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琬琰之集上卷二十

译在腓。邦国的士人真美好，您是公的幼子。铭刻在墓门的诗句，戴着〇趾。

译王待制质神道碑 欧阳修

公名质，字子野，祖先是大名莘县人。从唐同光初年，公的皇曾祖鲁公考中进士第一名，在当时名声显赫，官至右拾遗，历经晋、汉、周三个朝代，而皇祖晋公，更以文章享有盛名。侍奉太祖、太宗两朝，官至兵部侍郎。当真宗在位时，伯父文正公在中书省任职二十多年，天下人称他为贤宰相。当今皇帝庆历三年，公和他的弟弟王素都担任天章阁待制。从同光到庆历，大约一百二十多年，王氏历经四代，每代都有显赫的人物，有的凭借文章，有的凭借功德。公生于累世富贵之家，但操守品行比贫寒的读书人还要严谨。性情笃实孝顺友爱，对朋友厚道，乐于施舍以救济他人，而妻子儿女常常不能自给自足。看待荣华利禄淡然若无心。平时常受疾病困扰，谦退好像不能胜任。等到处理事情时，却坚定而有仁者的勇气、君子的刚强。喜欢别人的善行，就像出于自己一样。起初，范仲淹因为议论政事被贬到饶州，当时朝廷严厉整治结党之人，公独自冒着病率领子弟在东门为他送行，逗留了几天。有大臣责备公说：“长辈也这样做吗？何必苦苦让自己陷入朋党之中。”公慢慢回答说：“范公是天下贤者，我哪里敢仰望他？但如果能和他同列于党人，那是公对我的厚赐了。”听到这话的人为公缩着脖子（感到惊惧）。公担任待制的第二年，外出任陕西知州。又过了一年，小人接连构陷大案，因罪被贬废的有十多人，都是公一向认为贤能的人。公听说后悲愤叹息，有时整天不吃东西，于是多次痛饮大醉。公本来就有病，加上饮酒，于是去世。公起初凭借恩荫补任太常寺太祝，监都进奏院，献上他的文章，被召试，赐进士及第，校勘馆阁图书，于是担任集贤校理，通判苏州。苏州知州黄宗旦自负才华，颇为自得，因为公是新进之人而轻视他，议事时就说：“年轻人竟然和老人争辩事情。”公说：“接受命令辅佐您，事情有应当争辩的，这是我的职责。”黄宗旦虽然屡次理屈词穷，但政令常常没有失误，渐渐感激公帮助自己，对他更加礼貌。黄宗旦抓获一百多个私铸钱币的人来向公夸耀，公说：“事情发生没有痕迹，从哪里抓到的？”黄宗旦说：“我用手段钩引出他们。”公脸色严肃地说：“仁者的政令，用手段钩引他人，置之于死地而又高兴吗？”黄宗旦惭愧信服，全部放宽处理他们的案件，开始大力称赞公说：“是君子啊。”公判尚书刑部、吏部南曹，任蔡州知州。刚到任，揭发一个大奸吏，将他罢免，用法律约束那些豪强狡猾之人，与转运使争论是非曲直，事情有下达但不方便的，都抵制不执行。既然去除了那些危害政令的人，然后推崇学校，一律以仁爱宽恕对待下属，他的政令懂得宽严相济，一定让官吏畏惧而百姓爱戴。其他州州治大且难以治理，一定常有善政，都采用这种方法。入朝任开封府推官。不久他的哥哥王雍任三司判官，公说：“省府都是重要职位，我难道可以和兄弟一起占据吗？”请求任寿州知州。赐任庐州知州，有盗贼杀死同伙并吞并其财物，抓获后依法处置。大理寺驳斥说：“按法律应当宽恕。”公认为盗贼杀死同伙而自首的宽恕他，是为了怀疑破坏他们的团伙并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杀人而不自首，既然已经犯罪也宽恕他，那么公的行为就是做盗贼而只杀一个人，既然得到了他的财物，又可以赎罪。抓不到就肆意做盗贼，抓到了就援引法律自我宽恕，这样盗贼不能制止，不符合立法本意。三次上奏不能争辩，公叹息说：“我胜不过执法官吏了。”于是上书自我弹劾，请求不连坐佐吏。公因此被贬任监灵仙宫。后来议论更改不自首的罪行，最终采用公的意见是正确的，但公被贬仍未被召回。资政殿学士叶清臣申诉公无罪，才起用任秦州知州，升任荆湖北路转运使。当在西方用兵，急于财用之时，唯独不进献羡余，他的赋税征收接近宽平，按常法治理，所以其他路不能承受其弊端，而荆湖百姓如常。暂代荆南府知州，有百姓诉讼婚期延误，诉说：“贫穷没有钱财所以延期。”问需要多少费用，用俸禄给他让他完婚。抓获偷窃他人衣服的人，说：“迫于饥寒才这样做。”公为他哀怜，取衣服给他穿上，放他离去。荆人把公比作子产，召任史馆修撰，于是拜天章阁待制，判吏部流内铧，号称称职，而在选拔法令上未曾有所更改。有人问他，公说：“选拔法令完备，像权衡一样，在于执行者不欺骗其轻重罢了，何必屡次更改法令？”这一年天子打开天章阁，召大臣询问天下事务，用手诏责备范公等人，而议论政事的人争着说天下利害，务求变革各种事情，公唯独没有一句话。问他就说：“我生病不能了。”公对荣华利禄既淡薄，面临祸福不喜不惧，他看待世事好像没有一样可以打动他的心，只以天下善人君子的通达与否为自己的休戚。于是因此去世，他的志向难道小吗？有病而不能做吗？公确实一向有病而让他担任职务，所到之处必定都有作为。假使他长寿不死而任用他，必定有所作为，难道他不想空谈而已吗？唉！公享年四十五岁，官至度支郎中，阶朝奉大夫，勋上护军，爵平晋男。娶周氏某县君生子某。曾祖名某，祖名某，都追赠太师尚书中书令。父名某，官至兵部郎中，有贤德品行，追赠户部尚书。公在某年某月某日去世于陕西，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某地先茔之侧。铭文说：

译士人不为私利，以践行他的仁德；身处富足却自甘清薄，以澄清他的自身。他的仁德值得谁思念？若不在于造福百姓，他的清廉像谁？以此留给子孙，刻在铭文中以昭示它，以此告知后人。

译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十一。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十二。宋代杜大珪编纂。

夏文庄公竦神道碑 王珪

皇祐三年秋季，武宁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判河阳、郑国公夏竦因病请求回到京师。天子正为公担忧，命令太医快马加鞭前去诊治，又派人用轿子去迎接他。然而公的病情日益加重。回到府第后，不久便传来他去世的消息。皇帝急忙亲临丧所，看到公面容枯槁憔悴，叹息哀悼了很久。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为文庄。停止上朝两天。五年七月辛酉日，将公安葬在许州阳翟县三封乡洪长的高原上。安葬后，有诏命史臣王珪论述整理公的家世谱系以及生平事迹，刻在墓碑上。臣王珪曾经阅读自皇帝以来的姓氏书籍，得知夏姓出自姒氏，其后代并不显赫。直到汉代大司徒夏勤，才在永初年间开始显贵。从汉代历经唐代，直到五代，更加不再显赫。公名竦，字子乔，姓夏。他的祖先是九江人。曾祖父夏昱，避世不做官。祖父夏奂，向伪唐政权献书，担任晋陵尉，做官不得志，退居家中。父亲夏承皓，太平兴国初年，上奏平定晋地的策略，太宗召见，赞赏他的言论，补任右侍禁，在大名节度使麾下任职。一天敌军骑兵突然侵入边境，皇上连夜从小路发兵，回来时与敌军相遇，奋力作战而死，追赠崇仪使。自从公显贵后，曾祖父以下，都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封为晋、齐、魏三国公。曾祖母陈氏，封周国太夫人。祖母黄氏，封燕国太夫人。母亲盛氏，封越国太夫人。起初，魏公（指父亲夏承皓）因国事殉难，朝廷抚恤孤儿，让公担任润州丹阳县主簿。景德四年，考中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提拔为光禄寺丞，通判台州，升任著作佐郎，召回京城，升任秘书丞，直集贤院，同修国史，判三司都磨勘司，升任右正言。皇帝驾临亳州，公担任东京留守推官。仁宗封为庆国公，起初选拔文学之士来讲解经义。宰相王旦屡次向真宗推荐公，于是任命公在资善堂劝学。不久，同修起居注，担任玉清昭应宫判官，兼领景灵宫、防灵观事务，升任尚书礼部员外郎，知制诰。国史修成，升任户部员外郎。这时，参知政事丁谓请求大规模整治城西炮场，疏导金水河建立后土祠，以比拟汾阴、睢上的祭祀。三司使林特想在皇家园林中修建复道，毁坏玄武门以连接玉清宫；江淮发运使李溥，又想从海上运来巨石到防灵池中，建造三神山，跨越阁道以接近神仙之类的事物。当时群臣争相进献祥瑞，唯独公极力反对，认为这些事情过于阔远，不是顺应天意的做法。于是这些计划都逐渐停止，景灵宫建成后，公升任礼部郎中。天禧初年，因家庭内部缘故获罪，降职为职方员外郎，知黄州。两年后，恢复其礼部郎中职务，调任邓州，又调任襄州。恰逢当年大饥荒，百姓流亡，盗贼乘虚而起。公既打开官府粮仓，又招募富人拿出十余万斛粮食来赈救灾民，保全活命的有四十多万口人。巡抚使姜遵上报此事，皇帝赐书褒奖。后来百姓怀念他的恩惠，将他所受的诏书刻在金石上。仁宗即位，公升任户部郎中，又调任寿安、洪州三州。洪州的风俗，迷信鬼神崇尚巫术，居住的地方设立坛场，陈列旗帜，依靠神灵来降下祸福。生病的人就屏退亲人，他们的医药饮食听从神灵的指示，说不可做就不敢违逆神灵，如果死于饥渴，就欺骗孤寡之人。任凭他们的意愿行事，公搜查其辖区，共查获一千九百多家，妖异的符箓、怪异的簿录、神衣鬼帽、钟角刀笏之类，数以万计，全部命令焚烧销毁。于是上言汉晋时期张角、孙恩的叛乱，不可不警惕，朝廷为此下诏重新制定严厉的法律，长江、浙江以南，全部禁止绝迹。天圣三年，遭遇越国太夫人（母亲）丧事，这时章献太后临朝听政，因为公是东宫旧僚，又恢复其知制诰职务，想要让他不服丧期，不允许，担任景灵宫判官，判集贤院，奉命出使契丹。公因为魏国（父亲）死于敌难，又母亲丧期未满，道义上不能出行，于是上奏章极力推辞。第二年，以左司郎中的身份被召入翰林院担任学士，同勾当三班院，不久兼任侍读学士，知审官院，又兼任龙图阁学士，于是拜授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又过一年，升任给事中，右府主管武官的升降，而大臣大多疏忽大意，官吏得以趁机作奸犯科。公于是收集考核前后赏罚得当的案例，列为各房的定例，官吏就不能欺骗了。朝廷与契丹约定和平二十多年，北方长久不习武事，公认为戎狄荒忽无常，而边防不可松懈，于是屡次陈述守御的策略。又过一年，拜授参知政事、祥源观使。于是请求恢复六科，又请求恢复百官轮流对答，设置理检使。不久被宰相忌恨，又改任枢密副使，屡次升迁至尚书左丞。太后去世，两府大臣都被罢免，公担任礼部尚书，知襄州，还未出发，改任颍州。景祐元年，调任青州，第二年，调任应天府，兼任南京留守。两年后，以户部尚书的身份入朝担任三司使。赵元昊反叛，陕西用兵，于是拜授公奉宁军节度使，知永兴军。

译宋仁宗天圣元年，改任忠武军节度使，主持泾州政务。第二年，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兼任陕西四路经略安抚招讨等使，回朝后判永兴军。又下诏命他进军驻扎在鄜州。起初，公向西进发时，天子派遣使者询问攻讨防御的策略。公于是说：“太平兴国年间，李继迁以困窘的兵力，屡次侵犯朔方。太宗曾命令李继隆等五路大军同时出击，随即也无功而返。真宗不愿让关中的百姓罢休劳顿，只是告诫边防官吏严格斥候侦察，来防备敌人。如今元昊占据了河外之地，与中原进行贸易往来，看他的势力与李继迁相比相差万倍。虽然如此，他想要僭越窃取名号，不过是想要向朝廷勒索利益罢了。天下长久没有战争，一旦突然商议深入讨伐，臣不知道这是否是万全之策。希望下令各军，如果敌人入侵，就迅速撤退到堡垒中防守，不要与之交战。他们既然断绝了中原的赏赐，又防备他们沿边的互市贸易，可以坐等他们出现疲弊。”这时，议论的人都认为公的话不对，于是罢免了公的节制之权，改判河中府。庆历二年，调任蔡州。起初朝廷决心兴兵讨伐，等到刘平、葛怀敏相继因轻敌而丧失军队，天子后悔没有采纳公的言论，又再次深思。如今宰相韩琦出使陕西回来，曾经陈述公控制边疆的情况，于是召公担任枢密使。议论的人尤其认为公在军事上胆小怯懦，现在任用他，那么边防将士的斗志就会消沉了。皇帝不得已听从罢免他的建议，但密诏慰问安抚他非常优厚。公既然厌恶谗言，于是上交节度使的符节，希望调任到清闲的郡县，于是任命他为吏部尚书，主持亳州政务。第二年，加封资政殿大学士。又过了一年，朝廷赦免元昊的罪过，西边停止战争。仁宗最终认为公的话是正确的，再次任命他为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又过了一年，任命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任北京留守。又过了一年，召公入朝担任宰相，诏令已经下达外朝了。但是议论的人诋毁公始终不停，于是又改任他为枢密使，进爵位为英国公。仁宗亲自用飞白书体书写“行忠信”、“及乘险”字样赐给他，并且说：“遭受当时诽谤伤害的人很多，但我唯独了解你。”又过了一年，出京判河南府，兼任西京留守。皇祐元年，加授兼侍中，前往三城，因祭祀明堂的恩宠，改任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改封郑国公。第二年，防备夏秋连绵不断的雨，黄河大水泛滥，公亲自巡视堤坝，不久得了病，他去世大概是在九月乙酉日。享年六十七岁。公年轻时好学，从经史百家、阴阳律历的书籍，没有不学的。他的学问必定探究古今治乱、天人灾变的根源，他写的文章宏大瑰丽，几乎不是一般学者所能达到的。凡是朝廷有重大典章册命，屡次委托他撰写，他的声誉传遍天下。虽然外出统领军队，入朝处理机要事务，未曾曾经废置读书。祥符年间，各郡国多进献古鼎钟盘敦等器物，上面多有蝌蚪文字，公于是学习书写古文奇字，甚至躺着用手指在皮肤上画字，勤奋到如此程度。他治理的地方有风教政绩，为百姓设立伍保之法，盗贼不敢在乡里发作。他又善于对待士卒，士卒生病饮食，亲自抚慰查看。在陕西时，曾经上奏十条建议，如沟通安抚厮啰、结好羌人，增加弓手，训练强弩，合并小寨，断绝互市等，都被当时所采用。公自认为才器高超，不曾过分赞许别人，所以士大夫远远地产生忌惮怀疑，很少依附他的人。公居家也很谨慎畏惧，不敢以尊贵自安。臣珪伏想先帝在位时间长久，他选拔任用材贤，可以说是到了极致。公起初以文学辅佐东宫，等到皇帝亲自处理政事，屡次倚重他作为宰相，可惜他多次遭受谗言中伤，最终不能从容在朝廷谋划，与图谋太平的功业，这不是命运吗？起初枢密使田况曾跟随公在幕府，等到公去世，认为公有辅佐帝王的才能而没有来得及施展，确实如此。虽然如此，出入荣华四十多年，可以说是显盛了。所著文集百余卷。公娶杨氏，封荣国夫人。儿子一人，安期，担任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女儿二人，长女封仁寿郡君，嫁给了尚书驾部员外郎贾守讷；次女嫁给了光禄寺丞贾延年。孙子二人，长孙伯孙，任国子博士；次孙伯卿，任太常寺太祝。铭文说：

译夏朝出自姒氏，自从帝舜赐下天命，其后代分封建国，便以国名为姓氏。从夏商周三代，历经汉朝至东汉，其世系脉络尚可考证。显赫的庞氏一人，又过了千余年，中间断绝了世袭的爵禄。巍峨杰出的庞公，实际治理着郑国。起初他身为孤苦孩童，独自来到京师，于是被赐予官职，充分施展他的言论。伟大的仁宗皇帝，英明照耀四方，招揽众多豪杰，日夜思念不忘。皇帝说：“你啊，东宫的老臣，辅佐在我身边。”道德品行循序渐进，于是担任高官。显赫允诺文武双全，难道没有好的谋略？向皇帝禀告，西方用兵，屡次作战未能取胜。天子对此后悔，认为不如庞公的计策。地位崇高招致嫌隙，庞公难道不畏惧？最终遭到谗言，不被朝廷接纳。如今在位的人，谁像庞公这样遭遇？尚且还有庞公的叹息，没有意志去顺从。在高原上刻立石碑，万代祭祀永不停止。谁来作诗歌颂？有臣子太史。

庞庄敏公借神道碑 王珪

嘉祐八年三月丙午日，太子太保致仕庞公在家中去世。当时，先帝正卧病在床，车驾来不及亲临祭奠，却为之震惊叹息了很久。于是庞公的孤子将庞公的功绩事迹上报给太常寺，博士李育于是谥庞公为庄敏。六月壬申日，将庞公安葬在雍丘县的谷林山。第二年，修撰仁宗实录，庞公的孤子又向史官王珪请求说：“我的先父在朝廷担任丞相，地位显赫。他下葬时，谏官司马光确实为他写了铭文。现在墓道旁的石碑尚未树立，希望能得到史官所写的文字刻在碑上，以昭信后人。”我于是考证编排庞公的族氏、官职封号以及行事始末，再次为他作铭。序言说：“庞氏的祖先，自周文王之子毕公高之后，另封于庞地，因此以庞为氏。近代有的家族住在东平，又迁徙到成武，于是成为成武人。庞公名借，字醇之。皇曾祖追赠太师中书令名武，皇祖追封秦国公名文进，皇考国子博士追封魏国公名格，都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曾祖母越国太夫人何氏，祖母楚国太夫人陈氏，母亲燕国太夫人邢氏。庞公在大中祥符八年考中进士，担任黄州司理参军。再次调任江州军事判官，开封府知府薛田举荐庞公为兵曹参军。薛奎接替薛田，又举荐庞公为法曹，改任大理寺丞，任襄邑县知县，参与修撰天圣敕令担任刑部详覆官，历任群牧判官，多次升迁至尚书屯田员外郎，出任秀州知州，入朝担任殿中侍御史。起初，章献太后临朝听政，命令有关部门制定她出入的仪仗器物，编著《内东门仪制》三卷。等到章献太后去世，章惠太后想沿袭垂帘听政的旧例，庞公急忙上奏请求焚毁这些仪制。此后章惠太后最终不敢出来干预政事。不久庞公担任开封府判官。尚美人正受宠，派遣内侍韩从礼下达教令，庞公上言说：‘陛下刚亲自主持决断，而美人僭越放纵扰乱法纪，不也是损害圣德吗？’于是仁宗发怒，杖责韩从礼，并将濮王偏庙的美人调任祠部员外郎、广南东路转运使。起初，龙图阁学士范讽放纵不拘礼法，庞公担任御史时已经曾经奏劾他。等到庞公上任，更加防备范讽的过失，范讽请求辩白，于是下诏在南京设置监狱审理。不久范讽被贬为鄂州行军司马，庞公也被左迁为太常博士，任临江军知军。几个月后，调任福建转运使，恢复原官职。不久，以侍御史身份入朝担任三司户部判官。仁宗对执政大臣说：‘庞某难道只适合这个职位吗？’几天后，改任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大理司纠察在京刑狱，知审官院，任天章阁待制，陕西体量安抚，历任汝州、同州知州。赵元昊反叛，举兵包围延州，总管刘平在北川口遭遇敌军，监军黄德和望敌退走，刘平于是被贼人杀害。黄德和害怕，派人谎称刘平确实投降了贼人。朝廷派兵包围刘平的住宅，并且拘捕他的子弟，下诏殿中侍御史文彦博快马加鞭前往河中府审理此案。随后又命令庞公一同审讯。庞公到达后，详细查明情况上报。于是朝廷要斩首黄德和，而刘氏子弟都被提拔任用。任命庞公为陕西都转运使，庆历元年，拜授龙图阁直学士，任延州知州。再次升迁为吏部郎中，第二年改任延州观察使，推辞不受。进升左谏议大夫，担任陕西四路缘边都总管兼经略招讨等使，仍然任延州知州。这时元昊多次侵犯边境，庞公下令各军不得轻率出兵，想要出兵必须询问可以取胜的计策，然后才派遣，所以出兵未曾没有功劳。总共修筑十一座城池以扼守要害，又因为那里多肥沃土地和茂盛的草，招募百姓耕种，每年获得粮食以节省大量费用。一天，元昊派遣亲信李文贵，带着酋长野利仁荣的书信前来，愿意在塞下纳贡。庞公说：‘他本来多诈，不可以相信。’于是扣留李文贵不放他回去。恰逢朝廷想要宽恕元昊的罪过，而下诏庞公招抚他。庞公认为元昊屡次战胜王师，现在如果急忙派遣使者前往，恐怕他的气焰更加骄横。于是召见李文贵对他说：‘国家安抚四方少数民族，没有不到的。现在元昊违抗命令不恭敬，毒害我边境百姓，并且自视他那区区之地，竟敢与中国争衡吗？如果天子赫然大规模出兵向西讨伐他，将有什么计策呢？那些考虑不到长远，而侥幸追求一时利益的人，难道知道吗？你回去告诉元昊仔细考虑。’过了一个月，李文贵再次前来，然而他的话不肯去掉僭越的称号。天

译皇帝既然厌恶西夏军队，又下诏给庞公说：“元昊如果称臣，其余一切不要拒绝他。”庞公说：“如果让他僭越称帝，那么他怎么肯再称臣呢？”坚持认为不可。当时正在修复泾原防线，担心敌人再次入侵。过了很久，才回复书信说：“所陈述的并非边臣所听闻的。”第二年，元昊派遣伊州刺史贺从顼带着书信来，自称男邦面令国乌珠曩尧上书给父大宋皇帝。庞公对他说：“天子臣妾四海，现在不称臣，不敢向朝廷报告。”贺从顼于是对庞公说：“大王愿意以儿子侍奉父亲，就像臣子侍奉君主一样。”如果让他到达京师，天子不允许他回去，而重新商议。庞公于是上奏说：“西边用兵以来，敌人防备我们的互市，国内愁苦困顿，现在他的言辞稍微屈服，一定有悔过自新的意思，可以派遣使者与他约定。”于是下诏著作郎邵民佐与他的使者一同前往。不久元昊果然称臣，西边停止用兵了。庞公于是入朝担任枢密使，八年改任参知政事。皇祐元年，以尚书工部侍朗的身份担任枢密使。庞公刚被召回，认为正值用兵之时，边境军饷烦扰困苦，关中萧条，请求减少边境的军队，让他们在内地就食。议论的人认为不可，庞公最终减少了二十多万士兵。到这时又因为天下的力量困于供养军队，况且士兵众多却不可用，趁其无事，请求依法加以裁汰。议论的人又认为不可，庞公最终裁汰了八万多士兵。二年加任户部侍郎，三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庞公担任宰相，不敢因私情而偏袒任何人。端明殿学士程戡被任命为益州知州，仁宗让庞公告知他说：“好好安抚远方的人，回来应当以二府的高位安置他。”庞公说：“二府的高位只有天子能许诺，臣不敢以此言许诺。”后来于是召程戡为参知政事，而程戡始终不知道这件事。广源州蛮人侬智高起兵攻陷邕州，又攻下沿江九郡，进军包围广州数月，返回占据邕州，所过之处多被杀害。而张忠、蒋偕等人相继因轻敌而失军。仁宗问谁可以担任将领，庞公说：“枢密副使狄青，过去在臣的麾下，他沉着勇敢且有谋略，可以把南方之事托付给他。”第二天，狄青在殿中奏事，于是任命他为宣徽使，宣抚荆湖南北路，经略广南盗贼。有人议论狄青出身行伍，难以让他独自专断谋略，应当另选文臣来辅佐他。庞公说：“先前偏师出战，号令不统一，进退无章法，因此多次不利。现在任命大将，如果让文臣辅佐他，那么威令又无法施行，岂不是重蹈前日的失败？”庞公又请求下诏岭南，一概受狄青节制。狄青到达后，斩杀了一名不服从命令的别将，于是军中都恐惧敬畏。不久果然打败贼寇而返回。仁宗想任命狄青为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庞公说：“过去曹彬攻下江南，太祖对他说：‘西有汾晋的军队，北有幽蓟的困难，想任用你为使相，那么谁再为朕立功呢？’现在对狄青的宠遇过大之后，如果有胜过狄青功劳的人，陛下用什么来赏赐呢？”于是又任命狄青为枢密副使，加检校太尉、河中尹。入内内侍省都知王守忠因畏惧谨慎而得宠，请求担任节度使。庞公说：“过去王继恩平定两川，宰相因为他有大功，屡次想要优厚地拜授他。太宗发怒，认为宦官不可以让他们参与政事，于是召学士钱若水商议设立宣政使来授予他。现在王守忠没有功劳，让他担任节度使，以后又有请求担任宣徽使的，怎么办？”皇帝于是停止了任命。庞公在位很久而没有其他过失，宰相故意诽谤的话屡次涉及庞公。恰逢道士赵清贶，是庞公的外亲，曾经欺诈为人求官，有小吏告发他，庞公立即逮捕并关押在开封府。不久彻底查清了他的奸状，起初告发的人指责庞公徇私于人，等到流放赵清贶到海上。又有人说庞公纵容法律行事，朝廷虽然知道庞公被诬陷，但告发的人不停止，于是罢免宰相，出京担任郓州知州。不久加任观文殿大学士。在此之前契丹曾经派遣使者来请求御容，仁宗环顾左右都沉默不敢回答，于是说：“能决断大事，谁有像庞某那样的？”至和二年，任命为昭德军节度使，知并州。第二年，因为灾异下诏让内外臣僚都说得失。庞公秘密上奏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现在陛下春秋正盛，然而太子不预先建立，使得四方无所寄托心愿，选择宗室中适宜为嗣的人，早点决定。群情既然安定，那么天象异常就可以消除了。臣历任将相，恐怕先于犬马而死，无法报答，即使冒万死也不后悔。”敌人盗耕屈野河的田地，朝廷担心他们再次侵犯边境，派遣使者重新划定土地。不久召见敌人不到，庞公于是禁止边境与他们进行互市。敌人怨恨他，日夜在边境聚集军队。庞公又告诫不要擅自出兵。过了很久，敌人将要离去，庞公命令通判并州司马光前往麟州，与知州武戡商议事情。武戡于是请求在屈野河以西修筑两个堡垒，使敌人不敢耕种故地。司马光返回，庞公虽然答应了他，但堡垒实际上还没有修筑。不久敌人军队又聚集。管勾麟府兵马郭恩、走马承受公事黄道元于是与武戡擅自率领军队到怱里堆，想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恰逢伏兵发动，郭恩、黄道元都战死，而武戡仅以身免。不久，敌人送黄道元回来，下诏御史审问，于是说与武戡等人巡视堡垒地点，因此被敌人袭击。庞公因此被罢免节度使，复任观文殿大学士，知青

译州。于是司马光上书说：“擅自议论修筑堡垒，是我司马光确实陈述的。如今戡等人轻率出兵导致军队覆没，损害国家威望，重罪在我司马光。”公听说后也上奏自我归罪，都没有得到回复。调任定州知州，公在并州时，年龄刚满七十岁。想要向朝廷请求退休，但因为获罪，便不敢。等到经过京城，于是上疏说：“我衰老疲惫，不足以担任边防事务，希望乞求骸骨回家。”诏书不允许，升任尚书左丞，推辞不接受任命。到定州一年，再次请求退休，被召还朝，又多次诚恳陈述心意，天子不得已，听任他以太子太保的身份退休。三年后，公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当今皇帝追赠公司空兼侍中。公为人，智慧明达有余，处事果断，年轻时好学，到老居家，整天研读诗书，不知疲倦。天性精通法令，常说：“大臣应当遵守敬畏天子的法度，怎敢自己决定轻重呢？”唯独在治军上严厉，部下如有违犯，一定根据情况自行决断，有时甚至处以死刑而毫不宽恕。然而他善于照顾他们的居住饮食，所以士卒知道畏惧而乐于拼死效力。他对待同僚，从容让他们充分发挥长处，他向朝廷推荐的，都是天下的贤士大夫。与司马光尤其交情深厚。所著文集五十卷。公先娶边氏，枢密直学士边肃的女儿，封为嘉兴县君。继娶刘氏，供备库使刘永崇的女儿，累封为彭国夫人。儿子五人：元鲁，考中进士，任大理寺丞，早逝；元英，太常博士；元常，大理寺丞相；元中，太子右赞善大夫；元直，太常博士。女儿七人：某，封为安康郡君，嫁给冀州支使陈琪；某，封为德安县君，嫁给都官员外郎宋充国；某，封为仁寿县君，嫁给屯田员外郎程嗣隆；某，封为永康县君，续嫁给宋充国；某，封为安德县君，嫁给大理寺丞、馆阁校勘赵彦若；其余尚未出嫁。铭文说：

译庞氏的祖先，确实是毕公的后裔，是成武人，从毕公传了三代，成武的显赫，是从毕公开始的，他发迹的原因是什么？文治武功都很伟大，谁彰显了他的武略？万军向西，放下武器来归顺，安抚他们如同婴儿，谁施行了他的文德？既已入朝辅佐，顺应时节颁布政令，使民众安乐，等到毕公离任，天象异常连续出现，天子说：“啊，请告诉我你的想法。”毕公说：“重大的责任，承受起来很艰难，预先拥立天子，万世才能安定。”毕公经过京城，毕公说：“臣老了。”天子对毕公说：“您的精力还充沛，请您去为我，再次安抚我的疆土。”难道没有威名，来震动四方吗？毕公在家休息，大事多次询问，毕公的孙子庞防还没出发，忽然出来审问训诫，谁不敬服？庞防不如毕公，君臣始终如一，美好的名声何止无穷？于是有了丰碑，行人下马跪拜，史官作诗，以昭示千载。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二十三。宋杜大珪编。

余襄公靖神道碑 欧阳修

始兴襄公葬在曲江的次年，他的儿子仲荀跑到亳州来报告说：“我们余家世代是闽人，五代时期逃乱到韶州，自从曾祖、高祖以来隐居避世，到了博士府君才开始有官职俸禄，而襄公继承了他。”因为大曲江偏僻地在岭南，自从始兴张文献公在唐代有声望，成为贤相，到襄公又出来成为宋朝的名臣。大概余家迁到韶州历经四代，才开始有显贵的官职，而曲江沉寂了三百年，然后再有闻名的人。只有襄公地位登上天台，正秩三品，于是有了爵位封地，开国乡州，以继承前代贤哲的美德，成为韶人的荣耀。至于褒奖、防护、赠官、赐谥，始终的恩宠盛大。大概褒奖有诏书，防护有物品，赠官有告命，而赐谥在考功有议论有状文，合起来记录，以封闭在幽暗之处，有铭文可以说完备了。只有那螭首龟趺树立在墓道，以表明给后世，而昭示给子孙的应该有文辞，却缺失了，冒昧地请求撰写。谨查余家韶州曲江人，曾祖名某，祖父名某，都不做官。父亲名某，太常博士，多次追赠太常少卿。襄公名靖，字安道，官至朝散大夫，任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知广州军州事务，兼广南东路兵马钤辖经略安抚使柱国始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六百户，食实封二百户。治平元年，从广州朝见京城，六月癸亥因病死在金陵。天子悲伤停止上朝一天，赠送粟帛，追赠刑部尚书，谥号襄。次年七月某甲子返回葬在曲江的龙归乡成山的原野。襄公为人质朴庄重刚强，而言语温和，不显露喜怒。从小博学强记，至于历代史籍，杂家小说，阴阳律历之外，以及佛教老子的书籍，没有不通晓的。天圣二年考中进士，任赣县尉，书写判决精妙，改任将作监丞，知新建县，再次升任秘书丞，校勘三史，担任集贤校理。天章阁待制范仲淹因进言触怒宰相获罪，谏官御史不敢说话，襄公上疏议论，因此被贬任筠州酒税监，稍后调任泰州。不久天子感悟，很快重新任用范仲淹，而因此被排斥的人都召回，只有襄公为了照顾亲人请求知英州，升任太常博士。遭母丧，服丧期满于是回来，任集贤校理，同判太常礼院。景祜庆历年间，天下因长久安定而懈怠，官吏习惯因循，多失职。等到赵元昊以夏叛乱，军队出征久无功效，官府财力枯竭而百姓更加困苦，天子赫然想振兴颓势，以修治各项制度。已经更换任用两三位大臣，又增设谏官四员，让他们议论天下事，襄公是其中之一。立即改任右正言供职，襄公感激奋励，遇事就进言，无所回避，奸邪权幸屏息畏惧他，他的补益很多。然而也受不了怨恨嫉妒。庆历四年，元昊纳誓请和，将要加封册命，而契丹以军队逼近边境，派使者说为中国讨贼，并且告知出兵日期，请求停止不要与夏人和，朝廷担忧。想听从就断绝夏人，而军队不能停息；不听从就在北边生事，议论未决。襄公独自认为中国厌恶战争很久了，这是契丹所庆幸的。一天让我们停兵养勇，不是他们的利益，所以用这个来扰乱我们，这不可听从。朝廷虽然同意襄公的话，还是扣留夏册不送，而假借襄公谏议大夫去回复。襄公跟随十多个骑兵驰出居庸关，在九十九泉见到敌人，从容坐在帐中，辩论折服往复数十次，最终使他们的议论屈服，取其要点而回。朝廷于是发出夏册，臣服元昊西军已经解严，而北边也无事。这一年以本官知制诰，史馆修撰， while 契丹最终自己攻打元昊。次年使者来报告胜利，又派襄公去回复，因熟悉虏语，出知吉州。仇家趁机中伤，左迁将作少监，分司南京。襄公怡然回到家乡，闭门谢客，断绝人事，共六年。天子每次想念他，想任用他多次。大臣有不喜欢的，只在家里升任光禄少卿，又任某卫步军寿州兵马钤辖，辞不拜。皇佑二年，祭祀明堂覃恩，升任卫尉卿。次年知润州，遭父丧去官。而蛮贼侬智高陷落邕州，连破岭南州县，围攻广州，于是就在庐中起用襄公为秘书监，知潭州，即日疾驰在路上，

译改任桂州知州，兼任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您上奏说：“贼寇在东方，却调我往西方，这并非我的本意。”天子嘉奖他，随即下诏命您统筹治理广东、广西的贼寇，于是您赶赴广州，而侬智高又向西逃往邕州。自从侬智高起初起事，交趾请求出兵协助讨伐贼寇，朝廷下诏不许。您认为侬智高是交趾的叛贼，应当允许他们出兵，不要挫伤他们的善意，多次上疏议论此事，朝廷都没有答复。到了这时，您说：“邕州与交趾接壤，现在如果不接纳他们，他们必定愤怒而反过来帮助侬智高。”于是您根据具体情况紧急命令交趾防备军队，又招募侬、黄等各姓氏的首领豪强，都用官职笼络他们，与他们立下誓约，让他们听从节制。有人怀疑他们不可用，您说：“只要他们不与侬智高勾结就足够了。”等到侬智高攻入邕州，于是没有外援，随后宣抚使狄青、陈曙在归仁击败贼寇，侬智高逃入海中，邕州平定。您请求服丧守制，陈曙不允许。各位将领班师回朝，因为侬智高还在，请求留您在广西，委托您处理后续事务。升任给事中，谏官和御史列举疏奏说您功劳多而赏赐薄。再次升任尚书工部侍郎。您在广西停留超过一年，安抚治理，恢复秩序，岭南沿海地区肃然有序。又派人进入特磨，袭击抓获侬智高的母亲和他的一个弟弟，俘虏到京城，斩首。授任集贤院学士。过了很久，调任潭州知州，又调任青州知州。再次升任吏部侍郎。嘉祐五年，交趾侵犯邕州，杀死五巡检。天子认为恩德信义在岭外显著，而被交趾所畏惧的，是您。驿站召您担任广西体量安抚使，全部调发荆湖地区的军队跟随您。您到达州府，发送檄文给交趾，召见他们的臣子费嘉祐责问。费嘉祐惶恐地回答说：“部族侵犯边境，罪当死，我愿意回去捉拿首恶来献。”随即给五人戴上刑具送到钦州，在边境上斩首。您返回时，邕州百姓拦路挽留您，没能留住。第二年，以尚书左丞的身份担任广州知州。英宗即位，授任工部尚书。代职还朝，途中生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您统筹治理五管地区，前后十年，总共治理六个州，所到之处都有恩惠仁爱。即使在军旅之间，手中也不放下书卷。有文集二十卷，奏议五卷，《三史刊误》四十卷。娶林氏，封为鲁郡夫人。儿子三人：伯庄，殿中丞，早逝；仲荀，现任屯田员外郎；叔英，太常寺太祝女儿六人，都嫁给了官宦人家。孙子四人，孙女五人。铭文说：

译我迁居曲江，世代并不显赫，自襄公起才声名远播。始兴开国，继承前代两位贤人的美德，在三百年的时光里相互辉映，这难道不令人赞叹吗？襄公是国家的正直之士，初次登上朝廷，担任有言责的官职，在皇帝左右进献谏言，奸邪之人屏息敛迹，庆历之治实际上多得益于他的补益。遇到时局动荡，他奔走于南北各地，功绩被史官记载，名声传遍四方。无论处境艰难还是平顺，他都始终如一，小人陷害，导致他在乡里被废黜。一方有警讯，他从家中起身，威信施行，信义结于岭海偏远之地。他在任时，皇帝不担忧南方，为何召他回来，却死在半路上？灵柩运回故乡，韶州百姓背土伐石，在墓门立碑刻辞，以留给后世，这不仅仅是韶州百姓的心意。

孙威敏公神道碑 毕仲游【代范纯礼作】

已故观文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鄜延路马步军都总管、经略安抚使兼知延州、追赠兵部尚书威敏孙公，去世十二年后，他的儿子孙之文想要为父亲的墓道立碑，于是前往高平拜访范纯礼，哭诉着再次拜谢说道：“希望能为我父亲撰写碑铭。”范纯礼说：“唉！从前先正太师曾为威敏公的父亲作志，而我的先父文正公与威敏公在景祐至和年间，在朝廷内外共事，侍奉仁宗皇帝很久，都是忠诚义气之人。”纯礼听闻孙公的事迹而不敢忘记，撰写碑铭怎可推辞，于是作序并撰写铭文。序文说：孙公名沔，字元规，是越州山阴人。年少时父亲去世，跟随母亲在许昌安家，以孝顺闻名。天禧年间考中进士，获得官职担任赵州司理参军、开封府扶沟县主簿、保静军节度推官，被称为能干的官吏。改任著作佐郎，升迁为秘书丞。凭借韩亿、杨偕的推荐担任监察御史里行。景祐元年，将要奉册立中宫，而明肃太后三年的丧期未满，他请求守丧期满后再执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三司判官许申推荐方士能够导引行气，孙公上书说：“气运行于身体的空隙，不在于大呼吸之间，有时反而成为祸患，这是欺诈之道。”许申向来品行不端，不知道努力耕作来谋求回报，却援引欺诈之道来谋求恩宠，罪在不赦，请求将方士斥退到远方，将许申交付法办，皇帝听从了。恰逢孔道辅、先父文正公因进言被贬离去，而布衣李安世上书，他的话都是市井之事且不真实，被交给官吏处理。孙公上书说：“安世确实有罪，但想要让天下每户都知道，也难以让人见到道辅、范某正因进言被贬离去，而安世又因上书获罪，如果从重处罚，那么安世的罪过，人们不会认为是诽谤君主，而会认为是进献忠诚；陛下的法律，人们不会认为是惩治狂妄，而会认为是拒绝进谏，希望宽恕安世以安慰天下的期望。”于是被贬知潭州衡山县。贬谪命令尚未下达，孙公又上书论述视朝双日制度说：“双日制度实行于一年三百六十天，废除了其中一半，而诞辰、嘉节、休日接受朝贺，又废除了三分之一，那么一年之中视朝的日子只有一百多天而已，而大臣在殿中奏事，通常漏刻下数刻就退下，天下的政务岂不荒废吗？”于是极力陈述政事的得失，于是又被贬监督永州酒税，调任通判潭州、楚州，被召回担任左正言、同知谏院。孙公进入谏院进言：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并宠幸后妃的风气渐渐不可滋长，请求立贵近夫人为宫师以整顿内政。又进言内侍升官不按次序，不符合旧例可以停止，都知、押班旧时在阁门引进之下，现在排在上面，可以恢复内降之出、斜封之弊。可以革除。那年二月，豫王去世，仁宗皇帝想要厚葬他，期限定在五月，孙公说：“开土凿山，期限紧迫难以完成。”不仅如此，自从元昊侵犯边境，三司财力枯竭，现在一品官员的葬礼，装饰颇为繁复，而附葬的人又很多，非五六年计划不可，这又增加了一笔边防费用。元昊窥伺中国很久了，因为水旱不调，认为得到了天时；因为将帅不和，认为合乎人事。如果趁我们役使工匠，仓促之际，全力以赴幸灾乐祸，以惊吓边防官吏，那么将成为陛下的重大忧虑，怎能不忧虑？希望延缓葬礼期限，以等待西边战事的安定。书信一共上了两次。这时，皇上哀悼豫王非常悲痛，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孙公独自进言，依然如故。元昊派遣高延德奉书到延州，声称请求讲和，但仍载有所僭越的位号名称而不称臣。这时，先父文正公担任延州统帅，用书信责备并退还了它。朝廷听闻后，执政大臣意见不一，所以说：“范某可以斩首。”孙公说：“范某有当时的声望，士人多归附他，现在作为边防统帅，深得士卒之心，是元昊所忌惮的，所以派遣延德奉不端正的书信到边塞，想要离间范某而驱逐他。现在执政大臣意见不一，如果让元昊刺探得知，假装交结之意，而在朝廷上发出轻慢之言，那么范某被驱逐，这是元昊的计谋得逞了。”过了不久，元昊果然派遣延德奉书到朝廷，有轻慢之言如孙公所预料。先父文正公被降一官，知耀州。西边战事未解，皇上日夜为此忧虑，于是调任永兴军，夏竦知鄜州，陈执中控泾州，各自作为路分总统以应对敌人。孙公说：“西边寇患可以平定了，但北边敌人不可不防备。”于是上书说：“陛下在西边劳心，而缝隙在北边，边隅之人见利忘义，誓书不可常守。希望派遣高经宣守定州，王果守瀛州，何九龄守安肃，和琳守真定再选拔良吏居住具冀、洺、益、团各州，步骑兵屯驻于真定、高阳、大名三州，那么誓书始言才可守。”先前，京师久阴不雨，阴气蔽日，孙公说：“《尚书》称皇之不极，其咎常阴，

译必定有下级图谋上级的阴谋。”希望陛下严格约束左右近臣，明察奸邪阴谋，以消除天象示警。不久，北方人果然派遣泛使背叛盟约，而宫禁中的卫士暗中发动叛乱，被捕后处死。孙沔既然遇事就直言，无所回避，皇上倚重任用他，而权贵宠臣对他侧目而视。于是孙沔推荐田况、欧阳修、张方平、曾公亮、蔡襄、王素可以担任谏官，代替自己。于是升任工部员外郎，外调担任两浙路提点刑狱公事，升任起居舍人、陕西转运使，就地任命为天章阁待制，担任都转运使，调任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知庆州，调任渭州知州，又知庆州。当大阅兵时，军队已经列阵，孙沔勒马慢行，不向前进，于是停止阅兵。当时天刮大风折断树木，尘土雾气使白天昏暗，人们正佩服孙沔，却不了解他的用意。恰逢杜祁公、富韩公、先文正公相继离职，孙沔调任陕州知州，移任河东路转运使，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又知庆州，改任枢密直学士，知益州。遭母丧，服丧期满，担任陕西都转运使，知徐州。升任右谏议大夫、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知秦州。

皇祐四年，广源蛮侬智高反叛，攻陷邕州，接连攻陷沿江九郡，掠夺广州，官军多次战败，中书省不及时上报。孙沔正好路过京城，入见仁宗皇帝，皇帝慰劳他，并且说：“侬智高反叛，我想委托你处理南方事务，现在南方战事稍息，西部州郡的托付，以秦州为重要，你前去吧。”孙沔叩头谢恩，于是说：“谁告诉陛下南方战事平息了？臣听说侬智高掠夺邕州、广州，收集珍宝数以亿计，每天纵情饮酒登高，亡命之徒归附他不断，臣推测，南方战事恐怕没有平息。”过了一天，杨畋、蒋偕军队战败的消息传来，皇上对左右说：“孙某本来就说过了。”于是召回孙沔担任湖南、江西安抚使。侬智高既然掠夺广州，转移兵力向北，想要渡过五岭，江湖以南都震惊，人心惶惶。孙沔听说后，于是发檄文给江西、湖南，命令极力准备营房犒赏，大军将至，人们于是安定不摇动。侬智高也不敢渡岭，走到鼎州，诏命孙沔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而以枢密副使狄青为宣抚使。自从侬智高反叛，各位将领用兵，各自以利益进退，而没有节制，所以多次战败。孙沔到任，下令说：“出兵而没有节制，是留给贼人擒获的。从今以后，一律以节制行事，不用节制而取胜，也如同战败。”狄青到任，问孙沔说：“事情将如何？”孙沔说：“想要知道我们的胜负，那么推测敌人的得失就可以了。为侬智高谋划有三：转移军队巢穴，埋伏不出，是上策；守卫邕州以消耗我军，是中策；挑选他的军队进战，与我较量一日之胜，是下策。然而侬智高突然起事，官军多次战败，横行岭外，有骄纵我军之心，战胜而骄纵，轻易与我交战，不难击败。”狄青大喜，认为他说的对。军队行进到归仁，侬智高果然放弃邕州出战。先前孙沔辞别未行，请求携带骑兵作为奇兵，不被允许。既已出发，越过五岭，让士兵更换装备。制造大刀长斧杂用短兵器，人们也认为不对。狄青到来，才增加骑兵三千。等到交战，归仁望见侬智高军队都用蛮盾遮蔽两翼布阵，非常坚固，箭石不能动摇。于是先在山间埋伏骑兵，而士兵用短兵器搏斗，得到所制的大刀长斧劈开盾牌，才开始破散。所伏骑兵也绕到侬智高军队后面激战，呼声震动山谷，蛮人死过半，于是大败。侬智高率领其余众逃入海岭南平。孙沔自从担任御史台官员，多次引大体议论政事，天下称赞他。后来离开言路，外调逐渐升迁至侍从帅边，更有时望。国家有紧急事务，未曾不在选中。等到平定侬智高，入见仁宗皇帝，解下所佩玉带赐给他，升任给事中，将要大用了。而孙沔坚决请求在外治理百姓，得到杭州至睢阳。召还担任枢密副使。孙沔既然在位，更加感激任事，多次为皇上陈述治国之道以及议论其他得失，每说话就尽言。有不高兴孙沔的人。恰逢贵妃张氏去世，在皇仪殿治丧，诏命葬为园陵。礼官谥号为恭德。孙沔说太宗四后都谥号为德，是从庙谥。而郭氏、张氏二后没有听说有谥号。现在谥妃子为恭德，虽然是礼官的罪过，而实在留给陛下讥讽。于是议论皇仪治丧诏葬为园陵不对，于是改谥温成，园陵也停止。不久诏命孙沔读温成哀册，孙沔上奏说章穆皇后治丧比葬行事都是两制官员，而温成追谥反而诏二府大臣行事不可。第二天拿着哀册站在前面陈述旧例，并且说：“以臣孙沔读册可以，枢密副使读册则不可。”放下哀册而退。宰相陈执中取来读之，于是以资政殿学士出知杭州。任期满，加大学士知青州。麟府将领郭恩轻率出兵战败，于是以孙沔为观文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河东路經略安抚使，知并州。路过郑，而夏人的使者正好到，州除馆舍等待他。孙沔停止馆舍未行，州将告诉孙沔说：“他是陪臣，难道是我所应当回避的？”不去，州改馆舍等待夏人。夏人也不敢说话。未到河东，这时虏占有麟州故地，争不已。孙沔到，于是迁徙其众远去。后来暗中派遣间谍到河东，捕得孙沔遗金帛而还之。夏人也畏惧孙沔不敢近边。起初，孙沔守

译杭州，当地百姓喜好佛教，男女日夜混杂聚集，那些僧人便趁机藏匿作恶，于是形成了一种风气。韩琦出巡经过集市，见其中有一座塔庙非常华丽，便下令拆除，发现里面都是厚重的门扇和重叠的墙壁，抓获了逃亡的妇女一百多人，于是连同那些僧人一起逮捕，依法惩处。杭州百姓受到惩戒，风俗于是改变。而那些罪犯四散离去，常常编造谣言，来中伤韩琦。枢密使田况生病，参知政事王尧臣去世，皇上询问韩琦在哪里，想要召用他，而进言的人果然把谣言报告给皇上。皇上不信，把奏章封好给韩琦看。皇上恰好身体不适，进言的人趁机更加欢欣，于是罢免韩琦的河东职务，改任寿州知州，途中又贬为宁国军节度副使。过了很久，以光禄卿的身份分司南京，起用为杭州知州，韩琦没有赴任而请求退休，于是以礼部侍郎的身份退休，居住在符离。第二年，英宗皇帝即位，侍郎富弼在西府，推荐韩琦才能谋略出众，不畏强暴，且不计较进退，现在虽然老了，但依然壮健，可以任用。英宗也素来知道韩琦的名声，于是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起用韩琦担任河中府知府，下诏催促他上路，韩琦推辞未果，入朝拜见。英宗以官职称呼他，而不直呼其名。等到退朝时，天色已晚，改任观文殿大学士，担任庆州知州，又调任延州知州，途中生病，上报皇上，皇上派宦官带着医生去看望韩琦，赏赐黄金和良药。韩琦哭着说：“老臣蒙受皇上知遇，还没来得及效犬马之劳，却病死，死不瞑目啊。”四年甲申，在鄜州去世，享年七十一岁。韩琦担任御史、谏官时，有名声；等到平定智高的叛乱，人们把他比作古代的将帅。后来担任枢密副使，因争论温成皇后之事，被罢免，人们又把他比作古代的辅相。然而韩琦天资聪颖，做事敏捷，尤其能决断疑难、消除疑惑，当事情摆在面前，众人持疑难处，相互依赖，徘徊不定，韩琦一到，说出一句话，于是事情就解决了。他治理政事崇尚方略和耳目，别人无法测知，制服豪强，一切都依循道理，被人们所称道。在符离时，庄献明肃太后共同执政，州守江钧在座中说了失礼的话，通判想要上报这件事，州官都去谢罪，甚至跪拜请求，通判不允许。只有韩琦最后到，不跪拜，通判生气，就说：“你和州守同流合污吗？”韩琦说：“州守被贬离去，是日后的资历。您现在陷害州守，日后就没有安葬的地方了。”通判醒悟，非常害怕，回去向州守道歉，并与他和好。在庆州时，特别支取绢帛，厌恶军中议论纷纷，韩琦听说后，大摆宴席犒劳士兵，让优伶用估价绢帛的话作为俳优的语言进献。韩琦召来对他说：“边城没有警报，士兵衣食靠官府，没见到敌人多次获得皇上赏赐，不知道如何报答效力，而你敢把皇上的赏赐当作戏言，可以斩首。现在暂且赦免你的死罪，把你流放到军中，让你帖服。”皇祐五年，契丹使者来，请求说：“希望观看庙乐后回去。”皇上问宰相陈执中，陈执中说：“音乐不是祭祀不演奏，请用这个理由告诉他们。”韩琦当时在西府，就说：“这可以告诉但不能阻止。希望派使者告诉他们：‘庙乐的演奏，是为了歌颂祖先有功，宗庙有德。使者如果能留下参加我们的祭祀，就可以观看。’”仁宗派人告诉他们，使者于是退去。有个宦官曾经担任外官，率领其他武臣上书请求升迁。仁宗说：“法律不允许。”他们不停地申诉，仁宗把这话告诉韩琦。韩琦说：“臣请求退下后询问他们。”于是召来问说：“从前你在边境，某军应当发放绢帛，你不及时发放，为什么呢？”回答说：“绢帛是官物，不敢随便给人。”又问说：“某人作战应当奏报功劳，你不及时奏报，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侥幸的赏赐，所以不奏报。”韩琦说：“你能知道这些，却反而自己这样做呢？”他们都惶恐害怕，跪拜快步退出。刚到杭州，属县县令来拜见，请求告辞。韩琦说：“我想和县令从容交谈。”余杭县令黄世永说：“前几天县里有抢劫路人六十万钱的，请让我去抓捕。”韩琦说：“不用麻烦县令去了。”第二天，设宴，宾客满堂，座位还没定，捕盗的人已经抓到盗贼来了。桐庐、遂昌百姓杨日用依仗狡猾在乡里横行，人们深受其苦。县令、县尉到任的必定与他交往并实行私情，否则就抓住他的短处陷害他。前后被陷害的县令、县尉很多。县令沈绅被免官经过杭州，问其原因，沈绅详细说是被杨日用陷害的。韩琦说：“这可以惩治。”于是派官吏接受沈绅的诉状，发公文给桐庐抓捕杨日用。属吏杨用日的儿子私下和钤辖吏宋升喝酒，酒酣时拿出一斤黄金送给宋升。酒没喝完，韩琦派人逮捕宋升。在庭上问：“杨用日的事，你参与了吗？”宋升说：“没参与。”那么酒酣时送你的金子，是为了什么事呢？”宋升实情败露，惶恐谢罪，立即刺字杨用日并把他儿子流放，宋升也抵罪。杭州百姓因此畏惧韩琦，重足而立，不敢作恶，即使是穷巷空屋，都好像韩琦在旁边。滕甫、杨忱在韩琦门下，以才能自负，不相信说：“这怎么能都知道呢？”于是相互说：“住在明天湖上的寺庙，约定不去，如果纵情饮酒而行，韩公怎么能知道我们呢？”等到他们去，还没坐下，有人在大门口急切地喊：“韩公派人送给两位客人小盒子，打开是五木。”大惊，于是佩服韩琦的算计。故相国王珪曾经为他写墓志铭，凡是韩琦的行事和三代封爵赠谥，所娶所生的儿子，都记载在墓志铭里了。所以现在专门叙述韩琦出处进退的本末，有省略的，是因为它见于墓志铭。与墓志铭不同的，韩琦的文章现在作为承

译议郎管勾杭州洞霄宫，其女嫁给了朝散郎、司勋郎中庄公岳的孙子。有六个儿子，六个孙女。长孙某，早逝。延寿担任亳州司户参军，延宾、延宏、延通、延祖尚未出仕。孙女中年纪最长的，嫁给了前进士黎礭。他的儿子们编纂了文集，收录了庄公的诗文、章奏和议论，共二十卷，收藏在家中。铭文说：

译从前仁祖，喜好文武。文如皋益，武如方虎。德名参天，光大我王法。当时威敏，出类拔萃。发言立论，如同钟磬在朝廷演奏，声音洪亮，众人侧耳倾听。岭南蛮族张目窥伺，我便使他们胆寒。夏人陆梁作乱，我便斥责他们。凭借言论和功绩，皇帝因此赏识他。赏识并让他任职，谋划正直之事。有谋略有言论，是天子的荣耀。公的言论非常美好，昏庸者却怀疑。有人违背有人执行，公坚守不变。捧着册命告知，放下册命辞谢。辞谢时谦恭谨慎，成为南国的楷模。只抉剔蛀虫，只揭发奸邪。揭发奸邪抉剔蛀虫，人们无法揣测。穷巷深处，如同公在身边。既然任用就张扬，也毁坏就拆散。毁坏后赞誉又回来，如同火……现在虽然遥远了，但仍未消亡。不是鼎上的名字，而是山中的石头。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十四。宋杜大珪编。

欧阳文忠公修神道碑 苏辙

熙宁五年秋七月，欧阳文忠公在汝阴去世。八年秋九月，众儿子奉公的灵柩，安葬在新郑旌贤乡。从安葬到崇宁五年，共三十二年。公子欧阳棐拿着墓道碑的请求来请。辙正因罪废居在家，且生病不能执笔，推辞未果，便说：“病只要不死，当如君所愿。”不久病愈。谨查欧阳氏，自唐代率更令的四世孙欧阳琮任吉州刺史，后世因此定居吉州。曾祖父名郴，南唐武昌令，追赠太师中书令，母亲刘氏，追封楚国太夫人。祖父名偃，南唐南京衙院判官，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母亲李氏，追封吴国太夫人。父亲名观，泰州军事推官，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郑国公母亲郑氏，追封韩国太夫人。公名修，字永叔，四岁丧父。韩国太夫人守节自誓，亲自教公读书。家贫到用荻草在地上画字学书。公聪慧过人，所看过的书就能背诵。等到成年，将考进士，写一时的骈俪文，已超群绝伦。翰林学士胥公当时在汉阳，见到后认为他奇特，说：“你必定在世上有名。”让他住在门下。公跟随他到京师，两次考国子监，一次考礼部，都是第一名，于是考中甲科，补西京留守推官。开始跟随尹师鲁交游，写古文，议论当世之事，互相为师友。与梅圣俞交游，写歌诗互相唱和，于是以文章名冠天下。留守王文康公知道他的贤能，回朝推荐他。景祐初年，召试，升任镇南节度掌书记，馆阁校勘。当时范文正公知开封府，每次进见，就议论时政得失。宰相厌恶他，贬守饶州。公见到谏官高若讷，若讷诋毁嘲笑范公认为应当罢黜，公写信责备他，因此被贬为峡州夷陵令。第二年调任干德令，又任武成节度判官。康定初年，范公起用为陕西经略招讨安抚使，征召公任掌书记。公笑着说：“我议论范公，难道是为了利益吗？同他退隐，不同他进用，可以。”推辞不去。召还复任校勘，升任太子中允，参与修撰崇文总目。庆历初年，升任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请求补外任，通判滑州事。当时西夏战事未解，契丹刚恢复旧约，京东西盗贼蜂起，国家用度不足。仁宗知道朝臣不能任事，开始提拔范公及杜正献公、富文忠公、韩忠献公，分任两府，增加谏官，选取敢言之士。公首先被选以太常丞，知谏院，赐给五品服。不久修起居注。公常劝皇上延见众公，询问政事。皇上两次出手诏，让众公条陈天下事。又开天章阁召对，赐座给纸笔，让在面前具疏。众公惶恐退下，皇上当时应先做的十数件事。于是有诏劝农桑，兴学校，改革磨勘、任子等弊端，中外震惊。而小人不便，互相腾口诽谤。公知道他们必为害，常为皇上分别邪正，劝力行众公之言。起初，范公贬饶州，公与尹师鲁、余安道都因直谏范公被逐，被目为党人。从此朋党之论起，久而益炽。公于是写《朋党论》进献，说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君主只应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言辞恳切详尽。其后众公终因党议不得久留于朝。公性疾恶，议论事无所回避。小人视他如仇敌而公愈奋厉不顾。皇上独深知其忠，改右正言，知制诏，赐三品服，仍知谏院。旧例，知制诏必试，皇上知道公之文有才能，不试，与近世杨文公、陈文惠公相比，到公三人而已。曾因为奏事论及人物，皇上看着公说：“如欧阳修，何处得来？”大概想大用而未果。四年，大臣有言河东刍粮不足，请求废麟州，徙治合河津。有人请求废其五寨，命公前往视察利害。公说：“麟州天险，不可废也。麟州废了则五寨不可守，五寨不守则府州就成为孤垒。现在五寨存在，所以敌人在二三百里外。如果五寨废了，则夹河都是敌巢穴，河内州县都不

译安定下来了。不如分派军队驻扎在并河、清塞堡，遇到紧急状况不至于无法应对，而平时可以节省转运粮草的费用。”因此麟州得以不被废弃。又进言说：“忻州、代州、岢岚、火山军一带边境百姓的田地荒废无法耕种，被称为禁地。我们虽然不耕种，但敌人常常偷着耕种。如果招募百姓，按人口出丁壮为兵，根据收入征收租粟来耕种，一年可以获得数百万斛粮食。不然，将来这些土地将全部被敌人占有。”议论下达给太原的统帅大臣，认为不适宜，坚持了很久，才听从。凡是河东地区赋税过重、百姓无法承受的，上奏请求免除的有十几件事。从河东回来，恰逢保州发生兵乱，又任命他为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辞别皇帝时，皇帝当面告诫说：“不要长久停留，估计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他说：“谏官可以凭传闻进言，如果是外官越职进言，就是罪过。”皇帝说：“只管上报，不要在意内外官职的区别。”河北各军依仗兵乱骄横放肆，稍微不满意，就胁迫州郡。他上奏请求给予主帅优厚的权宜之便以镇压军心，军中才安定。起初，保州乱兵都被招安承诺不杀，后来全部被诛杀，被胁迫跟随的两千人，也分别押解到各州。富弼担任宣抚使，担心日后生变，与他相遇在黄州，半夜屏退左右，谋划让各州在同一天诛杀这些人。他说：“祸患没有比杀害已投降的人更大的，何况是被胁迫跟随的人呢？既然不是朝廷的命令，州郡中有一个不遵从，引发的变故就不小。”富弼醒悟，于是停止。他上奏设置御河催纲司，来督促粮饷运输，边境州县依赖于此。又设置磁州、相州都作院，来修缮一路的军事器械，河北地区才稍微治理好。而两府各位大臣相继因党争议论被罢免，他慨然上书议论这件事，当权者更加愤怒。恰逢他的外甥女张氏嫁给他族人的儿子张晟，因行为不端被关进监狱，言官乘此机会想一并中伤他，于是兴起诏狱彻底查办张氏的财产。皇帝派宦官监督审讯，最终辨明是诬陷，但还是降职任滁州知州。事情过了两年，调任扬州，又调任颍州，升任礼部郎中，恢复龙图阁直学士，留守南京，升任吏部郎中。遭韩国太夫人丧事，至和初年守丧期满，入朝觐见，胡须头发全白了。皇帝感到奇怪，慰问他，怜悯之意很深厚，任命他判吏部流内铨。小人害怕他即将被重用，伪造他的奏章请求清除宦官。宦官听说后，果然发怒。恰逢选人胡宗尧应当改官，因曾经把官船借给别人，经过赦免去官，按法律应当按资历升迁。他引见对答，皇帝特别命令改官。有宦官密奏说：“胡宗尧是翰林学士胡宿的儿子，有关部门偏袒他，是私心。”于是外放他任同州知州。言官大多认为他没有罪，皇帝醒悟，留任编修《唐书》。不久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从滁州被贬至此已经十二年了。皇帝在位时间已久，遍览天下士人，群臣中没有以大才称职符合皇帝心意的。皇帝思念富弼、韩琦的贤能，再次召他们进入两府。当时庆历年间的旧臣只有富弼、韩琦和他三人在朝廷，士大夫知道皇帝有治理好国家的意图，一致庆贺。他以学士身份判三班院，两年后奉命出使契丹。契丹派他们的贵臣宗愿、宗熙、萧知足、萧孝犮四人主持宴会，说：“这不是常规，因为您名望重才这样。”嘉祐初年判太常寺，二年暂代知贡举。这时进士写文章以诡异奇特为高，文体大坏。他对此感到忧虑，所录取的士人大多以词义接近古人为贵，凡是因险怪知名的几乎全部黜落。榜单公布，怨恨诽谤纷纷而起。过了很久，才信服。然而文章从此改变而恢复古风。三年，加官龙图阁学士，暂代开封府事。他所接替的包孝肃公，以威严驾驭下属，名声震动京城。他简单平易遵循事理，不追求显赫的声誉。有人用包公的政绩激励他，他说：“凡人的才能性情不同，发挥他的长处，事情没有不成功的；强迫他的短处，势必达不到。我也只是发挥我的长处罢了。”听的人称赞他做得好。四年，请求罢免，升任给事中，充任群牧使。《唐书》编成，拜礼部侍郎。不久兼任翰林侍读学士。他在翰林院共八年，知道没有不说的，所说的多被听从。黄河在商胡决口，贾魏公留守北京，想开挖横垅故道，使黄河水流向东。有个叫李仲昌的人，想引导商胡的水流入六塔河。诏令两省台谏集议。他曾经奉命出使河北，了解黄河决口的根本原因，认为河水浑浊，道理上无不淤积。淤积从下游开始，下游既已淤积，上游必然决口。水性避开高处，决口必然趋向低处。用近事验证，决口的黄河不是不能尽力堵塞，故道不是不能尽力恢复，只是形势不能长久，必然在上游决口。横垅工程大难以完成，即使完成也必有再次决口的祸患。六塔狭窄，不能容纳大河，把全部河水注入滨州、棣州、德州、博州，必然遭受其害。不如顺着水流的趋势，增修堤防，防止下游，疏浚使其入海，那么黄河就没有决口泛滥散漫的忧患，这是几十年的利益。陈恭公掌权，主张横垅的议论。陈恭公罢免后，而宰相又认为仲昌的话是对的，实行后失败。河北受害的地区共有几千里。狄武襄公担任枢密使，从军队中奋起，多有战功，军中佩服他的威名。皇帝身体不适，各军谣言纷纷。他说：“武臣掌管机密，而得到军心，不仅对国家不利，很少不成为自身的祸害。请求调出到外藩，以保全他的始终。”于是罢免任陈州知州。他曾经因水灾上言说：“陛下在位三十多年，而储君未立，这是长久缺失的典制。汉文帝即位，群臣请求立太子，群臣不怀疑自己而敢

译请求立太子，汉文帝也不怀疑他的臣子有二心。后唐明宗尤其讨厌别人议论太子的事情。然而汉文帝确立太子之后，在位长久，被尊为汉太宗。明宗没有及早确定继承人，导致秦王因觊觎皇位而陷入大祸，后唐于是大乱。陛下为什么怀疑而长久不决定呢？」公议论政事不避讳艰难险阻，就像这样。五年，公以原官职担任枢密副使。第二年，担任参知政事。公在兵部时，与曾鲁公统计天下的军队数量以及三路驻防的多少、地理的远近，绘制成图册，凡是边防长期空缺、驻防士兵不足的，一定加以搜罗补充。他在中书省任职时，凡是关于军队、百姓、官吏、财利等关键事务，中书省应当知晓的，都汇总成总目录，遇到事情不再向有关部门查询。当时富公因母亲去世长期离职守孝，公与韩公同心协力辅佐朝政，每当议事心中认为不妥的，一定极力争辩。韩公也坦诚相待毫不怀疑，所以嘉祐年间的政治，世人多认为顺应时宜。东宫太子仍然没有确定，臣僚中有人进言，但都不能实行。最后谏官司马光任江州知州，吕诲向中书省进言，于是带着两份奏疏请求立太子。幸好皇上心中已有此意，便与他们极力赞同。一天上朝奏事，皇上垂衣拱手读完两份奏疏还没来得及说话，皇上说：“朕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宗室中谁可以呢？”韩公回答说：“宗室不与外人交往，臣等无法了解。况且这件事不是臣下敢议论的，应当由皇上圣断。”皇上于是提起英宗原来的名字，说：“宫中曾经抚养过这个人，现在三十岁左右了，只有这个人可以。”这一天君臣在殿上定下计议，将要退朝时，公上奏说：“这件事重大，臣等不敢立即执行，陛下今晚再考虑一下，明天听取旨意，再请旨施行。”崇政殿上皇上说：“决没有疑问了。”各位大臣都说：“事情应当循序渐进，容臣等商议所授官职。”当时英宗正为濮王守孝，于是商议起复，授泰州防御使，判宗正寺。第二天再次对答，皇上非常高兴。各位大臣上奏说：“这件事既然已经施行，不能中途停止，请求陛下下定决心，内批付臣等执行就可以了。”皇上说：“这哪里需要让妇人知道，中书省执行就够了。”当时是六年十月。等到命令下达，英宗极力推辞，皇上准许他服完丧期。七年二月，英宗守孝期满，称病不出。到了七月，韩公议论说：“宗正寺的命令既然已经发出，外人就知道他一定是皇子了。现在不如就确定他的名分，让他知道越是退让越是进用，显示朝廷不可挽回的意思。”众人称赞说好，于是将他多次上表的事呈给皇上，皇上说：“现在应当怎么办？”韩公没有回答，公进言说：“宗室旧例不担任职事，现在有了这个命令，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意思了。然而诰命交给阁门，他可以不接受。现在如果立他为皇子，诏书一出事情就定了。”皇上认为正确，于是下达诏书。等到先帝驾崩，皇子继承皇位，天下安然，有磐石般的稳固，然后天下人都歌颂仁宗的圣明，以及各位大臣的贤能，而以前的党争议论消散无余，至于小人也被磨灭看不见了。英宗即位之初，因为生病没有亲政，慈圣光献太后临朝听政，公与各位大臣往来于两宫之间，弥补其间，最终恢复了明君的统治。枢密使曾经缺人，公按次序应当补韩公。公与曾公商议将要推荐人选，没有告诉公。公察觉了他们的意思，对两位公说：“现在天子居丧，母后垂帘听政，而两三位大臣互相安排职位，拿什么向天下人展示？”两位公非常信服而停止。后来张康节公离职，英宗又将任用公，公又极力推辞不接受。公两次推辞重要职位，各位大臣不理解他的意思，但佩服他的难能可贵。八年，升任户部侍郎。治平初年，特别升任吏部。神宗即位，升任尚书左丞。公性格刚直，平生与人说话直言不讳，没有隐瞒。等到在枢密院和中书省任职，士大夫有所请求，就当面告知可行与否。即使是台谏官议论政事，也一定用是非来质问他们，因此招致怨恨，但公不防备。朝廷商议增加濮王的典礼，诏令下达给礼官和从官定议。众人想改封大国，称伯父。议论没有下达，台官认为公支持这个议论，于是专门以此诋毁公。进言的人既然不能取胜被外放，而来的人对公的攻击更加紧急。御史蒋之奇还用流言污蔑公。公闭门请求辩明此事。神宗察觉这是诬陷，连续下诏质问，蒋之奇理屈被驱逐。公也坚决请求退休，皇上知道不可强留，授观文殿学士，任亳州知州。熙宁初年，升任兵部尚书，任青州知州，充京东东路安抚使。当时各路散发青苗钱，公请求让百姓只缴纳本钱，以示不谋利。罢免提举管勾官，听任百姓自愿申请，没有答复。三年，授检校太保，宣徽南院使，任太原府判官，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公推辞，请求任蔡州知州，皇上听从。公在亳州时，已经六次请求退休。等到到了蔡州，过了一年又请求。四年，以观文殿学士，太子少师的官职退休。公年龄未到退休的时候，天下人更加推崇公。公以前任颍上太守，喜欢那里的风土人情，于是选择在那里居住。等到回来时房屋没有完工，他安然处之，不放在心上。公在滁州时，自号醉翁，在琅琊山建亭，用醉翁命名。晚年又自号六一居士，说：“我的《集古录》一千卷，藏书一万卷，有琴一张，有棋一局，而常备酒一壶。我老于其中，这就是六一。”自己刻石，也将他的文集命名为《居士集》。在颍州居住一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太子太师，谥号文忠。天下

译学士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流泪互相慰问。后来朝廷追赠他的几个儿子为太师，追封他为兖国公。

先生对于文章，天赋才华绰绰有余，内容丰俭合乎法度，从容不迫，不靠大声疾呼，而义理自然占优。无论是短章还是宏论，运用起来没有不合适的。有人想要效仿他，不是怪异就是庸俗，不是浮艳就是浅陋，终究无法企及，因此他在当世独步天下。在古人中寻求，这样的人也不多。

先生从六经中获得学问，在《易经》、《诗经》、《春秋》方面尤为擅长，他所阐发的道理大多是古人未曾见过的。他曾奉诏撰写《唐本纪表志》和《五代史》这两部书。《本纪》法度严谨而文辞简练，多取法《春秋》的遗意，其中的表、志考证与司马迁、班固不相上下。

他一共著有《易童子问》三卷，《诗本义》十四卷，《唐本纪表志》七十五卷，《五代史》七十四卷，《居士集》五十卷，外集若干卷，《归荣集》一卷，外制集三卷，内制集八卷，奏议集十八卷，《四六集》七卷，《集古录跋尾》十卷，杂著述十九卷。

从前孔子出生在衰微的周朝，却通晓文武之道，他说：“文王死后，文化不就在我们这里吗？”虽然当时的诸侯不能任用他，功业没有显扬于天下，但他的文章终究无法掩盖。孔子死后，他的弟子如子贡、子夏都以文章闻名于世，几代之后，子思、孟子、荀卿都成为诸侯的老师，秦人虽然用严酷的手段对待他们，也不能废除他们的学说。

等到汉高祖用武力平定乱世，纷争尚未平息，而叔孙通、陆贾等人用诗书礼乐来弥补其中的缺失。后来贾谊、董仲舒相继兴起，那么西汉的文章，后世没有人能够模仿，这大概是孔氏留下的功业，其影响竟然如此深远。

从汉朝以来，经历魏晋，再到南北朝，文风弊端到了极点。虽然唐代贞观、开元年间盛世，但文气衰弱，燕、许等人虽然在其中努力支撑，终究不能振兴。只有韩愈一人变革复古，遏制了颓废的文风，使其向东流入大海，于是恢复了西汉的旧貌。

自从韩愈以来，五代相继，天下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文章，祖宗治理天下，礼乐法度追慕汉唐，而文章之士，只有杨亿、刘筠而已。等到先生的文章流行于天下，才使得文章再次无愧于古人。

唉！从孔子到现在一千多年，文章衰废而又复兴，只有得到这两个人，这难道是偶然吗？

先生对朋友情谊深厚，不因贵贱生死而改变心意。尹师鲁、石守道、孙明复、梅尧臣去世后，他都料理他们的家事，或者向朝廷推荐，让他们的子弟做官，尤其喜欢奖掖后进的文士，只要有一点长处，必定极力称赞，唯恐别人不知道。

先生先后担任过七个郡的太守，他的政令明察而不苛刻，宽厚而不松弛，官吏百姓都感到安心，滁州、扬州的人甚至为他建立生祠。

郑公曾有遗训，告诫慎用死刑，韩国公将这话告诉先生，先生终身奉行，认为汉法只有杀人者才处死，现在的法律有很多杂犯死罪，所以死罪中非杀人者大多被平反，这大概是郑公的本意。

先生最初娶胥氏，是翰林学士胥偃的女儿；再娶杨氏，是集贤院学士杨大雅的女儿；后来娶薛氏，是资政殿学士简肃公薛奎的女儿，追封为岐国太夫人。

儿子八人：发，已故承议郎奕；已故光禄寺丞棐；朝奉大夫辨；已故承议郎余早亡。

孙子六人：愻，已故临邑县尉；宪，通仕郎恕；愬，奉议郎；原懋，已故宣义郎，都将仕郎。

孙女七人，都嫁给了士族。

先生在翰林院任职时，我的父亲文安先生以平民身份隐居乡里，听说天子重新任用正直的人，高兴地写信给先生。先生一看他的文章就说：“这是荀子的书啊。”等到先生在礼部主持考试，我的亡兄之子苏赡在众多的进士中参加考试，先生和梅圣俞看到他的考卷，认为他是非凡之人。这一年我也考中了下第，先生也认为我不辱没家门。

父亲不幸去世，亡兄和我都流落不得志。元祐初年在京城聚会，先生家把撰写碑文的事托付给子瞻，子瞻答应了。后来又遇到大丧事，我虽然不聪明，但因为父兄的缘故，不敢再推辞。铭文说：

译肃穆仁厚的仁宗，有文忠这样的臣子。从险恶转为平安，保全了始终如一。自古君臣，善始善终实在艰难。并非不任用贤才，是有奸孽在中间作梗。文忠从南方奋起，声名传遍四方。〇文采与忠诚兼备，光辉灿烂。皇上确实开启了局面，下属确实遏制了奸邪。三次起用三次挫折，是谁造成的？挫折后又能保全，全靠天子圣明。能够明察且忠诚，最终才获得成功。等到嘉祐年间，君臣同心同德。辅佐天子建立功业，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舜禹相传，不更换旧臣。白发苍颜，恭敬地站在朝廷。功成身退，是文忠的本心。他们又知道什么？言语恐怕不够深刻。颍水之滨，显赫的朱门府第。新郑的废墟，茂密的树木和高大的坟墓。乡野之人指着说，这是文忠的遗迹。忠臣不遇危难，是仁宗的恩德。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十四。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巻二十五。宋代杜大珪编。

狄武襄公青神道碑 王珪

至和三年八月，皇上任命枢密使、护国军节度使、检校太尉、河中府尹、天水狄公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外放担任陈州知州。第二年三月，在州任上染病，不久去世的消息传来。天子悲痛，停止上朝两天，在苑中发哀悼，追赠中书令，太常寺撰写诔文，谥号为武襄。安葬在汾水西河之后，有诏令史官刻石立碑于墓道。臣谨查考：狄姓起源，周成王封小儿子于狄城，因此以狄为氏。其后代居住在天水，到梁朝文惠公时才在唐朝显赫。他的子孙有的迁徙到汾晋之间，狄公实际上是西河人。追赠太傅叫应之，是狄公的曾祖父，生了真，追赠太师；太师生了普，追赠中书令。他的妻子叫兖国太夫人侯氏，狄公是她的次子。名青，字汉臣，生来风骨奇伟，善于骑射，年少时喜好将帅的气节，乡里的侠士多跟随他。起初游历京师，于是编入拱圣营籍中。宝元初年，元昊在河西叛乱，出兵多次没有战功，狄公从散直升为延州指使。延州主帅知道狄公敢于行动，所以常让他抵挡贼寇锋芒，几年间，在大里、清化、榆林、归娘岭、东女崖、木匮山、浑州川、白草、南安、安远等地作战，大小二十五战，被流箭射中八次，斩首捕虏一万多人，获得马牛羊骆驼铠甲兵器符印车辆器物数以万计。曾经攻破贼寇的金汤城，到达干谷、三堆、杏林原，于是略取宥州边境，屠杀盘默、绥香、摩尼、桑罗等族，烧毁他们积聚的数万庐舍，收缴帐篷二千三百顶，俘虏五千七百口。又修筑桥子谷城，建造招安、丰林、新寨、大郎堡，都扼守贼寇要害，使他们不能窥探边境。因战功屡次升迁至泰州刺史、泾原仪渭兵马部署、经略招讨副使。皇上想召见狄公，恰逢贼寇逼近平凉，于是命令画他的画像进献，从此天下知道狄公的名声。狄公统领泾原军队，威震羌夷。不久曩霄再次称臣，西部边境稍显安宁。于是任命狄公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调任镇定路兵马部署，升任侍卫亲军步军、马军、殿前都虞侯，历任惠州团练使、眉州防御使、保大军节度使观察留后，升任步军、马军副都指挥使，于是兼任彰化军节度使，担任延州知州。有一天，天子认为将帅之臣没有超过狄公的，于是召他担任枢密副使，加封检校司空。皇祐四年，广源州蛮族酋长侬智高僭越称帝，在盛夏举兵攻陷邕州。乘船向东，又攻陷沿江九郡，进围广州，力量耗尽不能攻下，退回占据邕州，所过之处官吏百姓多被害，江南人心为之恐慌。狄公于是上奏请求出征，又趁侍奉皇上闲暇时自述：“我从少年起就在行伍中，没有什么报答国家，现在远方夷狄跳梁，不值得陛下担忧，希望率领数千精锐士兵，套住叛蛮的脖子，带到朝廷。”皇上认为他的话壮烈，于是改任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负责广南盗贼事务，加封检校司徒。皇上在垂拱殿亲自饯行，临行前的嘱托之意非常深厚。此前蒋偕、张忠等人相继因轻敌失去军队，士兵没有战斗意志。第二年正月，从桂林驻扎到宾州，恰逢广西钤辖陈曙率领八千步兵在昆仑关溃败，狄公立即按军法处置陈曙不应令，连同殿直用等三十一人，都按军法诛杀，众人无不恐惧。随后在军中整顿军队，又下令准备十天粮食，有人不能揣测。贼寇派人窥探我军后返回，黎明时集结三将的军队出发，于是越过昆仑关，出归仁铺，先自己布阵。贼寇果然失去险要地势，于是倾巢出动迎战王师，前锋孙节搏杀贼寇死在山下，贼寇气势正盛冲击我军。狄公亲自执掌旗鼓，指挥骑兵纵左右翼出击，贼寇没想到，恰逢傍晚，贼寇前后不能抵挡，于是大败，骑兵追击，斩首捕虏二千二百级，伪裨将黄师宓、侬建忠等五十七人在阵中覆没。侬智高夜间在城中纵火逃跑，第二天攻破贼军进入城中，获得金银宝物数以万计，牲畜数千头，全部分给部下。招抚恢复老壮七千二百人，曾经被贼寇俘虏胁迫的，都安慰遣送回家。又收集群尸在城北角筑京观。起初有穿金龙衣的，又在盾牌上装饰金龙，推倒他的

译当时，有人传言智高已经死了，乱兵中有人想替您急忙上奏捷报，您说：“怎么知道这不是诈降呢？宁可放跑智高，怎敢为了贪功而欺骗朝廷呢？”二月班师回朝，于是对五岭地区实行宽赦，又将德政的恩音传播到长江、汉水以南。您回来担任枢密副使，晋升为检校太尉、河中尹，不久又拜为枢密使，皇帝赐给您城南一处宅第，您的儿子们都得到了优厚的官职。您坚决推辞说：“仰赖陛下的神灵，出师征讨大敌，都是各位将领奋力作战的功劳。我的儿子们并没有劳苦功高，怎敢接受君王的任命？”皇上坚持以此宠信您。您在枢密院任职四年，自认为逢时受重用，于是日夜一心谋划国家大事，即使是权贵宠臣也不能用私法动摇您。皇上多次询问边疆机密，您曾经从容陈述攻守的计策。天子非常赞同，晚年以盛极而衰为戒，想避开权柄，突然在陈州去世，享年五十岁。您为人慷慨，崇尚节义，有深远的谋略，谨慎周密少言，外表刚强庄重、沉静敏锐，而内心宽厚。您谋划事情必定审慎切合机要而后行动，您行军必定整顿部队营阵，严明赏罚，即使敌人突然侵犯，也没有一个士兵敢落后或争先，所以常常能以少胜多，所指向的地方没有不溃败的。您与士兵同甘共苦，分担功劳给别人，不曾自我夸耀。安连之战，您刚刚身受重伤，听说敌人将要到来，就挺身而出走在前面，众人无不争着为您效力。曾经独自披头散发面对铜制刑具，奔驰冲击贼人包围圈，看见的人为之惊退。现在的丞相韩琦，前资政殿学士范仲淹，共同执掌兵权，经营西边，您当时作为副将，深受两位公的器重。范仲淹又曾经把《左氏春秋》传授给您，认为做将领的人不可以不读书，匹夫之勇不值得推崇。您于是从《春秋》《战国》直到汉代以来的成败事迹，都能概括通晓。您担任泾原招讨使时，起居舍人尹洙任渭州知州，与您交好。尹洙学问贯通古今，曾经与您谈论用兵之术，称赞说：“即使是古代名将，大概也不能超过您。”后来尹洙因贬谪而死，您为他料理家事，唯恐照顾不周。您调任真定，路过故乡，拜见县令时先下车快步走到县令庭前，于是在大旗下宴请乡中长老，乡里人以此为荣。您侍奉父母孝顺，遭遇父亲丧事，虽然身兼军务，但哀痛超过常人。您在朝廷执掌枢密时，奉养兖国太夫人于膝下，每天在堂上举杯祝寿，加上天子赐给家中珍奇物品，极尽荣养。征讨南方时，告诫内外不要上报，怕给亲人增添忧虑。刚开始到达邕州，恰逢瘴气昏郁伤人，有人说贼人在水中投毒，士兵饮用的大多死亡。忽然一夜之间郊外涌出泉水，汲取来甘甜清冽，于是渡过了军队，这难道不是诚心所感应的吗？您去世之初，诏令护卫您的灵柩归葬京师，安葬时，以鼓吹仪仗送葬，送到都城以西，又命令所经过的郡县在道路上共同准备，派遣材官轻车，到达西河，占卜选定嘉祐四年二月甲申日为吉日。这一年因合祭祖先的恩泽，加赠兼尚书令。我曾经伏读《兵法》说：“以严整对待混乱，以安逸对待疲劳。”这是善于用兵的人。又考察前史记载将领持重有谋略的，他们出征没有不立功的。像武襄公西定灵夏，南平岭南，未曾不选择险要地形，整顿军队，先谋划而后作战，于是摧毁凶敌，名震异族，成为国家的虎臣。好啊！臣尹洙认为您有古代名将的谋略，难道说错了吗？您娶魏氏，封为定国夫人。六个儿子，长子叫谅，三班奉职，早逝；次子叫谘，西上阁门副使；三子叫咏，内殿崇班、阁门祗候；四子叫譓，内殿崇班；五子叫説，东头供奉官；六子叫谏，内殿崇班。説、谏早年去世。两个女儿，许配人家后去世。孙子叫璋，左侍禁；叫某，尚幼。铭文说：

译汾晋一带的民风，受崆峒山险阻的制约，当地人便具有这样的性格。武襄（种世衡）的雄才，初到京师时，感慨于从军报国，以节操激励自己。谁不知道元昊的雄强奸诈？他归附于边塞之下，西边战事频仍，士兵露宿野外，铠甲沾满霜露。公从大里出发，到达杏林，奇谋纵横，震慑了敌人的心。皇上顾念将帅，威名无人能比，于是召你辅佐我，执掌国家的关键。盗贼在南方荒远之地兴起，趁着边防松弛，攻陷邕州，围困广州，妖气弥漫，猖獗一时。公在皇上面前，愤然请求讨伐，贼寇失去了昆仑山的依托，尸横遍野，血流原野。公回到朝廷任职，过了多年，日夜操劳国事，不图私利，不宣扬自己的功劳。将相外任藩镇，年纪刚满五十，公便不再回朝。天子为此流泪，生前无人能与他共享荣耀，死后无人能与他共表哀思。常理记载，他的功绩有始有终，勤勉不懈。起初有大德，后来有善终，将德行写入诗歌，以证明其不朽。

种院使种世衡神道碑 范仲淹

公名世衡，字仲平，是国家的劳苦功臣。不幸去世，他的儿子哭出血泪，请求我撰写铭文。我曾经略陕西，对君的了解最为详细，害怕遗漏他的善行，不能不听从并书写下来。起初，康定元年春夏，西夏侵犯延安，我军不利。朝廷认为堡垒众多，有分兵防守的隐患，其中距离遥远不足以坚守的，就下令废弃。敌寇骄横贪婪，更加侵犯我们的疆土，百姓遭受其毒害。君当时担任大理丞，兼任鄜州从事，建议说延安东北二百里有废弃的宽州，请求发掘废弃的营垒并重新兴建，以抵挡敌寇的冲击。左边可以转运河东的粮食，右边可以巩固延安的态势，北边可以图谋银夏的旧地，有这三项利益。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君督修工程。君胆识过人，虽然逼近西夏部落，毫不畏惧，与百姓在露天中劳作数月，一边作战一边筑城。然而地处险要却没有泉水，议论认为不可坚守，凿地一百五十尺，才到达岩石，工匠徒众束手无策，从此无法再挖井了。君说：“过了岩石下面，难道没有泉水吗？你们攻碎岩石把碎石运出来。”每一畚箕碎石，赏赐百金，工匠们竭尽全力。过了几层岩石，泉水果然充沛涌出，水甘甜且不枯竭，万人欢呼说：“真是神啊！即使敌军重重包围，我们也没有困渴的忧患了。”因此又挖掘了几口井，兵马牛马都充足。从此西部边疆的堡垒，患无泉水的都仿照这个办法，大利于此。不久朝廷将旧宽州命名为青涧城，任命君为内殿承制、知城事，又升任供备库副使，以表彰他的功劳。边塞多属于羌人，过去汉官不能施恩立信，羌人都持观望态度。君于是亲自进入部落中，慰问如同家人，大多周济供给，曾经解下佩带，送给可以交谈的酋豪，有获得敌中情报来告知我们的。君正与客人饮酒，就取下坐席上的金器来奖赏他。属羌爱戴信服，都愿意效死。青涧东北一舍远，距离无定河，河北有敌寇营垒，敌寇常渡河为患。君派遣属羌攻击他们，前往必定击溃赶走，前后斩首数百，牛羊数以万计，未曾劳烦士卒，所以功多而费少。建立营田二千顷，每年获取其利，招募商贾流通货物，有时先贷给本钱，加速流转，每年询问利息达十倍。于是建议城中草料粮食钱币以及军需城守的器具，不烦扰外部供给，自给自足。派一个儿子专门照看士卒的疾病，调配汤药，常告诫用鞭打责罚，期望必定痊愈，士卒无不感动哭泣。如今翰林承旨王尧臣安抚陕西，陈述君的政绩，皇上喜悦，下诏褒奖说：“边臣如此，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第二年兼任鄜延路驻泊兵马都监、制置本路粮草，升任洛苑副使。庆历二年春，我巡视环州，担忧属羌人多而素来不被使用，与西夏暗中勾结，助长边患，于是召来蕃官慕恩与各族酋长近八百人，在麾下犒劳，给他们衣物丝绸以悦其意，又挑选忠顺者增加银带马鞍以表彰他们，然后晓谕好恶，立下约束，使他们遵循。然而悍猾的本性，久失驾驭，非智者处置，恐怕再发生变故。当时青涧城已建成，人可以循守，于是向朝廷请求，愿换君治理环州。朝廷正倚重君在青涧，又延帅上言众人重视他的离去，命令我再选择。我说西夏日夜引诱我们的属羌，羌人爱其同类，更加向外，非此人亲近他们不能改变其心。朝廷才同意他的请求。君到环州后，安边的利害，大要在属羌难制，惧怕联合西夏为突发之患，又土地贫瘠谷物昂贵，屯兵困难，聚粮则力竭，损兵则势危，这是急病。君于是周行境内，进入属羌聚落，以恩意安抚，如同在青涧时一样。有牛家族首领诺尔阿倔僵，自处未尝出见官长，听到君的声音才来郊外迎接。君告诫说：“我明天早晨出行，慰劳你的族人。”奴讹说：“好。”这晚大雪三尺，左右说：“这羌人凶诈，曾与高使君继嵩挑战，又所处险恶，冰雪不可前行。”君说：“我正与各羌树立威信，岂可失信？”于是与士众沿着险路前进。奴讹起初不信，又逢大雪，认为君必不来，正坦卧在帐中。君到，踢起他，诺尔阿大惊说：“我世居此山，汉官无敢至者，公完全不怀疑我吗？”于是与族众拜谢欢呼说：“从今以后，只听从父亲的驱使。”从此属羌都信服君。有卾尔族者，接受西夏伪署，君派人招抚，不听，就派慕恩出兵诛杀，死者一半，归顺者一半，尽以其地及牛羊赏赐有功者。那些僭越接受伪署如卾留族者百余帐，都战栗请命，纳其所受文券袍带。从此羌属无复敢违抗。君告诫各族各置烽火，西夏时常来抄掠，就举烽相告，众必披甲骑马等待，破贼数次。泾原帅葛怀敏在定川之败，戎马入纵

译在渭州时，我统领庆州的蕃汉军队前往扼守邠城，又召请君分兵支援泾原，君立即赶赴。羌兵跟随的有数千人，羌人归附为我所用，从此开始。君说：“羌兵既然可以用了，于是又教导当地百姓练习射箭，以辅助官军。”官吏百姓有请求某事、推辞某事的，君都让他们射箭，根据射中与否来决定答应或拒绝。因过失获罪的人，也通过这种方式得以赎罪。官吏、农民、工匠、商人，没有不乐于射箭的。因此沿边各城，唯独环州不请求增加兵力，不烦扰增添粮草，而武力自然振奋。西夏人听说归附的羌人不可诱骗，当地百姓都善于射箭，烽火相望，无日不防备，于是不再把环州放在心上。前后经略使接连推荐君的才能，朝廷更加知道可以倚重。第二年，君升任东染院使，充任环庆路兵马钤辖，仍然统领环州。只有环州西南占据原州的疆界，有明珠、宻臧、康诺尔三个部落，是归附羌人中的大族，一向号称强悍违抗。在原州为祸害，逐渐波及环州。安抚他们，他们狠心不信任我们；讨伐他们，地势险要不可进入。北面有二条河川，与西夏相通，朝廷对此感到忧虑。二条河川之间有古细腰城，收复它可以切断他们的交通道路。又过了一年，我担任宣抚使，于是告知君与原州守将蒋偕共同办理此事。君长久熟悉利弊，立即起兵在细腰城防备蒋偕，让甲士昼夜修筑。西夏人本来忌惮此城，君派人进入敌境用计安抚他们，敌军于是没有到来。又召来明珠等三个部落的酋长犒劳安抚他们，让他们抵御寇盗。他们既出乎意料，又失去外援，因而服从。这是君的谋略。君在细腰城待了一个多月，迫于严寒，城建成而疾病发作。在庆历五年正月七日甲子日去世，神志不乱，享年六十一岁，葬在京兆万年县的神和原。君的祖先，是河南洛阳人。曾祖存启，任河南寿安令。祖父仁诩，任京兆长安令，追赠太常博士。父亲昭衍，考中进士，累次追赠职方员外郎。叔父放，字明逸，起初隐居于终南山。君年少丧父，依靠他，在身旁服侍勤勉，以力学著称。明逸道高德纯，太宗朝两次下诏因侍奉亲人不起用。真宗又加聘礼，起用拜左司谏，直昭文馆，累次升迁至尚书工部侍郎。大中祥符五年，君凭借工部推荐得到将作监主簿，五次升迁至太子中舍。起初监领秦州太平监，因母亲年老请求奉养，又监领京兆府渭桥仓、卭州惠民监，任泾州保定、京兆武功、泾阳三县知县。在武功县毁弃淫祀，尊崇夫子庙，以招来学者。在泾阳县有个里胥叫王知谦，奸利之事暴露，逃匿，恰逢郊祀典礼，于是出来。君说：“送到府里则蒙受恩赦，反而助长恶行，按所犯罪行在县庭杖打脊背，而请求待罪于府。”君李公上奏释放了他，从此狡猾之人，无不收敛手脚，他嫉恶如仇就是这样。又该县有三白渠，近年疏浚，动用数县人力，主管者不是合适的人才，而劳逸不均，功利日渐减少。君让勤勉与懒惰者均出力，所以功效加倍；贫富均分水流，所以利益广泛。至今百姓还能说起。历任通判镇戎军、环、凤二州。凤州守将王防正，凭借章宪外戚关系，以私事求见君，又想以贿赂玷污君。君正色不接纳，防正深恨他，于是派人告知王知谦控告君。防正在内里相助，狱案成立，流放窦州。皇上亲政，量移汝州。君的弟弟世材，用一个官职让给君，于是授予孟州司马。龙图阁直学士李公纮在朝廷申诉冤情，授予卫尉丞主管随州酒税。又礼部尚书宋公绶、工部侍郎狄公共棐都说君无罪，改任虔州赣县知县。君推辞，得以监领京兆军资库。因同州、鄜州交相征辟，改签书同州判官事，又移任鄜州。因跟随军队到延安，于是有宽州之请。君年少崇尚气节，兄弟有想分割家产的，君推让资产给他们，只取叔父的图书而已。任职能揭发恶人庇护百姓，青涧与环州人都画君的像而祭祀他。等到去世，官吏百姓以及归附羌人酋长早晚到灵柩前吊唁的有数日。朝廷深深惋惜，赐给三个儿子恩荫。君娶刘氏，封万年县君。儿子八人：长子叫占，文雅纯朴笃实，养志不仕，有叔祖明逸的风范；次子叫诒，试将作监主簿；叫咏，同州澄城尉；叫谘，郊社斋郎；叫谔，三班奉职，都是有力之人。早逝的记谊，三个儿子尚幼，一个女儿嫁给西头供奉官田守政。君在边境数年，聚积财物，教习射箭，抚养士兵，笼络羌夷，无论贤与不贤都称赞他。又出奇计以济急事，曾派遣间谍进入敌境，凡半年间而敌人诛杀握兵用事者二三人。间谍回来，其谍得行，但君已去世。又天子正怀柔来归，所以他的功绩不显。铭文说：

译唉！种公，出身于贤良之家。我的志向必定确立，我的力量得以施展。宁愿因刚直而折断，果然因正直而伸展。从瘴疠之地返回，在边塞城垣受试。凭借权位从事政务，意图出人意料。抵御强悍敌虏的祸患，治理边疆的百姓。日夜尽职，历经岁月风霜。生命终有尽头，死后应当不朽。边疆风俗祭祀他，子子孙孙永不忘。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卷上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巻上二十六。宋杜大珪编。

吕恵穆公公弼神道碑 范镇

熙宁六年三月辛亥日，东平吕公在管城的宅邸去世。死讯传到朝廷，天子震惊哀悼，停止上朝两天。追赠太尉，对其子孙按等级录用。太常寺考察其品行，遗爱留在民间，谥号为“恵恭”；彰显其德行，谥号为“穆易”；他的谥号定为“惠穆”。曾祖父殿中丞讳〇祥，追封为鲁国公。祖父大理寺丞讳防亨，追封为韩国公。父亲太尉致仕许国公讳夷简，追封为楚国公。都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曾祖母李氏，祖母王氏，母亲马氏，追封为鲁、韩、楚三国太夫人。本朝吕氏显赫者十五人，而吕公家族占七人。文穆公确实辅佐太宗、真宗，而文靖公辅佐仁宗。吕公又担任治平、熙宁年间的枢密使，使得他的堂兄弟担任学士、随侍皇帝或出任藩镇者，在当时更受提拔。唉，这真是兴盛啊！从前赏赐延及后代，不显赫也世世代代，以此说明臣下能世代继承家业，可以推见当时用人之美。那些光辉业绩在后世照耀的，大概就是这样。吕公名公弼，字寳臣。起初凭借荫补担任将作监主簿，多次升迁至大理寺丞。被召试于翰林院，赐予进士出身。历任殿中丞、太常博士、尚书屯田、度支部、兵部三员外郎，同判太府事，尚书祠部，通判郑州，吏部南司，提举府界诸县镇公事。再次担任三司盐铁判官，淮南转运使度支判官，纠正京城刑狱，直史馆，担任河北转运使。提拔为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都转运副使。自从宝元、庆历以来，河北长期驻扎重兵。后来西夏称臣，契丹已经讲和，但屯戍兵力没有减少，百姓疲于转运粮饷。吕公开始疏通御河转运粮食到边塞，减少戍边士兵让他们在京东地区就食，增设壮城军专门负责筑城工程。对懒惰不训练的义勇军，按时进行训练。又兴办铁冶辅助县官使用。当时，黄河决口多年，泛滥成为百姓祸患，于是修缮郭固口，顺应水性而引导河道，黄河于是安流。滑州因河水上涨前来拜谒，紧急且请求借用堵口材料，而僚属官员对此感到为难。吕公说：“他们情况紧急，还可以用邻路来拒绝他们吗？”随即根据他们的需要而接应，滑州得以没有祸患。前后四年，免除百姓拖欠的赋税共数百万，节省不合时宜的劳役又不可胜计。所以一路财用充裕而百姓乐于生活，那么吕公的才能就可以知道了。入朝判吏部流内铨，加授龙图阁直学士，高阳关路经略安抚使，知瀛州，调任兵部，知开封府。开封自从文靖公号称善于治理，而吕公兄弟三人相继都有名声，世人认为是美谈。不久除授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推辞不拜，留任充任群牧使。担任契丹祭奠使，又以枢密直学士担任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知渭州。升任右谏议大夫，调任鄜延路，知延州。羌族酋长以往逃亡的，往往不追究治罪。到吕公时，胡守忠逃亡，即发檄文给宥州捉拿他，在边境斩首，直到吕公离任没有敢逃亡的。再次入朝担任群牧使，判尚书兵部，提举醴源观，晋升龙图阁学士，知成都。成都是一个都护府，获得便宜行事的权力，各城观望，有唐代藩镇的流风存在。执政者务求威猛，用打击搏击来苛切对待，百姓有轻微犯罪就迁移他乡，严重的甚至配徙内地，终身不再返回。吕公查阅名册，迁移他乡的立即释放，配徙内地的上奏请求宽贷返回，而一切用宽简来镇抚，人心大安。年成屡次丰收，谷价低廉到伤害农民，军粮无法售出。吕公提高收购价格，谷价适中才停止，所以农民不受伤害而军粮得以售出，人们更加高兴，于是共同请求绘制吕公画像建立生祠，吕公拒绝制止。等到离任，甚至有作《蜀父吟》来思念吕公的。改任给事中，尚书工部侍郎，群牧使，代理三司使。天下奏计及文书堆积如山仿佛不可穷尽，吕公处理起来从容不迫。一天上奏事务，英宗回头对他说：“蔡襄时诉讼不立即决断，事情多滞留，你如何处置？”吕公回答：“蔡襄对事务勤勉，未曾有怠慢失误，大概是进言者妄言罢了。”皇帝向来知道吕公的才能，由此又知道吕公是长者。一个多月后，拜授枢密副使。这时皇帝刚开始亲政，进言者多次被斥责。吕公上奏：“谏官御史，是陛下的耳目，而大臣是股肱，股肱耳目必须互相配合，然后身体安适而元首尊贵。应当考察他们的言论，看他们所做的事而进退他们，那么下情通达而聪明无所遗漏了。”又请求陈述祖宗旧事于面前，而每天省览。命令迩英阁进读，以代替前代史书，那么切合时务而有所规范了。今上即位，升任刑部侍郎，检校太傅，充任枢密使。武臣子弟多不教育，三班入流，又没有法律来考核视察他们。请求测试方略才武，然后任用

译官职。以往北方军队戍守岭南以外的，大多死在那里，于是改用东南地区的教阅兵。京城禁军戍守河北的，吃闲饭的人太多，您上奏建议按照陕西土兵的制度，让京东武卫军轮流戍守四路，又将河北的义勇分为五部分，其中选出一部分最优秀的来考核他们养马、练习骑射，然后免除他们的其他役务。您所陈述的建议，有的起初议定不合，有的虽然合意但没有立即实行。等到后来施行时，那些都被确立为法令的，大抵都是这样。有人想把鄜延、环庆合并为一路，您说：“东起河西到定边，中间排列的营寨相距约二千二百里，一旦紧急寇贼到来，首尾如何能够相互救援呢？”议论的人又想将此事下达给边臣决定，您说：“在朝廷之上不做出决断而推诿给边臣，是不可以的。”于是作罢。不久，您的弟弟公着担任御史中丞，您认为家门荣耀不可过多，于是上疏请求罢免他。皇上以公正无私的意思申述晓谕他，再三之后才起用他像原来一样处理政事。第二年，您担任观文殿学士、吏部侍郎、河东路经略安使、知太原府。在此之前，西夏人多次侵犯边境，朝廷对此感到忧虑，派遣大臣宣抚陕西、河东，以考察利害关系。不久，献计的人说：“趁其不意出兵，必定有功。”于是夺取了娄城，又修筑了三座营寨，开拓了荒堆、道绥、银属的麟州。随后又发檄文给太原调拨两万人转运粮饷，并且告诫以期限。您说：“大军通行就可以，如果粮道偶尔遭到伏击，将用什么来接续呢？”永和关迂回遥远，即使违背期限也没有后患，于是出兵走永和关。而神堂援兵经过荒堆时伏兵发动，不能前进。事情上报后，皇上亲手写诏书褒奖晓谕，认为您有先见之明。那些献计的人又想增加堡障，您说：“三寨的战役，百姓已经不堪支撑，而且地势又分散辽阔不能相互制约，防守本来就不容易。怎么还要增加堡障来加重自己的困境呢？”敌寇正怀着愤恨窥探空隙，日夜谋划报复，应该稍微持重以控制变故。不久娄城不能防守，三座营寨全部被放弃，正如您所说。敌寇也不敢再行动。起初，诏令有功的将吏可以由皇帝直接任命，而冒领恩赏的人很多。您说：“各道边防屡次没有遇到大敌，所捕获的只是老弱牛羊杂畜罢了，所得的土地又全部放弃，那么将吏无功是明显的。而赏赐不按次序，请求再下达给中书省和枢密院裁定。”于是削减了恩赏，各有差别。转运使因为调发烦扰被弹劾，您说：“事情没有预先考虑而仓促兴起，其形势不能不这样，请减轻他的责任。”于是最终得以减轻责任。不久您请求任郑州知州，恰逢朝廷在洮河有军事行动，于是任命您为宣徽南院使、判秦州。召见面对慰劳。到达后，董毡用旧例给您写信，并且自称敕命。您派人告诉他：“你是藩臣，怎么能妄自称敕呢？”董毡惶恐，不敢再妄自称敕。边人因此更加知道畏惧服从。几个月后，王韶夺取洮河，归附的人又以万计，于是建立熙州并升任您为检校太尉。您自认为无功，坚决推辞，皇上不听从。不久因病请求内调，任命为判河阳，派遣内侍带着高医治疗，允许回到管理的宅第，改任西太一宫使，以便调养。皇上对待您，无微不至，但疾病日益加重，于是不能再起用。唉，这是命运啊！这是命运啊！享年六十七岁，当年五月庚申日，安葬在怀忠里先公的墓穴。您资质孝顺友爱，器宇深沉广博，在家从未显露喜怒，闲暇时读书，探究古今治乱的关键，而不做章句之学，所以所到之处都有治理的功绩。您在朝廷，耻于说别人的过错，遇到事情必定争辩，毫不退缩，处理大事虽然很紧急，常常从容不迫好像有余力，而治理边境尤其不喜欢生事，务求安静稳重而已。您所推荐的士人多达百余人，往往成为名臣，其中有您未曾认识的人。自从真宗皇帝将文靖公的名字题在屏风上留给仁宗皇帝，仁宗皇帝又将您的名字题在殿柱上留给英宗皇帝，所以您的感慨竭尽，谋略风采有类似之处。熙宁初年，因为旱灾诏令寻求直言，您上奏说：“君主不可以圣明自高，应当用晦涩来对待下属，当今的弊病在于知人难，追求虚文而没有实际，不可不察。察明了那么天意很快就会到来。”前后讽谏切直很多，常常恳切出于忠厚，但是谨慎秘密别人不知道。等到枢密院的制度下达，其大略有屡次陈述忧国之言，多发表顺应时机的计策，然后天下的人才知道您有言论。娶扈氏，赞皇郡夫人；再娶王氏，清源郡夫人，都先于您去世。四个儿子：希逸，太常寺奉礼郎；希彦،尚书库部员外郎；希仁，大理评事；希明،太常寺太祝。而希逸、希仁也先于您去世，希明尚幼，只有希彦好学有吏能，被您所器重喜爱。四个女儿：长女嫁给太常博士秘阁校理韩忠彦；次女嫁给保州军事判官向纪；次女继室韩忠彦；次女许嫁给光禄寺丞赵元绪。四个孙子：淑问，大理评事；善问、渊问，都担任太常寺太祝；请问，未做官。两个曾孙：师中，试将作监主簿；举中،未做官。您在开封时，镇曾经在府中任职，希彦捧着您的行状来请求铭文。铭文说：

译姜姓自古有之，在吕地受封。太公被封于齐，于是开拓了东方土地。申伯和甫侯，担任周朝的卿士。《崧高》这首诗，既美好又宏大。宋朝兴起百年，更加显赫壮大。范公的门庭，两次出任国相。伯祖和父亲，三代朝廷所倚赖。百姓在国内富裕，军队在外面休战。文靖公，确实辅佐仁宗。修补弥合，使政治达到太平鼎盛。有德行有功绩，有始有终。在宗庙中享受祭祀，见于乐工的歌唱。福泽源源不断，恩惠惠及后代。范公出生时，气质正直而温和。规划措施，无不适宜。不急躁而能成事，不严厉而有威严。在外台负责转运，谋求富足安康。国家用度充裕，家中储备丰富。作为地方的屏障，慎重镇静。有怀念的人，必定诚信。范公在朝廷论议和合，枢机精密。出入始终，周旋如一。范公去世的消息上报，皇帝震惊哀悼。大用未尽，为何不长寿。神崧的原野啊，博大且长远。松柏茂密啊，林木苍翠。附葬于先公之侧啊，永远稳固地安葬。福泽无穷啊，子孙昌盛。

范忠献公雍神道碑 范镇

资政殿大学士、礼部尚书、赠太子太傅、谥号忠献的范公，去世十九年后，他的儿子范宗贤才拿着范公的行状和已故范文正公所写的铭文，向范镇求文，用来刻碑。景祐年间，范公将要去洛阳，范镇恰好受命担任新安主簿，在京城见过一面，此后没有与范公接触，只是从士大夫那里得知范公平生行为的大致情况，认为范公天性忠孝，笃实善良且好学，通达敏锐并有谋略，因此从县主簿升至枢密副使，历经侍奉两位皇帝，都知道他的贤能，而范公也因此屡次被任用。范公在事前防备，向朝廷进言想要奋发图强有所作为，所以常常得位行志，但最终未能实现。他在延州时，用来防守抵御敌人的策略，没有遗漏，但大将刘平、右元孙在外城战败，几乎守不住，范公也因此被贬官，所以君子认为范公想要做的事情很壮烈，而皇上也并非不任用他。范公遭遇时运不幸，所以止步于此。然而刘平、石元孙的失败，不是因为范公延州守不住，而范公离开延州后，范文正公继承他的职位，对范公的事迹了解得很详细。等到范公去世，为他写墓志铭，就推崇他的功劳为能够保全延州以捍卫关中，他在不幸之中还能有这样的建树。这是范镇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而考察他的行状、墓铭，又得知他世系、仕途、始终的详细情况。范公名雍，字伯纯，祖先是太原人。曾祖父名仁恕，在后唐担任校书郎，跟随孟氏在井门任职，最终一起入蜀，于是辅佐他直到年老，授太子太保，在家中去世。等到范公显贵，多次追赠太保。祖父名从，在蜀国担任刑部侍郎，入朝后在左屯卫大将军任上去世，多次追赠太傅。父亲名德隆，以太傅荫庇担任供奉官，多次追赠太师中书令。母亲韩氏，封安康郡太夫人，追封京兆郡主。生了三个儿子，范公最小。十岁丧父，夫人典当衣服作为资财，让范公去求学。范公小时候就机警聪慧。咸平三年考中进士，初授洛阳主簿，再调任钱塘尉，改任筠州从事，任期届满除授大理寺丞，知建州崇安县，升殿中丞，知端州，回朝献上所著文章二十卷，进升太常博士。起初，范公担任洛阳主簿，张咏经过洛阳，听说他的作为，认为他贤能，把范公的名字写在屏风上，遇到人就问是否认识他。这时，张咏镇守淮阳，就引荐范公为副职，还没出发，恰逢寇准出守洛阳，奏请范公为留守通判，诏书听从寇准的征辟。这两位公在天下士人中很少推许，却争着想要得到范公作为僚属，朝廷因此知道范公可用。不久召判三司开拆司，改任尚书屯田员外郎。天禧年间，黄河在滑台决口，齐鲁都遭受其害。朝廷发兵万人堵塞，不够用，就命令调发民夫，地方官员戴着刑具督役，非常严厉，山东骚动不安。皇上担忧，派宰相与三司使选择可行的人，都认为范公能干。诏书除授范公京东转运副使。范公到任后，认为百姓愁苦无奈，现在逼迫他们只会更加怨恨，干活更加不力，不如一概宽缓，与百姓约定缓期。百姓都振奋说：“范公是长者，没有敢先后不一的。”到期后河堤建成，就拜授度支员外郎、河北转运使。旧制以高价招募百姓向边境输送粮食，而官府常苦于费用。范公视察德博之间，百姓有余粮，于是征收各州的铜钱，以平价就地购买，而官府自己漕运到边境，至今认为便利。这时陕西边境粮食不足，农民都远输塞上，朝廷为此担忧，调任范公为本路转运使。范公建议用池盐招募百姓向边境输送粮食，而农民得以休息，就升任兵部员外郎。召拜户部副使，不久改度支副使。不久，拜授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充任陕西都转运使。过了一年，召还，提举京百司、环原州。属羌叛乱侵犯边境，派遣范公安抚，范公亲自会见他们的酋长，晓谕逆顺利害，就都自首服罪，愿意像旧日一样遵守约束。回来拜授右谏议大夫，权知三司使。因奉使契丹回来，加龙图阁直学士。范公担任三司使，号称称职。皇上知道他的才能，提拔拜授枢密副使。一年多，遭遇太夫人丧事，诏书以给事中起复视事，籍田礼完毕，升礼部侍郎。当时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宫之西北角有几座小殿幸存，章献太后有意修复。两府大臣封还太后诏书，悲泣很久。

译（有人）说：“幸好还有保存下来的。”韩琦揣测出她的意思，就直言道：“先帝时因为这件事使国库空虚，如今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天意可以看见了。如果庆幸它保存下来而再次兴建，百姓将承受不了。我认为保存下来不如毁灭。”各位大臣都支持他，太后心意消解说：“不再劳役百姓了。”皇上很高兴。第二天，下诏晓谕朝廷内外。明道二年，韩琦以户部侍郎的身份任陕州知州。过了一个月，改任京兆府知府。这一年，各道旱灾、蝗灾、瘟疫流行，关中尤其严重。韩琦自己减少粮食供给，作为百姓的表率，富人都争相拿出钱财帮助官府借贷，救活了数万人。他亲自安抚巡视，甚至染上疾病也不后悔。调任河阳镇守。韩琦既然多次在陕西任职，出入边境，知道元昊将要反叛，而朝廷没有应对的措施，于是从河阳上书陈述边防事务，得到召见。进升吏部侍郎，任资政殿学士，出京守西京。不久元昊果然反叛，天子想起他的话，立即任命他为振武军节度使，任延州知州。韩琦认为延州是西夏的咽喉，而驻守的士兵少而弱，如果敌人集中兵力急攻，延州不能守住，那么关中地区就全部危险了，不厚集兵力来等待他们是不行的。于是屡次上奏章请求增兵，朝廷不太在意。一天，元昊率领十几万军队，打败李士彬等人，直接来到城下。恰逢大将石元孙领兵出城，留守的只有几百人，老弱都登上城墙。韩琦身先士卒，敌人包围得更加紧急，派人去庆州召唤统帅刘平。刘平领兵来援，合并石元孙的军队与敌人夜间作战，官军不利，两位主帅陷没。城中非常恐慌，韩琦慷慨地说：“我死国足了，百姓有什么罪！”在州南嘉岭山的神庙祈祷。恰逢傍晚下大雪，敌人暴露在野外不能驻军，于是撤退，城池最终得以保全。朝廷听说后，封嘉岭山神为灵显公。然而韩琦最终因此被贬为户部侍郎，任安州知州。官吏百姓相继守阙为韩琦鸣冤，说他没有罪，天子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一年之内起用韩琦至吏部侍郎，任河中府知府。还未出发，改任京兆府知府，并且允许朝见，恢复资政殿学士，兼管四路粮草。到任一年多，因为边防粮食充足而百姓不劳累，加官尚书左丞，进升大学士，再次守西京。有盗贼在襄邓之间起事，流窜到汝洛一带，朝廷把这件事交给韩琦。韩琦命令讨伐并招降他们，全部抓获。这一年许汝大蝗灾，唯独没有进入韩琦辖区。守洛三年，任命为礼部尚书。庆历六年正月丁亥，因病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八岁。皇上为他停止朝会，赠予的财物加等。在他去世那年三月丙申，安葬在洛阳金谷乡宣武里的先人墓地。韩琦最初娶魏氏，追封为钜鹿郡夫人。再娶臧氏，初封遂宁郡夫人，改封仁寿郡夫人。儿子六个：长子叫宗杰，任尚书兵部员外郎，直史馆，陕西转运使，三路制置解盐使，比韩琦早一年去世；次子叫宗良、宗衍，都任将作监主簿；叫宗古的，未做官，都早逝；叫宗师、宗贤的，都任大理寺丞。女儿七个，其中三个夭折；次女嫁给眉州防御使高继宣；次女嫁给光禄寺丞吴安度；次女嫁给尚书屯田员外郎唐諲；次女嫁给屯田员外郎韩绎。孙子八个：宗本，任尚书虞部员外郎；子开，任国子博士；子明，任尚书虞部员外郎；子仪，任太子右赞善大夫；子谅，任大理寺丞；子奇，任光禄寺丞；子渊，任大理评事；子正，未做官。韩琦生性笃信好学，到老且显贵也不废弃。有文集五十卷。他在枢密院任职时，曾经绘制《尚书》四代图进献。他所曾经推荐的人，后来都做到了公卿，世人认为他知人。大将狄青起初任散直，在韩琦麾下服役，因犯法应当斩首，韩琦宽恕了他，最终成为名将。平时无事，常想为长远打算，尤其厌恶轻率行动、苟且停止。自从陕西休兵，议论的人都认为士兵冗余应当裁减，而实行时不循序渐进。韩琦知道人心不厌战，秘密上疏认为急用时征召，缓时抛弃，以后无法再用，人们才停止。等到病重，听说朝廷有事于田猎，仍然上疏不止。总共四次任职洛阳，起初任县佐，在县南建亭，父老思念他，命名为范亭。铭文说：

译唉，我们的范公，他的祖先来自太原，跟随君主在蜀地，历经艰难险阻，遭遇时运不济，两代人都未能显达，这些不幸都集中在我公身上，但他却显得伟大而光明。他最初在洛阳做官，就有卓越的名声，是当时人们所仰望的人，跟随寇准和张公，担任彼地的防御职务。朝廷任用范公治理京东地区，京东百姓因此得到缓解；任用范公治理河朔地区，边境粮仓有了盈余；范公在关中任职，皇帝不再为西边担忧；他将盐转化为粮食，农民不离开田地。范公回到京城，羌人在西边叛乱，范公出师向西安抚，羌人向他下拜。他被召回担任三司职务，多次考验都有成就。范公在枢密院任职，勤勉工作了六年，从陕西调任到雍州，又临任河阳。羌人饱食后必定叛乱，范公以此上奏天子，范公的话最终应验了。朝廷将西部边疆托付给他，两位将领在防御中丧生，城池依靠范公得以保全。范公被贬斥却不申诉，百姓为他号哭。天子知道了这件事，很快又任用范公，他相继镇守三个藩镇，在终老时仍有光辉。上天赐给他回报，子孙满堂，直到去世，享年很高。唉，多么贤德啊！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十七。宋杜大珪编。

周侍郎沆神道碑 司马光

周朝以国名为姓氏，自汉魏以来，世代都有显赫的人物。范公的祖先，居住在益都。曾祖父名叫仁贵，没有做官。祖父名叫子元，考中三礼科，担任深州司法参军。契丹攻陷深州，全家遭遇祸难，朝廷哀怜他们，追赠大理寺丞。祖母田氏，追封仙游县太君。父亲名叫圭，当时恰好在外地，得以幸免，朝廷赐给他官职，最终官至太子中舍，多次追赠尚书左仆射。母亲李氏，多次追封常山县太君。范公名叫沆，字子真，考中进士第一等，被任命为胶水县主簿。初次处理政务，精明敏捷如同早已熟悉，上下都称赞他的才能。调任各城主簿，因为蔡文忠公的推荐，升任镇海军节度推官，兼任渤海县知县。濠州的大官倚仗府衙的权势，建房阻挡民居，妨碍百姓出入，百姓向县衙申诉的有几十人，前任县令不敢公正处理，范公立起标志拆除房屋，逮捕官吏治罪，豪强恶棍吓得屏住呼吸。一年多后，被召入京城，改任著作佐郎。县民到转运使杜祁公那里上奏，皇帝下诏允许了。恰逢范公因为母亲年老多病，请求监青州税，不久因母丧离职。守孝期满，担任嘉兴县知县。赵元昊扰乱西部边境，皇帝下诏近臣推荐可以担任陕西各州通判的人。富丞相当时担任知制诰，将范公的名字上报，提拔范公为凤翔府通判，兼任盐铁判官。被召还京城，改任江西转运判官。范公坚决推辞，希望能得到一个靠近家乡的官职以便谋划安葬，于是改任沂州知州。路过京城，入朝对答皇帝询问，仁宗认为他说得好，赐给他银绯官服。到任几个月，被召还担任开封府推官。不久升任判官。恰逢湖南蛮族唐盘两族杀害掠夺居民，官军讨伐他们，多次失利，皇帝下诏本路派人招抚，蛮族就杀害使者，于是任命范公为转运使，委托他筹划。范公辞行时，仍穿着金紫官服。范公到达后上奏说：“蛮族刚刚获胜，正骄傲，不容易安抚归顺，应该等到秋冬进军攻击他们。蛮族地区地势险要气候毒热，他们骁勇强悍，善于使用长矛盾牌，北方军队不能与他们硬拼。请挑选邕、宜、融三州澄海、忠敢军中熟悉山川、精通技艺的三千人，进入蛮族巢穴，其余军队包围山脚，蛮族出来就猎杀他们，等到他们势尽力竭，然后才可以招抚。”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两族都被平定在湖南，于是平定了。这时军队突然兴起，运输道路险阻，范公根据实际情况处理，物资粮食充足供给，而百姓不感到疲困。被召任度支判官，出发还没到，又加任直史馆，担任潭州知州，兼任荆湖南路安抚使。此前北方军队戍守湖南山溪的，有的满一年，有的满两年，才换防离开，满两年的大多死于瘴气瘟疫。范公上奏认为这不公平，请求都以满一年为限，保全了许多生命，回朝。被任命为河东路转运使。自庆历年间以来，河东使用铁钱，百姓多盗铸，官吏用严刑峻法惩罚，获罪的人日益增多，最终不能禁止。范公于是命令提高铁价，盗铸者无利可图，不禁止也自然平息了。入朝担任度支副使。侬智高侵犯掠夺广南，失败逃跑后，皇帝下诏任命范公为西路安抚使。天子因为岭南地方恶劣，命令范公不必去贼寇残破的州县。范公说：“天子的命令非常仁慈，然而远方百姓刚遭受苦难，我怎敢不彻底宣扬天子的恩泽当面安慰他们呢？”于是遍访州县，即使穷僻的地方也没有不去的。百姓躲避贼寇大多抛弃田地远离，官吏按常法满半年不回来的都听任别人占佃。范公说：“这难道和凶年逃避租税徭役的人一样吗？”上奏更改延期一年，召使他们恢复产业。有已经被别人占佃的都夺回归还，仍然免除他们一年的租税三年的徭役。贫穷的由官府贷给种子粮食，因此岭南百姓重新安定聚集。又奉命出使契丹回来，加任天章阁待制，担任陕西都转运使。不久改任河北。起初，黄河从横陇西迁趋向德博，十多年后又从商胡西迁趋向恩冀。朝廷都认为工程太大，于是不再堵塞。有个叫李仲昌的人，建议请求从商胡口下开凿六塔渠，引河水向东注入横陇故道，用工少而利益大。皇帝下诏派遣使者与范公巡视利害。范公上奏说：“国家最近商议堵塞商胡，计算用薪柴一千六百四十五万，用工五百八十三万。现在仲昌奏请堵塞六塔，计算用薪柴三百万，计算总共是一条河，其堵塞的工力不可能如此悬殊。大概仲昌故意做小计算以求兴役，恐怕不符合事实。又如今河水宽二百多步，六塔

译河道宽四十多步，必定不能容纳。况且横陇下游自从黄河改道以来，淤塞填高成为陆地，西边的堤坝大体完好，东边的堤坝有的存在有的缺失。前几天六塔河稍微通畅，分流大河的水量曾不到十分之三，沿河百姓失去生计的已有三万多户。即使像仲昌所说，全部河水向东注入，必定会横溢溃决泛滥，齐、博、德、棣、滨五州的百姓都将沦为鱼鳖的食物了。现在从六塔到海边不止一千多里，如果真要想堵塞黄河使其向东流，应当先治理水流经过的两边堤坝，使它们都高而厚，仍然要配备官吏士兵分守各地，多堆积柴草以防冲决，这才可以施行。然而其劳役耗费极大，恐怕不容易办到。以臣推测，六塔河实在不可堵塞。”朝廷最终采用仲昌的建议堵塞了它。刚堵塞不久，不到一天，又在齐、博等州决口，果然遭受严重水灾。朝廷于是将仲昌流放到岭南，那些迎合附和仲昌建议的人也获罪。众人才知道公的意见是正确的。公又上奏说：“百姓因水灾，都住在堤坝上搭的棚屋里，家中粮食缺乏，令人哀怜。臣想擅自打开附近的粮仓赈济他们，但大的恩惠应当出自皇上的旨意，臣不敢窃取美名。希望赶快派遣使者巡视安抚救济。”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调任河东都转运使。过了一年，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任庆州知州，兼任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边境百姓大多私自出塞贩卖青盐，触犯重法。公请求降低官盐的价格，违法的人稍微减少。入朝担任三班院判、兵部、太常寺、通进银台司的职务。仁宗山陵卤簿使，又因处理遗留事务奉命出使契丹。公认为这两个使节都有丰厚的赏赐，不想独占，于是借口体力不能兼顾，推辞出使契丹没有成行。士大夫们赞美他。英宗刚即位，契丹派遣使者祝贺乾元节，公担任馆伴。诏令取书放入灵柩前，使者坚决请求觐见。皇上说：“取书不是旧有的典章制度。”皇上因为正处丧期不肯允许，使者拿着书不肯交给阁门。公说：“从前北朝有规定，南朝使者到柳河就返回，朝廷重视邻国友好关系，听任您先前到达京师，向先帝传达旨意，恩礼已经很厚了。为什么还要以取书为嫌隙呢？”使者立刻交出书。这时朝廷不知道契丹国主的年龄，公从容地夹杂其他话语来询问使者，使者出乎意料，急忙如实回答。随后后悔了，互相看着惊讶地说：“现在又要像兄长一样侍奉南朝了。”不久，升任枢密直学士，任成德军知军，兼任真定府路安抚使。当地风俗大多抛弃亲人去侍奉佛门，公审查名册，查看那些不符合法规的，都斥退让他们回家，总共斥退几千人。在真定任职几年，因病辞官。治平四年，以户部侍郎的身份退休。这年八月丁未初一，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公为人庄重，举止都有法度，不随便说话。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达到极点，而在官位上谨慎严肃，始终如一。铲除奸邪保护善良，打击强暴安抚弱小。离开嘉兴二十年，有人经过他的县，听说民间还在思念歌颂他，认为前后没有这样的人。罢免潭州职务时，百姓拦路不让走，公劝解不能退却，于是勒转马头向南说：“应当和你们一起回去。”众人欢喜奔走呼喊，争先恐后稍微让开道路，公跃马向北离去，追到边境的还有几百人。和僚属商议事情，意见正确的立刻听从，不正确的不当面指责其短处，缓缓地说：“我的意思想要这样处理才安稳。”众人也不能改变他的意见。所管辖的官员有罪，先用好话劝告他，不改变才依法处置，还常常宽恕不完全绳之以法。有死在任上的，其家孤苦贫穷不能自己回乡的，必定为他资助丧葬，护送，或者没有归宿的，就为他安置生活，建立生计，嫁给他女儿，教诲他的子弟，视如亲戚故人。起初看他的相貌，都凛然敬畏他。时间久了探究他的内心，才知道他确实是仁厚长者。先娶王氏，再娶刘氏，封为彭城郡君。都先于公去世。三个儿子：莘，将作监主簿；百药，大理寺丞相；常，大理评事。两个女儿：嫁给太常博士荣安道，来安令江懋简公去世那年，十月己酉，葬在祖坟。百药和常想要刻碑，在路边使日后乡人都能瞻仰公的墓，不忘记公的德行。请求馆阁校勘梁君夀为公的功绩品行作传，交给某，命他作铭。某从前通判并州，在河东侍奉公，虽然自知没有文采，不敢最终推辞。铭文说：

译古代的君子，德行深厚，道义尊贵，远看庄重严肃，近处接触温和可亲。衣冠端正，威严不可侵犯。将这种品德施行于政治，既仁爱又宽厚。官吏畏惧而改过自新，百姓思念而不忘怀。铭刻垂示美德，以告诫后代子孙。

赵枢密赵瞻神道碑铭

范祖禹

元祐三年四月，提拔辅佐大臣，任命尚书户部侍郎赵公为枢密直学士，签署枢密院事务。第二年六月，授任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五年三月丙寅日，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死讯传来，皇帝和太皇太后震惊哀痛，急忙驾车亲临祭奠，哭得十分悲伤，停止上朝两天，赠送的助丧财物加倍，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众孤儿奉诏返回盩厔，朝廷下诏派遣使者护送。同年九月壬午日，安葬在孟兆杜的祖坟。中书侍郎傅尧俞撰写诔文颂扬赵公的德行，并撰写铭文刻在墓上。赵公的孤儿又将行状呈报给太史局，打算刻在石碑上。我私下认为，元祐初年，太皇太后保佑皇帝，功德感动上天，眷顾寻求老成持重之人，统筹处理万事，凡是所建立的制度，必定参照祖宗的旧制，以及百姓的愿望，因此天下欢欣鼓舞，震动歌颂，圣德如同祖宗时代，难道有别的原因吗？是因为用人得当啊。当时，赵公从沧州被召还，不到三年就升任右府高官，人们不认为太快。既然在位，天下人都想听闻他的风范，他在皇帝面前所说的话，人们不能全部知晓，所能看到的，是宽厚清静，停止战争减少刑罚，百姓没有劳役，四方安宁。赵公去世后，人们都叹息遗憾，认为他的才能没有完全施展。既然如此，就应当用这些内容铭刻在碑上。赵公名瞻，字大观，他的祖先本是亳州永城人。曾祖父追赠太子太保名翰，曾祖母昌国夫人王氏。祖父供备库使追赠司徒名彬，祖母歧国夫人李氏。父亲太子宾客追赠太尉名刚，母亲庆国夫人张氏。从太尉开始迁徙到凤翔，现在算是盩厔人。赵公年轻时努力学习，因品行道义在乡里享有高名，考中庆历六年进士。起初担任孟州司户参军，调任河中府万泉县令，用圭田的收入修缮学校，邻近县邑的读书人带着干粮前来求学。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担任陕州夏县知县，建造八监堂，书写古代贤良县令治理的政绩，以此作为自己的借鉴，不烦劳刑罚而诉讼案件得以理清，父老至今称颂。以秘书丞身份担任彭州永昌县知县，修筑六座堰坝，均衡灌溉，以杜绝水事诉讼，百姓将他比作召信臣和杜诗。改任太常博士，担任威州知州。赵公认为威州、茂州混杂着夷獠少数民族，地势险峻难以防守，不如合并两地而在汶川建郡，于是详细条陈其理由，写成《西山别录》。等到熙宁年间，朝廷经营西南，就向赵公索取此书参考。升任尚书屯田员外郎，英宗治平元年，从都官员外郎改任侍御史。上奏章请求掌握威权，慎重赏罚，广开视听，革除积弊，皇帝赞赏采纳，在垂拱殿对答称善，很久才结束。下诏派遣内侍王昭明等四人出使陕西招抚蕃部，赵公说：“唐朝任用臣子担任观军容宣慰等使，后世视为严重警戒，应当召回使者，责成守臣完成使命。”奏章三次呈上，言辞非常激烈恳切。恰逢文彦博、孙沔经略西部边境，又派遣冯京安抚各路，赵公请求罢免冯京的使职，专门委任宿将。西夏人入侵，王官庆帅孙长卿不能抵御，恰逢孙长卿加任集贤院学士，赵公说：“孙长卿应当贬黜，赏罚颠倒。”京东盗贼多次起事，赵公请求更换曹州、濮州守臣中无才能的人。没有答复，于是入朝当面极力进言，请求召回王昭明等人，否则愿受显赫的贬逐。皇帝为此改变态度容纳了他。二年秋天，京城发生大水，下诏百官议论政事，多数奏章留在宫内，赵公请求全部拿出奏章，交给两省官员详细选择后上报。皇帝听从了。在此之前六月，下诏议论追尊濮安懿王的典礼，赵公首先上疏论述：“称亲是不对的，希望与建议的臣子当面对辨，以定邪正。”奏章七次呈上，又与吕诲等人合写十余封奏疏。不久皇太后亲手书写尊濮王为皇三夫人，并立为后，赵公闭门请罪。第二天，下诏命令他迅速赴台，赵公怀揣侍御史敕告呈交皇帝，请求离职，下诏归还他的敕告。赵公又上疏以死力争，弹劾议论的臣子与宦官勾结，迷惑母后，降下手书反而想把过错归咎于至尊，自己掩盖罪恶。这年十月，代理太常少卿接待契丹贺正使，入朝在延和殿对答，皇帝问起濮园议定之事，赵公说：“陛下是仁宗的儿子，而濮王称皇考，就是有两个父亲，不符合典礼。”皇帝说：“你曾经见我说过想称濮王为皇考吗？”赵公说：“这是大臣的议论，陛下未曾自己说过。”皇帝说：“这是中书省过分的议论，我自幼被先帝抚养为子，岂敢称濮王为皇考呢？”赵公说：“臣请求退下告知中书省起草诏书，以消除天下的疑虑。”当时连续几天阴晦，皇帝指着天色给赵公看说：“天道如此，怎敢再褒尊濮王呢？我的心意已决，也不必宣谕。”赵公说：“陛下敬畏天戒，不因私欲妨碍公义，这是盛大的德行，不是臣愚昧所能企及的。”皇帝不愿违背大臣，又赞赏台官敢于直言，犹豫不决很久。恰逢建议者对皇帝说，难以与这些人并存，于是吕诲等人都被罢免。赵公出使回来待罪，请求与吕诲等人一同贬谪，没有答复。閤门催促赵公入朝对答，他再次恳切请求。皇帝说：“你想成就龙逢、比干谏争的名声吗？哪里比得上学习伊尹、傅说留下来辅佐我的不足呢？”赵公惶恐退下，上疏说：“臣怎敢比拟前代贤人，但也终究不敢奉诏，

译如果朝廷对同罪之人施以不同的刑罚。”讥讽章疏又上了十一道，于是被外放为汾州通判，从此公的名声在天下显赫。神宗即位，升任尚书司封员外郎，知商州，随即被任命为陕西路提点刑狱。熙宁三年，入京担任开封府判官，奉命出使契丹，借奏事之机，皇帝问他说：“你担任监司很久，应当知道青苗法是否便利。”公回答说：“青苗法，唐朝在末世实行，在动荡中搜刮百姓钱财，确实便利；如今陛下想为长远打算，爱护百姓，确实不便利。”当时执政的人因为公有人望，可以借以加重分量，想公协助自己，派他的党羽私下告诉公说：“应当以御史知杂的身份等待你。”公不回应，因此不能留在京师，外放为陕西路转运副使。同僚想改设转运使事务，与公意见不同，改任公知泾州。后来公的言论颇与事实相符，又任命公为转运副使，改任永兴军路转运使。因父母年老，请求到便于侍奉的郡县任职，得以知同州。熙宁七年，朝廷担忧铜钱过重，想设置交子来权宜应对，命令公负责筹划。公认为交子依赖本钱，法令才能实行；如果多发行空券，这是欺骗百姓。转运使皮公弼意见不合，章疏交替上呈。朝廷正将事务委托给皮公弼，调任公为京西南路转运使，因父母年老没有赴任。熙宁十年，差遣知陜州。不久，请求回乡，任命为提举凤翔府太平宫。遭逢太尉丧事，守孝期满，改任朝请大夫，知沧州。当今皇帝即位，转任朝议大夫，召入朝廷任太常少卿，拜户部侍郎。元祐三年请求退休，优诏不允。这年四月，于是辅佐政事，封开国侯。借进见对答的机会说：“机要政务所急需的，不过是人才罢了。如今臣选拔武臣，难以迅速全部了解，请诏令各路安抚使、转运使举荐使臣，分类辨别他们的才能，评定为三等，登记在册以备选拔任用。”自从元丰年间，黄河在小吴决口，向北流入界河，向东流入大海。先帝下诏说：“东流的故道淤塞抬高，按理不可改回，不要再次堵塞。”于是开凿大吴以防备北都。到了这时，水官请求让黄河回归故道，下诏让执政大臣商议。公说：“开河需要役夫三十万，使用梢木二千万，自从黄河决口已经八年，还没有定论，却突然兴办这巨大的工程，臣私下担忧。”如今朝廷正派遣使者视察，如果确实以东流不便，应当立即听从。如果认为可以改回，应当制定几年的计划，以缓和民力。议论的人又说黄河流入界河向北，就失去了中原的险要，澶渊之战如果不是黄河作为界限，那么敌人的侵扰就不会停止。公说：“君王依靠德行不依靠险要，从前尧舜建都蒲冀，周汉建都咸镐，都历经数百年，没听说用黄河阻挡北方人。澶渊之战，大概是宗庙社稷的灵验，章圣的德行，将相的智慧勇敢，所以敌帅投降，难道仅仅是黄河的力量吗？”后来使者认为东流不便，而水官又请求堵塞北流，公坚决争辩，最终下诏罢免役夫，如公所议论的。洮河各戎族，因为青唐首领逐渐衰弱可以控制，想依靠中原兵威来废黜他，边臣急切请求用兵，公说：“不可以。抵御敌国以大信为本，朝廷已经授予爵位任命他了，他虽然失去民心，却没有侵犯王法的罪过，用什么理由讨伐他？如果攻不下，那么兵端从此又兴起了。”于是停止。又请求废除渠阳军，缓解荆湖的负担，下诏谕示西夏让出永乐遗民，夏人听从命令。公已经患病，仍然以边防为忧，等到去世，太皇太后告诉辅政大臣说：“可惜啊，忠厚的君子。”公宽仁爱怜百姓，惟恐伤害他们，神色温和而气息平和，人们看他就知道他是长者。他在朝廷，道义上应当做的，勇敢得像孟贲、夏育，坚守不变，侍奉君主和对待别人一律以至诚，表里透彻，如同看见肺腑，所以当面引证在朝廷争辩而君主更加知道他的忠诚，不曾为了附和而同事僚没有怨恨他的，他的诚恳素来被人信任。娶刘氏，尚书驾部郎中晃的女儿，贤淑孝敬，配得上君子的德行，治家有法度，比公早十六年去世，追赠益昌郡夫人。儿子四人：孝谌，瀛州录事参军；献诚，知唐城县事；某人，早逝；彦诒，太康主簿。都强力学问践行，是似是宜。孙子六人：基，郊社斋郎；埀，承务郎；塈，右承务郎；璧，垦，坚，未做官。孙女五人。曾孙二人：戭，戡。公所著：《春秋论》三十卷，《史记抵牾论》五卷，《唐春秋》五十卷，《奏议》十卷，《文集》二十卷，《西山别录》一卷。只有公在仁宗时是循吏，侍奉英宗是争臣，神宗朝出处以义，两位圣上顺从百姓的期望，于是大用他，而居位不久，功业没有完成，然而其显现的效果已经昭示于天下，光耀于后世，列于太常，藏在史官。考察公行事所到之处可记载，现在选取其大的刻在神道碑上，以告知无穷后世。铭文说：

译赵公刚直，德行宽厚，将后代留给我们，这确实源自祖宗的恩德。在仁宗朝时，公刚开始做官，百姓称他为父母，来此安居乐业。英宗选拔他，他神色庄重，不徇私情，皇帝钦佩他是好臣子，说只有你忠诚。到了神宗朝，公心始终如一，言论有违背或顺从的，也不改变他的正直。两位圣明的皇帝说：“啊，你是老臣，赶快就位，辅佐我掌握国家大权。”元祐年间的政事，完全顺应天意，上天倾听民意，只顺应百姓的愿望。公在朝廷执政，四方边境停止战事，无论国内国外，都像我的孩子一样。上天眷顾仁人，赐给公长寿，正要让他完成宰相之职，却不幸失去了一位老臣。南山虽会亏损，公的名声永远流传，路过的人必定致敬，这是忠厚的碑铭。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卷二十七。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一 宋杜大珪编

马忠肃公亮墓志铭 晏殊

大宋拥有天下，尊崇三代圣王，光辉照耀九州，选拔清正谨慎的人才，豪杰俊才宣扬治绩，山海冥冥中相助，英贤辈出。只有仆射扶风忠肃公，名亮，字叔明，在三朝任职，勤勉于四方，经历显赫的地位，保全吉祥的福禄，鞠躬尽瘁直到终老，褒奖甄别有加，进退之间哀荣兼备，成为儒臣的表率。公的祖先，原本居住在彭城，中途迁到庐江，因此落户。曾祖父复，祖父韬，潜藏才华不显耀，乡里仁厚富裕。父亲泽，官至西头供奉官，多次追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舒国公。五代遭遇战乱，父亲在军中任职，皇朝开拓统治，献计于帝王门前，引导进入仕途，在两河边境警戒敌寇，远大的图谋未止，福泽正盛。公是第三个儿子，生来聪慧，长大后杰出，承袭父母的意愿，喜爱文史的芬芳。太平兴国年间，神宗整顿武备，万邦来朝，亲自驾驭英武的弓弩，广泛延揽人才。公刚过二十岁，精神锋芒毕露，一举考中进士，担任大理评事，掌管太平府益湖县。遭遇父亲丧事，朝廷制度抑制夺情，让他继续任职。自从吴越平定后，士人家族不允许渡江，公的高堂晚年，安享荣养，恳请迎养侍奉，优厚的恩赐允许，改任大匠丞，入朝辅佐著作监群舒酤，授殿中丞。上奏说诗赋是小才，不足以考察士人，希望先通过策论选拔优秀长处。不久，同判毗陵郡，几百户百姓，长期拖欠赋税，家产已空，刑罚束缚未解，公当面解除他们的枷锁，劝谕他们借贷偿还，如期全部归来，旧债都恢复了户籍。既然充实了国库，确实精力充沛不疲倦，监狱没有囚犯。采访使罗处约采集实际情况，飞报朝廷。任期结束回朝，当面赐予五品官服，命令掌管濮州。一个月政绩闻名，部民挽留借宿驿马，召见宪台论荐，于是充任福建路转运使提防刑狱。闽地蛮荒外部，居住遥远，公星夜出发，怜悯穷困细微，六姓【阙】含冤认罪，由于视察而保全活命数族。田产诉讼积年拖延，由于辨明而判决遣散。外台路奏报丰收达于朝廷，就地升任太常博士，掌管福州。翰林学士承旨苏公易简举荐他才能胜任治理，催促召任提防三司。不久，因为连职非正常力求外放，出知鄱阳。乘小船直行，刚到都城外，而那人被杀，有见识的人赞许他的先见之明。县里有豪族，倚仗强权专断杀人，依违十年未伏罪，公揭发按问，即时判决。又表奏十二户百姓，积欠七百多万，鼓铸钱币亡佣至大经常所费物力充足公。在池阳上奏，分置炉冶，供应既有余，课程增加一倍，著于法令，至今便利。不久改任殿中侍御史，真宗即位，升任刑部员外郎。公认为圣绪重熙，嘉谋没有隐藏，正直言论四事，奏记槐庭，大致认为征税所通，织机窘迫，恩诏屡下，官府废置，诛敛更急，创伤未复，希望出自宸断，大施和令，惟新肆赏，施及戍边士兵，贵在不逾时，符合涣汗。邦朝近制，屡次以宗藩尹京，地近猜嫌，认为应当革除，引弓裔俗，鸣镝犯边，希望讲和戎狄，用来康居业。囊封上达，时论赞同。咸平初，代还，因为京西、河东二路租欠巨大，诏令前往蠲除。又因为陇州计籍失言，公钱千余万，接受命令按劾。到后考文簿详耗登，辨朱墨之出入，见到四三之名实，得到其舛误，没有毫分利益，疑论冰释。吏胥岳抃，复命主判三都磨勘司。先前浙右行商，允许泛海，有从姑苏抵海陵，以卖枯鱼者，盐铁使陈恕按籍责备其枉道，加倍诛算金，连年督理，家人上诉，诏下计庭会议，僚属云集，不敢异辞，公独与刘综条附前令，请求释放。皇明奖纳，嗣降曰俞。三年春，益部遭灾，寅车致讨，授西川转运副使法坐临遣，圣颜弥渥，事有利病，悉从便宜，迅速正使名，以隆朝任。矢石之际，运输不前，编贸滞鹾，力资饷，等到役事完毕，民不告勤。逆党既歼，虎臣擅自命令，恣行威戮，姑且快意，公义感其诚，辨回其虐，在霜锋之下，所活千人。捷报既闻，玺书垂奖，改兵部员外郎，赉

译钱五十万。大军出征时，一斗米价值一千钱，公打开粮仓以低价出售，于是百姓得以存活。第二年奉诏入朝奏事，加官直史馆，赐白金三百两。护送贼寇中伪署官员八十余人，到达后枢密大臣将要全部处死他们，公走到殿前台阶下，请求宽恕，急忙在皇帝面前商议，当权者高声反对，公的言辞非常确凿。公说：“被胁迫跟随的人没有罪责，这些人有什么可杀的呢？况且在受污染的人中，这只是百分之一，其余的人或许像受惊的鸟和野鸡一样逃窜，等待听候朝廷的恩德，一旦听说要施以大刑，谁不感到危险恐惧？”现在议论的人担心他们退却后不悔改，臣敢用全家百口担保他们不会叛乱，况且先前朝廷贼寇归顺的党羽，都保全了性命，最近寇乱，没听说他们帮助作乱，公直言感悟圣主，听从了，于是恢复职务，励精图治，尽力减免租税负担，治愈疲敝困顿，像泉水井一样，兴办利益，时间久了味道淡薄，只有赋税留存。监司官员，鞭打逮捕要求辩解，公则考察他们的处境，根据收成好坏增减免除，都有条令教化。每年运输布匹，到达渚宫，头防地方的百姓，管理漕运，风波险恶，士卒侵吞掠夺，破产毁家，这是常法。公则免除他们的赋役，责成军队，乡里安宁，农事不受干扰。凡是十八州军经过供给军队的，今年秋天缴纳赋税，全部奏请免除。各禁部官吏，征收加倍利息，以杜绝贪婪卑鄙。灌口众多庙宇，一方每年祭祀，聚集奸邪之人，并携带兵器，跨越境邑，僭越扰乱礼仪，下令革除断绝，用来惩罚非法，督促整齐安抚，没有不到的。五月汇报政绩，在便坐接见，从容启奏，皇上说：“从此以后，朕没有西顾之忧了。”当面赐给金紫，不久任命为潭州都防知州，要冲之地事务繁杂，监狱空虚，言语褒奖。县里有逃亡的士兵，暗中游荡聚集享乐，敢于作恶，亵渎扰乱人伦，胁迫百姓，日子久了。于是有四个人，合谋杀死他，司法官定罪，将要依法处置。公认为为宗族除患，情理上值得怜悯，观察过错知道仁心，是刑法所赦免的。如果循常规冒然请求，一定会被有关部门阻止，考虑得当，获罪也不后悔。提笔专断，全部从轻发落，削去封号引咎自责，朝中议论认为正确。景德初年，调任升州知州，途中经过浔阳，那年遭遇大旱，谷价暴涨，饿死的人相望。公说：“圣上爱民胜过婴儿，拯救溺水者不遵循规矩，救火者不问大人，有利于国家专断也可以。”于是取荆湘永的米数十船，移文给郡守，催促赈济，顺便附驿书说：“江界郡国饥荒严重，地方长官懦弱，不及时上报，希望选择有才能的臣子安抚视察，仍然停止官府买粮，允许贩卖粮食。”朝廷全部批准了他的奏章，立即命令近臣张知白等五人乘传车，分路缓刑均贷。公到任后，更加寻求百姓疾苦，轻扬的风俗，愤怒好斗成风，失意互相仇杀，趁黑夜纵火，下令侦察，动静没有隐瞒遗漏，大肆歼灭恶少，于是杜绝震惊。僭越国家的遗留区域，藩仪未整，幕府防备，器服不充足。牙城东北，自伪朝德昌宫地，后宫铅粉还在。公说：“召集工人依神祈祷，挖掘深丈，得到汞二百多斤，卖掉获得百万钱，用来准备供帐，绰绰有余。”任期届满入朝加工部郎中，三天提拔授予右谏议大夫，知广州。大概宜寇刚平定，想安定远方风俗。受元符年间，二月公到番禺，澄海役。士兵有出戍而从乱者，宗族二百多人，按法当配隶，都奏请释放。濒海盐夫有欠税而缺乏资金的，妻儿被抵押给豪族，多年未赎回，全部遣返。招携裔蛮，杜绝侵扰，一年蕃舶四倍而来，珍宝聚集，老人骇叹，比较旧课，百万盈余。天子认为奇异，命令中贵人就颁燕劳，远夷百众，陪预下筵。这年升中乔岱，公命令大食商酋陁婆离蒲含沙等共同执方物贡于岳趾，中邦耸观，大典增华。交州使人道出都府，平时贸易多所稽留，怠忽条章，喧扰乡里。公张贴科禁，犯而必行，畏威敛迹，不再干犯。封祀均庆，进左谏议大夫。二年年有诏，方国各营天庆观以昭示祥瑞，命令公进思替否，旁念裕民，只修缮开元，用来宽减劳费。又因为秩当讽谕，内激忠纯，引用封国，远禆宸听，所辞悃愊，当时议论嘉奖。很快因为久处瘴疠之地，恳求移任，于是改知防州。五年之民，全境遗爱，绘公之像，共建生祠。南康奥区，人口众多，公命令录孝行图于府门，灵鹊白色姿态，族生庭树，老少惊异，歌谣变风。四年汾祀礼成，加给事中。**

**第二年调任洪州知州，在途中询问利弊，奏请免除庐陵、临江和本郡的余税，诏书全部允许。溪蛮扰边，朝中咨询主帅，派遣三班殿侍赵吉驰驿赍诏，命令知荆南府兼荆北路兵马都钤辖，赐予中金五百两。随后降下宸旨，彰显委任。曾经听说具狱，独自怀疑冤枉滥刑，鞭打已久，不再自明。公引到黄堂，屏退斋侍，苦言感动幽悃，于是申为召左证，即时释放。没过几天，罪人就被抓获。又有父子同诉失去他们的冢妇，公暗中暗示胥史去询问所居，知道前后都有津涉，密选干**

译官吏在水中设网，第二天打捞起沉尸，随即辨明是谋杀荆吴之闵的案件。请求停止市场粮食交易，降低粮价以救济流亡的百姓，这是宫邸火灾后的遗存。首先拿出圭田的收入，率领众人资助修缮。八年春天政事有成，入京朝见当面接受皇帝诏谕，遍访朝廷宫观。七月以尚书工部侍郎的身份再次镇守金陵，一年后改任杭州知州，加领集贤院学士。此前大规模集结军队，修筑堤坊堰坝，在泥泞中出没，多患脚气病。有诏书说：“江岸兴修工程，大概不得已而为之，役夫染病，实在令人痛惜，应当详细筹划。”驿马飞驰传来诏书，公到达部门，按例拜谒伍员庙，亲自袖藏诏书在神像前展示，并且说：“皇帝如此挂念，神明应当鉴察。如果没有暗中感应，何必严加祭祀？”第二天早晨，主管官吏报告潮水势力远远退却，汇聚到其他境地。又连续几晚堤岸沙土横溢而出，绵延数里，免除役夫七千多人。防守井邑的长老，用竺干法，防守僧人以感圣图。入贡时，派遣宦官到水边，设道家祭坛，投龙璧以报答恩赐。钱氏拥有国家时，近邑有二十六处茶园，历年久远，枯枝仅存。每年役使士兵三千人，责成办理常规赋税。借采茶之机，肆意骚扰乡里。公全部命令砍伐焚烧，改为征收庸调，土地赋税没有损失，百姓祸患不再产生。湖秀地区连年饥荒，流亡者大量聚集。既拿出京城粮仓救济困穷，又劝谕豪门大族共同收敛施舍，四境之内，保全度过的居多。飞蝗成灾，遮蔽太阳而来，担忧南方农田，亲自到吴山祈祷，群鸟争相捕食，灵雨纷纷洒落，苗虫全部死亡，原野庄稼没有损伤。地本司吴地风俗，营造机巧鬼神，杀牛击鼓，颇乱常理。送行之礼，过于奢侈放纵，装饰华丽色彩，喧闹街衢。公明确设立教条，一律遵循礼法，巫风顿时革除，各类人都知道方向。天禧三年，入朝拜御史中丞，站在左边台阶，多次坚决推让。皇上说：“你所到之处有异政，应当接受此任命。”于是看着辅臣称赞他的耿直。公认为纲纪宪章之地，是下属的表率，遭遇时机提拔，锐意修明。并且说近世公私不重视礼教，父母草草殡葬，就商议分居，贪图分割财产，拖延营建坟墓，伤风败俗，没有比这更大的。请求从今以后未完结迁祔，不得分家。又僧众十万，其徒狡诈，游手好闲成为渊薮。岁格之外，应当罢免削发比较。考试之时，希望责成主管部门担保，稍涉杂滥，不许甄别收录。山海之滨，以茶盐为业，以周礼为乐，舍鲁而从。时有搜获，罪同小贩，希望允许此类减其半罪。皇上采纳，都签署命令。过了一年，拜疏避荣，愿守乡郡，以兵部侍郎领集贤院学士，知庐州维梓。协和恭谨于藩镇，播扬咏唱停止我的股肱之寄，荣耀此父母之邦。五年春天，换印江陵；秋八月，剖符建业。或者两燃巴烛，或者三舍召棠，不烦更张，可以清啸今上继位，进尚书右丞。季冬，再领肥川任。间一岁，卜习长至，始祭紫坛。公认为六御飞天，大明继照，忝列亚卿，未瞻八采之光。岂是寅恭，不遑宁处？愿奉计籍入朝。皇帝制曰：“可。”天圣二年冬，执玉来朝，二宫加礼，从祠吉土，协和赞颂鸿休。历任判尚书都省，知审刑院，讲究法宫之仪矩，慎重丹笔之详平。颀然宿望，辉映朝列。近制郊祀有日，先庚令，闻知而犯戒以不原。忄之民，尚干法禁。至期论断，多获从宽。公认为：“上无戏言，法在必罚。况且更诞告，不可稽诛。请饬主管部门，必正其罪。”三年，加工部尚书，知亳州。封境低洼，积水败稼，请求均分羡廪，假贰疲民，挤壑之备，按堵如旧。后二年，移知江宁军府。鹿轓屡至，隼斾如归。耄耋多存，邑居相庆。过一年礼年云及，拜疏乞身，优答不许。明年再表诚请，乃授太子少保退休，仍给全俸。寻奏诏，每有奏章，附驿以闻。公轻舟南还，闭门宴处，子孙密侍，邑里明欢。丞相东平吕公孺，初仕时，词藻宏茂。公识其远至，眷以嘉姻，果膺国栋之盛，吻合凤鸣之兆。至此，东平公首赋篇章，赞扬高躅。三司两掖，都有咏歌投赠。德门刻石，中朝南纪，均著美谈。八年，肆加金紫光禄大夫。燕申之中，谈诵为悦。历采竺典，尤邃华严。久之，对亲近者说：“吾梦想有异，大期非远。”因绝荤茹，殆更晦。一日奄患微疹，退安丈室。凌晨洗漱，衣居士服，遍召近族，勉之治行。口占遗疏，以别宗亲。夜分命换新衣，尽驱左右，合手诵佛，凝然化往。乃九年孟秋之辛酉也，享年七十三。上闻讣，嗟恻，辍视朝一日，褒赠右揆，录其孙玘为将作监主簿，曾孙锡试秘书省正字，弟之子仲良试校书郎。太常考行举易治典，以仲冬乙夘返真宅合肥县先茔，从吉卜

译也。公首先娶刘氏，是摄尚书省校书郎刘诲的女儿，追封为彭城郡夫人。继室朱氏，是工部侍郎朱昻的女儿，封为沛国郡君。她们都出自显赫家族，继承主持家务，都先于公去世，一同附葬于墓道。儿子有：仲宣，任大理寺丞；仲容，任太常寺奉礼郎；仲谋，任大理寺丞；仲甫，任大理评事。他们都遵循忠孝教诲，足以光大家族门第。仲宣凭借继承父业的才能，用来宽裕地承继家业。延世，因推恩应当进入宫闱任职，能够向族人谦让。众多士人的清议，赞美他的美好风范，说：“朝哥以及大理评事仲卿，三个女儿有的夭折有的早逝，英国夫人凭借左相夫人的尊贵，位列内朝命妇之首。礼服如此辉煌，两个宗族因此荣耀。退居长乐延恩外门，先受彭城郡的封号，这是褒奖优待的特殊等级。”次女堂涂，几岁就夭折了；次女嫁给太平州军事判官戴宏，是太常博士戴永的儿子；次女嫁给殿中丞吕居简，是旧相许文穆公的儿子；次女嫁给前进士张士惑，是司封员外郎张希颜的儿子；次女嫁给将作监主簿钟离景裕，是龙图阁待制钟离瑾的儿子；小女嫁给太庙室长张去奢，也是张希颜的儿子。公的哥哥叫邕彬，没有做官；弟弟用，终任宣州泾原县令；测，终任殿中丞；俨，现在任虞部员外郎，都有为吏之道，在外分担朝廷的寄托。自从公的近亲中，佩戴印绶的官员有二十多人，大都依靠公的庇护荫庇。公的功勋爵位，都达到最高等级，食邑三千四百户，实封八百户。儒臣清贵的行列，没有不显赫的。两次治理庐州、荆州，四次镇守秣陵，对照近古，很少有其匹敌者。角犀丰满，神采清秀透彻，胡须非常美观，目光注视时如同愤怒疾恶。奸邪之人如探汤般畏惧而扼腕，公担忧穷困之人如据蒺藜般痛心，谈论忠义时有时流泪而牵动冠缨，赞誉美善时必定睁眼击节。他驾驭下属，起初看似严峻而内心存有仁恕；他审理诉讼，起初看似疑惑而意在平反冤狱。亲手书写符教训诫齐整官属，务必敦厚公心，摒弃依阿逢迎，能决断大事，不拘泥于小节。事理有盘根错节，谋划在跬步之间，轰然如电雷霆，振騞然而髋髀解体。这确实是过人之处，向来重视交情，不轻易许诺，急难时予以拯救，荣辱兴衰不逾越。戴永，是公的同榜进士，出任邕管知州，经过长沙，年老家贫，忧虑形于颜色。公许诺以姻亲援助，宽慰他的郁结，没过几个月，果然听说他去世。公派人迎接灵柩，返回故乡，抚恤他的家人，使之有所成就。宦官李怀谅，本家在南海，出使回来，常命令郡僚守护他的墓地，众人情投意合，都商议枉驾前往，公独自坚决拒绝其越礼行为。公在蜀地时，军需日益紧急，乘驿车夜间征行，导骑迷失道路，误登废弃栈道险径，马不能回旋。公自述忠勤，祈祷于天地，倒行数百步，才得到平坦大道。不久列营攻城，半夜露宿，恰好与戎校商讨事机，俄顷如厕，命令李处仅越过。几步飞石将他打死。任期届满返回，乘船下峡。盛夏仲月，雨水正盛。俗信此时不利航行，公又祈祷于山川说：“倘若我不欺骗万物，对百姓有恩惠，半月内不遇险阻，使我顺利到达。”等到经过滟滪堆，经历瞿塘峡，安稳如枕席。不久大雨，回望川路没有相继者。又遇到赣石绵延三百里，不遇泛涨不能寸进。公赴任南昌时，久逢晴天，延误了出发。登上船后，暗中祈求冥祐。半夜水势暗中上涨，船只都浮起，篙工检验，水深已逾一丈。天未亮就放晴，送行的车马来不及。这些都是众人所深信的，称之为诚心感应。重视谨慎约束，训诫严厉吏胥。早晨起床处理政务，首先查阅囚犯名册，得其关键，然后长久居住于社稷大祠。风雨常祭，牺牲器皿服饰，省视必定亲自，升降献祭，恭敬如在。精诚所至，丰茂随之而至。至性纯孝，超过常人一等。生辰忌日，时常祭祀间祠，悲涕感慕，直到终夜。赴任潮沟时，以公田米千斛命赐白金数百两，获得钱财百万。视之淡然说：“俸禄不及供养，这有什么用？”持对亲像，誓追冥福，即将钱财捐给清凉佛寺以助修缮。治理余杭时，有梵僧妙德以舍利赠公，实有灵验，且说：“必兴佛事。”公又典治肥上，遇到越僧怀谨谋划在邦之永昌寺建塔，恰好契合前诺，为鸠集众力，仍停发廪俸资助其崇构九层之峻，数年而成。遂埋灵骨，敕以普慈为额，赐相轮而宠幸之。某羁旅之年，获拜隅坐，国士之待颇超过同辈。如今去世，我将仰仗谁？往日接受余论，备听懿实，思效刊述，形于愿言，用移挂剑之诚，布在披文之作。寺丞泣述风迹邮，上都得竭陋庸，希望垂之久远。老龙游矣，安用法于狂言？宣父呜乎，犹足志于君子辞，则非厚而善，其不诬后之人。如有传名臣廉吏之为者，其取证于此也。姑系之以铭说：

译啊！仆射的德行，兼备温和恭敬、正直、深沉坚毅，威严足以处理繁杂事务，不被文武之事所迷惑，具备周代贤臣的品行，成为景仰的楷模。啊！仆射的功绩，辅佐两朝皇帝，侍奉两宫太后，竭尽思虑进献忠诚，如同班常与融一样显赫。如山岳般镇守，如深渊般沉静，安抚四方边境，在二十三个职位上，辅助朝廷内外，如刀解盘结般解决难题，在要害之地建立防线，别人难以做到的，他却做得最出色。五十二年间，多次经历艰险，兵灾瘟疫不侵扰，长寿安康之后，皇帝奖赏他的劳绩，时常瞻仰他的贤德。鹑首星宿标榜宣扬，黄钟律吕对应旅月，宰木摧折阴气，飞霜急促节令，车驾褒扬行列整齐，辕马悲鸣局促，虞歌凄惨哽咽，登上那高阜，向南瞻望陇山宫阙，灵车收敛羽翼，压低车驾回转车轮，泉帐夜间明亮，松烟傍晚凝结，雕刻基石，宣扬美好的功业。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二，宋杜大珪编

田谏议锡墓志铭 范仲淹

公名锡，字表圣，世代是京兆人。唐朝德政衰微时，迁家到蜀地。从前周武王将舜的后代封在陈国，春秋时期公子完出使齐国，子孙于是壮大，在田邑受封采邑而命氏为田。后来有穰苴这样的将领，有千秋这样的宰相，这可以说是显赫了。曾祖父易，祖父成，都是隐居的君子，有文采但不炫耀。父亲懿，因为公的显贵，多次追赠为尚书左司郎中。善于在家教育子女，曾对公说：“你读圣人的书而学习其道，千万不要以快速成功为期，二十年之后才可以从政。”公服从他的教诲，诚恳专一，博览通晓群书。向东游历长安，跟随昌黎韩丕学习，又居住在骊山白鹿观，几年后器量志向大成。被王府举荐，在京城有名声。太宗皇帝新近考核天下进士，提拔公为第二名，当时是太平兴国三年秋天。初仕授将作监丞，通判宣城郡，召回改任著作佐郎，不久拜右拾遗，直史馆，赐五品官服。外任河北转运使，改知相州，就地除授左补阙，调任桐庐郡，升任起居舍人，回京判登闻鼓院。不久以本官知制诰，进升兵部员外郎，充任职事，因直言改任户部郎中。外任淮阳太守，因留狱的诽谤，左降海州团练副使。起用为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再任户部郎中。真宗皇帝即位，升任吏部郎中，判审官院，兼任通进银台封驳司，赐金紫官服。请求外任海陵郡，回京兼任御史知杂，拜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整。在咸平六年十二月十一日死于私宅，享年六十四岁。公从平民时就有志于教化，上书朝廷，请求恢复乡饮酒礼，又请求修定籍田礼。等到在朝廷任职，知道没有不说的。太宗初年刚攻取太原，范阳尚未攻下，皇帝愤怒不奖赏平定晋地的功劳，朝廷内外喧哗而无人敢言，唯独公上书论谏，情理深切，皇帝感悟，下玺书褒奖答复，赐内库钱五十万。同僚对公说：“今天这样的事很少了，应该稍微隐晦以远离谗言忌恨。”公说：“侍奉君主的忠诚，只怕不竭尽，况且天性植根于此，岂能因一次奖赏就改变呢？”在河朔及相州，多次上章论边疆事务。到桐庐郡，因吴越归顺朝廷不久，百姓阻碍礼教，轻视它。公到任后建立孔子庙，教他们诗书，天子赐九经以辅助他。从此睦州人推举孝子秀才，进入士大夫行列的比比皆是。在郡中听闻宫中火灾，上章极力直言，皇上嘉奖他。等到回京，眷顾待遇更加隆重。恰逢干明节，馆阁多进献诗歌，皇帝唯独喜欢公的词，于是依韵和诗，赐令宰相宣付。公又上封禅疏，说五代混乱，人如豺虎，没想到再见太平，应该尊崇检玉之礼，以报答天意。公在西掖，恰逢京畿大旱，祈祷祭祀无应，于是直言切于时政，所以有宛丘之行。咸平初年，出使秦陇回来，上三章说陕西数十州苦于灵夏之役，朝廷为此忧愁。初出海陵时，因星象示变，上疏请降诏责躬，皇上奉行天诫。真宗皇帝嘉奖他的心意，多次召对便殿，及出行，降中使抚安，仍加宠赐。于是有翰林学士承旨宋公白，举荐公贤良方正，以符合天下期望。一天召对很久，且说：“陛下以皇王之道为心，臣请求采集经史中切于治体的内容，上资圣览。”皇帝深以为然，于是具草以进。手诏答复说：“卿能宣扬皇王清净之风，叙述理乱兴亡之本，备观鉴戒，朕心悦服。”所撰三十篇，都隐去题目。公侍奉两朝，由补遗历御史至谏议大夫，前后章疏共五十二篇。曾对诸子说：“我每说国家事，天子听纳，则是人臣之幸，不然祸且至矣，也是我的本分。”等到临终，有遗表陈述邦国安不忘危之意，其家未预知。天子怆然，命中使赙赠，有制痛悼，赠工部侍郎。两子改任大理评事持御史中，并给月俸，哀荣之礼，可谓至矣。后来因两子登朝，累赠兵部尚书。宝元二年某月某日，与夫人合葬于泗州临淮县某乡之某原，合乎礼制。公娶杨氏，再娶奚氏，封江陵郡君，能循法度以配君子。两子，长子叫庆述，今为驾部员外郎；次子叫庆

译我如今担任比部郎中，并且能够继承父业，在四方施行有能的政教。我有三个女儿，长女嫁给了王氏，次女嫁给了厐氏，小女嫁给了张氏，她们都以恪守妇道著称。田公行事必定合乎礼制，说话必定有法度，贤良与不肖之人全都敬畏信服他。他在外任职二十年，从未趋附权贵之门；在被贬废期间，他安守正道，安然自若。他撰写的文章共五十卷，命名为《咸平集》，流传于世。评论者说：“在大禹时代，皋陶陈述他的谋略；在商汤、周武王时代，伊尹、周公制定训诰。所以教化与纲纪，没有比三代更盛行的，而他们的子孙拥有天下都长达数百年。秦朝焚毁诗书，那种风气不再延续。到了西汉，出现了贾谊、董仲舒，他们的言论可以追慕先王的功业，却未能施行，使得后世的君王不再兴起恢复三代盛世的心愿，是从汉朝开始的。圣宋平定天下，太宗锐意追求太平。真宗初年，再次亲自提拔俊才，像田公这样的人，都受到奖赏任用。可惜未能终尽其才，难道是上天特别厚待古人吗？我年幼时听闻他的高风亮节，未曾拜入他的门下。如今驾部先君继承家业，在江外寻求文章，我怎敢简略而加以修撰。又采集老辈人的言论而作铭文说：‘唉！田公是天下正直的人。言论非常正直，命运非常奇特。尽心竭力而不怀疑，终身行事而无违背。唉！真是贤德啊！我却未能见到他。’”

译碑阴 司马光

我自从开始求学，还未成年时，就听说已故谏议大夫田公，在宋真宗刚即位之初，寻求治国之道正急切的时候，田公考察古代史事作为借鉴，每天有进献，每月有采纳，以此促成咸平年间兴盛隆昌的治世，我私下十分仰慕，渴望见到他的为人。熙宁年间，我才结识田公的曾孙、偃师县尉田衍，于是向他请求观看田公的遗留文章。十多年后，田衍担任武胜军节度推官，掌管沈丘县事务，把田公的文集和墓志铭给我看，并且命我为田公撰写神道碑。那篇墓志铭是已故参知政事范公所写的。范公是大贤人，他的言论本来就不苟且。现在他的铭文说：“唉，田公是天下的正直之人。即使让其他人竭尽仰慕之心，歌颂田公的美德，累积千万言，能有超过这个的吗？”我对范公没有什么贡献，范公遗憾没能见到田公，那么田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不只是愚笨浅陋没有学问，而且很久不给人写碑铭了，不敢接受命令。然而我常奇怪世人论述祖先的功德事业，墓穴中的铭文，道路旁的石碑，一定要让两个人来写。他们的功德事业是一样的，铭文和石碑有什么不同呢？何不刻上大贤人的言论，既放入墓穴，又树立在路边，这对于取信于长久，难道不是没有疑问吗？希望您仔细考虑，如果或许可以听从，请附刻在碑阴的末尾。

滕待制宗谅墓志铭 范仲淹

您名宗谅，字子京，大中祥符八年春天，与我同科考中进士，开始跟随您交游，然而还没有深切了解您的为人。等到您历任潍州、连州、泰州从事，在泰州时，我在郡下担任盐官，看见您在职务之外，勤勉地收集书籍，撰写文章，喜爱宾客，又与我一同防备海堰的工程，遇到大风到来，当晚潮水上涨，士兵百姓惊慌逃散，都惊慌失措不能制止，只有您神色不变，从容谈论利害，众人的心意才安定，我开始知道您必定是非常的人才，心里喜爱您。您离开海陵，得到召试学士院，改任大理寺丞，掌管太平州当涂县，调任邵武军邵武县，升任殿中丞，回京防备禁中火灾，下御史府彻底追究，您与秘书丞刘越一起上疏议论灾异，明确这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朝廷宽恕了他们的罪责。当时明肃太后晚年还未还政期间，您又与刘越曾经有刚直的议论，等到明肃太后去世，朝廷提拔当时敢于直言的人，刘越已经去世，追赠右司谏，您被任命为左正言，升任左司谏，不久因为言论获罪，改任祠部员外郎，掌管信州，又监管鄱阳郡的酒税，就近在九华山安葬先父。不久起用为通判江宁府，遭遇太夫人丧事，服丧期满，掌管湖州，赐予五品官服。西戎侵犯边境，牧守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朝廷晋升您为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掌管泾州，就近赐予金紫官服。等到葛怀敏在定州战败，敌兵大举入侵，各郡震惊害怕，您因为城中缺乏士兵，呼喊数千农民，都穿上军装登上城墙，州人才开始安定，又用金帛招募敢死之士，昼夜侦察，了解敌兵远近及其形势，您亲手拿着文书向各郡报告，每天两三次，各郡没有不感动佩服的。我当时担任环庆路经略部署，听说怀敏战败，率领藩汉军队分为三道，以援助泾原的空虚，当时定川战事后，阴暗遮蔽了将近十天，士兵都沮丧胆怯，您都用牛酒迎接慰劳，恩泽充分沾润，士兵没有不增加勇气的。又泾州土兵多死在定川，您全部登记他们的姓名，列在佛寺，哭着祭祀他们，又安抚他们的妻儿，各自按照他们的意愿，没有一人失所的。我从这几件事，才知道您果然非常的人才，开始请求您代替我，朝廷命令韩公琦与我担任陕西四路马步军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又命令您守原官，担任天章阁待制，环庆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兼掌管庆州。您上奏说：现在既然设置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而各路经略也带有招讨的称号，称呼没有区别，不符合统制。应当请求去掉“招讨”二字，朝廷认为您懂得大体，下诏听从。您离开泾州的那天，那些战卒的妻儿数百人，环绕您的亭馆号哭送行，观看的人为之流泪。您到庆州处理军事，很得机要，边境人都称赞您。防御史梁坚上奏弹劾您用度不节制，到本路花费库钱十六万缗。等到派遣中使检察，原来是您接受任命之初，各部属的长官一千多人，都来拜见，全部派遣慰劳他们，花费仅三千缗，大概是旧例。梁坚把各军月给合并计算，虚报数量罢了。我当时在政府任职，曾经极力辩白。梁坚死后，台谏官坚持梁坚的说法，仍然以此进言。朝廷不得已，判您以前掌管回中时，每日馈赠往来超过制度，降一级官，仍然担任天章阁待制，掌管虢州，又调任掌管岳州。您安于命运，乐于职守，各种事务都修治，升任掌管苏州，不到一个月，人们歌颂您的能政。不久患病，在某年某月某日死在郡中的黄堂，享年五十七岁。天子加赐赙礼，晋升一子官职。唉，我确实了解您的才能，并且曾经向朝廷推荐您，等到听说您去世，哭着哀悼您，可惜您的才能有余而命运不足，不能在百姓中尽展您的才能。各位儿子奉送您的灵柩，在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池州青阳县九华山金原，并向我请求铭文，我忍心再推辞吗。您是河南人，曾祖田裔，追赠将作少监；祖父田屿，不做官；父亲田感，雅州军事推官，多次追赠尚书屯田郎

译（前文缺）中；母亲刁氏，渤海县太君，追封为仙游县太君。先生娶李氏，封为同安县君。儿子四人：希仲，凭借方略晋升，曾任渭州军事推官；希鲁，考中进士；希德，参加进士科考试；希雅，尚年幼，都守任将作监主簿。女儿二人：长女嫁给池州军事推官王栩；次女嫁给进士刘君轲。先生幼年丧父，生性极为孝顺，在母亲丧期，因哀痛过度屡次生病，在墓旁结庐守丧超过一年，亲手种植松柏数万株。平生好学，写文章擅长奏议，尤其精通古体律诗，藏书数千卷，留给子孙。内外宗族，没有不让他尽欢心的。他抚养别人的孤儿，救济别人的危难，事迹很多。先生为政崇尚宽厚平易，勤勉于教化风气，在玉山、霅上、回中、岳阳四个郡，都建立了学校。紫微舍人王琪、翰林谏议大夫张方平、太常博士尹源、起居舍人王洙依次为此作记。重修岳阳楼，将唐代贤人和当代人的歌诗刻在上面，我又为此作记。先生乐于行善，士大夫也乐于行善，并且愿意书写记载，这难道不能称之为君子吗？铭文说：唉！唉！子京，上天赋予他的才华，精神爽朗高出众人。诚意一旦展现，担任谏官职务，辩论不被挫败。主持边疆方略，智谋横溢而来。唉唉！子京，做臣子不容易，名声招致毁谤，才华加速祸累。江海不再归还，鬼神是何用意？先生从前曾说：“喜爱那九华山，自文字记载以来，干戈不曾加害，种植松柏，遮蔽干云霞。”先生如今已逝，又安葬于此。灵魂是否依附于此？神灵是否快乐呢？寿命长短、境遇穷通，都归于至理。

译曾谏议致尧墓志铭 王安石

公名某，字某。他的祖先封地在鄫，鄫国灭亡后，去掉邑旁作为姓氏。王莽作乱时，都乡侯据放弃侯位逃往豫章，安家大概在豫章的南昌，后来分支成为南丰人。某是唐代沂州刺史，两代后生了某，追赠尚书水部员外郎，是公的父亲。李氏占据江南时，公考中进士第一名却不就任。太平兴国八年才考中进士，被选任为符离县主簿。当年被任命为兴元府司录，途中升任大理评事，又升任光禄寺丞，监管越州酒税。被召见，任命为著作佐郎，掌管淮阳军。将要出发时，天子爱惜挽留他，让他直史馆，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派他从汴京到建安军，负责漕运，诏书说：“凡是三司和州县事务有不合理的，就加以查验。”他查究出隐匿的财物以五百万计算，升任秘书丞，两浙转运副使改为正使。起初谏议大夫、知苏州魏庠，知侍御史、知越州王柄，不熟悉政务，而且喜怒随人。魏庠凭借旧恩进身，王柄喜欢持守上公的节操，弹劾他并上报。皇上惊讶地说：“曾某竟敢惩治魏庠，真是克畏啊，克畏是可以畏惧的。”话锋一转，魏庠、王柄都被罢免。杨允恭督管扬子漕运，公每次得到诏令说：“使臣在外方便，文书齐全已非我的心意。”就不执行。杨允恭告诉皇上，皇上派人询问公，公以所坚守的原则回答，皇上因此轻视杨允恭不听信，公上言苛税二百三十多条，被罢免。调任知寿州，寿州风俗富有资财而自傲，陈氏、范氏名扬天下，听说公到来，都自我约束。公也整年没有处罚任何人。公离任时，全城人拦路送行，直到夜晚才带着两个士兵骑马出城离开。在郡中升任太常博士、主客员外郎。章献太后嗣位，常常亲自决断细微事务，公反复上言，百姓疲惫得很，应该放宽利税禁令。这时羌人多次侵犯边塞，大臣商议放弃银夏来解除危机，公上奏说：“羌人虚情假意归附我们，我们分割土地让他们称王，不是好计策。现在羌人凭借此地劫掠其他部族来增强自己，不过两三年，祸患必定再起。应该选择使者驻扎在边塞，调集兵粮等待他们的变化罢了。”没有答复。第二年羌人果然反叛，包围灵州，议臣请求放弃灵州不要治理，公议论说：“羌人容易抗拒，是因为灵州牵制了他们的后方。”判三司盐铁勾院。天子想让他做知制诰，召来考试了。大臣迷惑忌恨他，升任户部员外郎、京西转运使，请求限制公卿大夫的子弟在京师做官。陈彭年商议派遣使者巡视各道，削减吏员，把这事下达给京西，公说：“彭年的议论是无贤愚一律不用吗？还是选择愚笨的废除呢？选择愚笨的废除，人才可以早晚验证吗？”皇上命令催促追回使者返回，公多次议论政事，皇上感动他。召回公，不久王均被诛杀，命令公安抚蜀地，所创立更改的有一百多件事。李继迁再次包围清远、灵武，以丞相齐贤为邠宁、环庆泾原、仪渭经略使，丞相引公为判官。公上奏记说：“军队数十万，王超已经以郡都署置十二，丞相只带领一两个朝士前往监临，王超用我进退吗？我能把谋略托付给王超，而不能自己依靠吗？不全部向西，没有补益。王超能轻视这重任，希望重新审议。”丞相于是以公的话上奏，诏令陕西即经略使追兵都按时赶赴。公说：“将士在空虚无人之处，事情危急而后追兵如何？”于是辞别出发。皇上发怒，没有发作，恰逢召见赐给金紫。公说：“丞相敏中以非功德进官，臣议论他不可用罢了，臣受命做事没有成效，不敢冒领赏赐，坚决推辞。”因此贬公为黄州团练副使。不久王超果然失败，清远灵武相继失守。恰逢南郊恩赦恢复官职，知泰州。遭母亲陈氏丧事，外除授吏部员外郎，知泉州。公共常认为选举旧制不对，请求得以议论更改。陈省华儿子尧咨请求在殿上为奸，以弟弟给予举人失败。省华尧咨有邪巧才能，朝廷都患恶，而正逢宠幸无人敢斥责他们。公入朝上疏十余次辩驳。调任知苏州，到任五天，调任知扬州。扬州守职田每年常得千斛，然而派遣使者督促贫民耕种，百姓苦于此事。公不让他们耕种。天子正崇尚符瑞，兴建昭应等宫，并且出巡祭祀。公上疏说：“从前周成王已经占卜世数三十，占卜年数七百，然而看周礼，其经纬国体，人事细微无不具备，就知道王者受命必须修治人事以称天，所以天命的意思，不全部归属于天而怠慢人事。终曰陛下初即位以爵禄等待君子，近年以来以爵禄豢养盗贼，大臣更加不高兴。”调任知鄂州。封泰山恩赦升任礼部郎中。刚解除扬州职务，接受添支差多一个月。公不久自己说患病，公者因此再次被贬，公监管江宁盐酒。西祀恩赦升任户部郎中。在祥符五年五月二十日病重不起，享年六十六岁，官阶至朝请郎，勋至骑都尉。遗戒说：“不要陷于世俗，媚佛夷鬼以污辱我家人。”行人所著书若干书，〇于世。又擅长歌诗，说：“以某年某月日归〇南丰之东。”起初公娶黄氏，生儿子七人，做官的三人，易占为太常。博士以能文著称，公因为博士的缘故，追赠谏议大夫。公去世八年，而博士儿子巩出生，生若千年，水渍墓，改葬公于龙池乡

译在原野尽头，是某年某月某日。〇有一天，宋祁以博士的身份让次公陈述生平事迹，派他来说：“请为我撰写墓志铭。”王安石看待次公如同祖父一般，在他年少时，就得到了次公的详细情况，就像他的孙子所说的那样。起初，次公自认为肩负着当世的重任，虽然人们也期望他，他也确实如此。等到遭遇宋太宗，他更加认为自己的志向可以实现，最终却被奸邪小人所阻挠，这确实是有命运在起作用啊，可悲啊！正直的人难以与世俗相合，虽然难以相合，难道可以稍微妥协一点吗？不一定能妥协，这确实是有命运在起作用啊。虽然如此，难以相合，恰恰因此显现出士人的品格。孔子说：“所谓的大臣，是用道义侍奉君主，如果行不通就停止。”唉，次公的气节，大概可以说是所谓的大臣吧？铭文说：

译安葬后向北行进，于是登上宅原。谁来请求撰写铭文？是公子和孙辈。公起初哀悼终了，只注重道义之事，追求才德的完备。而施予微薄，于是他的后人，能够振兴家业。上天启示我公，不就在这吗？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三宋杜大珪编

田太傅况墓志铭 王安石

田氏本来是京兆人，后来迁居信都。晋朝动乱时，公的皇祖太傅进入契丹。景德初年，契丹侵犯澶州，掠夺数百人归属皇考太师。太师哀怜他们，全部释放离去，因此得以脱身回归中国。天子让他担任朝廷官员，累积官职至太子率府。率府为人深沉强悍、敦厚诚实，不随便谈笑。生了八个儿子，大多有名望，而公是长子。公年少时卓越出众有大志向，喜爱读书，书从未离开手，没有什么不读的，大概也没有什么不记住的。他写文章，拿到纸笔立刻写成，而且宏大广博、辩驳华丽，被天下称颂。起初考中进士，赐同学究出身，没有就任。几年后，于是考中甲科，补任江宁府观察推官。因为母亲英国太夫人去世而离职。服丧期满补任楚州团练判官，因有人举荐监管转般仓，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又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获得第一名，升任太常丞，通判江宁府。多次上书议论政事，召还朝廷打算让他担任谏官。正当这时，李元昊在夏地反叛，英公范仲淹经略陕西，说臣等才力薄弱，恐怕不能独自办理，请求得到田某作为助手。让公担任他的判官，直集贤院，兼管都总管军事。从真宗停止战争到现在，将近四十年，各位老将都死了，做官的人不知道用兵之法，军队多次陷入失败，士民惊恐。两位公随事镇抚，被世人称道的事迹，大多是公的计谋。将军有想要调集各路兵马出击贼人的，朝廷已经允许了。公极力陈述不可行，于是停止。又陈述治理边境的十四件事，大多被采纳使用。回朝担任右正言，判三司理欠凭由司，暂代修起居注，于是知制诰，判国子监。这时陕西用兵未停，百姓非常困苦，让公副职当今宰相枢密副使韩公宣抚。从宣抚回来，判三班院，而河北报告军粮短缺，又让公前往视察。而保州士兵杀害通判，关闭城门作乱，又让公担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真定府、定州安抚使，前往逮捕杀害者。论功升任起居舍人，又调任秦凤路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知秦州。遭遇太师丧事辞官守丧，很久才复职。皇上派宦官手持诏书催促公，公不得已请求回去安葬，然后才起用。安葬后，借口边境事务请求觐见，皇上说：“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现在边境无事，朝廷不是没有人才，而臣这犬马般的忠心，尚且不能顺从自己的心意，臣即使死了，也不得瞑目。”于是悲伤地流下数行泪水。皇上看他的脸色非常悲伤，又听到他的话感到悲痛，于是允许他守完丧期。帅臣得以守完丧期，从公开始。以枢密直学士担任泾原路兵马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知渭州。于是从尚书礼部郎中升任右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充任蜀梓利夔路兵马钤辖。西南夷侵犯边境，公严阵以待，而用恩信诱导他们，于是都叩头归顺。蜀地自从王均、李顺两次作乱后，于是号称容易动乱。过去得到便宜决断的权力，而多擅自杀戮以树立威势，以至于即使小罪也连带妻子儿女迁出。蜀人流离失所，因此死去的也有。公抚慰教导，像对待儿女一样对待那里的人，直到有非常恶劣的行为然后用法律制裁。蜀人爱戴公，认为他继承张公定，而认为公所断案治理从未有过错误。年成歉收，宽免赋税减少徭役，打开粮仓救济他们，而没有饿死的人。事情上报，赐书奖赏劝勉。升任给事中，以御史中丞身份，充任理检使。召他入朝，还未到，让他担任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不久又让他担任龙图阁学士、翰林学士，又升任尚书礼部侍郎，正式确立他的使职称号。自从景德年间会计以来，到公才开始重新考核财赋，完全知道其出入。于是收入多于景德年间了，每年支出却有时多于收入。公认为厚敛疾费这样，不能持久，然而想要有所扫除变更，兴起法度，让百姓能够保全积蓄，而官府也有余财在上。与执政者所做而主管财政的人不能独自承担，所以撰写皇祐会计录上奏，论述其原因，希望以此启发皇上。皇上本来倚重公想让他做大臣，过了不久，于是让他担任枢密副使，又以检校太傅充任枢密使。公从常规选拔几年，于是当时担任要职。等到在枢密院担任使职，又超越同辈，天下都认为是合适的，只是还有遗憾公得到职位晚的人。公对各位弟弟行为内修，尤其笃厚。为人宽厚长者，与人说话诚恳好像怕不能符合对方心意。至于他有所坚守，别人也不能改变。从江宁回来，宰相私下派人招他，公推辞不去。等到担任谏官，对于小事近功有所不言，只曾经从容对皇上陈述治国的大方针而已。范文正公等都是士大夫所期望成为公卿的人，而他们的地位未相称。公得到机会就对皇上陈述，所以文正公等不久都被任用。正当这时，皇上多次以天下事责备大臣，慷慨想要有所作为，大概他的志向多从公发出。公所施行的事情追求可以成功，任用能人善士，不一定出自自己，不独自行动发表异见以树立声名，所以功

译对他人有利的地方很多，而值得记载的事迹却只有这些。嘉祐三年十二月，（田况）突然患病，不能起床。皇上听说后，悲痛惊骇，命令宦官和太医前去探视。病情加重或减轻，都立即上报。田况随即辞谢，请求离职。奏章上了十几份，皇上仍然不批准，但田况坚持请求不止，于是任命他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并提举景灵宫事务。但田况请求离职始终不停，于是最终以太子少傅的身份退休。退休共五年，病情终于加重。在嘉祐八年二月乙酉日，在家中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谥号为推诚保德功臣，官阶特进，勋位上柱国，爵位开国京兆郡公，食邑三千五百户，实封八百户。下诏追赠田况为太子太保，并且抚恤赏赐非常丰厚。田况名况，字元均。皇曾祖名祐，追赠太保。皇祖父名行周，追赠太傅。皇考名延昭，追赠太师。妻子富氏，封永嘉郡夫人，是当今宰相河南公的妹妹。没有儿子，以弟弟的儿子田至安为嗣子。有一个女儿尚年幼。田氏家族自太师起，定居在开封，而葬于阳翟。所以现在让田况跟随太师葬在阳翟的三封乡西吴里。于是田况的弟弟右赞善大夫田洵来说：“占卜选定四月甲午日下葬，请写文章刻在墓志上。”大概田况自从辅佐江宁到镇守蜀地，在所到之处都多次兴办学校，亲自督促以激励学生。我年轻时曾与田况的弟弟交游，而田况所提拔认为可教的人，我都了解，所以对田况的情况很熟悉。铭文说：田氏出自姜姓，最终如同吉祥。后来的子孙，在宋代相继显赫，旷世不遇的历史，从田况开始。发扬其华丽光彩，匹配其实质之美，从而开启帝业。深邃宏大光明，从而兴起辅佐时局。治理如烹饪般调和，文治驯服武功克敌，内外随宜施行。也有高官厚禄，谁没有众多毁谤？田况却使那些毁谤，如同荣耀喜悦一般。回想昔日皇考，敢于救人活命。福泽传于田况，不聚集在他自身。田况又多赞誉，田况应当长寿。为何遭遇此疾，不能终享高寿。掩埋诗篇于幽暗，以告慰永久。

译蔡文忠公蔡齐墓志铭 范仲淹

宝元二年（岁次己卯）四月，前任参知政事、户部侍郎蔡公去世。天子为此哀悼，卿大夫为此忧虑，国人对此悲伤。皇上命令三公举行典礼，追赠蔡公为兵部尚书，谥号为文忠。于康定二年（岁次辛巳）十一月某日，安葬于许州阳翟的某山。蔡公名齐，字子思。他的祖先是周朝王室的后代，世代封于蔡地，因此以蔡为姓。秦汉以来，代代产生杰出人物。曾祖蔡绾，追赠太保，是洛阳人。曾担任莱州胶水县令，在任九年，百姓深深爱戴他，于是定居在那里。祖父蔡邻，追赠太傅，隐居田园，以朴素淡泊为乐。父亲蔡梦臣，累次追赠中书令，精通经史，擅长诗文。与宗族共同生活，乡里称赞他孝顺友爱。娶楚国太夫人张氏，生下蔡公，教导他亲近仁德，对待宾客如同对待家人。蔡公幼年聪慧出众，眉目开阔高耸，见到的人都觉得他奇异。曾跟随岳父刘氏在彭城求学，当时的相国、陇西公吕夷简担任监郡，读到蔡公的诗句，感叹说：“他有远大的志向，应当好好看待他。”大中祥符八年春，真宗皇帝亲临殿廷以文章考核天下士人，蔡公考中第一名。等到被引见应对时，蔡公仪态庄严，英俊威武，进退合乎法度，皇上非常高兴，回头对寇莱公说：“得到人才了。”特别下诏让金吾卫提供七人清道，从蔡公开始。蔡公初仕任将作监丞，通判兖海郡，调任北海郡。被召回朝廷，以大理寺丞身份直集贤院，主持三司开拆司，赐五品服。当今皇上即位，任命蔡公为右司谏，同修起居注，改任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赐予金紫。历任户部度支二副使，升任起居舍人，知制诰，同知审官。随后被召入翰林院任学士，转任礼部郎中、龙图阁学士，留守西京，为了奉养亲人，请求担任高密郡守，调任南京。入朝任左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改任给事中，再次充任龙图阁学士，权三司使，任枢密副使，进升礼部侍郎，参知政事，以户部侍郎身份罢职，最终在汝阴郡去世，享年若干岁。楚国太夫人在堂，君子为之哀伤。蔡公的弟弟秘书丞蔡禀，外甥著作佐郎寇平干，操办丧事。中山郡夫人刘氏，哭泣三年，以至于病废。两个儿子尚且年幼，一个叫延庆，任太常寺太祝；一个叫延嗣，任秘书省正字。长女嫁给试将作监主簿刘庠，次女还在家。而我从平民身份追随蔡公交游，看到蔡公出入言行，没有一件不善。家中奉养亲人，每天观察亲人的脸色。各位兄弟爱护他如同伤痛。先朝选拔他以辅相之才器重他。当先帝驾崩之初，蔡公心怀哀思仰慕，几天不能进食，家人查看他的被褥衣服，泪水沾湿。蔡公在汝阴生病，听说拓跋氏称帝，叹息感慨，教导弟弟蔡禀谈论西夏事务非常详细。大概忠孝的本性，是天生的。蔡公对待亲友，即使生死也不改变，他们中有孤寡遗孤，必定为他们准备嫁娶。又好学不倦，未曾不把名教作为急务。孔子之后，世代袭封文宣公，并治理曲阜。乾兴年间，第四十九代孙孔承祐去世，于是废置十余年。蔡公听说孔承祐有弟弟在杭章，上章请求恢复其继承权，有诏书听从。他在朝堂上，能清静心志，高尚品行，未曾索取于人。明肃太后时，用事中贵人董修建景德寺，当时蔡公在翰林院，诏令撰写记文。宦官请求蔡公写得好辞藻，许诺给予破格提拔，蔡公拖延不写，因此被诬陷而出朝。到高密，恰逢饥荒，蔡公请求免除各州赋税，又极力请求免除海盐专卖利益，以救助东方百姓，至今依赖他。蔡公两次担任宪台职务，方正严厉不动摇，百官畏惧他的风范。权贵有过错，就弹劾不隐瞒，未曾求全责备于下属。明肃太后去世，庄惠太后复立，阁门催促百官祝贺，蔡公毅然正色，目视台吏不得追班上前，禀告执政于是停止。从此庄惠太后抑制减损礼数，蔡公有力。在枢密院，海南奏报交阯八百余人，躲避本国暴虐，归顺我们。议论者认为不如归还他们，恐怕产生边患。蔡公说：“应当安置在荆湖之间，用闲田养活他们，怎么能让他们求生而来，却抛弃给虎兕？蛮夷也是人，道义上必定不归还。如果让他们为民，盗贼跟随杀戮，残酷又更甚。”争论不能取胜，后果然作乱，追捕一年多，宜桂以西都警戒，朝廷担忧。蔡公仍有愧色。在政府，浩然显示至公于内外，以进用贤才为乐，以天下为忧。见到奸佞之色就嫉恨，听到善言必定感谢。孜孜不倦论道，以辅佐君主成为尧舜为心。与大臣相处，和顺而不依附，正直而不揭短，没有亲疏之别，有方正宽大的度量。朝廷因此庄重，刑罚赏赐因此公平。等到他出朝，不到一年天子思念他，蔡公突然不起。唉！蔡公出生，天有意。蔡公去世，天有意吗？如果在位长寿，那么道德功名，不是竹帛所能尽载的。铭文说：

泰山之东，齐鲁同风。诞生我公，我公堂堂，观国家之光，享真皇之恩。真皇上仙，流血涟涟，欲报昊天。今上圣神，眷顾正人，参预国政，纯德坦坦，平心浩浩，进退遵循道义，以恕待人，以诚报国。仁人之德，天啊，天啊！难道不有心夺走这贤人？我怀忧深，箕山巍峨，颍水悠悠。山变为坡兮，川变为丘。蔡公之

译名声啊，与日月长存。

译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中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四 宋杜大珪编

杜祁公衍墓志铭 欧阳修

已故太子太师、退休的祁国公、追赠司徒兼侍中杜公，名衍，字世昌，是越州山阴人。他的祖先原本出自尧的后代，历经夏商周三代常为诸侯，后来将封地迁到杜，而子孙中流落他国的，就以杜为姓氏。自从杜赫担任秦国将军，其后三代御史大夫杜周，以及他的儿子建平侯杜延年，在汉代相继显贵。又过了九代，当阳侯杜预在晋代显贵，又过了十四代，岐国公杜佑在唐代显贵，又过了九代才到祁公。杜家治家有法度，吉凶祭祀、斋戒、日期、时选、祭品、祝祷等事务，全都依照家谱记载行事。自从唐朝灭亡，旧有的礼制丧失，一切变得苟且简略，唯独杜家坚守家法，不随世俗改变。大概从春秋时期诸侯的子孙，历经秦汉一千多年，能不中断世系谱牒，而在唐朝盛世，公卿家法留存至今的，只有杜氏。祁公从高祖以来，以恭敬、节俭、孝顺、谨慎著称于乡里。至于祁公为人，尤其廉洁自守。他作为大臣，侍奉君主以不欺骗为忠诚，推及他人以自身行为取信于人，所以他的一举一动、细微之处都谨慎而有法度。至于考察他的大节，真是伟大啊。祁公享年八十岁，官至尚书，告老还乡。第二年以太子少师退休，屡次升迁为太子太保、太傅、太师，封为祁国公。在他家中，天子在明堂祭祀，派遣使者召祁公陪祀，将要有所询问，祁公因病未能前往，但每年岁时存问劳赐不曾断绝。祁公年轻时考中进士高等，担任扬州观察推官，知平遥县，通判晋洲，知干州，升任河东京西路提点刑狱，知扬州，河东陕西路转运使，入朝担任三司户部副使，拜天章阁待制，知荆南路，还未出发，改任河北路都转运使，于是知天雄军。召为御史中丞，判流内铨事，知审官院，拜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权知开封府。宋仁宗康定元年，以刑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随即拜副使。庆历三年，升任吏部侍郎、枢密使。第二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宰相）。祁公处理政务如同他为人，他审理案件虽然明察敏捷，但审核更加精细，所以屡次决断疑难案件，人们认为他像神明一样。他处理文书账目，推析毫发，终日没有疲倦的神色。至于制定条例，必定使官吏不能作弊为止。至于施于百姓的政策，则简单而易于执行。起初在平遥任职，曾因公事去其他州，而县里争讼的人都不肯判决，等待祁公回来。知干州不满一年，安抚使考察他的政绩，让祁公权知凤翔府。两地的百姓在边界上争夺。一方说：“这是我们的长官，你夺走了他。”另一方说：“现在他是我们的长官，你还有什么说的？”西夏人刚叛乱，天下苦于兵役，而陕西以西尤其严重。官吏趁机侵吞渔利，调发督迫，以至百姓破产也不能满足，常常自缢投水而死。这时，祁公在永兴，对那里的人说：“我不能免除你们的劳役，但可以使你们不劳累。”于是为他们分区划界，计算筹划，衡量物资的有无贵贱，道路的远近，放宽期限，让他们依次输送。因此物资不涨价，车牛草料食宿往来如平时，而官吏束手无策。百姓比其他州节省费用十分之六七。至于修缮城郭器械，百姓都不知道。开封治理京城，常被权贵干扰，有触犯法令而能不屈服的人，世人都认为很难。至于祁公能使权贵不敢有所干预。凡是治理政务，以听防盗讼为能力标准，唯独祁公开始有余力，省察民事如同治理其他州，而京城周边各县的百姓都受到他的恩惠。开封府接连出现能吏且兼通民政的，只有祁公一人。吏部审官院主管天下官吏，而任职者大多因不久迁离，所以官吏得以作弊。祁公刚掌管铨选事务，一天有三人争夺某个空缺，祁公询问官吏，官吏收受丙的贿赂，回答说：“应当给甲乙，不能争夺。”于是授予其他空缺。过了几天，官吏教唆丙控告甲在某事上有亏欠不应当得到，祁公醒悟，召来乙询问，乙谢罪说：“已经得到其他空缺，不愿争夺。”祁公不得已给丙，而笑着说：“这不是官吏的罪过，是我不知道铨选法规罢了。”于是命令各曹各自列出格式科条来报告，问说：“齐全了吗？”回答说：“齐全了。”第二天命令各官吏不得升堂，让他们坐在曹司听候文书而已。从此官吏不得参与铨选事务，取舍全由祁公决定。过了一个多月，名声震动京城。他在审官院时，有以贿赂求官的人，官吏推辞不受，说：“我们长官有贤名，不久就会被重用离开，暂且稍等。”庆历初年，皇上厌恶西兵久出而民力困竭，于是任用现在的丞相富弼、枢密使韩琦以及范文正公，而这三个人于是想要彻底改革众事以修明纪纲，而小人权幸都不高兴。唯独祁公与他们相辅佐，而祁公尤其抑制杜绝侥幸。凡是内降与恩泽，一概不予批准，每积累到十数件就连封当面退还。有时诘责那些人，以至惭愧怨恨流泪而去。皇上曾对谏官欧阳修说：“外人知道杜某封还内降吗？我住在禁中，有求恩泽的人，常以杜某不可来告知他们，而停止的比封还的还多。”他帮助我很多，这是外人及杜某都不知道的。然而祁公与这三个人最终都因此被罢免。

译离开。公对朝廷的旧事掌故了解很多，善于决断大事。起初，边疆将领商议想要大规模出兵攻打西夏人，即使是韩公也认为可以出兵，公争辩认为不可以。大臣中甚至有想要以阻碍军令的罪名治公罪的人，然而后来军队果然没有出师。契丹与西夏争夺银瓮族，在黄河外发生大战，而雁门、麟府都发出警报。范文正公安抚河东，想要派军队跟随，公认为契丹一定不会来，军队不可以轻率出动。范公发怒，甚至用言语侵犯公，公不因此怀恨。后来契丹最终没有来。这两公都是世俗所指公与之结为朋党的人，他们议论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等到这三个人将要被罢免离去，公独自认为不可以，于是也被罢免。以尚书左丞的身份任兖州知州，一年多后便退休。公从平民到担任宰相，衣服饮食没有增加，即使是妻子儿女也有固定的节制。家中本来富有，伯叔叔父分家产，公把所得全部给了贫穷的兄弟。俸禄的收入，分给宗族。救济他人的急难，甚至到他年老没有房屋居住，寄居在南京驿舍很长时间。公从小好学，擅长书法，喜欢写诗，读书即使老了也不疲倦。推举奖励后辈，当今世上的知名士人多出自他的门下。在家见到贫穷的客人，一定询问时事，听到有善行，高兴得像自己做出的一样。至于有不可行的事，忧虑表现在脸色上，有时夜里不能入睡，好像自己承担那个责任一样。凡是公终身所行的，有人能做到其中一点，君子认为这是人所难以做到的，而公自己认为不足以让后世称名，遗命子孙不得记载叙述。唉，难道就是所说的任重道远而做善事总感到不足的人吗？曾祖太子少保讳某，追赠太师。祖父鸿胪卿讳某，追封吴国公。父亲尚书度支员外郎讳某，追封韩国公都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娶相氏，封晋夫人。儿子叫诜，任大理评事；防，任太常博士；讷，任将作监主簿；诒，任秘书省正字。三个儿子早逝。女儿长女嫁给集贤校理苏舜钦，次女嫁给秘阁校理李綖，三女嫁给单州团练推官张遵道。公在嘉祐二年某月某日在家中去世，他的儿子防在某月某日将公安葬在应天府宋城县的仁孝原。铭文说：恭敬谨慎的祁公，遵循礼法从自身做起，始终如一，只有德行恭敬。公在位时，士人知道贪廉，退休在家，四方瞻仰。不仅是士大夫，天子说咨询，你曲你直，用绳墨衡量。端正你的方圆，有矩有规。没有人能超越，公不欺骗你。我左我右，只有公辅佐。公虽然告老，接受安葬不止。宫臣国公，就在府第任命。宏伟的明堂，万邦跟随祭祀。难道没有臣工，为我报告事情？怎么召唤他？只有公旧德，公不能来，我去赐福。君子和乐，人民的父母。公虽然百岁，人们认为年轻。不让他长寿，失去我的元老。宠禄的隆盛，则有终止期限。只有那不止，离去后思念。铭文昭示远方，万世遗留。

译宋有清廉、忠诚、严肃、和蔼的宰相名叫章公，名得象。他的祖先是齐太公的后裔，封地在鄣，去掉邑字旁作为章氏，迁徙不定，后来成为武宁郡的望族。曾祖仁嵩，在李昪手下任驾部郎中，因章公的缘故追赠太师中书令。曾祖母杜氏，楚国太夫人。祖父士廉，任汀州宁化县令，追赠太师中书令。祖母周氏，齐国太夫人。父亲□志，耿直孤高，凭借儒学闻名，不喜欢追求仕进。姻亲朋友多次请求，勉强与官吏一同参加礼部考试，一次未中便辞别离去，在家闲居，以天爵自终。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宻国公。母亲张氏，秦国太夫人。世代功业前代幽暗而后代显扬，将回报寄托在章公身上。章公幼年便出众挺拔，少年时就能写文章。十二岁时，宽大的衣袖夹着书简，与宻国公及堂兄章得一都被称为茂才，乡人看重他们。当时早熟的儒生愿意与他交往，不把他当作普通文人看待，自认为咸平五年，天下进士贡举数千，朝廷遴选录取三十八人，章公位列其中，号称得才。授大理评事，任邵武军归化县知县，因服斩衰丧期未到任。服丧期满，以大理丞任信州玉山县知县。东封泰山，大臣引荐章公签署兖州观察判官事，因治理事务劳苦繁重，升任太常博士，通判明州，以屯田、都官两员外郎历任台南、雄、洪三州知州。恰逢诏令举荐学问优长、品行美好者以名上报，当时文靖吕丞相、谏大夫张师德联名上书推荐，在学士院考试，以职方员外郎直史馆，进入三司度支部任判官，历任祠部郎中，赐五品服，改任刑部曹纠察在京刑狱，赐三品服章公自入仕即外放，辗转远方近二十年，士大夫不太了解他。等到回京在各位公卿间交往，器量成就，德行完善，众口交誉，姿容仪表高大美好，所到之处便倾倒座客。侍奉上级直言不讳，对待下级刚正不阿，内心醇厚外表和顺，通晓古今，不见界限，天下于是推举他为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以兵部郎中试中书，升任知制诰，第二年入翰林为学士。章公对于名位轻重体要，进无过度褒奖，退无溢美指责，至于其他诏令都因时制宜，使听受施行者普遍知晓，多达数百千篇。即本职改任谏议大夫，因齐缞丧去官，有诏令夺服号，申诉不被听从。累迁为礼部侍郎，又兼任龙图阁学士，不久拜承防兼侍读学士，摘取经验古，劝成风德，在内外辞令凡一终星异时与章公。曾经同僚或出章公之下者，武相接踵为柄臣，然而更加谦逊晦涩，无丝毫不满，不追求赫赫名声，自结其于进取，竟如此？视积薪倒行，不得辈，章公厮皂尚敢望其藩哉！只有天子认为他是国家栋梁，可任大任。景祐三年，于是擢升同知枢宻院，不久改任戸部侍郎，辅佐内机，底里输尽，参和恊恭道益光明。帝曰：“尔遂相。”寳元元年，以本官拜中书门下平昌事。边鄣绎骚，老师留屯，上与之阅赤白囊，按边吏才不肖，调军食止一二，枢近裁可奉行。议者认为三公无不统兵，独大事有不与知，方多事时，不容偏任。天子向其言，始命宰相同兼枢宻使，仍进章公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章公授使，让还其官，在上前面论事，或日暮，别白精审，无所回忌。当时天下承平久，器皿未牢，兵耗不升。章公与吕丞相共议，阅良家子数十万人，补完虚籍，益市马充车骑为搜教之法，付于军，谨修缮之令，督于官，减用度之冗余，谨其财，所以憺威常武纾国庇民者，咸见纳用。辽人以利诱，设言邀隙，于是参取饵表，阴折敌谋，且引春秋不一足之义，权辞约币，以一介至其庭，卒得要领，归报。恰逢吕丞相病免，复以冬官命章公，遂为上宰。拓跋之叛，章公认为贼地狭小战亟，当自臣令，按甲不出，以饱士气。既割刈不克振，果然叩高奴塞，泥首就羁，仅赐艺贡礼，以荒服终。大酋穷兵死贺兰鉏，其未萌剪其速飞如章公之素。章公既久当国，且畏盛满，书谕夕咨，虑烦必伤，于是顿首乞还丞相印，诏不许，表章至十上，未得报，则还第待罪天子手诏曰：“须郊祀毕更一年，乃听。”章公以敦谕谆切，不敢违，然而志远名宠，每奏事或独留，且陈年迈疾癯言诚哀到。庆厯五年始得以检校太傅镇安军节度视相秩，即判其州。七年进卦郇国公，明年徙留西洛，朝京师，遂请老。时议认为图任耆俊，不应以年为解，章公执意更固，上度不可留，特拜司空致仕赐实俸着令，燕见如丞相于是章公年七十一，去位之六月乙未，暴感疾，一日薨。诏派太医驰视，已不可为。讣告闻，天子即日幸其第，既酹哀甚。赐银三千两，其他赗襚称之。旧制，人臣退有物故，乘舆不临

译防。又是日当休，法从或出沐（休假沐浴），而诏跸遽行（皇帝突然下令清道出行），且使走谕二府，以殊礼待公（并且派人迅速告知中书、枢密二府，用特殊的礼仪对待您）。意再不视朝（皇帝打算不再上朝），追赠太尉兼侍中，进二子一孙（提升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的官职），大女疏汤沐邑（长女赐予汤沐邑），幼女及孙赐〇防服（幼女和孙子赐予〇防等级的丧服），推叙宗娅者六人（推恩叙用宗族姻亲六人）。公无主馈嗣（您没有主持祭祀的嫡嗣），且幼（而且年幼），上遣中人省实家赀簿（皇上派遣宦官查验核实家产账簿），付宗老举不满万金（交给宗族长老举荐，家产不足万金），裁俸赐所赢（削减俸禄和赏赐的盈余）。呜呼，隠卒褒终（死后褒扬），宠孤防私之恩极矣（恩宠孤儿、庇护私人的恩情到了极点）。葢公之纳忠也至（大概您进献忠诚到了极点），故报礼也称（所以回报的礼遇也相称），朝野涕咨（朝廷和民间都流泪叹息），谓之荣哀（称之为荣耀与哀痛）。前夫人张氏，未及公显（前夫人张氏，没等到您显贵），故君清河县（所以您曾任清河县令）。后夫人杨氏，偕公贵（后夫人杨氏，与您一同显贵），故国于郇（所以封国在郇）。息男五（五个儿子）：释之，终大理评事（释之，最终官至大理评事）；约之，终光禄寺丞（约之，最终官至光禄寺丞）；介之，终太常寺太祝（介之，最终官至太常寺太祝）；皆以学自力（都凭借学问自立）。数射防与诸生确（多次射箭考试与诸生争胜），世称其才（世人称赞他的才能）。延之大理寺丞（延之任大理寺丞），公得谢（您获得退休），特赐绯袍银鱼（特别赐予绯袍银鱼）。脩之大理评事（脩之任大理评事），皆俨然在次（都庄重地处于次位），号瘠如礼（号称清贫符合礼制）。约之子元方大理评事（约之的儿子元方任大理评事），以盛德后羡庆委祥（凭借盛德后来羡慕庆祥），且复大不疑云（而且再次大不疑）。息女五（五个女儿）：三天于室（三个早逝在娘家）；次适太常寺太祝陇西李上卿（次女嫁给太常寺太祝陇西人李上卿），封永昌郡君（封为永昌郡君）。上卿今枢宻直学士给事中昭述之子（李上卿是现任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李昭述的儿子），季尚幼（小女儿尚且年幼）。从子隠之（侄子隠之），公素所爱教（您一向喜爱并教导），实有遗令相二子治丧（确实有遗令让二子主持丧事）。于是发〇防（于是发布〇防），合内外姻与谋（联合内外姻亲共同谋划），以秋九月某日克〇公于许州阳�县三封之原（在秋季九月某日安葬您于许州阳�县三封的原野），以二夫人祔（让两位夫人合葬）。初母夫人捐养京师（起初母亲夫人捐养在京师），命不还〇（命令不返回〇），于是作新茔（于是建造新墓），乃今异位同域（现在位置不同但同在一域），庶公之志（希望符合您的志向）。公兴诸生进官于朝（您从诸生兴起进官于朝廷），其践厯大概着矣（他的经历大概已经显著）。至总局如审官、审刑、太常礼三�、尚书都省、通进银防、群牧�、昭文馆、防灵观、奉使（至于总管如审官、审刑、太常礼三院�、尚书都省、通进银�、群牧�、昭文馆、�灵观、奉使），则再充契丹国信（则再次充任契丹国信使）；特选则知礼部贡举（特别选拔则主持礼部贡举）；权置则南郊礼仪、大礼使（临时设置则南郊礼仪、大礼使）；常兼则集贤、昭文二大学士�脩国史、译经润文使（常兼任则集贤、昭文二大学士�修国史、译经润文使）；皆余功他阀（都是余功其他门阀），便蕃烜赫（频繁显赫）。至善状尚多（至于善状尚多），不得详（不能详细）。勲阶爵并极本品（勋阶爵位都达到本品极致），功臣文四十邑（功臣文四十邑），食万戸实食三之一（食万户实食三分之一）。公不喜为皦厉行（您不喜欢做皎洁严厉的行为），要以天下中庸自居（要以天下中庸自居）。荐宠士大夫（推荐宠信士大夫），惟力所视（只看力量所及），无有爱惜（没有爱惜）。茍显于时（如果在当时显贵），弗啻巳自出（不止自己出来）。与人交久而益亲（与人交往久而更加亲近）。仕十六（仕十六年），官未始有毫髪谴咎（官职从未有丝毫谴责）。虽长喙缓颊（虽然长喙缓颊），不敢加非于公（不敢对您加非议）。不植私（不树立私党），不援党（不援助党羽）。家无言利之老（家中没有谈论利益的老者），室无徼福之祈（室内没有祈求福气的祈祷）。在宰府（在宰府），务总纲纪（务求总领纲纪），去烦苛（去除烦苛）。临大事（面临大事），从容镇静（从容镇静），无遽色（没有急躁的神色）。急言见于防微（急言见于防微）。士之辨锐自喜者（士人中辩才锐利自喜的人），或上谒有所开说（有时上谒有所开说），公为陈大体（您为他们陈述大体），皆语塞自引去（都语塞自行离去）。至上书过呰宰政（至上书过分指责宰政），天子下其章（天子下诏其章）。他辅臣欲雠实所言（其他辅臣想要核实所言），公第置之（您只放置），无所辨（无所辩解）。监司绳切州县（监司绳切州县），更约束劾发防宻（更改约束劾发防宻），所至纷然（所到之处纷然）。公白其非（您陈述其非）。是时急于吏课（这时急于吏课），一切听之（一切听从）。未几议不以为便（不久议论不以为便），举皆复故（全部恢复原状）。辅政八年（辅政八年），章程修明（章程修明），其嘉猷纳之上（其嘉猷纳之上），庶绩付之有司（庶绩付之有司）。功名势地（功名势地），皆一不防（皆一不防）。故论者但羙公德（所以论者只赞美公德），不能言其所以德（不能言其所以德）。彼挈挈可名者（那些挈挈可名者），果其细耶（果然其细耶）？公之始生（您初生），宻国梦相者拜于前（宻国梦相者拜于前），旁有人曰（旁边有人说）：“相而拜，台辅也”（相而拜，台辅也）。公为省郎（您为省郎），杨文公亿属广坐谓公曰（杨文公亿在广坐对您说）：“希言当为贤宰相”（希言当为贤宰相）。闽江南防（闽江南防），古〇沙合者出相比（古〇沙合者出相比），年遂偾为洲（年遂�为洲）。名世赉弼（名世赉弼），抑天啓然（抑天�然）。善行草书（善行草书），笔法遒婉（笔法遒婉），时人弆牍秘爱（时人�牍秘爱）。论著文章数百篇（论著文章数百篇），雅懿沈郁（雅懿沈郁），薄天人之极（薄天人之极）。其为章惠太后册上（其为章惠太后册上），最称善（最称善）。奉诏〇御书梵字后记（奉诏〇御书梵字后记），铺衍宏丽（铺衍宏丽），文林韪服（文林�服）。噫！天与善人旧矣（噫！天与善人旧矣）。又曰：“仁者寿”（又曰：“仁者寿”）。挟二必然之理（挟二必然之理），与公之啬和不能亢有定之数（与您之啬和不能亢有定之数），使登期颐（使登期颐），固所谓不尽信而难谌者哉（固所谓不尽信而难�者哉）？古之遭时（古之遭时），君必终始自托（君必终始自托），然始未尝不隆（然而始未尝不隆），而后稍薄也（而后稍薄也）。如公叠宠蕃数（如您叠宠蕃数），存无比而殁有加焉（存无比而殁有加焉）。易名之日（易名之日），太常諡曰文宪（太常�曰文宪）。至内外无间言（至内外无间言），全德哉若人（全德哉若人）！仆辱公知（仆辱公知），且其嗣有请（且其嗣有请），遂为之铭（遂为之铭）。

译在宋朝四代，帝王的功业极盛，显赫的郇公，确实辅佐并成就了大业。羌族首领昏乱，边防军队不朝见天子，百姓依靠糊口度日，亢父因此骄横。公为国家谋划，折断鞭子不加鞭打，等待他们病困饥饿，便委身归顺。〇对方正想窥探缝隙，用不合情理的手段欺诈，公挫败其锋芒，建议给予一次赦免。朝廷派遣单车使者，前往晓谕他们的朝廷，公不屈服于压力，最终恢复了盟约。两地休战安宁，这是公的功劳，以和乐之气熏陶，万物繁盛年岁丰收，于是安抚百姓，以柔顺万邦，乘车队伍众多，旌旗高高飘扬。公兼具文武之才，是国家的栋梁和屏障，年老后传位，叩头请求退休。天子有命令，让你担任司空，不因职务辛劳，安于节俭而谦冲。公有阴德，对时局大有裨益，应当长寿，却未能颐养天年。天子的车驾迅速来到，亲临府第，赐予厚衣丰貂，既已赠衣又备棺椁。棺木装饰荣耀终老，谁能比得上？根本在于公的忠诚辛劳，感念防备有始有终。降生身体于颍水之滨，长夜没有早晨，谁防备他的后事？像儿子和孙子一样，下有千年，追慕如同仁爱。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五宋杜大珪编

王文正公曾墓志铭 宋祁

景祐二年，丞相右府空缺，皇上正图谋任用德高望重的俊杰，托付以最高职位。过了二月，制诏太原王公曾，让他交出枢密使的印绶，回来辅佐我，进拜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所以恩赐特别优厚，公跪拜叩头，推辞没有成功。于是选择典章训诫，以兴盛百官，使内外和谐，以培养九种美德并调和滋味。协调阴阳时序，比拟平和以辅佐圣明的谋略，广大光明。于是十一月，跟随钦天监在沂地举行柴祭，以此作为公的封国。后来请求单独进见，伏在青蒲席上，陈述苑囿因霜露摧残而凋敝。希望在此之前交还政事，避开贤人的道路，皇上怅然没有可以顺从的意思。公坚持不退让，最终改任左仆射，加资政大学士，镇守东平。戊寅年仲冬，感染疾病，门人急书报告，立刻命令将高手医生快马加鞭前往诊治，还没到半路。丙午日去世。皇上推算甲子得到三百六十六，又回到出生的时辰。家丞列位治理丧事，归还鸿胪寺掌管〇。天子痛惜遗老的不幸，再次在清晨设置朝服，用左貂皮衣赠给死者。依法赠予完备厚恩，录用宗族姻亲及僚属十人。容官符合“文正”二字，以谨慎周礼。公的灵柩来到京师，其引路，大概是殡殓。国人官员老师流泪相吊。明年有关部门持丁亥诏书到公府第，仍然举中书令密章以告哀册辉煌。再次泄露下泉，根本在于公的绸缪感念防备宠存赠予以往有以致者。其仁爱吗？其正直吗？公字孝先，由逸民霸、飞天汉显基素德支裔，多次迁徙现在为青州益都著姓。曾祖讳铎，祖讳继华，都蹈道沉冥，暗中储备世业。父亲讳兼，甘守节操难进，仕途未及显赫，终任著作佐郎。深根浚源，丛集沛然来福。公显贵推恩泽，并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中书令，爵位皆为公，大王父国于越，配国于鲁。母亲曰张，别赠燕夫人；曰何，为鲁夫。公即何夫人之子，轩渠卓异。鲁夫说：“这是光大我门。”八岁遭遇二丧，斩衰致毁。仲父宗元养育他，超过亲生之情以均。公也以所爱侍奉仲父如父。刚成年与士人同游，泛博书记，不做章句儒。诸老先生都折辈行以交。咸平中，偕同郡守上计，委符入关，策进士再为天下第一。当此时，二篇赋学子争传，都纸为贵，以王佐期待他。初命将作监丞，通治济阳。代理回来试政事堂，以大著作直太史，服五。判三司户部案，转右正言、知制诰，服三品，充史馆修撰，入翰林为学士。由司计外郎再迁至中兵，拜谏大夫。参与大政，加给事中。以礼部侍郎守应、大名两府，复贰鼎席，兼太宾客。由左户再迁至春官卿，以内书侍郎执宰笔。陟东防，兼地官，遂上衮。阅五岁，琳宫火一昔焚，册灾免。以天官为本州，又易天军，即拜彰德军节度使，校太尉。稍换天平军，校太师。俄同中书门下平章，徙判河南府。入冠枢极，罢棨，还冡宰，他如。公由布衣羾君门，誉时行，为龙光景式，凡三七年。别任九：判大理，尚书都，登闻，检知审刑，审，礼仪院，通进银防，司门下封事，莅三班院，纠察在京狱。领使五：持金絮遗湟酋为生辰使，辇谒谯祠为制度使，馆神岳以中台为灵观使，高真宝符以元辅为玉清昭应宫使，再上帝为南郊大礼使。主工部一，集贤殿、昭文馆及西清秘为大学士三，监修国史一，阶一品，勋十二转，表功十有四字，食虚邑一万二千五百室，实五千一百室。此践扬赫，其大较也。初，契丹边济，为寰服最近，早符晏檄，财赋佐军兴。公由倅事一二便，数奏可，众器其能。天僖夜，自三川相靡而东，公守阳。不逞

译担心乡里白天关门，公打开衙门分派官吏白天抓捕，带头闹事的用鞭子杖刑，妖言平息不再发生。向南修筑洛都城，周长一万丈，女墙高耸，皇居因此尊贵。又开通陕路转运粮食二十万石，军粮供应没有缺乏。当年旱灾蝗灾，齐、楚、周等地十八岁以上的人，百姓逃荒借贷粮仓的粮食，乡县株连送交结伙强盗判处死刑，公一概张贴榜文遣送流放，使数以千计的人得以重生。所到之处建立学校，分配租税资助兴修。五州刻石颂扬，魏地的人画像祭祀他，考核政绩的人认为公最为优秀。绿图夜间【缺】度宫室以符合曲密之制，磨石备材，规划建造万间房屋。公列举五项危害，希望减损制度，奉行大中至正之意。先帝身体不适，太子已决意继位，有人议论长秋宫临朝听政，小人嫉妒议论纷纷。公当时训导保护东宫，对后妃宠幸的人说：“太子与长秋宫的情谊不能独立，如果两宫相互维系，社稷就安定了。”后妃醒悟，从此内外恭顺，没有违逆之言。庄献太后总领军国大事，仪仗排列，佞臣钻营空隙，朝议放肆。公独自引用东汉旧例，上朝时皇帝在左，太后在右，施设帘幕以示区别。群臣在前奏事，诏令依从公的请求，长乐宫上徽册，在天安殿中布置供具。公坚持不可，改在文德殿，稍微减损御座，志在强固王室，安定外戚，使其没有细微的嫌隙。进献忠言的人认为公尽忠。大理寺总管天下刑狱，以前是冗官，皇帝想加重其职权。公从西防被选拔，评定廷讯判决，允许自行征辟丞属，于是沿袭成为旧例。法家有违反制度但情节不一的情况，公请求非亲身遭受的以过失论处，防备具狱必须上报。公依据前例，皇帝说：“从此没有违反制度的吗？”公说：“如陛下所说，也没有过失的人了。”皇帝高兴，改从轻判。谈论才能的人器重公的果断，实践内外辞令禁令，赞誉为名命。浑厚纯朴，崇尚古风。有的选为昌言，有的永远为赓歌。那么家集合五十六篇，详细了。皇上开始乡学，公采集圣君贤臣事迹，绘图解为三十篇，因此劝成美德。诏令刻版，遍赐近臣。其他编纂尤多，尚不记录。谈论文章的人归公之治。唉！只有公刚正不阿，屹立如山，周密谨慎，久而无流。心在上前，开陈防可，辩论有余言。国家用至日旰，出沐私宴，终不道省中。语天资方重，每次广朝大防，盛服玉色，郎谒者看进止，如有尺寸未尝过缺。虽然妄庸人〇历诋，也不能加半言毁短于公。当国七年，万物茂盛适宜，四夷休宁，庄稼在原野，兵仆在边境。嘉生回薄，没有恫怨。务大体若丙吉，清净如曹参，总领众职如魏相，内心文明如邓禹。当时被公之化，察察者敦厚，沾沾者惭愧。建启露门秘禁，召敦儒硕老，侍擿劝讲，恢复谏署旧员，使正辞谏议日兴于朝。进贤不植私爱，仕不谋党，退不肖不奸怨。奉群母孝，与诸弟友，亲族可任言之上，不可任厚分之财。姻娅进用，都以嫌自退。上尝大署“忠亮忠厚”四字，赐之，盖实录云。天下称为贤。公在干兴、天圣之际，时多故矣。身受重任，为国休戚，虽防和、傅防、权重、大争、豮彼怒、牙浣等其他肠庇焉，如帡幪虑焉，如龟卜然。至闲居独念，犹感慨以之。这一定是弥纶之才，轧于群。嫉妒而未完全获骋，健粹之气有所难屈，而不慊于心，烦虑焚如，且至大病，这可以恸哭已。先前大星辰落郡寝上，左右惊，告诉公说：“后一月乃自知之。”如期而始悟。难道傅箕、萧昴有冯以始，也有以终吗？君子认为为知命。公始合姓于蔡，实际是士光济的女儿；又合姓于李，故相文靖公的女儿，卒继室以其妹芳猷、淑则交替映照中壸。后夫人独偕公老，所以启许国享脂田焉。昼哭未满一年，又不幸以褕衣而复。母弟叫皥，字子融，为刑部郎中直隶集贤院；叫闵，字孝德，终国子博士。子四人：叫絪、缘、绲、演。絪止光禄寺丞，缘夭折，演止将作监丞，绲为光禄寺丞。绲年幼时，公取皥子绎以嗣。及终，又称之，所以绎即防序，今为大理寺丞、秘阁校对。三女，二早世，一适屯田郎沈维温。公之捐馆，门下生与宗亲计咸曰：“大墓无穆位，不可以〇”。乃改卜于荥阳惟新郑吉，又在临洧乡惟梁原吉占卜。先前蔡夫人之殁，已祔于姑。岁在单阏，冬十月乙酉，子融和绎等竭诚信举公及二夫人之防，合并埋葬新阡，顺也。子融虽然受公荫，然而自以材略奋，迨公时已翔册府，操计筹，纠都狱，藉藉为闻人，而孔怀为位之哀，连续几年摧溃。既奔走蒇事，且求状太子中允直隶集贤院富弼，又自裒公事迹一篇，合前后赞书见授而为之志。恭惟令君之德行，在生人其宪度，在防阁其言语，在谋命，其履践在图书，其人与不可〇的都是士了

译如今所搜集编排的内容，暂且将士大夫们传颂的事迹记载在篇章中，并放入墓穴里，以此慰藉如《蓼莪》诗中那般深切的哀思，以此谨慎防范高岸崩塌般的变故。唉！绎和縡既然已经收敛入殓、享用了祭品，尚且没有丧失他们的名声，并且使家族世代延续。铭文说：

译严谨恭敬的令君，来到山东，利于见到国家的光明，防范偶然的时龙。既然奋发了他的功业，于是成为宗庙的重臣，平定了津地的封疆啊。

皇上刚刚继承皇位，不要违背防治的法则。高举太阳正当中天，确实辅佐以成就大业。谗言的嘴唇不摇动，王室没有祸害。依靠陈平的智谋啊。

五方诸侯在适宜的地方，既仁德又贤能，百姓适宜他们，他们的谋略茂盛。于是建立将军的牙旗，于是显示台星的运行，遮蔽吉甫的宪章啊。

郑国的疆界连接，泉途开启门户。刻写美好的木牌，最终依靠于此。九京千载，仰慕余下的徽音。只有随武的归附啊。

胡太傅宿墓志铭 欧阳修

太子少师致仕赠太子太傅胡公，名宿，字武平，他的祖先是豫章人，后来迁徙到常州的晋陵，世代有隐德，是晋陵的著姓。胡公考中进士，在天圣二年乙科及第，担任真州扬子县尉。县里发大水，漂流淹没了居民，县令不能救援。胡公说：“拯救溺水者没有职责限制。”立即率领公私船只，救活了数千人。任期届满，调任庐州合肥主簿。张丞相张士逊称赞他的才能。胡公学问广博，兼通阴阳五行、天人灾异的学说。南京鸿庆宫发生火灾，胡公认为南京是圣宋受命建号的地方，而大火主于商丘，国家凭借火德而称王。现在不隶属于祠官，而近年多次发生火灾，应该修补水火祭祀的事务，下诏太常寺每年由长官奉祀商丘，从胡公开始。庆历六年夏天，河北、河东、京东同时发生地震，而登州、莱州尤其严重。胡公根据岁星推算说：“明年丁亥，岁星的刑德都在北宫，阴气生于子而极于亥，然而阴气还强盛而没有立即伏藏，阳气还微弱而没有立即战胜，这就是地震的原因。”这叫做龙战的防范，而其位置在干，现在西北两个敌人，是中国的阴气，应该为此做准备，不然一定有内盗在河朔兴起。明年王则在贝州叛乱，胡公又认为登州、莱州相对于京师是东北，是易卦艮卦少阳的位置。现在两州都设置金矿，聚集许多百姓开凿山谷，阳气受损泄漏，所以阴气乘虚而动，官府每年收入多少金子，小利而大害，可以立即禁止以安定地道。皇祐五年正月，防灵宫发生火灾。这一年冬至在南郊祭祀上天，以三位圣人并配。第二年大旱，胡公说：“五行中火代表礼，去年火而现在又旱，其应在礼，这大概是郊丘并配的过失。”立即建议并配不符合古制，应该用造配如初，诏令其后并州议建军为节镇。胡公根据星土考证说：“从前高辛氏的两个儿子不相容，尧将阏伯迁到商丘，主火而商为宋星，将实沈迁到汾陉，主水而参为晋星。国家受命开始于商丘，王以火德，又京师当宋的分野，而并为晋地，参商是仇敌之星。现在想要尊崇晋，不是国家的利益。”自从宋朝兴起平定僭伪，并州最后归服，太宗削去它，不使它列于方镇八十年了。认为应该如旧制。胡公在翰林院十年，多有补益，大体上不随便苟且而妄随，所以他的话有时采用有时不采用，有时后来终于如他的话。然而天子察知胡公的忠诚，想要大用他很久了。嘉祐六年八月任命胡公为谏议大夫枢密副使，胡公既谨慎安静而担当大任，尤其顾惜大体，而群臣正建立利害，多更改庶事以革除弊端，胡公独自厌恶，说：“变法，古人的难题，不致力于守祖宗成法，而徒然纷纷无益于治理。”又认为契丹与中国通好六十余年，自古未有，善于抵御外侮的，谨慎做准备而已，现在三边武备多松弛，牧马虚名在籍，可乘而战的百无一二，又说沧州应该分为一路以抵御敌人，这是现在的急务。如果其界上交侵小故，是城寨主吏的职责，朝廷应该守祖宗的约定，不应该争小利而毁坏大信，深戒边臣生事以为功。在位六年，他的论议类皆如此。文行推荐到朝廷，召试学士院，担任馆阁校勘，与修北史，改任集贤校理，通判宣州，三次升迁太常博士，判吏部南曹，赐绯衣银鱼，任湖州知州，为政有惠爱，筑石塘百里抵御水患，大兴学校，学者盛于东南，从湖学开始。胡公遭母夫人丧，离开而州人思念他，命名他的塘为“胡公塘”，学者为胡公立生祠于学中，至今祭祀他。胡公居丧毁损过礼，三年不居于内服，除任三司盐铁判官，转任尚书祠部员外郎，判度支勾院，任苏州知州，两浙路转运使，召还修起居注，任本官知制诰，兼勾当三班院，不久兼判吏部流内铨。入内都知杨怀敏因卫士夜盗入禁中，惊动乘舆，被斥出为和州都监，杨怀敏用事已久，势动中外，不久召复故职，胡公封还词头，不草制，议论说：“卫士之变，踪迹连杨怀敏，得不穷治诛死，幸矣，难道应该复在左右？”其命遂止。很久，任命胡公为翰林侍读学士，升任翰林学士兼史馆修撰，判馆事兼端明殿学士，多次升迁尚书左司郎中兼知通进银台司、审刑院、群牧使，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醴泉宫，判尚书礼部，于是判都省，再次知礼部贡举，奉使契丹，馆伴北宋使人，也皆再次而虏人严

译畏惧他。欧阳公为人清廉节俭、谨慎沉默，内心刚正而外表温和，众人聚在一起喧哗议论时，他独自端正仪容神色，温和从容而不改变声气，与人交谈必定思考后才回答，所以他任职处理事务时慎重不轻易决断，一旦决断便不可挽回阻止，而他的旨趣最终归于仁厚，朝廷议论在任官员年满七十而不退休的人，有关部门按时查核名册执行规定。欧阳公认为培养廉耻之心、淳厚风俗，应当循序渐进，想要完全按照吏议来处理，恐怕不符合优待老人、鼓励功臣的本意，应当稍微延缓此事，让人能够自己陈述而保全他们的美德节操。朝廷赞赏他的话，到现在仍然实行。皇祐年间新乐制成，议论的人大多有不同意见。有诏令新乐用于日常祭祀和朝会，而郊庙祭祀仍用旧乐。欧阳公说：“《尚书》称颂统一音律，而现在旧乐高、新乐低，相差一个音律，难以同时使用。而且新乐未用于郊庙，先用于朝会，不符合先王祭祀上帝、配享祖考的本意。”都不可行。近来的制度是礼部每四年选拔一次士人，议论的人对此感到忧虑，请求改为每两年一次。议论已经确定，欧阳公独自认为不对，说：“让士人荒废学业而奔波没有安宁的年份，不如恢复每三年一次的制度。”众人都认为欧阳公的话不对，实行几年后，士人果然觉得不便，最终采用了每三年一次的制度。仁宗长久没有皇子，群臣大多以皇嗣为话题。未被采纳，欧阳公以学士身份撰写青辞，在山川祈祷祭祀，随即建议说：“储君之位长久空缺，不是居安思危的做法，希望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立为太子，以安慰天下人心。”话语非常恳切。英宗即位，任命为给事中。治平三年，多次上表请求退休，未被允许。很久之后，任命为尚书吏部侍郎、观文殿学士、杭州知州。处理政务不忽视细微之事，有人说大臣不应该亲自劳累，欧阳公说：“这是百姓的事，我不敢忽视。”因此百姓尤其爱戴他。第二年，当今皇上即位，升任左丞。五月，欧阳公因病告假，于是任命为太子少师退休。命令未到，而在六月某日去世于正寝，享年七十三岁。随即在某年某日安葬于某州某县某乡的某原。欧阳公的曾祖父名持，多次追赠大傅。曾祖母某氏，追封某夫人。祖父某，多次追赠某官。祖母某氏，封某郡太夫人。父亲名某，多次追赠太师兼中书令。母亲某氏，追封某夫人。欧阳公多次晋升为光禄大夫，勋位上柱国，开国安定爵，食邑二千八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赐推诚保德翊戴功臣。最初娶吴氏，追封兰陵郡夫人。再嫁何氏，封南康郡夫人。儿子五人，长子叫宗尧，现任都官员外郎；次子叫遵路，早逝；次子叫宗质，任国子博士；次子叫宗炎，任著作佐郎；次子叫宗厚，早逝。女儿四人，都嫁给了士族。孙子若干人。欧阳公自从考中进士就在当时闻名，杨文公杨亿得到他的诗题写在秘阁，感叹说：“我遗憾没有认识这个人。”他考中进士时，谢阳夏公谢绛推荐他为第一，欧阳公的名声因此更加显扬，而谢公也因此自负。年轻时曾善待一位僧人，那人将死，对欧阳公说：“我有秘术，能把瓦石变成黄金，你帮我处理后事，我用这个报答你。”欧阳公说：“你的后事，我怎敢不尽力。秘术不是我想要的。”僧人感叹说：“你的志向不可限量。”他笃行自励，直到富贵显达，常常像平民百姓时一样。有文集四十一卷。铭文说：

译允公啊，您对外刚强对内柔顺，从开始到终了，始终恭敬地持守一种德行。您闲居在家时，气度温和，举止必定合乎法度，思考之后再发言。您在朝廷上，神色庄重，言辞正直，蔚然有美好的言论，忧虑深重，思虑长远，不趋附利益，不畏权势，有人不听从您，有人顺从您。人多反而更加信任，谁不思念您呢？您亲近侍从，枢机机密，名望历经三朝，清显的职务，崇高的官阶，恺悌的仁德，应当辅佐国家，年老七十而止，谁说这是多寿？只有善行留在人间，刻在铭文中不朽。

王文正公曾碑阴 宋祁

故丞相沂国公去世十二年，他的二弟天章阁待制子融请求单独进见皇上，追叹公坚守正道，有操守，符合宰相的体统。子融叩头谢恩，并且说：“臣的兄长曾侍奉章圣皇帝，从诸生中兴起，不到十年，参与总领大政。后来在玉阶下拜受，听到顾命大行，诏令章献皇后权理军国大事。当时宰相（丁谓）暗中开启邪谋，图谋删改权文，蒙蔽内外，众人不敢抗争，唯独臣兄毅然不肯改变。又想禀白天子，在朔望日让太后听政，依附宦官传达裁可，又引用东汉旧例，请求皇帝和太后一同视事，伪计没有实行。当时丁谓谗言驱逐大臣如寇准、李迪等，钩索株连，以动摇众心。臣兄中立其间，为国家督视，隐藏真情，最终没有得逞，于是用诈术失败。太后再次接受徽号，想要登临天安殿，又上奏说只登临文德殿。既然违背了旨意，因为灾异被罢免。然而太后因为多次救谏，不能没有思念，抑制畏惧谦慈，勤勉辅佐王家大业，以安定这件事。陛下尤其彰明较著。”皇上说：“这是你兄长的功勋，我一人不会忘记。”子融再次拜谢说：“陛下幸而诏令臣察勒词隧石，如果能得到天笔题额敷贲，前人死骨不朽，劝宠忠臣之门，由臣为始。”制曰：“可。”于是题写旌贤碑三字，赐给他。于是天章君就在金石上刻写，又想要夸大皇上的褒奖，乞求辞序其由来。我念及已经曾经志丞相墓，而且翰林铭功，其事大略已经著录了。唯独推原天子思念丞相贤而旌表他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临大事不可夺吗？损益过举，以绝未萌而为之所吗？功格于天，默不自名吗？我曾经论治乱之机，不容发。如果丞相当时，一有假借，则纪律约更，权迫勢陵，憸人乘之，抵巇投隙，意有所肆，沦洄淫夷，遂致后艰。凡列爵几何？底罚几何？而后能定。由此看来，丞相之勋可以言者，其大也夫！阴施之所广，则阳德之报蒙显。所以丞相虽贤，待圣人乃明。起初公对天章敦爱甚，而天章奉公也无微不至。开始丞相未贵时，娶蔡、李二夫人，早逝。等到贵了，谦不封国。天章岁比当迁，辄上书还一官，为二夫人封，成公志也。至此又引甲令，建螭首趺，丞相之名由天章益显。春秋之法，于善善也。长至刻祭祀彜铭乐栾，皆所以行远，何况珉表之隐然，天文之灿然，披九幽之潜光，奋无穷之休烈。后虽千百年，拜余风，泣遗直者说：“这是贤丞相的陇吗？”呜呼，盛哉！

名臣碑琬琰之集中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琬琰之集中卷六宋杜大珪编

厐庄敏公籍墓志铭 司马光

公名籍，字醇之，其祖先出于周的毕公，因邑命氏，近世从郓徙居单之武城。曾祖父名某，赠太师中书令，母亲何氏，封越国夫人。祖父名某，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母亲某氏，封秦国太夫人。父亲名某，赠太师兼中书令，母亲某氏，封魏国太夫人。自秦公以往仍世不仕。魏公开始以通《春秋》仕，至国子博士。公幼敏达，工文辞，书无不看，举进士上第，释褐黄州司理参军。秩满，居魏公忧。服除，调任江州判官，未之官，用举荐者除开封府兵曹参军。诸兄想分魏公遗产，公说：“我幸有禄，尽以让二兄，一钱不要。”知府事薛公奎素名威严，少认可，独具公而器之，待遇甚厚，对他说：“公他日必致公辅，我不及也。”仍举之法曹。不久，为大理寺丞，知襄邑县。召回，编《天圣敕》，授刑部详复官。恰逢群牧判官缺，是时章献太后临朝用中求之者以十数，执政患之，谋划说：“得孤寒中有声望才节可以服人者与他，则中可塞矣。”于是以公名进，太后果从之，仍改穿银绯。久之，出知秀州事。明中，召入为殿中侍御史。章献太崩，章惠太后欲踵之临朝，公上奏焚阁门所掌垂帘仪科，以阻其谋，当时服其敢言。先帝开始专万机，富于春秋，左右想以其巧自媚，后苑珠玉之工盛于前日，公上言：“今蝽螟为灾，民忧转死，北有耶，西有拓跋，陛下安得不以俭约师，奢靡为戒，重惜国用，

译顺应百姓的急难。”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中丞孔公道辅曾经对人说：“如今的御史大多迎合权贵的意旨，暗中为他们效力，只有庞公是天子身边的御史。”朝廷打算任命他为开封府判官，当时尚美人正受宠幸，派遣宦官声称奉有教旨，免除工人入市服役，庞公上奏说：“祖宗以来，从未有美人敢称教旨干预府政的。”皇帝大怒，杖责宦官并严厉斥责，尚美人仍下诏给各官府，今后凡有宫中命令的，都不得施行。龙图阁学士范讽喜好放纵不拘，不遵守礼法，士大夫多羡慕效仿他，他又做奸邪牟利的事，庞公于是屡次弹劾上奏他的罪状，没有得到回复。庞公被任命为祠部员外郎、广南东路转运使。将要赴任时，又上奏陈述此事，并且说：“如果不惩治，就会败坏扰乱风俗，将会像西晋末年那样，不可不加以审察。”皇帝下诏设立监狱，来核查事实真相。案件审结，范讽获罪被贬为鄂州行军司马，并且下诏告诫天下风俗。皇帝想召回庞公任御史，但因为贬逐大臣的缘故，也任命庞公为太常博士，知临江军。到任不到一百天，又任命为祠部员外郎、福建路转运使。景祐三年，以侍御史身份被召回，执政大臣上奏拟任他为户部判官。皇帝说：“庞某只能做三司判官吗？”九天后，任命为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换穿金紫官服。不久判大理寺，纠察在京刑狱，知审官院的职事。在京城任职两年，执政大臣上奏拟任他为户部刺史。皇帝说：“庞某难道能按常规途径晋升吗？”于是提拔为天章阁待制。拓跋元昊僭越作乱，陕西地区骚动，庞公奉命出使体量安抚。回来不久，外放任汝州知州，几个月后，调任同州知州。不久任命为陕右都转运使。庆历元年，延安缺少主帅，任命庞公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不久加任鄜延路马步军都部署、经略安抚、缘边招讨等使。第二年，任命为延州观察使，五次推辞不接受，又升任谏议大夫，职务依旧。延安自从五龙川战败后，戎族部落和百姓房屋被焚烧掠夺殆尽，距离城墙没有屏障，全部成为寇盗之地，人心危惧。庞公到任，修补破败简陋之处，聚集物资增加防备，以仁爱安抚百姓，以严明驾驭军队。戍守士兵近十万，没有壁垒，多寄住在百姓家中，没有敢侵犯百姓秋毫的。众将领想要出兵，庞公召来询问方略，采纳他们的长处而教导他们的短处，告知赏罚，随后必定执行，因此众将领没有敢不尽力的，出兵就必定有功。这时，元昊多次侵犯边境，覆灭军队杀害将领，却唯独不靠近鄜延一带，或者小股入侵，随即失败离去，所以被敌人占据的地方，庞公全部驱逐了他们。在险要之地修筑十一座城池，其中可以耕种的田地，全部招募百姓耕种。延安于是成为安乐之地。当时朝廷更加厌恶战争，想要赦免元昊的罪过，用诏书命令庞公招抚怀柔他。庞公说：“敌人连战连胜正骄傲，如果中国自己派人去劝说，他们更加傲慢，不可与他们交谈。”先前，元昊掌权的臣子伊埓旺荣，派遣他的牙校李文贵前来，庞公把他留在边境。到这时，召见他，亲自用逆顺祸福的道理开导他，派李文贵回去。不久伊埓旺荣、曹偶四人来信，使用敌国修好的礼节，庞公认为他们不谦逊，不敢回复书信，向朝廷请示。朝廷急于休养生息，命令庞公回复书信，打开延州城门不要拒绝称臣。伊埓旺荣等人为太尉，并且说：“元昊果真肯称臣，即使保留他的僭越名号，也可以。”庞公上奏说：“僭越名号礼法不可容忍，臣不敢奉诏。太尉，是天子的上公，不是陪臣所能称的。现在正压制他的僭越，却称他的臣下为公，恐怕敌人更加骄傲，不可得。”臣伊埓旺荣等与臣书信自称“谟宁令”，“谟宁令”这是敌人中的官职，中国不知道它的含义，可以没有嫌疑，臣就顺从而称之，朝廷认为很好。伊埓旺荣等又请求用小国侍奉大国的礼节，庞公说：“这不是边境主帅敢知道的。如果君主派遣使者奉表前来，才敢遵奉引导至朝廷。”这时朝廷正修复泾源，庞公担心敌人突然侵犯，破坏功业，于是拖延他们的使者，多次与他们讲议，虽然压制他们的僭越，也不决然断绝。这样超过一年，元昊于是派遣他的伊州刺史贺从朂前来，自称“男邦面令国乌珠曩霄”，上书称“父大宋皇帝”。庞公派人对他说：“天子至尊，荆王是叔父，尚且奉表称臣。现在名分体制未正，不敢上报。”从朂说：“儿子侍奉父亲如同臣子侍奉君主。”让从朂到京师，而天子不允许，请求回去再商议。庞公上奏说：“敌人自从背叛以来，虽然屡次作战得势，但依赖和市的利益，百姓非常愁苦困顿。现在他的言辞礼节稍微顺从，必定有诚心效忠中国的心，愿意听从从朂到朝廷，再选派使者前往他的国家，用诏书压制他。他必定称臣，凡名称礼数以及求取的物品，应当尽力裁减，迫不得已才稍微给予。如果所求不违背，恐怕豺狼之心不容易满足。”朝廷都听从他的计策。元昊果然称臣，册封为夏国主。皇帝认为西部边境的安宁都是庞公的功劳，于是密诏告知两府有空缺，应当补任他。四年于是入朝任枢密副使。庞公在延州治理州城及各寨，都招募禁军去做。军队出行出塞，就让军队在敌人那里获取粮食，马草都自己割取，回来偿还其价值，百姓没有转运的劳苦。等到离开，百姓拦路哭泣说：“您用兵数年，未曾以一

译政事烦扰百姓，即使烧掉一个儿子作为祭品，也还不足以报答。”追送了几站路才离去。庞公在枢密院任职时，上书说：“陕西用兵以来，开支过于庞大，请求派遣使者削减边防费用。”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节省的费用超过了一半。八年，庞公任知政事，皇祐元年，以工部侍郎的身份担任枢密使。庞公认为近世养兵的弊端，在于数量多而不精，所以国家财政困窘枯竭，他与丞相商议，大力进行精简检阅。于是朝廷内外议论纷纷，认为必定会引发大的变故，皇上也对此有所怀疑。庞公说：“万一有一个士兵疯狂申诉，我请求用全家百口的性命来抵偿。”最终推行了他的主张。这一年共裁减了八万多人，三司的粮饷赏赐都有余了。三年，庞公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兼任昭文馆大学士。庞公担任宰相，专以公正忠诚、有利于国家为事，不利用官职爵位来豢养私人交情，博取声誉。端明殿学士程戡出任益州知州，将要出发时，皇上让庞公去告诫他。程戡回来，应当由两府官员接见，庞公说：“这件事出于皇上的恩赐，我不敢参与听闻。”最终没有与程戡说话。广源蛮侬智高反叛，毒害遍及岭南。朝廷军队多次失利，下诏任命枢密院副使狄青为宣抚使，去讨伐他。议论政事的人认为狄青是武将，不足以独当重任，坚决请求让侍从之臣做他的副手。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庞公，庞公说：“先前朝廷军队之所以屡次失败，都是因为大将权力轻，偏将各自为政，遇到敌人有的前进有的后退，力量不能控制，所以才这样。现在狄青从行伍中崛起，如果用侍从之臣做他的副手，他们就会把狄青看作无足轻重。狄青的命令又无法执行，这是重蹈覆辙。狄青一向以善于作战闻名，现在让他以两府官员的身份率领大军讨伐贼寇，如果还不能取胜，不仅岭南不再是陛下的所有，荆湖江南都可以担忧了。祸难兴起，看不到尽头，不可不慎重。狄青在鄜延时在我麾下，沉稳勇敢有智谋，如果专门把侬智高交给他，让狄青先以威严统率众人，然后再使用他们，一定能平定贼寇。希望陛下不要为此担忧。”皇上说：“好。”于是下诏岭南用兵都受狄青节制，处理民事则与枢密直学士孙沔等人商议。狄青到达岭南，斩杀了几名败军的将校，进军在邕州攻击侬智高，大败他。侬智高逃往大理。捷报传到朝廷，皇上高兴地对庞公说：“岭南如果不是你坚持主张，不能平定，今天都是你的功劳。”狄青回来，皇上想任命他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庞公说：“从前曹彬平定江南，太祖对他说：‘我想让你做师相。’然而现在外敌还多，你做了使相，怎么肯为我尽死力呢？只赐钱二亿罢了。现在狄青虽然有功，不如曹彬的大。如果用这个官职赏赐他，那么富贵就到了极点。日后又有寇盗，狄青再立功，将用什么官职赏赐他呢？况且狄青从军中崛起，地位达到两府，舆论纷纷，认为本朝没有这样的先例。现在幸好立了功，议论的人刚刚平息，如果又赏赐太过分，这是再次让狄青得罪众人。我所说的不仅仅是为了国家体制，也是为了狄青谋划。”争辩了几天，皇上才答应。给狄青加检校官，升任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仍然赐给他几个儿子官职。不久内外官员讼言狄青的功劳，认为赏赐太薄的很多，皇上难于违背众人，又任命狄青为枢密使，致使后来狄青最终因为官位显赫，被世人怀疑。近世台官升用太快，庞公举荐旧制，御史任期届满，用大藩镇安置他们。内侍省都知任守忠侍奉皇上很久，请求担任节度使，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庞公，庞公说：“自从宋朝兴起以来，没有内臣担任节度使的，陛下至孝，凡是祭祀文物的事情，有毫发关系到宗庙的，没有不兢兢业业畏惧的，何况祖宗的法典，又可以毁坏吗？”皇上于是停止，因此内外怨恨嫉妒的人很多。恰逢道士赵清贶与庞公有牵连，亲自与堂吏通谋，接受贿赂欺诈，许诺为他求官，庞公听说后，上奏逮捕赵清贶及堂吏，关进监狱彻底查办他们的奸恶，杖责并流放他们。赵清贶走了几天就死了，于是议论政事的人乘此争着诋毁庞公，合力排挤他，起初说庞公偏袒赵清贶，最后说杀他是为了灭口。皇上虽然知道庞公无罪，想要平息议论者的心，五年任命庞公以户部侍郎的身份出任郓州知州，兼任京西东路安抚使。不久深深后悔，这一年皇上亲自祭祀南郊，一个多月前对执政说：“庞某可以加授观文殿大学士，赶快执行，如果经过大典礼，那就和对待有罪的人没有区别了。”等到诏书发出，仍然厚加赏赐。契丹来请求皇上的御容以及额外事项几条，皇上拿这件事询问执政，都互相看着不能回答，皇上怅然良久，说：“先前让庞某离京太匆匆，大概是因为他熟悉边防事务，能决断大事的缘故。”至和二年，任命庞公为昭德军节度使、永兴军路安抚使、永兴军知州，还没出发，又改任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并州知州。嘉祐元年，皇上得病很久未愈，朝廷内外忧惧，庞公上书说：“近来陛下皇子继承天位，宫坊空位，立嗣的道理礼制有明文规定，希望陛下深思祖宗统绪的重要，遴选宗室中适宜做嗣子的人，迅速决定圣意。制命一出，那么众心大安，奉承宗庙的孝道，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我凭借寒门儒生蒙受陛下大恩，地位达到将相，所以冒着重祸而不怀疑不后悔，年龄将近七十，迫于退休，本来没有其他指望，只希望陛下保全万世基业，让生灵享有无穷的幸福，这是老臣的大愿。”几年后，皇上于是决定大计，如庞公所议。麟州屈

译麟州西面的野水一带有田地与西夏接壤，边界不清，几十年来西夏人偷耕这些田地，麟州百姓无法纠正。到了这时，皇帝下诏命令边吏禁止他们，边吏却大肆掠夺那里的百姓，公说：“拓跋氏称臣进贡，没有失去臣子的礼节，现在不先以文书晓谕，就立刻掠夺他们，使他们理亏而我们去指责他们理直，这不是中原王朝抵御外侮的做法。”于是告诫边吏，谨慎侦察，不得随意侵犯西夏，慢慢用义理开导他们。西夏人不退去，就召使臣重新划定边界，西夏人又不来。公说：“西夏仰仗我们的互市，就像婴儿等待乳汁，如果断绝互市，西夏人一定会自己来。”于是禁止边吏与西夏进行互市。西夏人大为困窘，写信给边吏请求派遣使者重新商议边界。使者到来，有人说：“防管勾麟府军马事郭恩，倚仗他的勇猛果敢，与知麟州事武戡、走马承受事黄道元，率领不足千人的军队，渡过屈野水，向西到达怱理堆，没有做战斗准备。西夏人怨恨边吏连累他们的百姓，常常聚集一万多军队在边境，等待边吏到来就攻击他们，以报复他们的仇恨。边吏遵守公的约束，西夏人因为饥饿疲惫而退去的有好几次了。到了这时，有人报告说西夏人在水的西面，郭恩等人不相信，西夏人于是发动伏兵攻击郭恩等人，郭恩、黄道元都死在西夏人手里，武戡逃脱得以回来。然而西夏人因为互市的原因，仍然派遣使者来请求退出水西面的田地二十里，公不允许。”在此之前，公命令通判并州事司马光到麟州与武戡商议边事，武戡请求趁着西夏人罢兵的时候，在屈野水西面修筑两座堡垒，以禁止耕种的人，并且作为麟州的耳目。司马光回来报告公，公听从了。等到去的时候西夏军队已经再次聚集，武戡不敢动工。等到战败，才说他们巡视堡垒用地时被西夏人袭击，以至于已经遭受损失。恰逢西夏人遣返黄道元，朝廷命令御史查办此事。御史刚被任命，想要排挤攻击大臣以博取名声，向幕府索取文书。公认为修筑堡垒的提议，司马光确实参与了，担心他也获罪，于是留下了给司马光的信，把其他的文书给了他。御史于是弹劾公擅自修筑堡垒在边境，导致军队失败，又隐瞒制狱所索取的文书，因此被解除节度使职务，恢复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身份，担任青州知州，兼任京东东路安抚使。司马光惭愧守阙，上书详细陈述情况，自请斧钺之诛，朝廷不允许。公又上奏引咎自责，请求宽恕司马光的罪过，司马光最终没有获罪。后来，司马光见公无处自容，而公对待他像以前一样，终身不再提及此事。起初公在并州，刚满七十岁，急切想要告老还乡，恰逢被贬，不敢前往，在青州半年才上表自陈，朝廷不允许，升任尚书左丞，调任定州知州兼任本路安抚使。公经过京师，入朝觐见皇上，当面陈述至诚之心。皇上说：“新进的大臣畏怯避事，定州军队骄横日久，借你的威名来镇抚他们，你勉力为朝廷行事吧。”公不得已，请求辞让左丞及。到定州一年后，就告老还乡，皇上允许了，如期再次请求，下诏召还京师。公陈述请求不停，有人对公说现在精力充沛，年轻人也比不上，皇上注意正厚，为什么如此坚决地引退？公说：“一定要等到筋力不支，明主厌弃，然后才离开，这是不得已，难道叫知足吗？”总共上表九次，手疏二十多通，朝廷不能改变他的主意。五年，允许以太子太保退休。公好学出于天性，虽然年老在家，常常读书赋诗，不曾空闲，用这个自娱，以至于忘记饥渴寒暑。子弟虽然非常爱他，他常常严肃脸色教诲他们。闺门闲居，人们不见他有懈怠的样子。他治理政务，以爱民为主，明练法令，以平心对待。曾经说：“凡是做大臣，尤其应该敬畏法度，怎么能自恃尊贵，扰乱天子的法律呢？”只有治军稍微严格，有犯法的就擅自处理，有的断头剖腹，有的多次鞭打致死，军中恐惧。然而能察知他们的劳苦，至于庐舍饮食，无不尽心为他们安排，使都完美。所以所到之处士卒望风畏惧，而最终没有怨恨之心。对待僚属谦恭和易，有所禀报，如果可取，即使文书已经发出，立刻更改，没有吝啬之心。八年三月丙午，因病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当时皇上已经身体不适，听说后震惊悲痛，不能亲临祭奠，派遣中使吊唁赙赠他的家。不到一个月，宫车晏驾，现在的皇上在守丧，所以没有来得及赠谥。公先娶夫人边氏，是故枢密直学士肃的女儿，封嘉兴县君。再娶刘氏，是供备库使永崇的女儿，封彭国夫人。儿子五人：长子叫元鲁，考中进士，官至大理寺丞，早逝；次子元英，太常博士；次子元常，内殿崇班；次子元中，大理寺丞；次子元直，大理评事。女儿七人。元英将在某年六月壬申安葬公于雍丘的东山，于是对司马光说：“公生平知道爱我没有人比得上您，您应当为公写墓志铭。”司马光自知没有文采，不敢推辞。唉！司马光受公的恩惠如此之大，灭身不足以报答，然而公的德烈载于天下之耳目，司马光不敢以一言私相褒扬。铭文说：显赫允当的公德，柔顺嘉美为法则。敏捷而好谋略，果断而不迷惑。函谷以西，幼童嬉戏游玩，边境不惊恐，承受公的恩惠。五岭以南，再次成为王土，制胜于庙堂，承受公的福佑。文服武取，行动都有成就。谁能知道呢，只有天子明。天子的爵禄，天子的法度，怨恨憎恶很多。公的忠诚于是显著，旅力未衰。辞荣以年

译子嗣众多且贤能。承受福泽完备，上天降生您，是为了辅佐先帝。衣冠陈列在庭院中，您恰好辞别人世，事迹确实堪称文雅。碑石立于幽深泉旁，身躯虽毁而名声永存，流传至亿万年。

译高文庄公若讷墓志铭 宋祁

至和二年秋季八月甲寅日，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相、同群牧制置使高公在京城郊外去世，享年五十九岁。皇帝听闻后震惊悲痛，急忙乘车前往他的寝殿洒酒祭奠。返回后，第二天停止在紫宸殿早朝。任命尚书右仆射，颁布诏书告知灵柩，赠送的财物和助丧的金帛悬挂在庭院中。太常寺考核其生平事迹，赐谥号为“文庄”。在冬季十月己酉日，将高公安葬于开封府开封县褒亲乡的墓地。在此之前，门人河东人裴煜将高公的生平事迹写成状文送到中山，请求我为他撰写墓志铭。我与高公交游，旧日的情谊使我不能推辞，我在他的寝门痛哭，随后梳理其生平梗概如下：

高公名若讷，字敏之，十岁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客居汲郡，生活日益困窘，只求粗茶淡饭得以温饱，唯独放纵自己对学问的爱好，天性聪敏锐利，看过一遍就能记住。从周代、汉代直到如今，数千年来政治制度的变革与文风的演变，他都能滔滔不绝地讲述。天圣初年，凭借乡贡的文书前往有关部门应试，声名开始显露。有一天，他在众多儒生中出类拔萃，天子委托礼部选拔人才，于是中山人刘公筠大力褒奖英才，录取了二百人，大多是海内精选的人才，高公排在第四名。

被调任为彰德节度府推官，改任著作佐郎，再次升迁为太常博士，历任三个县的官职，因办事干练最优而著称。防御使推荐他为监察里行，随即改任主客员外郎，晋升为殿中侍御史，升任右司谏，直史馆，任起居舍人，留任知谏院，改换为刑部员外郎，知侍御史杂事。这时，他多次进见皇帝，陈述朝政得失。蜀地商人凭借外戚身份获得郎官职位，知蔡州，高公弹劾这些卑贱之人侵吞财利，不应该因为私人请托而玷污二千石的高官。内侍省的大宦官倚仗恩宠，声势显赫，人们争相谄媚依附，高公斥责其中最恶劣的人，当天这些人就被外放调离。

有诏书要求根据累黍来确定尺的长度，检查发现制定乐律的方法不符合规范，争论持续多年，高公独自用汉代货泉的尺度确定古尺的标准向朝廷展示，议论的人佩服他的精密。他曾经进言说，中书省和枢密院共同处理统一美好的风俗事务，如今奏事时各自分立而不改变，匆忙结束，不能深入熟虑万机，应该恢复古代坐着讨论大道的制度，让臣子能够竭尽忠诚。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确，提拔他为天章阁待制，更加亲近，转任礼部郎中，出京担任河东都转运使，被召回京城，遭遇母亲去世，他号哭申诉希望守满三年丧期。本朝两省内外制官，遇到上级有故，刚哭完就剥夺哀悼的权利，有的没有得到批准，穿着丧服就到朝中就职。自从高公得到批准后，于是制定了守丧的规定，诏令给予实际俸禄直到丧期结束。等到丧期结束，恢复原官职，拜为龙图阁直学士、史馆修撰，以吏部郎中的身份晋升为谏议大夫，暂代御史中丞。

庆历七年春天，发生小旱灾，皇帝非常担忧，引见高公询问《洪范》中关于雨晴导致吉凶的原因，高公推究五事，回答他的议论，宏大深远广博。皇帝感叹之后三天，引见任命高公为枢密副使。在便殿接见时，皇帝告诫他要和谐。高公叩头说：“没有比和谐更能成就事业的，就像音乐一样，音律不同才能和谐。如果可否都出自一人，那就是相同。相同就会产生党羽，当时大臣执意反对我的意见。”所以高公谢恩时提到了这一点。因此他被看作是长者。

天下太平无事，常常在三垂驻军，招募士兵不停止。度支的财力日益枯竭，高公建议全部停止招募，裁减冗员以缓解调拨供给的压力。残诏批准了康定时的建议。当时西部边境骚乱，东南多盗贼，开始设置宣毅兵，各州都有，用来抵御镇守边疆。士兵既然衣食充足，不从事生产，悍勇不可控制。高公说：“这本来是想要制服盗贼，现在反而自己成为盗贼，有什么依靠呢？”建议挑选精锐者编团借调北迁，以补充戍边人员。守臣争辩说：“士兵向来骄横，突然派遣必定生乱。”高公坚持认为朝廷威令整肃严明，这些人谁敢造次？迁徙后，没有一个士兵犯法。

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参知政事，两年后，由户部侍郎检校太傅升任枢密使。侬智高袭击邕州，杀害守将。高公说：“南海地区值得忧虑。”有人说不一定。过了十天，贼军劫掠十余州，顺流而下番禺，进入其外城。南军不习惯战斗，部将争权，连战连败。贼军于是张扬呼啸，亡命之徒数万，岭南遭受重创。高公认为应当派遣贵显贤能的将领节制各部，用蕃落骑兵震慑他们，可以擒获。恰逢大臣驰往，斩杀败将，击鼓向南进军。贼军倾尽全力逼近前军，回头看到骑兵出现在他们后面，惊恐以为神兵，于是大败。南方战事平定，皇帝商议论功行赏，高公想要让功臣得到应有的封赏，于是五次上章辞位，拒绝接受。高公请求更加坚决，皇帝不忍违背，又因为高公按次序应当得到宰相职位，虽然解除机要职务，仍以学士身份留在身边亲近。高公高兴地说：“天下的士人不再责备我了。”

高公节操分明，不与世俗同流。至于佛教、神仙、阴阳、怪异之事，他不谈论。在禁中议论得失没有丝毫退缩。等到提出裁减建议，都深深隐藏自己。命令发出后反而向人询问原因，所以献纳的好处起初秘密不为人知，很久后才了解十分之一二。他常说，承平已久，官吏疏忽事务繁杂，必须用严明的法治来治理。他认为管夷吾、韩非子责求名实、赏信罚必的方法，最接近儒家相辅相成，长远的利益可以兴起。

高公在军中约束，敕令废除内降封拜外戚不可辅政的规定，都成为后世的法则。执掌官尹不建立节度，认为具丘将屈服于盗贼以求自容最终被判处死刑，劝谏停止多次赦免，大概都施行了。所说的辅政七年，廉洁敬畏自我约束，和谐内外谋议有不尽如人意的，有的蕴藏在内，绰绰有余，然而未曾以不尽如人意自我辩解，也不以有余自夸于人，所以虽然仕途显贵，忌恨他的人不……已经离任，近来不容许诋毁，去世时士君子哭泣相吊。高公善于读书，反复研讨

译（他）必定能领会其中的深意，于是将那些不荒诞、不粗疏的内容储存在胸中，学识深奥而广博，几乎无人能及。所著文章二十卷，擅长文辞的人都很珍视。他多次升迁并兼任官职，难以全部记载，选取其中显赫的：任待制时持节京西，担任安抚使，在边防兼理检使，主持科举考试，两次出使契丹，一次主管审刑院，一次主持吏部铨选，三班院各两次，两次侍奉经筵，特别召入进读一次，爵位为开国公，官阶为光禄大夫，勋位为上柱国，食邑二千八百户，实封六百户，功号从推忠佐理改为推诚保德，大致如此。曾祖父名某，追赠累至太师。祖父名某，做官至崇仪使。父亲名某，官至右侍郎，一并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父亲封为祁国公。曾祖母王夫人，祖母马夫人，母亲夫人□，因启、魏、晋、秦三国封赠为太夫人。他娶太原王氏，封某国夫人。生了五个儿子：叫彦辅的，任东头供奉官；叫保衡的；叫安石的；叫吉甫的，任大理评事；叫元规的，任太常太祝。四个女儿：长女嫁给太常博士游奎；次女嫁给都官员外郎林亿；三女嫁给佐著作张谊；四女嫁给镇江节度推官王宗喆。孙子五人，尚且年幼。唉！儿子贤良，女儿和顺，夫人淑德，仁爱而贤惠，理应继承父亲的孝顺谨慎并光大发扬。起初，父亲在庆历年间，〇二令君葬在开封县吹防乡，地势稍低，父亲对此感到遗憾，打算改选墓地。等到这时，众孤儿将二令君的灵柩与仆射合葬于同一墓园，按昭穆次序排列位置，这是父亲的遗愿。世人见到当今杰出的人才，卓越的品行，他们在奔丧服孝方面尤其不如古人贤德，为什么呢？因为不能见到古人而更加敬重他们。假使千年之后视今天为古代，我知道会有借重父亲风骨节烈的人，长久地想象叹息，恨不能挥动鞭子跟随在父亲身后，以畅达心意，这是确实无疑的。铭文说：

译高氏从渤海迁徙到河东，成为榆次人。世代潜藏德行而不显露，很久之后才显发祥瑞。建公大昌，以孤儿身份侍奉母亲，寄居在京城。从困顿贫贱中崛起，成为杰出人物。由御史、谏官任上，刚正不阿地陈述意见，遇到固执争辩之事，不直接强取。完善我的职责，不攀附、不依赖。一句话使君主醒悟，直抵显贵之位。愤慨于世俗衰败，法令败坏、法规磨损而松弛，必然衰亡。有时忧虑后世的艰难，以公心辅佐君王，刚直不阿。赏罚依据新的旧章，引荐贤良，勤勉努力。这些谋划和策略，外人无从知晓。淡泊于荣耀恩宠，甘守高洁的节操。离职非常容易，如同卸下肩上的重担。在迩英殿讲学，只专注于经术。街巷没有密集的车轮，内室没有陪嫁的姬妾。谁去他家求取利益，谁使他的家室奢华。听闻公的风范，可以以此自律。起初秦国多疾病，公亲自调配药方。上天感悟，亲近长寿，公所属的病症，自己诊断不可召见。诸子留下的训诫更加严厉，死后没有私情，敢向天子请求。天子认为他贤能。唉，我的老师，显赫地去世先于哀悼，大量泄露他的恩德。我听说古话说：仁者长寿。公不到六十岁，这话反复探究。有家〇，如同树岑如公安。这是千年不变的。

名臣碑〇琬琰之集中卷六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七宋杜大珪编

王待制质墓志铭 范仲淹

孔子说：“善人，我得不到而看见他们了。”唉！先圣说善人难得如此。世间有品德清高，行为方正，政治公平，这不称为善人吗？我在子野王公身上见到了。公名质，字子野，他的祖先太原人。曾高祖古籍大名，皇考名彻，以文行显赫，升至右拾遗，累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命令鲁国公。王考名祐，雄文直道，名重海内，掌管太祖诰命，升至兵部侍郎，累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中书令晋国公。考名旭，以公正果敢，屡次担任藩镇重任，为当时优秀的二千石，累赠兵部尚书。妣虞氏赠某郡君。公秉承严父教诲，幼年就有文采。伯父文正公，是真宗朝的贤相，重德大器，无人能动摇。一天阅览公的文章，非常高兴，作诗鼓励他，说“我家门未衰败。”凭借文正公荫庇补任太常寺奉礼郎，三次升迁至大理丞。文正公去世后，公年龄尚未成年，进献所著文章，真宗嘉奖他，召试学士院，辞入〇等，赐予进士及第，名声震动京城。曾经师从杨文公，文公器重他，常对朝中名公说：“这个孩子英明奇妙，远超常人。”翰林刘公筠，风岸高峻，缙绅仰望，不得其门而入，于是与诸公共同推荐公的才敏。天子命令公在馆中校文，历任殿中省丞，在太常担任博士，加集贤校理，拜祠部员外郎遭遇兵部忧，服丧期满，以前官充职，同判姑苏郡。因公心公言正，二千石的政绩，二千石起初不认同，最终信服他的义理而加以礼遇。回朝，赐予五品服章，改任度支外郎，同判尚书刑部，又判户部南曹，进司封外郎，出任淮西郡。部中十个县，素来多盗贼和诉讼，号称难治。公到任，断案必依情理，查办官吏必有礼，横行霸道者绳之以法，弱者扶持，州人大为信服，说以往的使君没有比得上公的。蔡地旧俗祭祀吴元济，公说：“哪有逆贼应当享受庙食的呢？我作为州长，不能端正民众的视听，让民众何去何从呢？”狄梁公、李太尉，都是唐朝的忠烈，又恩德加于蔡人，为何不祭祀？命令工匠拆除元济庙，建立二公的祠堂，率领官吏百姓拜祭，蔡人听从，至今称为双庙。任期届满，拜祠部郎中，朝廷任命公开封府推官，任命兄长雍三司判官。公说：“这些都是要职，我们兄弟同日除拜，朝廷难道缺乏人才吗？”于是坚决请求外补留。兄长留在京师以奉养家庙，士大夫听说后认为他贤能，前往守寿春郡，数月改任合肥郡。有盗贼杀死同伙以并吞其财，官吏擒获他，公下令判死刑。法寺议定应当宽恕死刑，于是弹劾他。公上疏说：“盗贼以强力而又杀人，官吏追捕而擒获他，如果不是自首而悔改的人，为何宽恕呢？如法寺所论，能害其同类者皆无罪，百姓将竞相为盗。盗贼已经杀了一人，其党羽都赦免，盗贼能止息吗？”疏上不报。凡断案出入，以下吏为首，长官为从。公说：“我胜不过法吏。”上言请求作为首，朝廷听从。左降监舒州灵仙观。一年后，今资政殿学士昌黎韩公琦知审刑法院，议定盗贼长其徒，非自首而悔改者宜勿原之，朝廷始颁示天下，并且知道公前所断案不为失矣。今资政殿学士郑公戬、翰林学士叶公清臣，都议论公奇才未大用，而非辜坐黜，岂是朝廷之意耶？诏起公知海陵郡，回朝除度支郎中，荆湖北路转运使。当时西邮宿兵，财用为重，诸道转运使竞相进献羡余，千万蕲助军之奖，实疮痍细民以为己绩。

译任用他，然而必须依靠财赋，难道像这样紧迫吗？我不应当做这件事。”因此荆湖地区的百姓依赖公得以稍作休养生息。恰逢资政殿学士富弼被任命官职，还兼任史馆修撰，与公未曾见过面，听闻公的风范义气，举荐公代替修撰，朝廷于是任命他，兼掌选拔官吏的事务。等到韩琦、富弼二公在枢密院任职时，又共同推荐公清廉方正，是士大夫中的冠首，天子批准了他们的奏请，提拔他以原官职充任天章阁待制，依旧掌管选拔事务。公再次推辞不被允许。不久有客人问公说：“选拔官吏的职责极其重要，利弊很多，公没有提出建议的原因是什么？”公说：“法纪纲常都还在，就像秤一样，只是持秤的人随意抬高或压低罢了，何必更换器具呢？”公在任期间，每年选拔士人依赖他的公平，其中人物清廉或污浊，公必定辨别后向皇上陈述，酌情予以提拔或压制，振兴了吏部长久以来衰落的职事。天子认为西北几个藩镇都需要杰出的人才，于是从近臣中挑选褒奖派遣，公得以统领陕州。该州处于四通八达的要冲，又因用兵而来，官吏百姓疲惫困苦。公到任后减缓征收赋税，减少迎来送往的劳顿，屏除防备寇盗，救济孤弱之人，人们才得以卸下重担。过了一年而染病，在庆历五年七月二十六日死于官署，享年四十五岁。灵柩运回东都洛阳。人们在路上哭泣送行，朝廷给予丰厚的丧葬财物。公出身宰相门第，却不骄傲，不奢华，以贫穷为宝。文正公做舍人时，家中非常贫困，曾经借别人的钱来供养兄弟，超过期限未能偿还，便停下所骑的马匹来抵偿。公后来查阅家中藏书而得到那张借据，召来家人展示说：“这是前辈的清高风范，我们应当奉行而不使其衰败，应该秘密收藏它。”又得到颜真卿做尚书时向李大夫乞求米粮的墨迹帖子，刻石摹写，分赠给亲友，偶尔显露出高雅的志趣如此。所以终身不贪婪，所到之处都有冰清玉洁的名声，这公的秉持德行不也很清廉吗？公在馆阁任职二十多年，同僚都是显赫的官员，公耿介不动心，只求外放补任。当权者不是亲戚就是旧交，公未曾改变脸色，委屈言语来迎合他们的意思。曾经有朋友因进言被贬谪，朝廷的权贵都切齿痛恨，公特意率领兄弟在都门设宴送行，被贬者拒绝说：“不要成为你的累赘吗？”公说：“我愿意成为党人，跟着被贬谪也是光荣的。”这公的坚持操守不也很方正吗？公治理几个郡县，都以清心思考治理之道，以自身行为率领下属，必定首先推崇学校以教化风俗。有犯法但不危害百姓的，必定宽缓其狱讼，从未深究苛责。探求百姓的疾苦，即使身处幽隐也不遗漏；去除百姓的阻碍，即使面对权势也不回避。这仁人的政治不也很公平吗？所以每次离开一个州，百姓就号哭悲痛，如同婴儿思念慈母一样。公本性纯孝，与家人谈论先父的事，必定感动流泪，所以对宗族厚道，每次恳切关怀，忧乐与共。弟弟素，是文正公的儿子，从淮南转运使改任泾原经略使，公食不甘味，寝不安席，说：“弟弟有老母且患病，我没有亲人可担忧。”于是入朝对答请求代替他前往，不久不被允许，便命令他心爱的儿子规说：“那是穷困的边塞，难道没有危险的事吗？你可以侍奉随行并辅佐他，以分担我的忧虑。”又年幼的弟弟端曾经在礼部考试失利，遭受徒劳很久，公做郎官按年度考核应当升迁，愿意转移这份恩惠，召端参加一次考试，朝廷允许，赐端进士出身，他的友爱之心有如此者。公不经营生计，只收藏书籍，将近万卷，远近之人跟随他学习，兼通佛老之学，著撰《宝元总录》一百卷，都是圣贤穷究事理、尽性知命的学说。公乐于称赞别人的优点，必定说：“我不如他。”在士大夫中，不是风范义气高远的人不与他交往。等到他去世时，四方朋友书信问候吊唁说：“前年吴安道死，今年王子野卒，贤良士大夫中的清廉者为何如此衰微呢？”公娶周氏，是礼部侍郎周起的女儿，封为褒信县君，生有三个儿子，叫毖，任将作监主簿；叫规，前任明州奉化县主簿；叫复，任太庙室长。两个女儿，长女嫁给太常寺太祝范纯仁，次女还年幼。我奔走于尘世时，公一次接见就像旧友一样。以道义淡薄交往已有多年了，结为两姓之好，以亲近仁人。我曾期望公是青云之器，在国朝大有建树。现在不幸却为公撰写墓铭。铭文说：

译唉！人的清廉者称为贤，国家得以治理；性情的仁厚者称为寿，百姓得以庇护。何子野这样的善人，竟然逝去了！像河水那样清澈，方正而平正啊，居于众人之前；在声诗中有言说啊，为何不能长寿万年？送他到死亡啊，送他到黄泉。徒然在言辞中深切哀悼啊，刻在坚硬的石头上。期望子野的美名啊，与白日一样长久明亮。

孙待制甫墓志铭 欧阳修

公名甫，字之翰，许州阳翟人。起初考中进士，天圣五年获得同学究出身，担任蔡州汝阳县主簿。八年再次考中进士及第，担任华州观察推官。转运使李纮推荐他的才能，升任大理寺丞，掌管绛州翼城县。已故丞相杜祁公与李纮都以清廉节操自高，尤其难以选拔士人，听说公是李纮所推荐，多次招致他。一见大喜，不久祁公从御史中丞升任枢密直学士，掌管永兴军，征召公为通判，凡是繁杂琐碎的事务都委托给他。公感叹说：“用这种方式对待我，可以离开了。”祁公为此道歉，说这些事务不是其他官吏不能做的，不敢烦劳公。公于是从容陈述当世的事务，说明缓急先后的适宜措施，又多次推荐在下位贤能的士人。于是祁公自以为得到了益友。任期届满，掌管彭州，永昌县监，益州交子务。再次升任太常博士。祁公担任枢密副使，向朝廷推荐，获得秘阁校理。这时各位将领出兵讨伐灵夏，长久没有功效，天下骚动，盗贼多次进入州县，杀害官吏士卒，官吏多失职而百姓困苦。天子正锐意更换两三位大臣，于是极力选拔当时知名士人，增设谏官，让他们弥补缺失。公以右正言身份在谏院任职，皇上喜欢采纳谏诤，从未惩罚进言者，甚至进言宫禁之事，其他人尚且需要委婉讽谏，而公独自说：“所谓后者，正是嫡妻，其余都像婢女一样，贵贱有等级，使用物品不应过度僭越。”自古宠爱女色，起初不限制而后不能限制的，其祸患不可后悔。皇上说：“使用物品在有关部门，我遗憾不知道罢了。”公说：“世人称谏臣为耳目官，用来传达不知道的情况。如果所谓前世女祸，记载在书史中，陛下可以自行知道。”皇上深深嘉奖采纳。保州兵变，之前有告发者，大臣不及时揭发。公因此极力进言：“枢密副使应当获罪，如果是杜祁公的话。”边将刘沪在渭州修筑水洛城，部署尹洙因为刘沪违抗节度将要诛杀他，大臣稍支持尹洙的意见，公认为渭洛通秦，渭对国家有利。刘沪不可【缺】刘沪尹洙公生平所善待的人。公在谏院，所进言补益尤其多。这三件事，其一，人所难言；其二，人所难防备的。其后进言宰相因某事应当罢免，皇上急忙罢免他，因此任命陈执中为参知政事。公又进言陈执中不可用，因此皇上为难。公于是请求解除职务。于是小人不便大臣执政，而朋党的议论兴起。两三位公相继离任，公也在议论中，而辩诤更加急切，不自疑。因此罢免谏职，以右司谏身份掌管邓州，调任掌管安州，历任江南、两浙转运使，再次升任兵部员外郎，改任直史馆，掌管陕府，又调任晋州、河东转运使。公向来瘦弱，性情淡泊，少有喜好，想要温和好像不能说话，而内心刚强果决，遇事精明。议论者认为公道德文学适宜在朝廷备顾问，而钱谷刀笔不是他的职责。然而公处理得更加干练。至于面临疑难案件滞留诉讼，常立即得到实情。大贼张海、郭貌山攻劫商邓，新近攻破南阳、顺安，公安抚有方，常说：“教民知道战争，是古法。”于是亲自检阅县弓手教他们击射，坐作都成为精兵，盗贼因此平息。陕府处在东西要冲，官吏苦于厨役，而先前担任太守的人顾惜毁誉不能有所减损。到公痛加裁减节制，过客畏惧他的清廉，起初无所期望，而也没有人毁谤。陕人赖以缓解，后来于是作为法规。他担任转运使，所到州县，视察其职事修废，察其百姓安乐与否，以此升降官吏，而不采纳毁誉。对待下属虽然严厉但不伤害。他在两浙，范文正公掌管杭州，以大臣或便宜行事，公说：“范公是贵臣，我在此屈服，就不能在那伸展了。”因此一切防备以法度，而常以监司自我防范。公遇到公事没有疲倦之色，及退下而不能没有遗憾。公遇到范公不少谦让，然而退下而未尝不称赞他的贤能。从河东召为度支副使，勤勉其职，不以为劳。不久得病，嘉祐元年升任刑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河北转运使，未赴任。病稍缓解，于是留任侍读。公博学强记，尤其喜欢谈论唐事，能详述其君臣行事本末，以推见当时治乱每次为人讲述如同身临其境，而听者明白如同亲眼所见。所以学者认为终年读史，不如一日听公论。所著《唐史记》七十五卷，论议宏大丰富，书未及完成。以嘉祐二年正月戊戌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公既去世，诏令取其书藏于秘府，赠右谏议大夫又有文集七卷。公喜欢接待士人，务求宣扬人的善行，所得俸禄多所施与，抚育诸孤儿，教育如同自己的儿子。曾祖名恕，博州堂邑主簿。祖名贲，尚书库部员

译外郎。父亲名从革，未曾出仕，因您显贵，屡次追赠为都官郎中。母亲是长安县太君李氏。娶妻程氏，封号夀昌县君。儿子三人：长子名宜，任滑州节度推官；次子名寔，名寘，都任将作监主簿。女儿三人，一人嫁给将作监主簿程着，其余都早逝。于五年七月丁酉日〇公于阳翟县旧学乡坞头村的北原。铭文说：

译只有通过学习而获得知识，才能践行道义；只有简约而没有私欲，才能成就刚强。力量虽然微弱，志向却坚强；积累深厚，发出的光芒便明亮。仁德之人应当长寿，却忽然被埋藏；有深远的源头，有高峻的山冈。永远稳固安定，百世都不会受到伤害。

在明道年间，您在华州，我刚开始以太庙斋郎的身份得以拜见您。在皇祐年间，有幸与您同在馆阁任职，您是前辈，我佩服您的才能，仰慕您的品德，不敢把您当作同僚看待。然而我大致能熟悉您的为人。元丰二年十一月，您的弟子崇信县令察把欧阳公撰写的您的墓志铭给我看，我读后，恍惚间如同再次见到您，得以侍奉在旁。从前蔡伯喈曾说：“我写碑铭很多，都感到惭愧，只有郭有道那篇没有愧色。”看欧阳公这篇文章，他说您从初次做官开始，凭借美好的才能和清白的品德被当时的人看重，在谏院议论宫廷禁中的事情，恳切直率无所回避，在陕西不装饰厨房，凡是应当秉持的公论，不偏私自己所爱的人，淡泊寡欲，外表温和而内心刚劲，喜欢谈论唐朝的事情，求学的人说整年读史书，不如一天听您议论，这些全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当时士大夫共同知道的，可以说是实录而没有愧色了。您的名声在世上很高，欧阳公以文章雄冠天下，本来不需要我来说，后人就会相信。然而岁月越久，认识您的人越少，我私下担心后人看到欧阳公的文章，认为像世俗的铭志那样，只是粉饰虚美来取悦子孙罢了，所以冒犯越职的罪过，接着写在末尾。这就像捧土来培泰山，掬水来浇灌大河，它们难道依靠这些来变得高深吗？只是希望能有所增益，不知道自己不是胜任的。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八宋杜大珪编

王文安公尧臣墓志铭 欧阳修

您姓王，祖先是太原祁县人，您的六世祖某担任唐朝辉州刺史，遭遇世道混乱，因此留居砀山，砀山靠近宋，后来又迁居到宋州的虞城，现在是应天虞城人。您名尧臣，字伯庸，天圣五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担任将作监丞，通判湖州，被召试后以著作佐郎的身份直集贤院，知光州。当年发生大饥荒，群盗打开百姓的粮仓，按吏法应当处死，您说：“这是饥民求食罢了，是荒政所应当防止的。”于是请求按减死论处，后来这便成为法令，至今沿用。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担任三司度支判官，再次升迁为右司谏。郭皇后被废，居住在瑶华宫，生了病，皇上颇为哀怜她。在皇后被废时，宦官阎文应出力很多，等到皇后生病，文应又主管监督医疗，皇后快要去世，议论的人怀疑文应有奸谋，您请求把这件事交给御史考察核实，以消除天下的疑虑，事情虽然没有实行，然而自从文应掌权以来，没有人敢指责他。后来文应最终因为恣意横行被斥责，死后还在殡，有关部门按正月旧例张挂灯笼，您说：“郭氏有幸得到厚恩，恢复位号乃是天子的皇后，张挂灯笼可以废除。”皇上立刻为此停止了。景祐四年，以原官职知制诰，穿金紫官服，同知通进银台司，兼任门下封驳，提举诸司库务，升任翰林学士，知审官院。元昊造反，西边用兵，任命您为陕西体量安抚使，您视察四路山川的险易，回来报告：“某路应当增加士兵若干，某路贼寇不会进攻，某路应当紧急防备。”至于各位将领才能的长短，全都了解，推荐可以任用的人二十多个，后来都成为名将。这时边兵刚在好水战败，任福等战死，现在的韩丞相因为主帅失律，被剥夺招讨副使职务，知秦州，范文正公也因为给元昊写信没有事先报告，被剥夺招讨副使职务，知耀州，您于是说：“这两人是天下的杰出人才，他们的忠义智勇名震夷狄，不应当因为小事罢免他们，况且任福因为违背节度导致失败，尤其不应当深责主将。”因此违背了宰相的心意，连同其他议论都被搁置不实行。第二年贼寇侵入泾原，在定川交战，杀了大将任怀敏，这正是您指出应当防备的地方，因此开始认为您的话可信，而先前被搁置的议论全都得以施行，于是又派遣您安抚泾原路，您说：“陛下再次任用韩琦、范仲淹，很幸运，然而将领不应当受朝廷遥控，这是兵法，希望允许他们便宜行事。”皇上认为对，于是说各路都部署可以罢免，经略副使掌握重将的权力，而偏将见招讨使，用军礼在笼竿城设置德顺军，废除泾原等五州营田，用那些土地招募弓箭手，他所更改设置的尤其多。正当您出使回来，走到泾州，而德胜寨士兵逼迫他们的将领姚贵关闭城门叛变。您停在路边，卸下行李写榜文，射入城中来招降姚贵，并且调发附近的军队讨伐他。起初，官吏禀告说：“您奉命出使将要回来，回去报告天子罢了，姚贵叛变不是您的公事。”您说：“姚贵是土豪，颇得士人之心，然而起初并不是叛变的人，现在不趁他未安定迅速招降，以后必定生事，成为朝廷的祸患。”姚贵果然出降。第二年四月，以学士的身份权知三司使。自从朝廷追究元昊的罪责，战争兴起而用度越来越广，先前担任三司使的人都厚赋暴敛，严重的甚至借用内藏库，强迫富人出钱，下到瓜果蔬菜都加税，而用度更加不足。您刚接受任命，就说：“现在国家和百姓都疲弊了，在于陛下任用臣下如何。”

译因此，天子完全听从公的处置。公于是推算财利出入的增减情况，说：“这是根本，那是末节。”计算事情的缓急先后，去除那些有根源的弊端，斥退那些妄图谋取小利而损害大体的人，然后统一制定条目，使一切符合法度。罢免了十五名不可用的副使和判官，改荐任用有才能且贤良的人。一年之后，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国家用度充足。第二年，用结余偿还内藏库所借的数百万钱。又过了一年，结余积聚在有关部门达数千万，而各地的流民逐渐恢复生计。公说：“我的方法只到这一步了，况且我母亲年老，希望解除繁重的职务。”天子赞赏公的功劳，任命他为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群牧使。起初，宦官张永和正得势，请求征收民房钱的十分之三来辅助国事，下诏给三司。张永和暗中派人以利诱动公，公坚持认为不可。度支副使林潍附和永和的意见不停止，公上奏罢免林潍，此事才停止。益利、夔州三路转运使都请求增加民盐井的税课，每年可得到十余万钱，公也认为不可。而权贵幸臣因循私利大多受到裁抑。京城多次有流言蜚语传到皇上身边，往往攻击公的短处，皇上一概不过问，而公做事依然如故。等到公被罢免后，皇上慰劳他，公叩头谢恩说：“不是臣的才能，只是陛下信任任用臣罢了。”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服丧期满复任学士、群牧使，再升任给事中。皇祐三年，以原官职担任枢密副使。公执法守正，于是以自身承担天下大事，凡是宗室、宦官、医师、乐工等受宠幸的卑贱之人，无不通过枢密院滥求恩宠请求，公根据事情可减损的就减损，可断绝的就断绝。至于那些重大的，都制定为固定的法令，因此小人更加怨恨，捏造匿名信来陷害公。公得到匿名信，自己请求说：“臣恐怕不能承受众人的怨恨，希望罢免离去。”皇上更加知道公的忠诚，下令紧急追查写匿名信的人，公更加感激奋励。在位六年，废弛的职务得以修举，都有条理。枢密使狄青凭借军功从行伍中崛起，身居高位，而士兵多注视他，往往制造言语来互相煽动，人心对他产生怀疑，而狄青神色颇为自得。公曾经当众说话，驳斥狄青并陈述祸福，说古代将帅从微贱到富贵而不能保全性命的人，可以作为鉴戒。狄青稍微沮丧畏惧。嘉祐元年三月，拜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三年，升任吏部侍郎。八月某日，因病在任上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公处理政事，议论有不同之处，必定反复切磋，直到正确才停止，不固执己见。在皇上面前陈述天下利害很多，等到施行时，也未曾自称是自己的措施，与在枢密院时特别不同。难道政事是丞相府的事吗？其体制自然应当如此吗？公为人纯朴质朴，虽然显贵不忘节俭，与弟弟纯臣相亲相爱，世人称颂为孝悌之人。人们说王氏待人一概以诚意，没有矫饰，善于识人，多有称道推荐，士人中成为当时名臣的很多。有文集若干卷。临终前，口授弟弟纯臣，遗奏以宗庙最为重要，储君未立为忧虑。天子哀怜，亲临丧礼，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左仆射，太常寺谥号为文安。曾祖父名某某，官职追赠太傅，曾祖母某氏某国太夫人。祖父名某某，官职父亲名某某，官职都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祖父祖母某氏某国太夫人，母亲某氏某国太夫人。娶丁氏，封安康郡夫人。儿子三人：同老，大理评事；周老，太祝，早逝；朋老，大理评事。女儿二人：长女嫁给校书郎戚师道，早逝；次女未嫁。王氏自迁居虞城，从公的曾祖父以下，有的葬在防金，有的葬在土山，都在虞城。嘉祐某年某月某日，将公的父亲改葬于某县某乡某原，而让公陪葬。铭文说：

译王是祁地人，遭遇战乱未能返回。他的第六代祖先，最初留在砀山，后来又迁徙，定居在虞、宋两地之间，于是安顿下来。〇距离不远，占卜显示宋地多有名门望族。王确实是大家族，家族庞大而兴盛。自从王公显赫闻名，王公起初奋发自身，凭借学问和文章。恰逢国家多事，他勤劳有功，利益归于国家，怨恨不避自身。皇帝赏识他的忠诚，认为他可以担任辅佐之职，让他担任枢密副使。出入宫廷机密，于是参与政事。确实有谋略，谁中途阻止了他？不让他担任宰相。皇帝有褒奖，怜悯地追赠他，地位高于百官。考察德行值得称颂，古代记载功绩，刻在他的庙器上，如今也有铭文。幽静的宫室封闭着。

吴正肃公育墓志铭 欧阳修

嘉祐四年某月某甲子，资政殿大学士、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丞、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上柱国、渤海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八百户，食实封八百户，赐紫金鱼袋，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正肃的吴公，〇葬在郑州新郑的某乡某原。吴氏世代是建安人，自从曾祖、高祖以来都〇葬在建州的蒲城，到吴公才开始〇将他的父亲葬在新郑。吴公名育，字春卿，为人明敏刚强果断，学识渊博善辩，能自我持守法度，不可坚守的就不坚守，不轻易发动，一旦发动，没有人能使其屈服改变。天圣年间，他与弟弟吴京方都考中进士，在礼部考试中名列第一，于是考中甲科，而吴京方也都及第。当时，吴氏兄弟名闻天下。吴公起初以大理评事的身份担任临安、诸暨两县县令，升任本寺丞，担任襄城县县令，被举荐为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入选三等，升任著作佐郎，直集贤院，通判苏州，同知太常礼院，担任三司户部、度支两判官，知谏院，修撰起居注，知制诰，判太常、大理两寺，吏部流内铨，史馆修撰。屡次升迁为起居舍人，担任翰林学士。过了很久，升任礼部郎中，以学士身份知开封府。吴公为政简约严肃，所到之处百姓乐于不被打扰，他离去虽久，百姓愈发思念他。起初，秦悼王〇葬在汝州境内，其后子孙应当陪葬的以及每年按时来祭祀的络绎不绝，所以宗室和宦官常常往来成为州县的祸患。吴公在襄城时，每次都裁抑折辱他们，宗室和宦官愤怒，有时半夜敲县门索要牛车驾车来挑衅，吴公总是不回应，等到天亮才慢慢告诉他们：“牛车得不到。”因此宗室和宦官说：“这个人不能对付。”凡是经过他县境的人，不敢用鹰犬侵犯百姓田地，直到其他边境才纵容狩猎。他治理开封，尤其先整治豪强恶人，说：“我有什么恩惠给这些人？除去那些为害的人罢了。”过了几天，揭发一个大奸吏，流放到岭外，整个府城的人吓得腿发抖。又抓获一个大盗，积赃一万九千缗，案件审结却两次翻供，众人怀疑是〇。天子派遣其他官吏审问，最终伏法。因此京城肃清。当元昊在河西叛乱，契丹也趁机破坏盟约，朝廷多事，吴公多次进言献计。自从元昊起初派使者上书有不顺从的话，朝廷急忙命令将领出兵，而群臣争着说这小子就可以诛灭，只有吴公认为元昊虽然名义上是藩臣，实际上是夷狄，他的服从与背叛变幻无常，应当表示不值得责备，对外置之不理，况且他已经僭越名号夸耀其势力。必定不会自己削去名号来取辱，部落可以趁机赐给名号。如果像国主那样，且是旧例。他得到想要的，应当不会轻举妄动。然而当时正锐意于必定讨伐，所以都认为吴公的话不对。后来军队久战无功，而元昊也归罪于自己表示悔改，天子为他免除罪责，最终让他做夏国主。因此议论的人开始后悔没有采纳吴公的话，而白白〇中国。吴公在开封，多次因职事争辩，有时不能得逞，就请求离职。天子爱惜他。庆历五年正月，任命他为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三月，拜为参知政事。与贾丞相在皇帝面前争辩，皇帝身边的人和殿中人都吓得脸色改变。吴公争辩不停，随后说：“我所争的是职责，只是力量不能取胜，希望罢免我的职务，不敢再争。”皇帝认为吴公正直，于是又让他担任枢密副使。过了一年多，大旱。贾丞相罢免离去，御史中丞高若纳引用《洪范》说：“大臣在朝廷争辩是不恭敬，所以〇不时。”于是趁机罢免吴公，以给事中身份知许州，又知蔡州。蔡州原来多盗贼，吴公按照法令为百姓设立伍保，并简化其法规，百姓便利安适，盗贼因此平息。京城有人告发妖贼千人聚集在确山，皇帝派遣中贵人快马赶到蔡州，以十人追捕。使者想借兵亲自去抓捕。吴公说：“使者想借兵树立威信，想抓到妖人回去复命。”使者说：“只想抓到妖人罢了。”吴公说：“我在此虽然不聪明，但千人聚集在境内，怎能不知道？如果真有此事，现在带兵去，是催促他们作乱。这不过是乡人聚集做佛事，为了钱财罢了。一个弓手召他们就能到来。”于是安置使者，每天与他饮酒，而秘密派人召那十人都到来，送往京城。告发的人果然伏罪。拜为资政殿学士，调任知河南府，升任礼部侍郎，调任永兴军。遭遇父亲丧事离职，起复恳请守完丧期。服丧期满，加拜翰林侍读学士，并且召他。吴公以病推辞，皇帝怜悯，派遣使者慰问，赐给名药。于是让他知洪州。过了很久，又以病推辞，于是让他担任集贤殿学士，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病稍好，又知陕府，加

译任命为资政殿大学士。自从吴公被罢免离职后，皇上多次对大臣们说：“吴某刚直方正，可以任用。”每当召见他，他总是以生病为由不到任。这次召他回来，起初在宫中担任侍讲，兼任通进银台司和尚书都省的判官。第二年，任命为宣徽南院使、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兼任延州知州。庞丞相负责经略河东，与西夏人在麟州边界争执，急忙在白草修筑栅栏。吴公认为，如果没有先确定盟约，就急忙修筑城池，必定会生出事端。于是立即将利害关系写成公文发给河东，又写信给庞丞相，并且上奏疏论述此事，都没有得到回复。不久西夏人果然侵犯边境，杀死了骁将郭恩，而庞丞相和他的十几名将校都因此获罪。麟州、府州一带于是警报频传。随后吴公又因病辞谢，不能胜任边防事务，并且请求解除宣徽使的职务，于是再次任命他为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担任河中府知府，接着调任河南。吴公以前在河南任职，过了一个月就离开了，河南百姓思念他，听说他又要回来，都欢呼着在路上迎接，唯恐落后。他去世时，百姓都聚集痛哭。吴公享年五十五岁，在嘉祐三年四月十五日在任上去世。曾祖父名叫进忠，追赠太师，曾祖母陈氏，封吴国太夫人。祖父名叫谅，追赠中书令，祖母葛氏，封越国太夫人。父亲名叫待问，官至礼部侍郎，追赠太保，母亲李氏，封楚国太夫人。娶王氏，封太原郡夫人。儿子十人：安度、安矩、安素，都担任太常寺太祝；安常，担任大理评事；安正、安本、安序，都担任秘书省正字；安厚，担任太常寺奉礼郎；安宪、安节，没有做官。女儿三人：长女嫁给集贤校理韩宗彦，次女嫁给著作佐郎庞元英，都早逝；次女嫁给光禄寺丞任逸。吴公在二府任职时，太保公以列卿身份参加朝会，父子同在朝廷，士大夫们认为这是荣耀，而吴公却局促不安，自己说儿子排在父亲前面是不对的，这是向世人展示法度，只是不敢因为做儿子的私情而扰乱朝廷的制度，希望得以罢免离职，皇上没有听从。天子多次推恩给郡臣子弟，吴公每次都先惠及宗族中疏远的人。到吴公去世时，子孙中没有做官的有七人。有文集若干卷，尤其擅长议论。铭文说：

译显赫的吴公，家在福建。自从我先父占卜选定这块新墓地，这里土壤深厚，泉水深藏，吴公喜爱其宽简的环境。如今吴公将随先父安葬于此，以安吴公的志向。吴公年轻时，初到京城，带着他的两个弟弟，名声传播，声名远扬。于是皇帝赐予他防备之职，以承接皇帝的询问。他在朝廷上的言论令人震惊，人们认为他的论断伟大。于是他被提拔为侍从，担任大臣，出入于险恶与平安之间，周旋于屈伸之中。吴公所防备的事情，先考虑其利害，起初有人不听从，后来没有不后悔的。吴公在执政时，简约以便利于百姓，百姓失去他后思念他，时间越久思念越深。皇帝说：“朝廷大臣，你刚强而正直，来，我要任用你，决断我的疑惑。”吴公说：“臣愚笨，有负薪之忧（指身体有病或家中有丧事）。”皇帝为之叹息，让吴公稍作休息。用大国的待遇优待他，用高官厚禄宠信他，还希望吴公能来，吴公最终没有再来。史臣考察他的德行，在幽静的宅第中为他作铭。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九，宋杜大珪编

张翰林锡墓志铭 欧阳修

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傅、上柱国、清河县伯张公，名锡，字贶之。他的祖先本是京兆长安人。他的祖父山甫，跟随唐僖宗入蜀，留在那里没有返回。蜀地遭受王衍、孟知祥两次动乱，与中国隔绝。中原经历五代更迭，天下归于宋朝，而蜀地被平定。张氏留在蜀地，大约已有五代人了。才开始得以离开，成为汉阳人。又过了两代，张氏于是大为显贵。张公为人清廉方正，聪慧沉默，行善不倦，而喜欢隐藏收敛自己，好像不想让人知道。他待人温和愉悦，好像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等到看他在事情上的表现，他的道义令人敬畏，他的操守不可动摇，他的才能无人能及。事情做完后，就好像未曾做过什么一样。他年轻时喜欢读书，直到病重将死，手还不肯放下书卷。从经史子集到百家的学说，没有不记忆阅览并通达理解的，但他绝口不对人谈论。所以他晚年才开始在中宫侍读。皇上曾经感叹说：“自从我得到张锡，每天有所听闻。”用飞白书体写下“博学”二字赐给他，说：“张锡老了，遗憾得到他太晚了。”张公起初考中进士，在大中祥符元年考中甲科，试任秘书省校书郎，担任南昌县知县，萍乡县令，改任著作佐郎，又担任安远县知县，调任新州知州，兴办学校以教育新归附的人。新归附的人中有进士，是从张公开始的。再次升迁为太常博士，监管染院。皇帝下诏选拔能干的官吏治理京城附近的县，张公被选中担任东明县知县。前任县令，紧闭门户，重重帘幕以隔绝废弛政务。张公到任后打开门户，撤去帘幕，告诉那里的人说：“我所治理的只有三件事罢了。强者依仗武力，富人依仗钱财，罪犯依仗赎罪，这是我首先要处理的。”人们认为张公言语简约必定守信，法令简约必定严厉。于是豪强势力屈服，善良弱小者得到伸张，县里因此大治。工部侍郎李及推荐张公的才能可以担任御史，皇上说：“李及是清廉谨慎的人，不曾胡乱举荐，这是可信的。”于是任命他为监察御史。前任宰相丁谓被贬到崖州，到这时商议将他迁往内地，张公上疏说：“丁谓奸邪弄权，罪当处死，无可怜悯。况且大臣被放逐，本来是与天下人一起抛弃他。现在又让他回内地，这是违背天下人的意愿。”因此只将他迁往道州。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因火灾被弹劾应当处死的有一百多人，张公上疏说：“天灾令人畏惧，不可反而因此治罪于人而加重天怒。希望更加修德以消除谴责。”人们于是得以免罪。张公在御史台，从监察御史历任殿中侍御史、侍御史知杂事；在尚书省担任员外郎、郎中，多次升官至谏议大夫。在外地担任荆湖北路、京东、河北转运使，江淮两浙荆湖发运制置使，利州路安抚使，担任河中府、滑州知州；在三司担任监铁判官，判勾院，历任盐铁、度支、户部副使，又曾暂代谏院知院，判三班审官院，太常寺，国于监。在侍从职位上担任天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翰林侍读学土。虽然他喜欢隐藏自己，但他所居的职位人们都认为合适。他在京东籍录淄、青、齐、濮、济、郓六州的人，冒名耕种河滩地，征收税绢，每年二十八万，而六州的百姓争讼于是平息。后来主张获利的人请求对天下的桥梁渡口征税以资助军费，张公建议说：“桥梁渡口利于百姓，反而征税，是有害的，最终争辩罢免了此事。他平时退让，不曾肯为人先。妖贼王则在贝州反叛，军队围攻很久不能攻克，而黄河以北军饷调发日益紧急，受命担任转运使的人因病停留不前行，张公从滑州暂代河北转运使，使命到达当天就驰马到城下，军需都按期供给。他在取舍缓急上常常如此。张公居家有常法，虽然显贵，衣服饮食像年少贫贱时一样。侍奉母亲极为孝顺，与族兄非常友爱，人们认为像亲兄弟一样。张公在皇祐元年七月某日因病在京师去世，享年六十八岁。皇上听说后震惊悲痛，赐给他家白金三百两，特别追赠他为工部侍郎。曾祖父名惟序，没有做官。祖父名文翼，复州录事参军，追赠太子中舍。父亲名〇从，追赠右谏议大夫。母亲南阳郡太君邓氏。自从皇祖中舍君家在汉阳，于是〇之。到张公才开始〇汝州襄城某乡某原。张公初娶程氏，再娶孙氏，封为乐安郡君，比张公早五十天去世。张公儿子五人，叫子骏、子充、子云、子谅、子真。子充都早逝。在张公〇的时候，子骏、子云都担任大理评事，子谅担任大理寺丞。有孙子十人，女儿三人，长女嫁给虞部员外郎杜枢，次女早逝，三女嫁给大理寺丞

译王縡。铭文说

译内心自足，不向外追求，这就是贾公善于隐藏锋芒的美德。仁爱之人能勇于必定行善，有所应和而没有疏远。所以贾公最终隐藏了锋芒，显露才华却难以自我进取，因而晚年才被人叹惜。然而上天为何不让他长寿呢？唉，这该怎么办呢？

翰林学士贾黯墓志铭 王珪

治平二年十月戊子日，翰林侍读学士长乐贾君在京师去世。在此之前，贾君病重将死，天子派遣使者带着太医日夜守候诊治，贾君最终没能痊愈。追赠他为尚书礼部侍郎，又赐给其家黄金。第二年正月辛酉日，安葬于邓州穰县冠军里。将要下葬时，他的儿子士彦拿着贾君的功绩状文来请求撰写铭文放入墓中。太原人王珪写了序，成都人范镇写了铭。序文说：查考贾氏，其祖先在周康王时，唐叔的小儿子公明被封在贾地，于是以贾为姓氏。其后代开始在汉魏之间显赫，而以长乐为郡望的一支世代最为盛大。贾君名黯，字直孺，世代居住在真定获鹿，从贾君的曾祖父开始迁徙到邓州，现在算是穰县人。贾君年少时聪明早慧，七八岁时，人们看到他写的诗都惊叹称奇。庆历六年，考中进士，名列第一。授任将作监丞，通判襄州事务。任期届满回京，被召试于学士院，拜授著作郎，直集贤院，判尚书刑部事。祭祀明堂，因广施恩泽升任右正言。贾君年少正得进用，遇事感慨，多次向朝廷上书言事。仁宗赏识贾君，亲手书写时常赞叹欣赏他。御史中丞王举正留住百官班列，打算有事面见皇上，尚书郎杜枢独自走出班列询问留住班列的原因。过了很久，杜枢被贬为衡州监税。大概是因为杜枢曾经驳斥开封府张彦方的案件，而事情牵连到权贵，人人都知道，因此获罪，但没有人敢说话。贾君极力为他辩白。此后谏官御史都在皇上面前争辩此事，不能停止，于是下诏台谏官从今以后必须通过阁门从中书省等候召见，然后才能上殿。贾君又进言说：“群臣中唯独能与皇上议论政事的，只有谏官御史罢了。现在既然不能时常面见皇上，万一有非常之事，皇上从哪里得知呢？”坚决请求恢复旧制。彰化军节度使狄青担任枢密副使，贾君认为祖宗平定天下而立下功勋的多是武臣，但未曾让他们参与帷幄谋议。现在太平日子久了，突然从行伍中提拔狄青，让四方夷狄听说后，认为朝廷臣子没有比得上狄青的，必定会产生轻视中原之心。又加上宿卫诸军看到狄青如此尊贵受宠，都倾心归附他，这尤其不可不加以审察。升任三司判官，同修起居注，出使契丹回来，升任右司谏。至和元年，提拔为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铨事。益州推官乘泽，在蜀地任职三年，不知道父亲去世的消息。等到任期届满回京，铨选官吏不受理他的文书，乘泽才去剃发守孝。服丧期满，请求考核升迁。贾君说：“乘泽与父亲不通音信三年，借绯色官服隐藏丧事，这难道是孝吗？”最终使他因罪被废黜回乡。晋州推官李亢，曾经纳粟得官，后来因罪离职。后来参加科举考中，应当改任官职，才自己承认曾经因罪离职。贾君说：“士人隐瞒自己的罪行，可以放过吗？”于是上奏罢免了他。福州推官刘抃，在吏部等待引见，却自认为精通星象气数，凭借这个去拜访公卿之门。贾君于是上奏任命他为灵台郎，于是懂得术数的士人不敢再以此自居。贾君起初修撰起居注，看到天子退朝后在迩英阁咨询访求治国之道，而史官不能参与听闻。于是借此请求修撰起居注的官员进入经筵，遂成为定制。嘉祐元年，贾君因为父亲年事已高请求任知陈州，不久改任许州。第二年升任尚书兵部员外郎，调任襄州。恰逢父亲思念归乡南阳，到家后病重，贾君也自称有病，委托郡中佐官处理事务而离开。当天上书自我弹劾，台谏官以贾君擅自离开郡守为由进言，降任知郢州。不久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贾君因为以前曾被贬谪到郡守，不敢入朝，下诏催促他回京掌管三班院。第二年召入翰林院担任学士，判昭文馆事，因病再次请求外放，于是任命为翰林侍读学士、户部郎中知邓州。还未出发，又任命为翰林学士知审官院。在此之前，朝廷认为京朝官每三年就自己陈述请求升官，不利于培养廉洁谦让的风气，于是下诏应当升迁的由有关部门代为办理，而朝中近名的人往往推辞考核，甚至多次督促也不能停止。贾君认为以前让他们自己陈述，那些不求进取的人应当有表彰他们的理由，现在没有再自我陈述的嫌疑，那么士大夫凭什么推辞不愿考核呢？这也是虚伪之人借取恬淡退让的名誉，暗中图谋升迁的希望，都对教化无益，而且考核之法难道只是按年月升迁，也将考察其劣迹而罢黜他们。请求凡是推辞考核的，有关部门不再督促，中书省登记在册，其后即使时间很久也不得擅自升迁。朝廷听从了贾君的话，于是那些虚伪推辞考核的人不再出现了。七年升任左司郎中知开封府，贾君对待下属严厉，所到之处人们没有不畏惧他的。府吏原有七百人，而那些曾经因罪离职又恢复官籍的都额外补充，大概有数百人，贾君于是上奏制定条例，那些得以恢复官籍的必须等到籍中缺额才逐步补充。又规定府吏中在其他官署服役的，经过七次则升迁一次，于是其他官署的请求每年数不胜数，甚至有一件事多次请求而担任两种职务的，贾君又上奏制定条例，以其从事工作的难易程度开始计算次数，其余的一律罢免。于是府吏选取贾君所裁决的十多件事加以修饰并宣扬。御史也以此弹劾贾君。仁宗看到坚持

译政问贾某是否做了私下的勾当？回答说：没有私下的行为。然而进言的人不停止，于是改任君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当今皇帝即位，升任中书舍人，下诏撰写仁宗实录，又改任群牧使。治平二年，拜授给事中，代理御史中丞，充任理检使。皇上刚刚亲自处理政务，君多次进见，详尽陈述无所回避。皇上曾经对君说：“我想任用人才，却不知哪些人可用。”回答说：“天下难道曾经缺乏人才吗？关键在于陛下如何任用罢了。”于是陈述任用人材的五条原则：一是知人的明察，二是循序渐进地培养，三是不要求人才完美无缺，四是按类别推荐举拔，五是选择自己接替的人选。天子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这时朝廷为尚德宁公主选驸马，君进言说：“本朝公主下嫁，都以祖父为父，以父亲为兄，这不是端正人伦道理的做法。希望下诏让各位公主下嫁依照唐朝旧例，使她们尽到拜见公婆的礼节。”有关部门商议濮王应称皇伯而不直呼其名，朝廷将这一议论下达给三省。君劝皇上听从有关部门的议定，没有得到答复。八月京城发生大水灾，君当时已经卧病在床，又两次上疏认为：“简化宗庙祭祀，违背天时，那么水就不能滋润向下。濮王的议论应当及时早做决断，以堵塞天象示警的灾变。”过了一个月君的病仍未痊愈，请求免去御史中丞之职，于是改任翰林侍读学士，知陈州。才过了几天就去世了，享年四十四岁。曾祖延隐，任太子右监门率府副率。祖父昭逊，任内殿崇班、阁门祗候。父亲汶，任著作佐郎退休，追赠少府监。母亲陈氏，继母史氏。陈氏当初回归娘家宗族，父亲告诫君：“将来若能显达，就去迎接她。”君最终迎回陈母，封为仁寿郡太君。史氏封为唐安郡太君。一共娶了四位妻子：马氏、任氏、周氏，都早逝。最后娶薛氏，现在封为延安郡君。两个儿子：长子元素早逝，次子上彦，任太常寺太祝。五个女儿。君所著文集三十卷，尤其擅长议论。铭文说：世人说直孺考中进士第一名，不到十年就身居两禁高位算是得志，却不知道直孺侍奉两朝、开陈补益到了这种地步。唉！如果上天能延长他的寿命，让他充分发挥才能，那么他施予天下的恩泽，哪里能穷尽呢？

译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十 宋杜大珪编

范忠献公雍墓志铭 范仲淹

庆历纪元的第六年，春季正月丁亥日，资政殿大学士、礼部尚书、河南府知府兼西京留守司范公因病去世。皇上闻讯哀悼他，为此停止上朝。下诏追赠他为太子太师，赠送的助丧财物加倍。他的子孙中有五人获得升迁。有关部门议定他的谥号为“忠献”。于次年的某月某日，将他安葬在洛阳某原某里，附葬于祖先的墓地。范公名雍，字伯纯。他的祖先是太原人。祖父名某，后唐初年担任校书郎，并州节度使孟公器重他，曾征召他留在幕府中。后来他又跟随孟公入蜀，霸业既成，于是长期担任国相。一天他请求告老还乡，蜀主授予他太子太保的爵位让他回家，他因病去世。等到范公显贵时，朝廷多次追赠他为太保。曾祖父名某，在蜀国担任刑部侍郎，后来归顺朝廷，最终官至左屯卫将军，多次追赠为太傅。父亲名某，凭借太傅的荫庇担任供奉官，最终在合肥郡担任监军，追赠太师尚书令。母亲韩氏，封为安康郡太夫人，追封为京兆郡太夫人。共生了三个儿子，范公排行最小。十岁时父亲去世，家境非常贫困。太夫人送范公去求学，常常典当衣服来作为学费。范公聪明过人，卓然有治国之才。考中进士，咸平三年春天，在皇帝面前脱去布衣换上官服，补任洛阳主簿。再次调任钱塘县尉，知己推荐他廉洁敏捷，改任筠州从事。任期届满因政绩显著，被任命为大理丞，担任建州崇安县县令，升任殿中丞，担任端州知州。回朝后献上所著文章二十卷，晋升为太常博士。起初，范公担任洛阳主簿，实际掌管粮仓收支，而县里多有权势要人，范公总是先照顾平民百姓而后考虑权贵。当时尚书张咏路过洛阳，听说这件事，便记下范公的姓名，放在屏风上，常指着它向人问：“认识这个人吗？”到了这时，张咏镇守淮阳，写信给莱公，称道范公的才能，又上奏让范公担任淮阳副职。命令尚未下达，莱公出任西洛知府，征召范公担任留守司副职。朝廷同意了。张咏说：“夺走我的贤能副手啊！”范公从此在朝廷名声显赫，改任田曹外郎，主管三司开拆事务，赐予五品官服。天禧年间，黄河在滑台决口，齐鲁地区承受其祸害，朝廷派遣数万士兵堵塞横流的河水，千里之内的百姓都奔走背负柴草，官员拿着刑具督促他们，百姓无法忍受。天子为此担忧，命令丞相和主管财政的官员挑选人前去，大家都认为范公合适。任命他为京东转运副使，他到任后估量黄河水势，计算工程并聚集材料，免除地方官员的督责，与百姓约定宽限日期，不烦扰百姓而成功治理。河防工程完成后，晋升为度支外郎，河北转运使在边塞驻扎军队，计算粮草是最大的问题，百姓的租税不足以供给，必须提高谷价，招募商人缴纳粮食。官府苦于费用高昂，范公视察德、博之间的土地，只有那里土地肥沃，豆粟容易征收，而且河渠通向边塞，可以大量运输，于是搬运各州的缗钱，就地平价收购粮食，船只顺流而下聚集在边塞粮仓，从此河朔地区的财用足以供给军需。朝廷担忧陕西军队粮食不足，困于转运供给，命令范公担任转运使，赐予三品官服。他到任后先放宽对百姓的要求，不让他们长途运输，招募人向边塞缴纳粮食，给予池盐作为报酬，商人贪图其利润，而农民得以休养生息。皇上即位，范公就地升任兵部外郎，召入朝廷任命为户部副使，不久改任度支副使，不久又任命为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充任陕西转运使。过了一年召回，提举京百司，环州、原州所属的羌人叛乱，成为严重的边患，派遣范公去安抚，他于是会见羌人酋长，用恩威并施的手段使他们立刻归顺。回朝后任命为右谏议大夫，暂代三司使，随即奉命出使契丹，因为应对得体，加官龙图阁直学士，继续主管财政。范公喜欢询问，善于采纳意见，天下的财政利弊清楚地看在眼里，皇上知道他的才能，任命他为枢密副使。一年多后遭遇太夫人丧事，朝廷下诏让他以给事中的身份起复任职，籍田礼结束后，升任礼部侍郎。当时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两府官员对着章献太后哭泣说：“先帝崇奉这座宫殿，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幸好东北角还存留一两个小殿。”范公揣测知道有重建的意思，于是直言说：“先朝极力大兴土木建成这座宫殿，一夜之间化为灰烬，难道是天的意思吗？如果因为存留的部分想要重建，百姓将承受不了，不如彻底烧毁它。”各位官员赞同他的回答，章献太后心意消解说：“不再劳民了。”皇上高兴，第二天下诏告知内外。他又曾经绘制尚书四代图进献，以备皇上阅览。在枢密府任职六年，参与机要事务，知道没有不做的。明道二年，以户部侍郎的身份担任陕州知州，过一个月调任京兆府知府。这一年各道旱灾蝗灾，关中地区又发生瘟疫，百姓流离失所，范公先减少自己的俸禄，又拿出百姓多余的粮食来赈济，救活数万人，每个人都亲自抚慰查看，以至于感染瘟疫卧病很久。调任河阳知州，闲暇时想到国家抵御戎狄的防备，大多松弛废弃，西羌狡猾凶狠，一定有窥探边境的心思，恩惠不能克制威严，难道能长久安宁吗，于是感慨激昂地上奏并得以入朝觐见，陈述安边六策，皇上深深采纳，晋升为吏部侍郎、资政殿学士，出任西京留守。不久西戎果然叛乱，皇上叹息赞赏他，任命范公为振武军节度使，镇守延安，当时守备尚未完善，屯驻的军队还少，范公多次上奏请求增兵，朝廷议论轻视他的策略，不太在意。一天元昊驱赶十余万大军包围延安城，恰逢大将石元

译孙领兵出边境。城上守卒才几百人，公亲自披甲戴盔，又呼喊百姓登上城墙，日夜严密防守。派遣使者到庆州召来统帅刘平，刘平领兵来援，与元孙的军队合兵与贼军夜战。官军不利，两位主帅战死，城中大为惊恐，已无守城之势。公说：“延安是西夏的咽喉之地。如果我们将不守，那么关中、辅地都危险了。现在人力已尽，怎么办？”郡南有嘉岭山，其山神向来灵验，于是向着山神祈祷说：“我死于王事已足，百姓何辜要沦为敌寇的鱼肉？山神在此地享受祭祀，难道没有心意吗？”当天傍晚，天色阴暗，大雪纷飞，敌军暴露在野外，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日夜撤退。延安于是保全。朝廷听说后，封山神为“威显公”。这又是至诚感应的体现，并非虚妄。然而两位主帅既已战死，连累公被贬为户部侍郎，知安州。延安官吏百姓几百人前往朝廷号哭申诉，说：“城池应当陷落却得以保全，百姓应当死亡却得以生存，都是公的功劳。”天子心生怜悯，所以在一年内起用公为吏部侍郎，知河中府。还未上任，改任京兆府，并允许朝见。皇上优待他，加授资政殿学士，赴任。一年多后，因安抚关中、辅地的功劳，改任尚书左丞，进升大学士。不久又守卫西京。有群盗聚集在襄、邓一带，逐渐蔓延到汝、洛之间，朝廷委托公去处理。公日夜操劳，派遣军队驱赶遏制，同时展示恩惠宽贷，所以那些归降的占一半，被杀死的占一半，百姓安居乐业，当年于是大丰收。朝廷下诏褒奖他。又有言事的人因西事而来，说军队冗杂，应当派遣使者挑选裁减，以节省费用。朝廷听从了，军中常常私下议论公的密疏：“说紧急时用人，缓急时弃人，是不可以的。”皇上于是停止。公保卫治理三年，拜礼部尚书。当时已抱病在身，到去世那天，洛阳人悲痛不已。公曾立志补益朝政，奏稿堆积满箱。等到病重时，听说朝廷有田猎之事，仍上疏忠恳，以尽其心。公性情恭顺温和，有识人之明，门下所举荐的人多至显贵，成为当时名卿。藏书近万卷，只有小字五经常带在身边，不可一日没有。与岷山处士童昌期讨论《易经》，深达精微奥妙，将昌期所著书奏呈皇帝，于是流行于世。公著《明道集》三十卷，《后集》十卷，《弥纶集》十卷。虽然年高位尊，但仓促间不忘学习。初娶魏氏，追封钜鹿郡夫人；再娶臧氏，始封遂宁郡夫人；改封仁寿郡男六人，长子宗杰，兵部员外郎，直史馆，陕西转运使，三路制置使；解盐使先公，一年后去世。次子宗良、宗衍都任将作监主簿；次子宗古都早亡。宗师、宗贤现在都任太常寺太祝。女儿十人，一人嫁眉州防御使高继宣，三人在家，六人早亡。孙男六人：子开，子明都任大理评事；子仪任太常寺奉礼郎；子谅，子竒，子渊任将作监主簿。孙女七人。曾孙女两人。公对自己约束，为国家辛劳，周旋四方，始终如一。又政令只以慈恕为本，不任用威刑。现在二子六孙，优秀杰出，簪缨显贵，难道是阴德所致吗？我向来被公所知，又诸孤因我善于写状文求我作铭：邦国之伟人，念德不怠，勤劳王家，四十七载入辅枢轴，作为股肱，皇猷能赞，天眷是膺。出临藩宣，专掌节制，蹈乎忧患，济以忠义。政以仁为本，行以恭为执，夙兴夜寐，则善而从。岁月流逝，终于寿纪。典礼具举，神灵欢喜。〇于先茔，旧柏青青，子孙尚蕃，承祭祀兮惟宁。

孙领兵出境。城上守卒仅数百人，公亲自披甲戴盔，又呼喊百姓登城，日夜严守。派遣使者到庆州召来统帅刘平，平领兵来援，与元孙的军队合并与贼军夜战。官军失利，两位主帅战死，城中大为惊恐，已无防守之势。公说：“延安是西夏的咽喉。如果我们将不守，那么关中、辅地都危在旦夕。现在人力已尽，怎么办？”郡南有嘉陵山，其山神向来灵验，于是望着山神祈祷说：“我死于王事已足，生灵何辜要沦为敌寇的鱼肉？山神在此土享受祭祀，难道没有心意吗？”当天傍晚，天色昏暗，大雪纷飞，敌军暴露在野外，不知所措，于是日夜撤退。延安于是保全。朝廷听说后，封神为“威显公”。这又是至诚感应，并非虚妄。然而两位主帅既已战死，牵连公被贬为户部侍郎，知安州。延安防吏民几百人前往朝廷号哭申诉，说：“城应当陷落却得以保全，百姓应当死亡却得以存活，都是公的功劳。”天子心生怜悯，所以一年内起用公为吏部侍郎，知河中府。未上任，改任京兆府，并允许朝觐。皇上优待他，加授资政殿学士，前往任所。一年多后，因安抚关中、辅地的功劳，改为尚书左丞，进升大学士。不久又守西京。有群盗聚集在襄邓，逐渐蔓延到汝洛之间，朝廷委托公去处理。公日夜操持事务，派遣军队驱赶遏制，同时展示恩惠宽大，所以那些归降的占一半，被杀的占一半，百姓安居乐业，当年于是大丰收。朝廷有诏褒奖他。又有言事的人因西事前来，说军队冗杂，应当派遣使者选择裁减，以节省费用。朝廷听从，军中常常私下议论公的密疏：“说急时用之，缓时弃之，不可。”皇上于是停止。公保卫治理三年，拜礼部。当时已抱病，到去世那天，洛阳人悲痛。公曾立志补益，奏稿堆积满箱。等到病重，听说朝廷有田猎之事，仍上疏忠切，以尽其心。公性情恭和，有识人之明，门下所举多至显贵，为当时名卿。藏书近万卷，只有小书五经常带在身边，不可一日没有。与岷山处士同昌期论易，深达精微奥妙，以昌期所著书奏呈皇帝，于是流行于时。公著《明道集》三十卷，《后》十卷，《弥纶集》十卷。虽年高位尊，但仓促间不忘学习。起初娶魏氏，追封钜鹿郡夫人。再次娶臧氏，始封遂宁郡夫人。改为仁寿郡男六人，长子宗杰，任兵部员外郎，直史馆，陕西转运，三路制置。解盐使先公，一年后去世。次宗良、宗衍都任将作监主簿。次宗古都早亡。宗师、宗贤现在都太常寺太祝。女儿十人，一嫁眉州防御使高继宣，三人在家未嫁，六人早亡。孙男六人：子、子明都任大理评事；子仪太常寺奉礼；子谅、子竒、子渊任将作监主簿。孙女七。曾孙女二人。公约于身，劳于国家，周旋四方，始终如一。又政以慈恕为本，不任用威罚。现在二子六孙，优秀杰出，簪绅显贵，难道是阴德所致吗？我素来被公所知，又诸孤因我善于写状求我作铭：邦国之伟人，念德不懈怠，勤劳王家，四十七载入辅中枢，作为股肱，皇猷能赞，受天眷顾。出临藩宣，专掌节制，陷入忧患，以忠义济之。政以仁为本，行以恭为执，早起晚睡，从善如流。岁月流逝，终于寿终。典礼具举，神灵欢喜。〇于先墓，旧柏青青，子孙尚繁，承祭祀兮安宁。

译枢密使张公奎墓志铭，富弼撰。

清河张公，于皇祐四年六月二十九日，因病在天平郡的官舍中去世。第二年，他的儿子张寿从宋州快马加鞭赶到蔡州，瘦弱地哭着对我说：“我的先父做官四十年，以正直之道自任，行为常与世俗相违背，了解他的人不多，没有比您更了解他的了。现在下葬的日子已定，如果没有您的铭文刻在墓穴中，不足以让后世相信。”我也为他痛哭失声。随后追念往事，景祐末年我在郓州初次认识张公，到现在已有多年。张公又曾治理洛阳，洛阳正是我的故乡，我确实最详细地了解张公，怎敢不写铭文呢？

张公名奎，字仲野，祥符五年考中进士，补任并州军事推官，改任常州团练推官。转运使举荐他监领衢州课税、婺州事务，当时有桩积压的案子，囚犯叫徐生，按法律应当处死，案件审结三次审讯他都不服。转运使选派张公去复核，不费事去追捕、拷打，只看案卷便辨明了真相，徐生得以不死，大家都佩服他的明察善断。上级官员推荐他的人将近四十人，因此改任大理寺丞，掌管庐州合肥县，又调任果州南充县。转运使推荐他的才能，加授殿中丞，通判泸州。恰逢秦州盐税亏损数十万缗钱，事情牵连十一个州，本道转运使害怕不敢专断，通过驿站上奏希望派遣制使到岐下查案。两宫（皇帝和太后）选择张公前往，张公请求面圣，论述盐法起源于霸政，不是王者应当推行的，然而它的利源非常广阔，疏导它则利益无穷。如果不得已，让众商人在民间流通交易，并从中征收赋税，那么官府获得的利益就多了，这与堵塞流通以自肥、导致民怨沸腾而兴起狱讼的情况是不同的。两宫赞赏他的议论，于是赐给他绯色官服和银鱼袋。张公到达岐下，按照所奏的议论，全部免除他们所欠的债务，十一个州因此依赖他而获免，提拔他掌管江州。一年后调任楚州，楚州号称江淮间难治的大郡，皇上更加想考验他，一年多后政绩大见成效，升任太常博士。朝廷舆论尚未满足，召他任殿中侍御史，掌管滑州，又调任邢州，遭遇母亲丧事离职，回朝后授任三司度支判官，外出任京东转运使，赐给金印紫绶。不久升任侍御史、河东转运使，诏令他回来以刑部员外郎的身份掌管御史杂事。没过多久，出使京东检阅百姓充军共十二万人，当时太平已久，百姓不认识兵器，突然听说集合并刺字，各路都惊恐逃散，唯独张公所到之处百姓安帖。回来任户部副使。不久，羌人侵犯泾原，大将任福违抗军令，朝廷商议将陕西分为四路，改用儒臣为帅，张公首先被选任，拜为天章阁待制、环庆路经略招讨安抚使兼知庆州张公因为州名触犯皇考（先帝）的名讳，请求换到其他路，起初不允许，过了五天改任陕西都转运使，不久掌管永兴军，就地升任礼部郎中；任河东都转运使，又升任龙图阁直学士，掌管澶州，就地调任青州，升任吏部郎中，调任徐州，又调任扬州。过了很久，江宁府官署起火，此前营兵谋划作乱，被发现后伏法；至此长官害怕有变故，关闭大门无法施救，不久整个官署全部焚毁。皇上非常愤怒，罢免了前任，晋升张公为谏议大夫，前往替代。张公到任后简选材料，工匠官署很快建成，铲除奸邪树立良善，恩威并施，不到一年，江南地区称赞治理得好。入朝掌管吏部流内铨审官院，外出任河南府知府。河南府确实是天子的别都，所在地的长官向来都由大臣担任，显示宽简，不考核官吏，官吏也不敢怨恨。因明堂祭祀的恩典，升任给事中。洛阳白发苍苍的老人说：“没想到老了还能看到我们京城治理得好。”等到张公离去，又哭着说：“我们不幸不能在此地拥有我们的好长官。”

回朝时恰逢盗贼在东京濮上兴起，白天在市中抓住州官杀人，凶徒乘势而起，互相煽动结伙，各郡震恐，接连上奏请求增兵选派官吏以防备非常之事。皇上说：“哪里能得到有才德仁爱之人去安抚我的百姓？环顾群臣没有可以替代张公的人。”立即加授枢密直学士，掌管郓州兼西州安抚使。刚到任，以防范为名抓捕盗贼，几个月盗贼全部平定。第二年夏初，疾病发作，恳求分司南都，以便访求医生药剂。皇上考虑到东方刚刚安定，依赖张公镇抚，只赐给他假期罢了。又过了两个月，于是以死讯上报。皇上长久以来有重用张公的意图，至此惊悼，恩礼加倍。于皇祐五年闰七月十六日葬于南京某县某乡某里，享年六十五岁。

张公的先世世代居住在濮州晋城，七代祖张全义，封齐王，在唐五代期间对洛阳有大功，死后谥号忠肃，洛阳人思念齐王很深，立庙祭祀他，至今不绝。起初张公到洛阳，父老看见他仪态雄伟像齐王，高兴地说：“真是我们王的孙子。”于是都归附他，乐意听从他的命令。他离去时人们思念他，也称他为齐王。皇曾祖张裕，好学，躲避周汉战乱，不做官；皇祖张居实，终任鄂州嘉鱼令；父亲张余庆，官至赞善大夫，追赠兵部尚书；母亲宋氏，追赠广平郡君。自皇祖之前都葬在鲁城，张公用吉卜，只将父母两具灵柩迁葬于宋州，所以张公的丧事也跟随归葬于此，现在于是成为宋州人。

张公年轻时以学问品行著称，起初宋夫人病久不愈，他就斋戒割下大腿肉和药，夫人服下后病情稍有好转。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居住，背土自己筑坟，那里的松柏都是亲手种植的。守孝期满后才告知朝廷商议庆州主帅，皇上认为改任主帅非常重大，杂取郡中从臣的名册，参考很久，未做决定。执政大臣有人说：“张某孝顺，这次行动必定能得到忠厚的人。寻求忠臣，不是孝子谁可以？”皇上于是决定。当时正有外患，凡是陕西、河北、河东，向来

译号称三路，比其他路更为艰难。有时镇守边疆，有时设立机构，有时统领州郡，您都往返奔波、交替任职十多年，不得解脱。至于火灾则治理升州，盗贼则治理郓州。四方每当有紧急情况，上奏议论的人必定归属于您。如果不是您干练有力、强毅敏捷，辅以忠恕之道，谁能承担这些烦难事务？因此朝廷内外的人，未曾听说有指责您过失多嘴的人。有人以您过于谨慎作为讥讽，这正体现了“观过知仁”的道理，更加显现出您的美德。弟弟王充，有文武才能，也考中进士，喜欢担任将帅。庆历年间屡次上奏边疆战功，性格颇为疏阔远达，与您的风格迥异，但兄弟友爱出于天性，都成为名臣。您娶宋氏，封为永昌县君，早逝，生一子王寿，考中父叔科，任尚书都官员外郎，曾提点河北、河东两路刑狱，才能尚且优长深远，得您的风范。再娶高氏，封为京兆郡君，生二子：王元，任将作监主簿；在您去世前两年去世。王昭，任太常寺太祝，生五女：一嫁殿中丞王衮，二嫁校书郎徐几，三嫁卫尉寺丞孔宗翰，其余均已早逝。五孙：王埴、王堈、王埙、王垍，都任将作监主簿。唉，多么兴盛啊！至于祖系世代，见于翰林学士胡宿所撰《先尚书墓碑》，此处不再赘述。铭文曰：

译自从齐王传位七代才到张公，亲属关系本来已经疏远了。其间几代不振，经过一百多年，到张公才重新兴起，治理洛阳的政绩，则与齐王相比拟。洛阳人感激他的恩德，也曾建庙祭祀他。起初入朝，三次担任御史，奔走任职于四方，未能详尽考察国家法纪，晚年更加勤勉，功业盛大德行完备，几乎被重用却随即去世。又未能施展于安民济世，只能埋下石碑刻上铭文，希望永远昭示于后世。

熙宁四年三月癸巳日，礼部尚书致仕张公，享年八十八岁，在冀州私宅去世。他的孙子保孙陈述张公的功绩品行，派遣使者奔赴洛阳，对我说：“张公将在八月壬申日下葬，希望您为他撰写墓志铭。”我哭祭之后，自忖文辞粗陋恶劣，不足以阐明张公的功业，然而因为姻亲关系累世相连，或许比他人更详细地了解张公的志向，因此不敢推辞。张公名存，字诚之，他的祖先居住在深州。曾祖父名侑，祖父名光伟，追赠太子中允。父亲名文质，追赠尚书左仆射。母亲是太原郡太君王氏。从仆射以上都不做官，但家中富有钱财。太平兴国年间，契丹屡次入侵边塞，仆射因为深州城墙破旧，开始迁徙居住在冀州。第二年，深州沦陷。张公在景德二年考中进士，历任蜀州、赵州司理参军，升任安肃军判官。天禧末年，诏令铨选部门以身体、言语、书法、判案选拔人才，应诏者五十多人，只有两人中选，而张公是其中之一，因此被任命为著作佐郎，知朝城县。寇忠愍公任大名府尹，在僚属中唯独对张公待遇不同，说：“看您的器量才业，将来必定会有远大成就。”任期届满，担任开封府司录参军，外放知将陵县，通判雄州。王文康公任御史中丞，推荐张公从屯田员外郎改任殿中侍御史，弹劾不回避权贵，升任兵部员外郎，判盐铁勾院。景祐二年，东京发生大饥荒，选拔张公为转运使，赈济救助有方，皇帝下诏褒奖赞美，就地赐予紫衣金鱼。过了一年，调任陕西，又调任河北，检举弹劾贪官豪强，风纪政绩更加显著。景祐四年，入朝担任户部副使。宝元元年，升任度支副使。不久元昊僭越叛乱，西部边境骚动，诏令任命张公为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各位将领争相进攻夺取，恰逢张公上言说：“戎狄狂妄僭越，自古就有。现在大军出征，我担心百姓普遍遭受其祸害。如果元昊真有悔改归顺之心，没有其他要求，虽然名号未正，我认为也可以宽恕。与其向戎狄索取虚名，不如拯救百姓的实际祸患。”朝廷虽然没有立即采纳，后来安抚元昊，也大致如张公所料。康定元年，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这时，太夫人年高患病，张公难以远离却不敢推辞，朝廷责备张公不立即赴任，改任待制知泽州。第二年，调任知成德军，遭遇太夫人丧事，有诏令起复让他视事。不久恢复学士职务，张公上言：“契丹与元昊联姻，恐怕阴谋相互勾结，河北城池长久不修，应当留意防备契丹，在边塞聚集军队，索取关南之地。”庆历二年，诏令任命张公为河北都转运使，全部修筑河北各州城池。契丹讲和，复任知成德军。第二年，从兵部郎中升任右谏议大夫，充任河北路都转运使。张公以河北幸好无事为由推辞，愿意以原官职留在成德，诏令听从了他。第二年，调任知青州。过了一年，入朝知审官院，改任知开封府。第二年，外放知成德军，尚未出发，改任河北都转运使。张公上言：“恩州守臣不是合适的人选，州兵骄横强悍，恐怕发生意外变故。”没有得到回复。不久调任陕西都转运使。恩州士兵王则果然作乱，张公因失察获罪。第二年，降职知汀州。在此之前，冀州男子李教醉酒妄言，涉及妖逆，事情败露后自缢而死。李教的哥哥是张公的女婿，他的仇家控告女婿父母，因为女婿私下嘱托张公得以免罪，牵连坐事下到御史府，查验都没有实据，张公还是因为庇护家人被夺去学士头衔。从给事中降授左谏议大夫。起初贬谪江南，不久调任知彬州。皇祐元年，复任给事中知洪州。第二年，复任学士。在洪州三年，入朝判流内铨，知审官院，外放知澶州。第二年，调任河北都转运使。至和元年，调任知相州。第二年，复任知审官院。嘉祐元年，知邢州。第二年，告老以吏部侍郎致仕，在家居住共十五年。遇到英宗即位于今上以及郊祀恩荫，就地升迁三官为礼部尚书。张公天性孝顺友爱，起初罢免蜀州职务归来，得到蜀中奇异的丝织品，进门不拿进私室，全部摆放在堂上，请太夫人及兄弟姐妹随意选取。常说：“兄弟是天所生的，譬如手足，不可分离断绝。妻妾是外舍之人，怎么能用外人来断绝手足呢？”宗族虽然非常疏远，那些贫困者无不收留抚恤，男女孤寡者都为他们婚嫁，没有一人失所。为人庄重，虽然在家也常自己整理衣冠，衣冠不整不以见子孙。与他交谈有时直到深夜，不命令他坐下，闺门之内严肃如同官府，事情无论大小都有

译条理分明。从出生到年老，凡是与宾客交往，总是垂足端正地坐着，有时宴饮整天，直到夜晚也未曾稍微倾斜倚靠，露出疲倦的神色，别人都做不到这样。他在任上以精明干练、廉洁正直被朝廷所知晓，所以每当有边境事务或灾害发生，大多派他去处理，事情没有不圆满解决的。他见识度量高远，能鉴别人才，前后推荐僚属官吏数百人，最终没有一人因败坏官声而连累他。翰林学士郑獬多次参加进士考试不中，在洪州见到他。他说：“你的科举功名应当是天下第一，得到功名自有时候，不要为此担忧。”后来果然如此。他家乡本在河北，不习惯坐船，等到被贬官到南方，历经江湖的险恶，每当遇到风浪，家人忍不住怨恨忧愁。他说：“我反省平生用心没有可惭愧的地方，神明必将保佑我，难道会沉溺在这里吗？”安然自得不把它放在心上。在南方多年，夫人及子孙相继去世的有几人。知邛州蒋偕曾经对他有怨恨，趁他被贬之机用事情残害他的家，甚至砍伐墓中的树木用来修路。别人认为他遭受这样的忧患，一定无法渡过难关。他以道义自我宽慰，最终安然无恙地返回。等到蒋偕被侬蛮杀害，家人有人为此感到痛快，他就发怒责备他们。他退休后回到家乡。熙宁初年，河北发生大地震，往往毁坏官府和民宅。他正在吃饭，案上的器具都倾倒坠落，左右的人奔跑散开，他安坐如常，缓缓地说：“地震是常理，何必惊慌到这种地步？”当时黄河在澶渊决口，水势逼近州城，有人劝他搬家到邢州。他说：“我家是众人所指望的，如果轻率行动，让全州官吏百姓如何自安？”最终没有搬家。朝廷优待旧德，五次授予他的儿子保孙邛州官职。保孙想顺从他的心意，凡是居住出入以及宴待宾客，奉养供应的器具，都不减做二千石高官时的规格。所以他虽然退居在家，不觉得与昔日有什么不同。年龄超过八十，耳目手脚都聪明轻快，饮食起居，壮年人有的也赶不上。他喜爱读书，老了也不衰退。临终前一天，叫来门生问：“西边用兵现在怎么样？朝廷法令没有再变更吧？”他忠爱之心，大概出于天性，不是有所图谋而做的。死讯传来，太常寺谥号为恭安。夫人永安郡君刘氏，先生去世，两个儿子，长子叫贻孙，任大理评事；次子叫保孙，任殿中丞。五个女儿，长女嫁给进士李敭；次女嫁给供备库副使贾世永；三女嫁给端明殿学士司马某；四女嫁给供备库使任永；五女嫁给歴城主簿刘忠辅。贻孙以及嫁给贾氏和刘氏的女儿都早逝。他长期在位，宗族依靠他荫补做官的共三十多人。铭文说：

译福善之道，世人或许对此有所怀疑。以胡公的事迹来看，就完全没有可怀疑的了。仁爱而不遗弃亲人，忠诚而不忘记君主，立身谨慎严正，为官恭敬勤勉。入朝担任防阁之职，出外镇守藩地。从年少时显达，直到退休归家。身体强健没有疾病，资财用度常常充足。年纪将近九十，在荣耀安乐中去世。官印绶带累累，恩泽延及九族。死后归附祖先，这叫做福分圆满。

胡尚书则墓志铭 范仲淹

宝元二年三月十八日，尚书兵部侍郎退休胡公在余杭郡的私宅去世。第二年二月十一日，安葬在杭州钱塘县南山履泰乡龙井源，将夫人颍川郡陈氏合葬于此，这是合乎礼制的。孤苦的儿子□痛哭流涕地对友人范仲淹说：“礼经说称扬先祖的美德，以便在后世明确彰显，这是孝子孝孙的心愿。然而如果言辞不文雅，行为不深远，处在丧事中的言语，怎么能写得文雅呢？现在得到浙东签署寺丞俞君陈述先人事迹的文章，因此敢请求撰写墓志铭。”范仲淹说：“孔子见到穿丧服的人必定起身，是看重他们对父母的孝心，我怎敢不听从命令。”

胡公名则，字子正，是婺州永康人。从前虞舜的后代有胡公，周武王封他在陈地，大概家族的声望由来已久了。祖父名彭，曾祖父名谷，都隐居在唐末，他们的道行没有显扬。父亲名承师，在乡里间，以积累善行著称，因胡公而显贵，官至尚书比部员外郎，追赠吏部郎中。母亲应氏，封为永乐县君，追赠普宁郡太君。胡公年少时洒脱豪爽，富有气概，钱氏统治吴越国百年，士人通过补任官职，不设科举考试，吴越间的儒学风气几乎断绝。胡公能够购买经史书籍，撰写文章。等到归顺宋朝，端拱二年，在皇帝面前考中进士，初入仕途担任许州许田尉，因干练闻名，补任蕲州广济县令，又补任宪州司曹。凭借本道计使谏大夫索湘的举荐，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签署贝州节度观察判官府事，升为本省丞，任浔州知州，拜太常博士，提举两浙路权茶事，兼任桐庐郡知州。遭遇太夫人丧事，服丧期满，以原官职任永嘉郡知州，升任屯田员外郎，提举江南路银锡场铸钱监，提拔担任江淮制置发运使，吏部郎中，改任太常少卿。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期满，任玉山郡知州，调任福唐郡知州，拜右谏议大夫，任杭州知州，入朝掌管流内铨，因举荐官员多次被责罚，授予少常职，任池州知州。还未上任，又复任谏议大夫，任永兴军知州，兼任河北都转运使，给事中，入朝暂代三司使，拜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任陈州知州，升任吏部，再次治理余杭郡，在内外任职，共四十七年。请求加授兵部侍郎退休，朝廷任命长子通守钱塘，以便奉养。又过了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天子听说后哀悼他，提拔他一个儿子的官职。

起初在至道年间，胡公在宪州时，西夏侵犯边境，朝廷命令统帅五路军队进入讨伐，诏令携带三十天的粮食跟随。索湘正引胡公督管随军粮草事务，胡公说：“按一百天计算，尚且可能支撑不住，怎么办？”索湘于是派胡公入朝奏报，召见应对超过一刻钟，胡公陈述边境事务如同指掌。皇上环顾左右说：“州县中有这样的人，于是批准了他的奏请，并且表示甄别防范的意思。”后来太师李继隆果然与敌人相遇，一百天没有解决。索湘说：“胡公已经败坏了我的事。”一天，那位统帅发来文书说：“军队将领深入敌境，粮食能接续吗？”胡公说：“军队疲惫了，假借询问我粮食作为撤退的名义罢了，请以有准备来回复他。”索湘听从了他的建议，对方随即自行返回，没有理由怪罪我们，他的预见就像这样。

等到索湘主持河北计议，又奏请征辟他，于是有了贝州之行。朝廷派遣使者巡视天下冗杂的役事，就命令胡公巡视河北道，凡是免除名籍的将近十万人数，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在浔州，有人遭遇老虎祸患，胡公斋戒祈祷城隍神，第二天早晨在庙中得到死虎，这是诚心的效验吗？核查池州永丰监得到隐匿的铜数万斤，官吏害怕判死刑，胡公思考说：“从前马援哀怜重囚而放走逃亡者，前史认为合乎道义，现在铜还在，我难道看重货物而轻视几个人的性命吗？”都将多余的钱财登记在册，不再因此定罪。在江淮制置期间，恰逢真宗皇帝祭祀景亳，胡公实际主持供应，千乘万骑，直到礼成，没有一丝一毫的缺失。皇帝深深喜爱他的才能，当面加以奖赏慰劳，于是晋升官阶登上计相的副职。

在广南西路，有大船被困在远海的风中，食物匮乏资财耗尽，很久不能前进。夷人向胡公报告穷困，胡公命令琼州拿出公款三百万来借贷给他们。官吏说：“夷人本来没有信用，而且海船随风无所不至。”胡公说：“远方的人前来，不体恤他们的穷困，难道是国家的意思吗？”后来夷人终于到达，上缴的货物十倍于借贷，朝廷省察奏报而加以嘉奖。又宜州拘禁重犯十九人，当时有大水，胡公不忧虑祸患而特意前往审辨，救活九人。在福唐，有官田数百顷，百姓缴纳租税获利很久了。到这时计臣上奏，请求出售它，要求估价二十万贯，百姓不能承受，胡公上奏没有得到回复，奏章上了三次，并且说：“百姓疾苦，刺史应当进言，进言而不被听从，刺史就可以废黜了。”于是有诏令减少它价值的一半，而百姓才开始安定。胡公统领三司使，对财利宽厚，不把苛刻下属作为功劳。当时

译皇上正因陕西、两京地区长期禁止食盐，百姓很少能吃到盐，因而日益触犯法律，于是命令有关部门询问情况，严厉要求改革，胡公首先请求奉行诏书，这件事于是得以施行。胡公天性极其孝顺，自从在曲台遭遇太夫人丧事，就在墓旁搭建庐舍守孝直到期满，出现了草木生长的祥瑞，本郡上表称赞他。等到他前往西京任职，请求为父亲保留朱绂官服，皇上说：“胡某如此孝顺，虽然不符合常规，但也给予他，以表明对孝道的鼓励。”士大夫们对此感到荣耀。又在天禧年间，胡公还在郎署任职，朝廷打算任命他为谏大夫，出任广州知州。胡公因父亲已八十岁高龄，向政府恳切辞谢，于是又有制置使的任命。不久因哀痛离职，得以在丧事中尽心。胡公气度宽宏，笃守风义，常常在处理事务时能领悟法律条文之外的深意，有人讥讽他，胡公也毫无悔意。他轻视钱财，崇尚施舍，不为自己积蓄，士大夫们又称赞他。福唐前郡守被诉讼而离任，曾延请蜀地儒生龙昌期与当地人讲解《易经》，筹集十万钱送给他让他回去，这件事发生在诉讼期间。等到胡公到任，龙昌期从益都被押解而至，胡公说：“这可以定罪吗？”立即命令释放他，以宾客之礼相待。按法律应当偿还所赠的钱财，胡公用自己的俸禄代为偿还，仍然厚待他让他回去。又济阳丁公在做举子时，与孙汉公客居许田，胡公对待他们非常优厚。等到丁公执政，而旧日的情谊不断，对于士人的休戚相关，胡公从未参与。等到丁公被贬往朱崖，昔日的宾客没有敢去探望他家的，胡公实际上因被议论而出任玉山郡，仍然多次派遣使者，不远万里前往慰问。这又是常人难以做到的。等到他退居西湖，乘坐画船泛游清波，深杯雅乐，左边是儿子，右边是孙子，与亲友在岁时节令间欢笑歌唱，胸怀浩荡。人们能不称他为贤人吗？夫人颍川郡君，有慈爱温和的德行，先以高寿去世。有四个优秀的儿子：长子叫胡楷，都官员外郎，前任睦州祥符县知县。七年秋天服丧期满，勤奋于词学科，所到之处政绩能力出众，有先父的风度。次子叫胡湘，好学有志，朋友多赏识他。次子叫胡桂，才智出众，居丧尽礼。次子叫胡维，孝顺谨慎，有成年人的风范。两个女儿：长女嫁给泉州德化县苏璠，次女嫁给御史台主簿华参。而她们闺门中的风范，体现在颍川郡君的志向中。范仲淹并非出于齐衰之亲的情谊，曾代理宛丘郡，恰逢胡公为二千石长官，以国士相待，与都官有布衣之交，确实可以代替孝子而言说。铭文说：

译进用是因为有功，退隐是因为长寿，这都可以刻在石头上流传不朽。百年的作为啊，将在千年之后被人传颂。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十二 宋杜大珪编

范文正公仲淹墓志铭 富弼

皇祐四年夏五月二十日甲子，资政殿大学士、户部侍郎范公因病在徐州去世。官吏快马加鞭将范公去世的消息上报朝廷。天子感慨悲痛，停止上朝一天，在垂拱殿接受朝拜，特别追赠范公为兵部尚书。太常寺考定范公的生平事迹，谥号为“文正”，登记孤儿并赐予丧葬财物，全部采用加等规格。朝廷内外的士大夫震惊悲痛，互相慰问哭泣，以至于隐居山林的逸士，没有不痛惜的。范公的孤儿护送灵柩返回洛阳，占卜选定在这一年十一月一日壬申，安葬在河南县万安山尹樊里先人墓地的旁边。孤儿派使者来请求撰写铭文，将要把铭文放入墓穴中，说：“范公的先人起初居住在河南，后来迁徙到长安。唐朝垂拱年间，履冰相武则天，以文章著称，实际上是范公的远祖。四代祖跟随唐末战乱，曾经担任幽州良乡王簿，遭遇战乱逃奔到两浙，家在苏州吴县，从此就成为吴人。当时中原多事，皇恩不能到达远方，于是世代食钱氏的俸禄。苏州粮料判官梦龄，以才德雄踞江右，就是范公的曾祖父。判官生赞时，起初聪明警觉，曾经被举荐为神童，官位至秘书监，汇集春秋以及历代史书为《资谈录》六十卷，在当时流传。秘监生墉，博学善于写文章，多次辅佐诸王幕府。端拱初年，跟随钱俶纳土归宋，最终担任武宁军节度掌书记。范公就是掌书记的第三个儿子。朝廷因为范公显贵，用太保、太傅、太师追封三代，又选择徐、许、越、吴四大国追封为王。母亲陈氏、母亲陈氏、谢氏被封为太夫人。范公名仲淹，字希文。不幸两岁就丧父。吴国太夫人因为北归之初去世，亲戚故旧贫穷而没有依靠，于是改嫁朱氏。范公长大后，不想与朱氏儿子异姓，害怕伤害吴国太夫人的心，暂时姓朱。后来在亳州任职，吴国太夫人命令才上奏恢复原姓。范公年轻时考中进士，祥符八年考中，调任广德军司理掾，代理集庆军节度推官。制置使推荐防守泰州西溪盐仓，因为功劳晋升为大理丞，又推荐担任兴化县知县、建州关令。因为吴国太夫人年老多病辞任监楚州粮料院，遭遇丧事离职。服丧期满，晏丞相以文学才能向朝廷推荐范公，考核合格任命为秘阁校理。当时章献皇太后临朝听政，已巳年冬天，皇上想要率领百官为太后祝寿，诏书下达起草仪式注记，士大夫失色相视，虽然私下议论但畏惧不敢有人议论。皇上又专门想要亲身践行孝德来激励天下，而没有闲暇考虑其他。范公独自上疏说：“人主北面，这是首先顾及居于下位，何况是后族，这是强逼的阶梯，不可以作为法则。或者宫中用这是家人礼节，权宜而终于正，这也差不多可以了。”疏奏上后于是停止祝寿仪式，然后颇有不悦。不久出任河中府通判，转任殿中丞。谋划吴国太夫人，再次请求通判陈州，升任太常博士。听说京师多不经过有关衙门，而任命官员赏赐的，访查出来出于中旨，于是附驿马奏疏非常恳切，希望以皇上贺屡事为戒。第二年章后去世于长乐宫，提拔为右司谏。恰逢朝廷用章后遗令封太妃杨氏为皇太后，参与政事。制书发出都下，喧哗议论，范公上疏极力陈述王者立太后是为了尊崇亲人，不容许在其中希冀侥幸，未听说武后相袭一二而数，何况又称制来迷惑天下呢。臣担心后世有以此窥视的，皇上醒悟，只保留后位号而停止。范公弹劾补阙过失，无所偏袒忌讳，权贵幸臣侧目，不想让他久留谏职。因为江淮饥荒，以才能任命范公体量安抚，虽然别领职务在外，也恳切不忘忧国。途中上时务十事，都是政教的大者。过了几个月回朝，恰逢议论废郭后，范公上书说：“后者是君称以天子之配至尊，所以称后。后是用来长养阴教而母万国也，所以关系如此重大，不适宜因为过失轻易废立。况且人谁无过，陛下当面告知后过失，放之别馆，挑选妃嫔老而仁者，朝夕劝导，等待其悔改而恢复其宫，则上有常尊，而下无轻议了。”书奏上不采纳。第二天又率领其属及群御史伏阁门论列如前日语，皇上派遣中贵人挥手让他们离开，令他们到中书省。宰相窘迫，取汉唐废后事为解（当时吕夷简为相）范公说：“陛下天姿如尧舜，公应当因而辅成之，奈何欲以前世恶法累盛德耶？”中丞孔道辅名骨鲠，也扶公论议甚切直。又第二天早晨，率领道辅将留百辟班，挹宰相庭辩抵漏舍。恰逢降知睦州，台吏催促上道。在郡岁余，知苏州。朝廷知道清议，属公就拜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还，有入内都阎文应者，专咨不恪，事多矫诏以付外。执政知而不敢违。范公闻之不食，将入辩，谓若不胜必不与之俱生，即以家事属长子。明天尽条其罪恶闻于上，上始知，急忙命令流放文应岭南，不久死于途中。范公自从回阙论事益急，宰相暗中派人讽范公待制主侍从非口舌任也。范公说：“论思者，正侍臣之事，予敢不勉？”

译宰相知道无法引诱他，于是任命他担任开封府知府，想用繁杂的事务来困扰他，使他无暇他顾，也庆幸他会有过失，以便立即罢免他。公在开封府任职数月，威严果断如神，官吏缩手不敢作奸犯科，京城肃然称颂治理有方。当时官制没有法度，公每次面见皇帝，无不极力陈述治乱之道，认为都取决于用人得当与否，这实际上是宰相的职责。天子每天处理万机，不适宜专断，但也不能不考察，于是公选取职局官品按类别编排，至于越级提拔、按序晋升，附列其下制成图表，献给皇帝，以便皇帝容易阅览。宰相更加不高兴，唆使他的党羽在皇帝面前诋毁公。公也接连指责宰相不忠，皇帝不采纳，公不肯停止，因此被免去阁职，贬为饶州知州。这一天，有人上书议论公因忠义获罪，极力陈述不可这样做的道理，都是当世的英豪。宰相指斥他们是朋党，相继被贬离去。治理饶州不久，调任润州，又调任越州。宝元初年，羌人逼近边境，叛乱隔年率领全部人马侵犯延州，大将战死，关中警报森严，于是恢复公的旧职，调任永兴军知军，途中任命为陕西都转运使。议论的人认为转运使的职务不参与军事，于是改任经略安抚副使，仍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以宠信他。到任后，首先巡视鄜延，当时延安刚遭受战火，防御工事荡然无存，城外就是敌境，孤立的堡垒岿然耸立，人心危惧，废食等待逃窜，凡是朝廷派遣的守将，都借故避免前往，拖延不按时赴任。公于是停留不去，骑马奏请愿意兼管延州事务，以等待敌人再次来犯。皇帝嘉奖并听从了他。恰逢战争日久，军队没有纪律，突然有外敌警报，军队溃散无法支撑。公于是大规模检阅州兵，得到一万八千人，分为六将，分别任命副将，训练教导不到数月，全部成为精锐，士气大振，没有不想战斗的。而敌人知道我们有准备，就退去了。朝廷推广他的谋划到各路，各路都把它作为法则。尽力修筑青涧城，收复离散归属的羌人万余帐，开辟营田数千顷，以收集军需物资，人们看待延州边塞坚固如山，不可动摇。公认为应当讨伐贼人，不可坐守使军队老弱。朝廷下达他的议论，准备听从，公坚持认为还不行。不久，泾源军队在好水川战败，天子因此更加相信公的智谋远远超过常人。此前，贼人用书信署立僭越的称号送给公请求讲和，公不忍心让朝廷回复贼人，于是自己拟定答复，贬斥其僭越的称号，陈述逆顺祸福，立即派遣使者回去，还未出境，听说好水川战败，才明白贼人的书信是诡诈而非真诚，更加自信自己拟定答复是正确的。执政认为公擅自回复，罪当诛杀。皇帝知道他没有责任，只命令削去一官，降任耀州知州。几个月后，拜为户部郎中，起用为庆州知州。不久升任左司郎中，本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兼兵马都部署。有个马砦，向来是贼人冲要之地，但土地与贼境相对，长久不能筑城。公到任，亲自率领牙兵出其不意，驻扎在柔远砦，另派蕃将夺取那块土地，得到了它。先命令长子进入占据，以率领众人。公也亲自前往慰劳士兵。不久，贼人三万骑兵逼近城下，公指挥士兵血战，贼人便迅速败退。告诫诸将不要追击。随后果然有伏兵，贼人夜间逃遁。城池建成后，诏令命名为大顺。接着又修筑细砦，收复胡卢等砦。招降明珠、密臧两个强大家族各万余人，以及并环千余帐内附。从此环庆一带的羌人，全部为我所用。起初士兵骄横难以驱使，主将都致力于姑息养奸。公修筑延庆等城堡，招募百姓不足，于是混合使用禁军。因为向来信服公的威惠，劳苦即使面临死亡也不怨恨。过了很久，泾源军队再次战败，定川关辅地再次震动，而虞变发生。公知道亲自率领部下士兵，连夜赶赴救援，并且准备拦截贼人归路攻击他们。恰逢贼人已出塞，于是班师。于是转移军队在关辅炫耀武力，人心因此大大安定。起初定川战事传来，皇帝颇为惊骇，对侍臣说：“得到范某出援，我就无忧了。”几天后，公的奏章送到，皇帝大喜，怀揣他的奏章给执政看说：“我知道范某可用。”加授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当时朝廷因为戍卒屡战屡败，议论刺字乡人为军人，乡人恐惧逃匿，不愿刺字。公改令用墨刺其手，非校战时请农于家。后来罢兵，只有环庆路乡军得以恢复为民，百姓感激公直到今天不忘。朝廷不久将西路全部委托给公，在泾州设置府署，授任陕西四路安抚经略招讨使。正谋取横山故地，逐渐收复灵夏，然后可以诛杀贼人。贼人知道灭亡无日，惧怕抵挡不住，于是派遣使者讲和。第二年春天，召公为枢密副使，公五次辞让不被允许，于是拜官。舆论认为公有经纶之才，不应当局限于兵府。这年秋天，改任参知政事。皇帝倚重公在诸臣之上，公也务尽所能以图报答。然而天下久安则政事必有缺失，这是王者不能避免的。公将用岁月来磨砺而人们不知道，这是惊动长久的道理。皇帝正锐意求治，间或多次命令公条陈当世急务。公起初未奉诏，每次以事大不可忽视为由推辞。于是皇帝降下手诏两次，派遣内臣到政事堂督促索取。打开龙图阁提供笔札，命令立疏者各一日，每日当面诘问。公不能推辞，说：“我的君主求治如此迫切，哪里有空闲等待岁月呢？”立即以十事上奏。大概包括取士、考核官吏、减少任子、更换卫兵、选择守宰、谨慎赦令、厚待农桑之类，又先前分别上奏法度之说很多，都是用来抑制邪佞、振兴纲纪、扶持道义经世，一一可行。皇帝阅览奏章褒奖采纳。

译更加确信他忠诚刚直，不为自身谋划，这是防备奸邪的做法。朝廷立即命令二府催促他赴任，议论的人渐渐产生分歧不合作，诽谤陷害的事便发生了。他知道了却像没听见一样，坚持得更加坚定。第二年秋天，边境奏报似乎有警报，他担心边帅倚仗和议而松懈，于是恳请巡视边境，随即被任命为河东陕西宣抚使。麟州过去也曾被贼寇掠夺，遥远地处在贼寇腹地，本道主帅苦于没有粮饷供应，上奏想要放弃它。他说：“放弃麟州，疆场日益缩小，不可请求再次废弃屏障，让百姓在边境耕种。”于是得以不放弃麟州。又代郡西部的四个州军靠近边境，废弃的土地尤其广阔，法令禁止不得耕种，郡县因为忌惮敌人不敢正视。前任欧阳修来此出使，全部登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请求解除禁令允许人们耕种，用缴纳的赋税可以代替转运粮草的劳役。因为主帅意见不协调，被罢免。他到了那里知道利益很大，而且没有什么可忌惮的，屡次上奏如同欧阳修的提议，后来只允许耕种岢岚一带，而边塞的粮食已经充足了。他既然考虑到陕西以西羌人难以保全，而边防计划尚且疏漏，亲手奏请解除政务，再次统领四路以总护诸将。随即授予资政殿学士，知邠州兼陕西四路安抚使。因病请求改任邓州，升任给事中。三年后又请求改任浙郡，因此得以修缮先父的坟墓，移任杭州，加官礼部侍郎，祭祀明堂，升迁户部，又移任青州兼东路安抚使。几年间疾病缠身，又请求改任颍州，抬着轿子到彭门，于是病重不起，享年六十四岁。他做学问喜好明晓经术，每当谈到圣贤的事业就仰慕向往，都想在自己身上实行。自从开始做官就慷慨地有了匡救济世的志向，凡是所施行的措施必定以仁义为本，并用刚毅果断来推行，不曾被人屈服。历任外职，以严明驾驭官吏，使他们不敢欺骗，于是百姓都受到他的恩惠。在朝廷任职更加致力于刚劲高雅，事情有不妥当的，极力辩论，不畏权贵宠臣，不忧虑祸患，所以屡次被任用。然而每次被任用必定被贬黜，被贬黜就欣然离去，人们从未见过他有后悔的神色。有人慰问他，他说：“我的道就是这样，如果还没有被抛弃，即使百次任用百次贬黜，也不后悔。”唉！像他这样的人就是韩愈所说的“信道笃而自知明者也”。在陕西尤其尽力，以儒者的身份从事武事，又边防长久废弃，忽然王师新败，损失惨重，茫然无所依靠，他周旋安抚，坐可守御，积蓄锐气观察敌衅，正图进取讨伐，恰逢羌人又修好进贡，朝廷姑且商议休兵，而听从了他的请求，于是不能成就歼灭敌人的功业，然而他检阅军队训练将领，可以震慑敌人，修筑要害城池杂处羌人之中可以扼制贼寇，这是后世能者难以超越的。至于恳请开垦田地增加财富，立法建立信用，爱护百姓保全国家体制，显赫地留在人们耳目之中，这些都是可以作为破敌基础的，又哪里说得完呢！他历任二府职务才一年多就被罢免。至于天下至重且长久安定的局面，至深至远而想要用一两年时间临朝治理而期望大治，即使是愚者也知道不可能，何况所上奏的议策受阻而不实行的十有八九，实行的又立即更改废弃不用，这就是加重君主忧虑而百姓未能安定的原因。宣抚之初，奸邪之人趁机蜂拥而起，更加以奇中造端，流言蜚语无所不至，甚者一定要把他挤垮致死而后已，幸赖皇上宽宏明察，知道他别无二心，始终保全他，得以在家中去世。唉！道之难行，竟至于此吗？奸邪之人只想伸张自己的意志而不志在邦国，这就是先民甘愿吃粗劣食物而蹈赴江海的原因。他天性喜欢施舍，别人有急难必定救济，不计较家中是否有钱，显贵后家中如同贫贱时，家人不识富贵之乐。每次抚边赏赐的金银非常丰厚，而全部赠给将佐，在杭州用剩余的俸禄在苏州买田，号称义庄以聚集疏远亲属，而收敛时没有新衣。友人凑钱供奉孤儿无处安身，官府借韩城的房屋让他们居住。遗奏不谋求私恩，这更加显示他始终志在道，不为禄位而出仕。写文章尤其以传道名世，不写空洞的文章，有文集二十卷，奏议若干卷，两府论事若干卷。娶李氏，是故参知政事昌龄的侄女，封金华县君，卒于鄱阳，现在举葬而合葬于此。四个儿子：纯佑，任将作监主簿，少有气节，因病废于家；纯仁，进士及第，任光禄寺丞；纯礼，任太常寺太祝；都温厚而有文采，识者说“范氏有子矣”。三个女儿：长女嫁殿中丞蔡交，次女嫁封丘主簿贾蕃。三个孙子：长孙正臣，任将作监主簿；一男纯粹；一女；两个孙子早逝。铭文曰：

译杜公的世系，源自陶唐氏，在晋国担任防食范之职时，杜姓开始显扬。睢、痤、蠡、增、滂、寗、云、质等人，都是闻名于世的人物，隔代出现，有的称霸，有的衰微。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自从得姓以来，一千五百年间，唯独杜公杰出地诞生，成为天下的贤人，继承圣人的余绪，彰显并弘扬道德，道义尊贵，德行融汇。侍奉杜公的人很多，别人获得一点善行，就已经认为很难，杜公却做到了百倍于此。如果没有杜公，即使遭遇好时机得到君主信任，地位也会显赫。遭受这样的灾祸，志向无法宣扬。百姓最终陷入艰难，唉呀，苍天啊！

杜待制墓志铭 欧阳修

庆历三年，盗贼在京西兴起，掠夺商、邓、均、房等地，叛军焚烧光化军，驱逐守吏，官吏无法捕捉。天子担忧此事，询问宰相谁可以任用。宰相说：“度支判官、尚书虞部员外郎杜杞，是名门子弟，好学，通晓古今，应该可以任用。”于是任命杜杞为京西转运按察使。过了几个月，盗贼平定，叛军被诛杀。第二年，广西欧希范诱骗白崖山蛮人蒙赶，袭击攻破环州防镇、宁带溪、普义等地，有数千兵力，用来攻打桂管。宰相又说：“以前杜杞守卫横州时，说蛮人的事情可以听从，应该了解蛮人的利害。”天子通过驿站召见杜杞，在便殿接见，杜杞的回答符合心意，于是任命杜杞为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广南西路的转运按察安抚等使。杜杞到达宜州，得到州人吴香和狱囚欧世宏，解除他们的刑具，让他们进入贼人的洞窟，劝说他们的酋长豪强。杜杞趁他们懈怠，紧急攻击，攻破五个洞窟，斩首数百级，收复环州，于是烧毁了他们的山林积聚。欧希范穷困紧迫，逃到荔波洞。蒙赶率领几十个伪装的将相，带着他的部众投降。杜杞与将佐谋划说：“蛮人习惯险阻，依靠险要，如同捕捉猩猩和猿猴，而我们的军队因为苦于暑热难以持久，所以进退快慢都不合适，因此常常致力于舍弃厚利来招抚他们。大概威严不足以制服，恩惠就不能使他们归附，这就是他们屡次叛乱的原因。”现在我们的军队虽然侥幸获胜，但蛮人只是战败而来，难道是真的投降吗？用利益引诱他们，以后必定再次作乱。于是感慨叹息说：“蛮人知道利益而不知道威严已经很久了，我将先施威严而后守信，或许信用可以建立。”于是杀牛酿酒，在环州大会，在座中杀了六百多人，而释放了老弱病残、被迫跟随以及不是因为战败而投降的一百多人。三天后，军队攻破荔波，擒获欧希范，一并斩杀并剁成肉酱，赐给各溪洞。于是叛乱的蛮人没有活口，杜杞的威严震动了南海。议论政事的人指责杜杞杀害投降的人，对国家失信于蛮夷。天子置之不理，下诏书告诉杜杞，赐给他金帛。杜杞立即上书引咎。庆历六年，调任两浙转运使，修筑钱塘堤，从官浦到沙陉，以消除海患。第二年，又调任河北转运使，被召见，奏事花费了很长时间。天子更加了解他的才能，赐给他金紫服饰并派遣他。这一年夏天，拜为天章阁待制，充任环庆路兵马都部署、经略安抚使、庆州知州。杜杞说：“杀害投降的人，是我，应该得罪将吏。只有我手下的人，他们的功劳还没有记录，不敢先接受任命。”天子为杜杞全部记录将吏的功劳并赏赐他们，杜杞才接受任命。自从元昊称臣听誓却屡次违反约定，抄掠边境，边境官吏为了避免生事，纵容不敢争辩。杜杞刚到任，其酋长孟香率领一千多人内附。事情上报，诏令杜杞按照约定办理。杜杞说：“按照约定应当归还，但孟香得罪了夏人，形势上无法归还。遣送他必定反叛，成为边境祸患。”议论没有决定。夏人带兵进入边界，索要孟香。孟香分散逃跑，自己隐藏。夏兵驱赶杀害边境百姓，掠夺羊马，而索要孟香更加紧急。朝廷议论责备杜杞赶快搜索并归还孟香。杜杞说：“夏人违反誓言举兵，孟香不可给予。”于是发檄文给夏人：“不赔偿所掠夺的东西，那么孟香不可得到。”夏人不肯赔偿所掠夺的东西，杜杞也不给孟香。夏人后来也不敢再行动。杜杞治理边境两年，有威严和仁爱。皇祐二年五月甲子日，因病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天子震惊哀悼，资助他的家人，任命他的儿子杜邵为秘书省校书郎。杜杞凭借恩荫补任将作监主簿，累官至尚书兵部员外朗，阶朝奉郎，勋上护军。曾经以太子中舍的身份担任建昌县知县，免除百姓无名的租税，每年以万计。福建风俗贪婪吝啬，有年老而生子的，父兄大多不抚养，说：“这将分我们的财产。”杜杞上书请求设立伍保，让百姓互相监察并置于法律之下，从此生子得以保全。福建人很久以后认为这是恩德，大多用杜杞的姓名字给他们的儿子命名，说：“生你的是杜君。”杜杞名杞，字伟长，世代是金陵人。他的曾伯祖杜昌业，在江南李氏任职，为江州节度使。江南国灭亡，杜氏北迁开封，现在是开封人。曾祖父名某，追赠给事中。祖父名镐，官至龙图阁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父亲名某，追赠尚书工部侍郎。杜杞最初娶蒋氏，封某县君。后来娶徐氏，封东海县君。女儿六人，其中两人出嫁，四人还在家。儿子一人，杜邵。杜氏自从杜杞的皇祖侍郎，以博学成为世间的儒学宗师，所以他的子孙都坚守儒学而多有闻名的人。杜杞尤其博览强记，他的文章多论述当世的利害，非常辩驳。有文集十卷，奏议集十二卷。他任职以精敏明干著称，所到之处都有声望。杜杞在学问之余，兼喜阴阳数术之说，曾经自己推算自己的命运说：“我四十六岁就会死。”他的亲戚朋友没有不听说他的说法的，直到

译那一年果然如此。唉，这可以说真是奇异了。所谓的命运，果真存在定数吗？果真可以自我预知吗？皇祐六年某月某日，他的兄长驾部员外郎苏植与他的孤子〇君在某县某乡某原安葬。铭文说：

译他敏锐而通达，果敢而决断，坚守的节操不被改变，遭受摧折而不屈服。他始终如一，这就叫做不埋没。

公名逵，字仲通，世代居住在钜鹿，建国初年迁居京师，后来在洛阳卜居，于是安家在那里。曾祖父隐，追赠太保。祖父荣，追赠太傅。父亲斌，追赠太师中书令。曾祖母何氏、祖母崔氏、母亲贺氏，追封信安、永嘉、华原三个郡的太夫人。公早年慷慨激昂，喜好军事学问，起初凭借父亲的恩荫补任北班殿侍。宝元、康定年间，元昊侵扰西部边境，兄长郭遵担任延州西路都巡检使，遭遇贼寇战死。朝廷优厚抚恤他的家室，录用公为三班奉职。当时范文正公范仲淹担任陕西都部署，公前往投奔其麾下，范公器重他，勉励他治学，对待他如同子侄。延安有招募的士兵十八人，号称青刚社，勇猛都超过常人。一天捕虏误杀了属羌，有关部门都判处他们死刑，将要行刑时，公向范公请求，希望赦免他们以责令日后立功赎罪，范公立即命令不要杀，得以活命的有十三人。尹洙担任陕西经略判官，催促范公用延州的军队夺取灵武，范公召公商议，公说：“路途遥远而粮草接济不上，城池大而兵力不多，没看到好处。”范公说：“你的话对”，于是决意不再出兵。尹洙发怒，府中的将吏都讥笑公。不久，泾原任福全军覆没，于是先前讥笑公的人以不出兵为庆幸，并且佩服公的先见之明。陈恭公吕夷简推荐公参加武艺考试，恰逢罢免武艺司，安抚使王文忠公王尧臣极力推荐公材武且有战功，改任右班殿直。陈公安抚京东，适逢连年盗贼多，奏请公担任驻泊捉贼，屯驻青州。陈公曾经对宾客佐吏说：“当今名将没有比得上葛怀敏的”，众人连声应和。公说：“葛怀敏容易对付罢了，将来必定失败。”朝廷事陈公非常愤怒。几天后，对公说：“你怎么知道葛怀敏必定失败？”公说：“喜欢立功侥幸，徒有勇力没有谋略，可以擒获。”陈公感叹说：“你真是懂军事，葛怀敏如今全军覆没了。”召试合格，进升右侍禁，授予真定府兵马监押。适逢保州云翼军拥戴兵马都监韦贵占据州城叛乱，安抚使田公况、都部署李公昭亮召公前往招降。公与保州兵马监押侍其臻曾经一同在范公手下做事，侍其臻被贼人扣留，公飞驰到城下，拿出紫囊给贼人看说：“这是旧物，谁认识它？”侍其臻回答说：“我认识。”当即再拜，韦贵与巡检史克顺也拜，都说：“希望您登城相见。”公登上城墙径直进入，开导晓谕祸福，都哭泣拜谢请求指示，众人归顺。韦贵等人因此得以保全，然而乱兵有的怀疑不肯投降，并且说：“如果杀降怎么办？”公说：“我留在城中作为人质，如果杀一个人来，把我碎尸万段也可以。”众人感激，都请求投降。公全部打开所堵塞的各门，让投降的士兵出来，保州平定。诏书先授予阁门祗候，然后论功行赏。都帅嫉妒他，不肯议定赏赐，又坑杀降卒四百多人。公极力救他们，不行。请求回镇阳，不允许，让公守城门，不给他兵力，不供给粮食，又想借机用法律中伤他。百姓都感叹说：“保全这座城的是这位公。”争相前往送给他食物，过了很久才脱身离去。富文忠公富弼宣抚河北，对公说：“保州的冤屈，何不向我申诉？”公说：“赏赐以阁门职，还有什么冤屈？”富公说：“我已经知道详情，而你不说，真是长者。”改任雄霸州路沿界河至海口同巡检，又任命为定州驻泊兵马都监，进升东头供奉官，充任环庆路驻泊兵马都监。遭逢太夫人丧事，请求解职，三次请求才允许。边郡武臣小使臣也允许守丧，从公开始。服丧期满，再次授予环庆路驻泊兵马都监。大臣推荐他，于是任命为泾原路驻泊兵马都监兼知镇戎军军政。先前贼人知道汉法，不敢越过壕沟，每次侵犯。公命令边吏追击突击，一定要夺回所掠夺的东西才停止。直到公离去，不敢侵犯边境。皇祐五年，秦凤路通古渭州，公受诏率领本部士兵前往增援，三次战斗都获胜，于是攻克那座城。提拔授予礼宾副使，不久兼任阁门通事舍人，改任河北路沿边安抚都监兼同提举诸州军寨堡场。未出发，被选为祝贺契丹国母生辰副使。适逢敌国群臣给其君主上尊号，请求南使一同上表。公与国信使吴公奎坚决不同意。敌人想胁迫他们，夜里听到帷帐外有兵器声，公坚卧不起。敌人催促得急，公说：“使臣可以杀，不可屈服。”敌人的君臣于是好言劝解说：“北朝盛大的礼仪，希望南使观看一次。”公说：“应当在何处观看？”回答说：“立本班。”公派使者回报说：“不可。”又命令说：“站在别处然后进入。”最终观看但不祝贺，使命完成返回。敌人对此提出意见。吴公出任寿州知州，公也被降授汾州兵马都监。故相庞公籍镇守并门，让公暂代忻州知州。契丹请求天池庙，认为是旧疆域，久不决断。庞公委托公前往商议。公在旧档案中找到兴国年间契丹移文天池县说：“遥祀天池庙有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