋划说：“贼寇攻破卭州，必定乘胜劫掠，渡过长江逼近我们，他们休息之后与我们交战，我军虽然人数加倍，也不容易抵挡。不如趁他们疲惫，紧急攻击击败他们，必定成功。”于是出发，驻扎在方井，与上官正会合，杀死刘旰等人，无一幸免。真宗赐书嘉奖慰谕，赏赐锦袍金带。咸平元年，加授登州刺史，任秦州知州。羌族人的质子中有三十年未被释放的，马公全部归还给他们，羌族人感激马公，直到离开也没有一人侵犯边塞。小泉银矿长久不开采，掌管官吏耗尽家产来偿还每年的赋税，而责罚不止，马公上奏得以免除，并归还他们的家产。四年，就地升任西上阁门使，任成都府知府兼本州兵马钤辖。有人告发龙骑士谋划作乱，牵连的人数以千计，马公逮捕并处死首领七人，其余的人不予追究。自从乾德年后，每年漕运蜀地物品，由富人负责运送，官吏多因漂没损失而被籍没家产，马公上奏选择三班使臣及三司军大将替代，并将漕运事务作为赏罚的依据，至今都感到便利。六年，调任鄜延路驻泊兵马都总管兼延州知州。蜀地百姓在马公离任时，都环绕着他哭泣。马公到达延州，羌族人正用军队窥探边境，恰逢上元节开门张灯，马公示以无为，羌族人最终未能有所作为。又调任镇州知州兼本州兵马都总管。景德元年，契丹入侵边境，百姓进入保城，马公与他们约定：“偷窃一文钱者处死，有偷窃二百钱者，马公立即将其处死。”于是从澶州以北的城池都白天关闭，诏使经过马公处就留下来，而招募民间人员秘密传送诏书，都得到回复并上报。又根据情况需要，让所到之处接受各漕运供给边境的物品，所以契丹想要掠夺却一无所获。皇帝车驾到达澶州，大将王超率领数十万士兵，逗留不赴战场，马公多次催促他不为所动，写信责备他，他才开始出兵，还借口中间渡河没有桥，于是马公事先已经渡河运送木材，一夜之间桥就建成了。皇帝听说后手诏褒奖他，并且知道马公确实可以托付大事。一年后调任定州知州

译又授任东上閤门使、枢密院都承防。三年，于是以检校太保的身份签书枢密院事。祥符元年，皇帝东封泰山，任命他为行宫都总管。从此皇帝出行巡幸，必定任命他为都总管，并且都允许他拥有专断杀伐之权。他部署分明，约束严格，审慎出入，军容肃然，却从未擅自诛杀一人。当时边境官员报告契丹逼近边塞，大臣们商议都请求发兵防备。唯独他建议让边境官员移书询问情况，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契丹于是退兵离去。升任检校太傅。四年，加任宣徽北院使。五年，授任枢密副使。当时契丹已经与中原结盟，没有战事，大臣们正纷纷谈论祥瑞之事，而他每每不以为然。唯独他常在枢密院从容直言，认为天下虽然安定，不可忘记备战和撤除军队之意，以及其他争议很多。真宗认为他的话是对的。七年，授任颍州防御使，知潞州。潞州的税赋常常被调拨输往边境。他为此论述其弊端，从此所输送的税赋不超过邻近州郡而已。天禧元年，改任知大名府，兼任驻泊兵马都总管。皇帝派遣中贵人慰劳问候，赐白金二千两。过了不久，于是任命他为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检校太尉。他患有脚疾，当时皇帝下诏在内朝另设一班，免除他跪拜舞蹈之礼。二年，他生病，皇帝赐假并允许他请求离职。真宗不允许，却多次派遣中贵人慰劳问候，又亲临他的府第，赐白金三千两。随后估计他确实病重，不可勉强从事公务，于是罢免他，任命为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而他坚决请求外放任职，最终不被允许。过了很久，他稍有好转，入朝拜见，真宗便让閤门祗候两人等他到达就搀扶他进入，并扶持他拜起，多次屏退左右侍从询问政事，常常听取并采纳他的意见。三年，他又请求外放任职，于是任命他知具州，兼任本州兵马都总管。他即将出发，皇帝召见，又将把政事托付给他，他坚决辞谢。过了很久才作罢，而改任他为本镇长官。到了五月，他病发，皇帝下诏派他的儿子洵美跟随太医前往探视，而魏、潞两镇的人也都奔走前来问候，为他祈祷。随后他病情危重，真宗又派他弟弟的儿子成美快马加鞭召他回京师，而他在八月壬寅日去世。享年六十五岁。真宗为此震惊哀悼，停止朝会，下诏追赠侍中，录用他的子孙，赙赠赏赐都加等。他前夫人丁氏某郡君，后夫人沈氏某夫人。儿子两人：洵美最终官至西京作坊使、英州刺史；之美最终官至内殿承制、閤门祗候。孙子十六人，其中十四人已去世，而庆宗现在任右班殿直，庆崇现在任文思使、知恩州。他年轻时慷慨激昂，以武力智谋自喜，又喜爱书法，宾客朋友中与他交好的，必定是一时的豪杰。有文集二十卷，他的文章长于议论。从开始做官直到被重用，遇事刚直不阿，从未有所顾忌畏惧。王冀公、丁晋公执政时，每当廷议中他们的观点不公正，他就当面指责他们。真宗初年，有时甚至冒犯皇帝，但最终因此了解他，而天下至今称赞他的正直。铭文说：

译在浚县西南，是谁封土、谁植树，这里是宋正惠马公的墓。马公在宋太宗、宋真宗在位时，刚直敢言，谋划行事，措施得当。以弱击强，以少捕众，以贱抗贵。凭借马公的勇敢，即使对方显贵、权重、势强，也必定能战胜。凭借马公的敏捷，也凭借马公的刚直。皇帝说：“你真是刚直啊，你是我的良辅，只见你为国效力，却不知你顾念家室。”在内朝任职十年，掌管机密，与我同心协力，整顿各种事务。巨大的功勋和宗庙的谋略，没有人敢与你匹敌。马公说：“孤臣怎敢荒废荣耀。”谗言不被采纳，这是因为皇帝英明。士人有时困顿穷迫，没人知道他们的才能。既然已用高位荣耀他们，正直的人有时会被丑化，马公却能两全其美，避免了两方面的弊端。不到年老，上天不谋算，德行欠缺于寿命。谁说苟且偷生就能长寿，有赏赐给后世，马公长寿，刻石立碑，作此铭文，陈说于隧道，永远流传。

王武恭公德用神道碑 欧阳修

王氏的祖先，是常山真定人，后世葬在河南，而密县分支进入管城，于是成为郑州管城人。他们的封国世代在鲁国。只有鲁武康公侍奉太宗皇帝，秉持节操治理军队，出征入卫，于是接受遗诏辅佐真宗，有功有勤，报答防备追崇，因此有了这鲁国，生下了鲁武恭公。武恭公年轻时因父亲恩荫担任西头供奉官。至道二年，派遣五将讨伐李继迁，武恭公跟随武康公出铁门担任先锋，杀敌俘获很多。军队到达乌白池，诸将失期不能前进，武恭公告诉父亲说：“撤退的军队经过险要，争抢必定混乱。”于是派兵守住隘口，号令军队说：“乱行者斩。”因此士卒不敢先后无序，即使是武康公也为此勒马，追兵望见军队整齐，不敢靠近。武康公感叹说：“王氏有儿子了。”后来以御前忠佐担任军头巡检。邢州、洺州男子张洪霸在两州间聚集盗贼，多年官吏不能捕获，武恭公用毡车载着勇士，穿着妇人服饰盛装打扮，在邯郸道中引诱他们，贼党争着上前抢劫，于是都被擒获，因此知名。武恭公作为将门子弟宿卫真宗，担任内殿直，殿前左班都虞候，捧日左厢都指挥使，多次升迁至英州团练使。当今皇帝即位，改任博州团练使，知广信军，调任知冀州，升迁康州防御使，历任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侍卫亲军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步军副都指挥使，桂、福二州观察。这时章献太后仍然临朝，有诏书任命一名军吏，武恭公说：“补任军吏是军政之事，怎敢挟持诏书来干预我的军队！”急忙请求罢免他。太后坚持要任命他，武恭公不奉诏，于是作罢。等到太后去世，有关部门请求卫士披甲坐守，武恭公认为旧例没有为太后披甲坐守的，又不奉诏。于是皇帝知道武恭公可以担当大事。明道二年，授检校太保，签署枢密院事，于是担任副使。第二年，以奉国军留后同知枢密院事。又第二年，领安德军节度使。又第二年，加检校太尉，宣徽南院使。武恭公作为将领，善于安抚士兵，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喜欢为他称赞。他的相貌雄伟动人，即使是里巷的孩童妇女，外至夷狄，都知道他的名氏。御史中丞孔道辅等人借事进言，于是罢免武恭公枢密使，拜武宁军节度使。进言的人不停止，就任命他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士人都为他担忧。武恭公举止言谈神色如平时，只是不接见宾客而已。又调任知曹州，而孔道辅去世，有客人对武恭公说：“这是害您的人。”武恭公脸色凝重地说：“孔公以职责进言，怎是害我的人？可惜朝廷失去一位直臣。”于是进言的人终身以此为愧，而士大夫佩服武恭公有度量。庆历二年，起用武恭公为保静军留后，知青州，还未出发，而契丹在幽州、涿州聚集军队，派遣使者有所求取，黄河以北都警戒，于是拜武恭公保静军节度使，知澶州。辽国使者经过澶州，见到武恭公，高兴地说：“听说您的名字很久了，竟然在这里见到您吗？”武恭公说自己衰老，中国多贤士大夫，于是指着在座的客人历陈他们的世家，使者恭敬地倾听。这一年，调任真定府、定州等路都部署，改任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还未出发，调任判定州，兼三路都部署。武恭公治理军队，不干扰私事，也不宽恕过错。过了不久，士兵都可用。辽国派人窥探军队，有人劝武恭公抓住并杀了他们，武恭公说：“我的军队整齐和睦，让窥探者得到我的实情回去，这是使敌人不战而屈兵。”第二天在郊外大阅兵，武恭公执桴鼓誓师，号令简明，进退坐起，肃然无声。于是下令说：“准备干粮，听鼓声，看我的旗帜所向。”辽国听说后，震惊恐惧，再次商议和谈，军队解散。调任知陈州，路过京师，皇帝派遣中贵人问武恭公想见皇帝吗，武恭公推辞说：“备边无功，幸得蒙恩调任内地，不敢见。”第二年，调任河阳，未出发，以宣徽使奉朝请，随后出判相州。六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判澶州。第二年，调任郑州，封祁国公。又第二年，请求退休，不许，任命为奉灵观使。随后又判郑州，调任澶州，授集庆军节度使，改封翼国公。皇祐三年，于是以太子太师致仕，大朝会允许列在中书门下班，住了一年，皇帝思念他，起用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平章事，判郑州。六年，以本

译枢密使，改封为鲁国公。不久皇上任命富弼为宰相，这一年契丹使者前来，公与使者比试射箭，使者说：“天子让公掌管枢密院而任用富公为宰相，真是得人了。”这话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很高兴，赐给公御用弓一张、箭五十支。公擅长射箭，到老也不衰退，曾侍奉皇上射箭，推辞说：“有幸得以担任大臣之位，被天下人注视，臣老了，恐怕不能承受弓矢。”皇上再三劝解，公才手持两支箭，两次拜谢，一箭就射中了目标，于是准备放下弓回到原位，皇上坚决勉励他，再射一箭又中了，因此左右的人都欢呼，赐给公成套的衣物和金带。自从宝元、庆历年间，元昊在河西叛乱，出兵很久没有成效，士大夫们争相进献计策，多有改革举措。公笑着说：“为何如此纷乱！兵法不是这样的。只要让士兵知道敬畏和爱戴，使怯懦者勇敢，勇敢者不骄傲，凭借我们的力量可以取胜，根据敌情而战胜他们罢了，哪里需要多言呢！”他在枢密院任职时，也曾主动请求到边境前线，没有被允许。凡是重大的谋划商议，必定向他咨询。他在外任职时，就派遣宦官下诏询问，他的话大多被采纳施行。公自从退休，又被起用掌管枢密院，共三年，因年老请求离职，职位达到六、七品以上，为此不得已，任命他为景灵宫使，改任忠武军节度使，又任命他为同郡牧制置使，五天朝见一次，允许由儿子或孙子中的一人搀扶。这一年，公七十八岁。第二年二月乙未日，因病在家中去世，皇上下诏停止上朝两天，在苑中发哀悼，追赠太尉、中书令。他的遗言说：“臣有俸禄，足以办理丧事，不敢再连累朝廷，希望不要派遣使者监护丧事，不要厚赠财物。”天子悲痛哀悼公，决定赐给黄金百两、白金三千两给他的家人，坚决推辞不被允许。在这一年五月甲申日，安葬于管城。第二年有诏命史官刻写他的墓碑。臣愚以为，自从国家向西平定河湟，向北与契丹通好，停止战争不使用武力，将近四十年。一旦元昊叛乱，幽燕没有违背约定，两边骚动，而老臣〇〇没有人在位。公在这个时候，巍然屹立成为中国的名将，虽然未曾亲自投入箭石，攻克坚城摧毁敌人，但恩信已经足以安抚士兵，名声已经足以震动四方夷狄。于是登上朝廷掌管机密，因年老再次任职，从家中被起用，保有富贵，享受长寿。即使是古代的将帅，达到这种境界的，能有几人呢？至于他出入朝廷的勤劳节操，以及他进退谨慎周密，君臣之间的恩义，可以褒奖劝勉后世，如同古诗书所记载的，都应当效法并书写。谨按鲁武恭公名德用，字元辅，曾祖父名方，追封蒋国公，祖父名〇，追封邢国公，都追赠中书令，父亲名超，建雄军节度使，追赠尚书令，追封鲁国公，谥号武康公。娶宋氏，是武胜军节度使延渥的女儿，起初为安定郡夫人，追封荣国夫人。五个儿子四个女儿，儿子名叫咸熈，东头供奉官，早逝；次子名叫咸融，西京左藏库使，果州团练兵使；次子名叫咸庶，内殿崇班，早逝；次子名叫咸英，供备库副使；次子名叫咸康，内殿承制。铭文说：

译鲁国开始受封，是为了褒扬武康，以及武恭，才使得国家得以保有。威武的武恭，仪容非常整肃，肯定他的名声，以震动四方诸侯。公治理军队，不宽纵也不烦扰，恩惠均等，法令整齐，千万人如同一个人。公在朝廷，外出镇守，入内保卫，于是升任大臣，与国家谋划商议。公说：“我老了，请求让我退休。”皇帝说：“好吧，你是我的老臣，赶快振作起来，执掌国家的枢纽。”礼仪不讲究体力，年老岂敢轻侮。公来到朝廷，拜谢时没有蹈舞，像儿子和孙子一样，协助他起身俯身。所有在位的人，谁敢与他相比？只有这时黄耉，是天子的优待，富贵的隆盛，也有谁能保全，谁能享受终老？像公这样长寿，公有世代的德行，功勋记载在旗帜上，刻铭有诏书，使后代继承他的美名。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上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上卷二十。宋代杜大珪编。

范文正公仲淹神道碑 欧阳修

皇祐四年五月甲子日，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谥号汝南文正的公，在徐州去世。同年十二月壬申日，安葬在河南尹樊里的万安山下。公名仲淹，字希文。五代时期，家族世代居住在苏州，侍奉吴越国。太宗皇帝时，吴越献出土地。公的父亲跟随钱俶朝见京师，后来担任武宁军掌书记去世。公两岁时父亲去世，母亲贫穷无依，改嫁长山朱氏。长大后，得知自己的家世，感动哭泣离开她，到南都入学舍，打扫一间屋子，昼夜讲读诵习。他的起居饮食，别人不能忍受，而公自我刻苦更加艰苦。居住五年，通晓六经的要义，写文章论说，一定以仁义为根本。祥符八年，考中进士，礼部选拔第一，于是考中乙科，担任广德军司理参军。开始回家迎接母亲奉养。等到公显贵，天子追赠公的曾祖苏州粮料判官某为太保，祖父秘书监某为太傅，父亲某为太师，母亲谢氏为吴国夫人。公年轻时就有大节，对于富贵贫贱毁誉欢乐悲哀，都不动摇他的心，而慷慨有志于天下，常自己诵读说：“士人应当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忧虑，在天下人快乐之后快乐。”他侍奉君主对待他人，完全凭自己的信念，不选择利害作为趋向舍弃。他所做的，一定尽力，说：“做从我这里出发的应当这样，成功与否有不在我这里的，即使是圣贤也不能一定，我岂能苟且呢？”天圣年间，晏丞相推荐公的文学，以大理寺丞担任秘阁校理。因为直言进谏违背章献太后，贬为通判河中府。很久之后，皇上记得他的忠诚，召见任命为右司谏。当太后临朝听政时，在冬至日大朝会，前殿上将率领百官祝寿，有关部门已经准备。公上奏章说：“天子没有北面，况且开启后世削弱人主以加强母后的先例。”这件事于是停止。又上书请求还政天子，没有回复。等到太后去世，进谏的人迎合旨意，多追究太后时事，想要深治。公独自认为太后受托先帝，保佑圣上，始终十年，没有见过过失，应该掩盖小故，以成全大德。起初，太后有遗命，立杨太妃代任太后，公劝谏说：“太后是母亲的称号，自古没有代立的。”因此罢免册命。这一年大旱蝗灾，奉命安抚东南，回来恰逢郭皇后废黜，率领谏官御史伏阁争辩不能得，贬为知睦州，又调任苏州。一年多，就任命为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回更加议论时政缺失而大臣权幸多忌恨厌恶他，居住数月，以公知开封府。开封向来号称难治，公治理有声望，事情日益简单，闲暇时更加取古今治乱安危为皇上开导，又画百官图献上，说：“任用人才各以其材，而百职修明，尧舜的治理不过如此。”于是指出迁进迟速次序说：“这样可以为公，可以为私，也不可以不察。”因此吕丞相愤怒，直到在皇上面前交相议论，公请求对辩，言语急切坐落职知饶州。第二年吕公也罢免，公调任润州，又调任越州。而赵元昊在河西反叛，皇上再次召相吕公，于是以公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升任龙图阁直学士。这时新失大将，延州危急，公请求自己镇守鄜延抵御贼寇，于是知延州。元昊派人送书请求和谈，公认为无事请和难信，况且书中有僭越称号，不可以听闻，于是自己写书告知逆顺成败的道理很辩驳，坐擅复书，夺一官知耀州。不到一个月，调任知庆州。不久四路设置主帅，以公为环庆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兵马都部署，累迁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公为将务求持重，不急于近功小利，在延州筑清涧城，垦营田，恢复承平永平废寨，熟羌归业的数万户在庆州城大顺以占据要害，又筑细腰胡卢城。于是明珠灭臧等大族都离开贼寇为中国所用。自从边制久坏，到士兵与将领常不相识，公开始分延州兵为六军，训练齐整，各路都采用作为法度。公所在的地方，贼不敢侵犯。有人怀疑公见敌应变如何，等到他筑大顺城时，一天引兵出，诸将不知道所往。军到柔远，才号令告知地处所往，筑城至于版筑之用，大小具备，而军中初不知

译贼军率领三万骑兵前来争夺，公告诫各位将领，交战后如果贼军逃跑，追击时不要渡过黄河。不久贼军果然逃跑，追击的军队没有渡河，而河外果然有伏兵，贼军计谋失败于是撤退。于是各位将领都佩服公的才能高深莫测。公对待将吏，一定让他们敬畏法令而又爱戴自己，所得到的赏赐都说是皇上的意思分赐给各位将领，让他们自己去谢恩。各藩属国的质子放任他们出入，没有一个人逃跑。藩属酋长来拜见，公把他们召到卧室，屏退左右撤去卫兵与他们谈话，毫不怀疑。公在任三年，士兵勇猛边防充实，恩德信义广泛融洽，于是决定防御谋取横山，收复灵武，而元昊多次派遣使者称臣请求讲和，皇上也召公回朝了。起初西夏人登记为乡兵的有十几万人，后来刺字编入军队，只有公所统领的部队，只刺他们的手背，公离任后，军队解散，唯独他们得以恢复平民身份。他在两路任职期间，既然得到熟羌人的效命，让他们守卫边疆，于是迁移屯驻的军队到内地就食，从而减轻西夏人运输粮草的劳苦。他所推行的措施，离任后人们感激他，遵守他的法令，不敢改变的到现在还很多。自从公因吕公被贬，众多士大夫各自坚持两位公的是非曲直，吕公对此感到忧虑，凡是支持公的人都被指为党羽，有的因此被流放驱逐。等到吕公再次担任宰相，公也再次起用，于是两位公欢快地相约，合力平定贼寇，天下的士人都因此称赞两位公。然而朋党的议论于是兴起而不能停止。皇上既然认为公贤能可以大用，所以最终置群议于不顾而任用他。庆历三年春，召公担任枢密副使，公五次辞让不被允许，于是上路。到任几个月后，任命为参知政事，每次进见皇上必定以天下太平来责问他。公感叹说：“皇上任用我到了极点，然而事情有先后次序，而在长久安定中革除弊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不久皇上再次赐下手诏催促他条陈天下大事，又打开天章阁召见，赐座，授予纸笔让他在面前记录。公惶恐地离开座位，才开始退下条陈当时应当先做的十几件事，呈给皇上。其中诏令天下兴办学校，选拔人才先看重德行而不专重文辞，革除磨勘例行的升迁以区别能否，减少任子名额以清除滥官，用农桑考核守宰等事，刚要施行而磨勘任子的法令，侥幸之人都不方便，于是互相议论非议而嫉妒公的人也庆幸外面有言论，欢喜地为之推波助澜。恰逢边境奏报有警讯，公立即请求出行，于是任命公为河东陕西宣抚使。到任后上书希望再次守卫边疆，随即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邠州兼任陕西四路安抚使。他担任参知政事一年就被罢免，有关部门全部奏请罢免公以前所施行的措施而恢复旧制，进言的人于是用危言耸听的话中伤他，幸赖皇上察知他的忠诚不听从。这时夏人已经称臣，公于是以有病为由请求去邓州，在邓州任职三年，请求改任杭州，又调任青州，公病情加重，又请求改任颍州，抬着轿子到徐州，于是病重不起，享年六十四岁。当公生病时，皇上赐药慰问，去世后，停止朝会一天，因为他的遗表没有请求，派使者询问他家想要什么，追赠兵部尚书，所以哀悼抚恤非常优厚。公为人外表温和内心刚强，乐于行善广泛爱人，侍奉母亲时，当时还很贫穷，终身除非有宾客否则不吃两种肉，面对财物喜好施舍，心胸豁达。等到退居私室看他的家产，妻子儿女仅够衣食。他执政所到之处，百姓多立祠堂画像，他的品行处事，从山林隐士到里巷田野之人，外至四方边远地区，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乐于传述他的事迹的人很多。至于他的世系官爵，记载在墓志铭，谱系在家中，收藏在有关部门的，都不论述记载。记载那些关乎天下国家的大事，也是公的志向吧？铭文说

译范氏在吴越国时，世代确实是陪臣。钱俶献纳了山川土地及其士人百姓，范氏才开始来到此地。中间几乎断绝，您奋发于自身，与时运相合。事情上有罪过与功劳，言语上有违背与顺从，难道一定是您必然能做到吗？是天子任用您。艰难与辛劳，始终如一。夏人（西夏）在边境跳跃侵扰，趁着官吏懈怠安闲，皇帝命令您前往，去质问那些骄横顽固的人。如果有不听从顺服的，就铲除他们的巢穴根本。您在那里居住了三年，怯懦者和勇猛者都败坏完尽，百姓像孩子一样可怜，像野兽一样惊扰，全都让他们来称臣。夏人在朝廷上，事情正在商议，皇帝催促您回来，以成就我的治理。您拜手稽首，说：“这真是艰难啊。”起初并非艰难，难在坚持到底。众人的言论纷纷扰扰，最终破坏了成功。并非厌恶成功，只是想要倾覆您。不倾覆不危险，是因为天子的英明。活着有显赫的荣耀，死后有追赠谥号。庇护您的子孙，恩宠延及后世。只有百官在位者，可以受到勉励而不懈怠。

赵康靖公赵概神道碑 苏轼

宋朝拥有天下，一百二十五年。六位圣君相继为君，专门采用一种治国之道，叫做“仁”，不夹杂其他权术。刑罚以不杀人作为能事，军事以不使用武力作为功劳，财富以不聚敛作为富有，人才以不卖弄聪明作为贤良。虽然有超出常人的才能，但如果德行达不到，终究不会大加任用。六位圣君一心坚守这种原则不改变，所以自从建隆年间以来，直到今天，卿相大臣号称多为德高望重的长者。记住别人的功劳，忘记别人的过错，包容污秽隐藏瑕疵，被冒犯也不计较，作为平常的德行。因此四方又安定，兵器铠甲不再使用。百姓拥戴宋朝，至死没有二心。自从汉朝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昌盛的。这是六位圣君的德行，以及众多长者的辅佐。《易经》说：“军队由正派的老者统领，吉祥。”《诗经》说：“虽然没有老成持重的人，还有法度典章。”《尚书》说：“如果有一个臣子，诚恳专一，没有其他技艺。他的心胸宽宏，好像能包容一切。别人有技能，就像自己拥有一样。别人有才能圣明，他的心里喜爱他们，不仅仅像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那样。”能够包容这样的人，来保护我的子孙百姓。所以太子少师赵公侍奉三位皇帝，四十多年，他的德行符合《易经》所说的“丈人”，《诗经》所说的“老成”，《尚书》所说的“一介臣”。赵公名概，字叔平，他的祖先是河朔人，迁徙到宋州的虞城，已经七代了。曾祖父赵着，后唐国子监《毛诗》博士，追赠太师中书令。曾祖母刘氏，楚国太夫人。祖父赵惠，宋州楚丘县令，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韩国公。祖母李氏，燕国太夫人。父亲赵干，尚书驾部员外郎，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鲁国公。母亲张氏，鲁国太夫人。高氏，唐国太夫人。赵公七岁丧父，勤奋学习，自力更生。十七岁，考中进士。当时闻名的人刘筠、戚纶、黄宗旦都称赞他的文章辞藻，必定会在当时显达，而他的气度见识宏大深远，他们都自认为比不上。当赵公去参加礼部考试时，楚州太守胡令仪凑集黄金赠送给他，赵公不接受。天圣五年，考中进士第三名，授予著作局丞，通判海州。回去拜见父老故旧，头裹幅巾，步行走路，人人都到他家。被召试于学士院，任命为著作郎，集贤院校理。外放担任涟水军知军。赵公做进士时，邓余庆镇守涟水，在官舍中安置赵公，用来教育他的儿子。邓余庆所作所为大多不守法度，赵公辞谢离去。几个月后，邓余庆因贪污败露。等到赵公担任知军，将要到达时，有人在他曾经住宿的地方挂上匾额叫“豹隐堂”，作诗赋文的有三十多人。年成饥荒，赵公劝诱富户，得到粮食一万石，所救活的人不可胜数。涟水有鱼池，利益收入归入官府库藏，每年杀死十几万条鱼，赵公开始废除这件事，在池上树立放生碑。调任通州知州。入朝担任开封府推官，在殿中奏事，赐予五品官服，并且想任命他为直集贤院。宰相认为按惯例不可以，外放担任洪州知州。属吏中有郑陶、饶奭二人，挟持郡中事务，肆意不守法度，前任知州不能制服。州里有归化兵，都是以前的盗贼配流，后来选拔充任的。饶奭与郡人胡顺之共同制造谣言，来动摇赵公说：“归化兵得到的粮米陈旧恶劣，有怨言，如果不更换给好米，将要发生变故。”赵公笑着不回答。恰逢归化卒有从容州戍所逃回，违反宵禁的，赵公立即斩首示众，逮捕郑陶下狱，查出他的奸赃，并且上奏调任饶奭到歙州。全郡的人吓得腿发抖。城西南角正对着大江的冲击，水每年成为百姓的祸患，赵公建造石堤，高一丈五尺，长二百丈，用石头九千段，取石有方法，百姓不觉得劳累。第二年夏天，堤坝建成而大水到来，水位与城墙平齐，依靠堤坝得以保全，直到今天还依赖它。升任刑部员外郎，同知宗正寺，外放担任青州知州，改任直集贤院。赋税没有在中限之前入库，皇帝下诏县里不得随意催缴。这一年夏税提前一个月办完，因举荐张诰失职被夺官罢归，起用监管密州酒务，调任楚州粮料院。因郊祀赦免恢复官职，担任滁州知州。山东大贼李小二经过境上，告诉别人说：“我是山东人，赵公曾经担任青州知州，山东人爱戴他像爱父母一样，我不忍心侵犯。”于是绕道庐州、寿州，犬牙交错不进入滁州境内。被召修撰起居注，朝廷想让他同修玉牒，很久之后任命欧阳修修起居注。朝廷想突然重用欧阳修，却难以越过赵公，赵公听说后便请求外放郡县以便自处，任命为天章阁待制，赐予三品官服，纠察在京刑狱，升任兵部员外郎，于是担任知制诰，勾当三班院。恰逢郊祀典礼应当晋升阶位封爵，并且任命一个儿子为京官，赵公请求将母亲封为郡太君。宰相说赵公作为学士拟封爵不久了，赵公说：“母亲八十二岁，早晚不可预料，希望趁现在以此作为荣耀。”皇帝准许。

译这件事之后，于是便把它作为惯例。改任审官院知院，判秘阁，与高若讷共同判流内铨。高若讷说过去曾主持贡举考试，听说母亲生病不能外出，几乎没能活下来。公听后惊惧，立即请求外放郡守以便侍奉双亲。宰相对公说：“早晚就要任学士，可以稍等。”公不听，于是被任命为苏州知州。第二年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被召入翰林院任学士，主持贡举考试，担任契丹泛使的馆伴，于是回访契丹。在兴云山西边狩猎，请求公赋诗，诗写成后，契丹主亲自斟玉杯劝公饮酒，并把素扇交给近臣刘六符，抄写公的诗放在怀中袖里。公回国后，加任侍读学士，历任右司郎中、中书舍人，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奸人冷清诈称是皇子，被迁往江南。公说：“清的话不虚假，不能迁走；如果是欺诈，也不能不杀。”皇帝下诏让公与包拯共同审理，查清事实，于是杀了清。李参任河北转运使，职事办理得当，晋升两级，并且让他的一个儿子做官。郭申锡任谏官，争辩说：“参职事本应办好，没有功劳不能赏赐。”皇上发怒，想治申锡的罪。公说：“陛下起初当面告诫申锡不要当面顺从我的过错，现在贬黜他，拿什么向天下人表示？”于是作罢。以龙图阁学士、礼部侍郎的身份任郓州知州，调任南京留守，拜御史中丞。宦官邓保吉带领多余的人员在禁中烧银，公极力说不可，于是将他逐出。又说张茂实不适宜统领禁卫军，还没实行，恰逢公拜枢密副使，再次进言，于是让张茂实出任曹州知州。拜参知政事，当时皇嗣未立，天下人以此为忧。仁宗命英宗掌管宗正寺，公说：“宗正寺不足以表示重视。”于是与执政大臣建议，应当立为皇太子，皇帝听从了。英宗即位，公升任户部侍郎，又升任吏部。熙宁初年，升任左丞。公七十岁了，请求离职，不被允许。奏章多次上呈，于是任命为观文殿学士、吏部尚书，任徐州知州。于是不断请求退休，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居住在睢阳十五年，仍然以读书著文、忧国爱君为事。收集古今谏争的事编成《谏林》一百一十卷，上奏给皇帝，皇帝非常高兴。赐诏说：“士大夫请求退休离开的，都以名声不到朝廷为高，得到卿所奏的书，知道有志爱君的士人，虽然退休山林，不曾一天忘记。应当放在身边，随时省视阅读。”皇帝祭祀南郊、明堂，常常召公陪祀，公每次都因年老多病推辞。偶尔曾到京城，也因脚病推辞，不入朝见。皇帝下诏宦官慰问二府，就在公的馆舍设宴慰劳他。累次晋升至特进，勋至上柱国，封天水郡开国公，赐号推忠保定翊戴功臣。元丰初年，省去功臣号。三年，官制改革，解除特进。六年正月十五日，在永安坊里第去世，享年八十八岁。停止上朝一天，赠太师，谥号康靖。先前作遗范以告诫子孙，细微之处必定具备，在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宋城县天巡乡，地和日子都是公自己占卜的。娶李氏，封汝阴郡夫人，比公早二十五年在郓州去世。儿子荣绪，殿中丞；敦绪，作监主簿；都早亡。元绪，宣德郎；公绪，校书郎。女儿两人，大的嫁给光禄寺丞王力臣，小的嫁给朝奉大夫程嗣恭。孙子四人：嗣徽，通直郎；嗣真，宣议郎；嗣贤，试校书郎；嗣光，未被任命。曾孙六人：韡，太庙斋郎；其余未命名。公为人和乐平易，深沉，是恢弘伟大的人。平生与人交往，实在没有怨恨恼怒，不仅不表现在脸色上，专门致力于掩盖恶行、宣扬善行，以德报怨，出于至诚，不是勉强做出的。天下人称颂他，差不多像汉代的刘宽、唐代的娄师德一类人。起初欧阳修越级提拔公为知制诰，人们认为公不能平心。等到欧阳修因事受牵连，对诏狱，人们不敢为他说话，公独自上章说修无罪，被仇人诬陷，陛下不可以天下法为人报仇。皇帝感悟，修因此得以保全。公年老后，修也退居汝南。公从睢阳前往跟随他，游乐饮酒十天。苏舜钦任进奏院，因群饮获罪，公说参与的人都是一时名人，如果全部抛弃，失去士大夫的期望，不是朝廷的福气。张诰因贪污败露被流放海上，公受牵连被贬多年，但怜悯张诰始终不减，偶尔派人到海上慰问供给。代替冯浩任郓州吏，检举冯浩侵用公使钱三十万，应当用冯浩的职田租偿还官府。公说：“浩是我的同年，而且知道他的贫穷，不可以用俸禄偿还。”公所作的大概如此。至于崇尚旧交，安葬死者、抚养孤儿，大概不可胜数。我与公是同乡，年轻时交好。退而老于乡里，每天与公交游，大概了解得很详细。元绪请求作墓碑，道义上不可以推辞。铭文说：

译古时候任用人才，以仁义为根本。仁德似乎显得柔弱，义行似乎显得迂阔。考核其功利，每年都有盈余。在汉文帝执政初期，想凭借能言善辩，提拔啬夫。有臣子张释之，确实陈述了他的谋略。世人称那些忠厚长者，如绛侯周勃、陈丞相陈平，都拙于言辞，有口却像没有一样。哪里会效仿这种小人，喋喋不休地巧言令色。皇帝因此感悟，亲近老成持重之人。清静无为，以暴秦为鉴。历经四百多年，世代传颂其仁德。显赫的我宋朝，以圣德继承神功。庄敬的仁宗，如同春天的温暖。招纳朴实忠诚之人，屏退远离奸佞小人。不仅限于左右近臣，更作为百姓的楷模。当时的赵公，蕴含美德而不显露，像圭璧一样温润，像金锡一样纯粹。被闲置不恼怒，被任用不欣喜。皇帝识破他的心意，是长者中的杰出者。于是授予他政事，历经辅佐三代君主，渡过艰难时局，不偏不倚。公在朝廷，恭敬谨慎少言，不嫉妒不贪求。谁知道他的贤能？看他的容貌，知耻且能悔改。使轻薄之人变得敦厚，使鄙陋之人变得宽宏。如今他去世了，我和谁共存？作这篇铭文，以告诫后代子孙。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上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上卷二十一。宋杜大珪编。

周安惠公起神道碑 王安石

公名某，字某，姓周。为人豪爽有大节，擅长文学，精通政事。真宗刚即位时，他以进士甲科被任命为〇作监丞，通判齐州，立即有了能干的名声。召还京城任著作郎，直史馆，负责开封府各县镇的公事。历任三司户部度支判官，也都有能干的名声。于是以右正言的身份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官，多次进见奏事。真宗认为他有才能，后来设置登闻鼓院，纠察在京刑狱，以及考进士采用糊名誊录法，真宗都亲自选择主管者，却都委托给公。担任纠察官不久，就以枢密直学士的身份知开封府，听讼断案明察审慎，没有积压的事。真宗更加认为他有才能，甚至曾经亲临他的府邸，慰问辛劳赋诗，快乐饮酒然后离去。因为公处理外任事务时间不久，所以没有立即大用，而是让公知河中府，又让他知永兴军，移任天雄军，所到之处都有声威业绩，多次赐诏书奖赏慰勉。于是真宗知道公果然可以托付政事，立即召还任命为给事中，同知枢密副使。真宗患病，几乎昏迷。丁晋公掌权，驱逐了防莱公，而把公当作同党，也驱逐了他。以尚书户部侍郎的身份知青州，不久又让他以太常少卿的身份知光州。仁宗即位，逐渐升迁为秘书监，知杭州、扬州。丁晋公获罪离去，恢复公礼部侍郎的官职，留守南京，召见了他，打算重新任用。公病了，于是请求知颍州，从颍州调任陈州，从陈州调任汝州，在汝州若干年，在某年某月某甲子去世，享年五十九岁。死讯传来，天子震惊哀悼，追赠礼部尚书，赐予财物录用他的子孙，加等赐谥号为安惠。起初，公以平民身份奋斗数年，就知制诰，特别受到真宗礼遇，宫中大臣不得听闻的事，往往为公道出。公也慷慨向上陈述事情，无所阻挠，而他的言论保密，世人不能全部听闻。东封泰山回来，公卿大夫都献文章颂功德，公独自上书进谏。等到在枢密院，进退从容，不因为丁晋正当盛势而屈节，所以被驱逐。公喜欢提携后进，士人有一点善行，急切地像世人夸耀那样为自己进取，不曾过问家人生产。喜欢读书，善于写文章，文集二十卷。只有奏事的各种草稿，公已经烧掉了，没有留存。爱护他的弟弟周越非常深厚，与周越都以能干被世人称颂。每次书信都被人取走，积累时间到金紫光禄大夫，勋至上柱国，爵至汝南郡开国公，封邑至四千一百户，实封至九百户。曾经担任东京留守判官，东封考察制度，副使也都是真宗亲自选择的。周氏世代是淄州邹平人，公的曾祖父名某，都是儒者以学问品行知名。祖父名某，历任御史，终任尚书都官员外郎，等到公显贵，追赠曾祖父某官，祖父某官，父亲某官。公夫人王氏，北海郡夫人，比公早一年去世。在公去世时，公子周延荷任大理寺丞，周延让任太常寺太祝，周延寿任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周延隽任大理评事。在某年某月某甲子将公葬在郑州新郑县平康乡的北原，而将王氏合葬。其后若干年，公子周延隽任尚书都官郎中，累次追赠公至某官，开始追述公的世系、资历、品行治绩，来请求说：“先人的名位功德曾经显赫了，而墓碑没有刻写，孤独的我周延隽是后死的，如果没有先生允许我作铭，无法遗留给永久。唉！公的事迹久远，大概连公子也有所不知，所以所记述只到此为止。然而看公所以进用，公的才能可见，看公所以被驱逐，公的品行可知，凛凛乎是一世的名臣啊。所记述如此，不算简略。”铭文说：

群臣恭敬，侍奉在皇帝所在。出入百年，将相文武有如周公。辅佐真宗，从初次出仕，到谋划国家晦暗显达险阻平坦，始终如一。公离开州郡，没有百姓不思念。公来到朝廷，天子所知。发表议论建立功业，每次成功没有败坏。谁私结党羽仇敌，利用国家威福。听说皇上不适，就进谗言驱逐。既投弃有罪之人，而让公回归。退居一州，于是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