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三十一

译怨恨，聚集众人想要生变，各官府共同弹劾洪，而转运司又在额外分担马价，派遣官员监督归还，事情才得以平息，这是第二种祸害。起初设置机构时，防备茶税向转运司及常平司借本钱，如今转运司应供给川、秦两司每年的费用约五十二万余缗，常平司又有二十余万缗，自熙宁到现在将近六十年，以前借的起初没有偿还一文钱，而每年借的仍然按照最初的数额，不知道钱究竟在哪里，这是第三种祸害。茶法之初，预先拨付茶户本钱，不久在预先拨付的数额之外又增加和买，有的甚至强行将预先拨付的充作和买，而且不给一文钱，茶户因此破产，而官府购买每年增加，茶叶日益滥杂。从蜀地到秦地，道路堆积如山，一半已经腐朽损坏，而有司还指称这是现有的官钱数额。官茶既然不堪食用，私贩怎么能够禁止？先前溃兵残破兴州，是私贩者引导他们，梁、洋增加驻军，实在是因为茶的原因。这是第四种祸害，太平时期蜀茶进入秦地的，十有八九，已经担心积压难以销售。如今关陇全都遭受焚毁，而购买茶叶却拘守旧的额度，不知道最终有什么用。茶兵每年供给衣粮，动辄计算巨万，买粮买衣，州县难免摊派。这是第五种祸害，请求依照嘉祐年的旧例，全部废除防茶，仍然让转运司买马，那么五种祸害一并除去，而边患就不会产生。如果说榷茶不可立即废除，也应当一并归入转运司，大幅减少额度以救济茶户，降低价格以惠及茶商。这样那么私贩必定衰微，而盗贼消弭，本钱既然常在，而利息钱自然足够使用。朝廷同意他的请求，就提拔公都大同主管川陕茶马事务，让他推行，仍然让他条陈奸弊上报。当时是建炎二年秋天。于是大改茶马之法，官买官卖茶全部废除，参酌政和二年东京都茶务所创立的条约，即发放茶引，让茶商拿着茶引与茶户自行交易。将成都府旧的买卖茶场改为合同场买引所，仍然在合同场设置茶市，交易者必须通过市场，茶引与茶叶必须相随。茶户十人或十五人共为一保，并登记茶铺姓名，互相监察影射贩鬻者。凡是设置茶引，每斤春茶七十，夏茶五十，旧所缴纳的市例头子等仍然照旧。茶所每斤征收一钱，住征一钱半，不得妄自增加。其合同场监官，除了验引、秤茶、封记、发放外，并没有干预茶商茶户交易的事。这是大概情况。旧制买马及三千匹者转一官，近来只以买卖数推赏，往往有一任转数官者。公上奏请求推赏，必须以马到京城实际收取数为标准，或死于途中，降黜有差别。等到四年冬天，买马才超过二万匹，茶引收取利息钱共一百七十余万缗。张忠献公既然恢复明辟，由知枢密事，拜宣抚处置使，天子正托付他不御之权，将治兵秦州，经营两河。未到所治之地，深知公善于理财赋税，即承制以公兼宣抚处置使司随军转运使，专门总领四川财赋，当时是建炎三年十月。公见忠献，首先以兵食为问。公急忙告诉忠献：“蜀地的民力已经用尽了，锱铢不可以再增加了。只有防率稍存盈余，而贪猾认为已私，共同隐匿，根柢深固，不容易铲除。只有不顾怨恨詈骂，果断敢行，或许可以救一时之急，舍此无策了。”忠献锐于兴复，委信不疑。于是公大变酒法，自成都开始。先废除公使卖供给酒，即在旧扑买坊所置隔槽，设官主持。麹与酿具，官府全部购买，听任酿户各自以米赴官自酿。凡一石米，输钱三千，并头子杂用共二十二。其酿之多寡，只看钱，不限数也。明年遂遍四路行其法。又措置卖户绝及坊场没官抵拟田宅，并检估典卖、定帖、契税等钱。又依成都府法，在秦州置钱引务，兴州鼓铸铜钱，官卖银绢，听任百姓以钱引或铜钱购买。凡民钱当入当者，并听用引折纳，官府支出也如此。百姓私用引为市，在一千并五百上允许从便加抬，只是不得擅减。钱引法既流通，百姓甚便。六年间累增印之料，总为钱引一千七百一十万缗，人亦未始厌其多也。最后又大改盐法，其法实祖大观东南东北盐钞条约。置合同场盐市，验视称量，封记发放，与盐法大抵相类。盐引每斤纳钱二十五，土产税及增添等共约九钱四分。盐所过每斤纳钱七分，住纳一钱五分。若以盐引折纳，别输称提勘合钱共六十三。其推行盖自绍兴二年九月始。初变法，怨詈四起，建炎四年三月，有人上奏请求废除，以安远民。然而也知道民力困竭，财赋无所从出，而军队费用不可停止，则说：“如果说大臣建请务全事体，必须更制，即乞札与张浚令照防施行。”忠献起初不为所动。先前公曾因创卖盐引及卖绢事，降一官，未到两期，竟卖引如公策。开始公佐忠献，凡所建立，可谓谋无遗谞。意者，克复之功，当不再举，则秦地货物粮食皆入吾手，干旋

译自在。蜀地百姓几乎得以稍微喘息，但事情却不如人意，难道不是上天还未想让天下统一吗？忠献公既然遭受谗言，将被召回，先前为他设置了副手。起初任命王伯绍，三年二月，任命王似，同年六月，又任命卢立之与王伯绍共同统领宣抚处置使事务。六月，张浚罢免宣抚处置使职务，被召回枢密院。卢法原被任命为副使，与王似共同处理事务。四年三月，王似加官资政殿学士，卢法原加官端明殿学士，仍任副使，去掉“处置等路”字样。四月，吴玠被任命为宣抚副使。八月，王似罢免宣抚使职务。五年闰二月，卢法原去世，宣抚司命令吴玠暂代。三月，任命邵溥。五月，宣抚司移驻阆州。十一月，席益被任命为四川制置大使。忠献公回到右府，不久获罪，我也急忙向王似、卢法原陈述，请求罢免。我自我辩白多次说：“我既然兼任宣抚处置使司、随军转运使，专门总领四川财赋，私下认为供应军期费用不可计数，如果对百姓增加赋税，百姓就更加难以忍受。于是筹划修改茶盐酒已坏的法令，不仅广泛收取息钱，而且每年收入有常，不误指准。自建炎三年到绍兴二年终，茶盐酒息增额钱，以及卖抵拟绝户田产等钱，共收一千五百三十五万多贯。同时随军秦州供应陕西茶防，以及在陕西创行印造铜钱引纽，计四川钱八百三十四万多贯。此外未曾创立名目向民间科配，所榷茶盐酒都系祖宗旧法，设置合同场买引及设置官监务，也是朝廷曾经实行过的。那些犯人断罪刑名，未曾擅自删定，只是增加告捕赏钱，意图让犯法者减少。只是营私的官吏厌恶这不便于自己，与怀有异心忌恨的人共同兴起诽谤，说修改弊法是生事扰民，口舌沸腾，必定互相陷害。况且我年近七十，心力衰竭，如果冒昧无耻，再次招致烦言，岂只有辱士风，必定会误国事。”王似、卢法原体察我向来不是辞难畏谤的人，而三军五兵的运转正急，果然不可没有我，于是共同上表陈述我的功劳，请求因任，获准。同日，又降诏谕示川陕以薄责忠献公的缘故【四年四月一日】。这一年【四年】十一月，忠献公再次登上右府。第二年【五年】二月，迁任右相，仍兼知枢密院事，都督各路军马。这一年十一月【十二日】改任我权发遣四川都转运使兼川陕宣抚使司参议领。茶马事如故。我固曾论说总领财赋于四路，〇计或许不相关，必须正其名称，使知所统属。这次除授盖从我的请求。先前吴武安为四川宣抚副使，专门治理战守，免书宣抚司事【四年四月】。不久王伯绍罢使，知成都【四年八月】。卢立之卒于阆州【五年闰二月】。宣抚司事悉令武安权行主管【五年二月】。不久复命邵泽民兼权【五年三月】。自阆州移司绵州【五年五月】。凡战守事，泽民盖不得豫，武安实专治国军。于财赋盈虚，初未尝问，只务足吾军食而已。与我素所操持浸异。武安谋为牵制之举措，必欲从陆运粮。我执言不可，武安竟自为之。两川调夫运米十五万石，至利州乃费民间雇夫钱六百万缗。武安既叠以馈饷不给，诉于朝廷。我也自劾老惫，力求闲退。诏特设成都府、潼川府、利州路安抚制置大使，以席光大担任。光大前执政得高位，在川陕宣抚司上。朝论政恐其势或有所偏向，仍诏忠献公视师荆襄川陕【五年十一月十七日】。六年正月罢绵州宣抚司【十三日】。军马听武安移拨，钱物则委托我拘收。前已诏我躬亲至吴玠军前应副钱粮，而忠宪公也奏诘我违慢【六年三月一日】。又诏席大光催促我【三月五日】。翌日更除我徽猷阁待制【三月六日】。加武安两镇节〇【六年三月十四日】。复降防都转运使不当与四路漕臣共同系衔【六年四月八日】。成都、潼川两路漕臣与都转运使都因应副赡军钱物愆期，各罚俸秩二等【六年四月二十二日】。凡此皆所以交解间隙，催促办理馈饷。而我复与制置大使不和，抗疏乞将旧来宣抚司年计应军期，但干钱物并不许他司分劈支用。又指陈大使司截都转运司的钱，就在果、阆、利州籴米是不对的。又说应副吴玠军须，绍兴四年总共为钱一千九百五十五万七十余缗，五年比四年，又增四百二十万五千余缗。蜀地现在公私俱困，四向无所取给，事情属于危急，实在很可忧虑。乞请允许以茶马司奏计一走行在，庶几得以尽言。又说军务，只有钱粮最为要切。想要乞请自都督府节制其调发，则无轻举枉动，枉费钱粮，亏损威势；自都督导节制其用度，则将兵请给皆可核实裁处，量入为出，公私无由困敝。即今公私困敝，无所措手矣。

译朝廷的议论既然都已详尽，认为公与吴璘不可共事，于是任命李子及代替公担任都转运使兼都大提举茶马，召回公赴京，当时是绍兴六年八月。仍有防备，必须等李子及到达后才交替。第二年正月，李子及到达，随即与制置宣抚司发生争议驳斥，才过了一年，竟然因供应军需不足而获罪，被解除职务离去【八年二月十九日，吴玠弹劾上奏】众人这才知道主管财政的艰难，更加称赞公的勤勉辛劳。公整理行装准备进京觐见，吴璘生病发作，行程受阻，得以提举江州太平观【八年三月】身体虽然闲退，仍然记录进献以前所谋划的军务机密三件事：其一，说蜀地与荆渚是根本之地，朝廷的部署应当优先考虑；其二，说军队视国势而定强弱，蜀地的民力尚未恢复，其势不可轻举妄动，请求迅速停止蜀关大将牵制敌人的谋划，以消除根本的祸患，恢复靠近关隘的梁、洋、阶、成、凤五郡的税赋，使百姓都能回归本业，不要杀伤秦、巩伪地的百姓，使人有期待后效之心，那么国势强盛而军队自然强大；其三，说招抚回归本业的百姓，应当停止官营田产，专门采用张全义治理河南的先例，那么成效可以在一个月内显现。公平时所积蓄的见解，大概就是这样。说公不知道防备百姓，可以吗？不久郦琼以淮西叛变，忠献再次获罪【七年九月十三日】御史张戒既然弹劾忠献，一并弹劾公与忠献互相唱和，不应当独自免罪，下诏削去徽猷阁待制，仍然提举太平观【八年九月二十二日】过了不久，朝廷议论认为让公担任闲职不适宜，恢复右文殿修撰，都大主管川陕茶马。公当时已经生病，不得已勉强起身，随即多次请求闲退【九年二月七日，戊午】那些直言进谏的人又弹劾公生病不能胜任事务，下诏听从公的请求，再次提举太平观【十年四月九日，癸丑］过了一年才去世。公容貌非常瘦削，但能自我勉励，像强壮有力的人。公家的利益，知道没有不做的，但一毫不涉及私利，十年主管财政，田地房屋都荒废破败，未曾有所增加。晚年虽然多病，但综理各种事务，更加不懈怠，通常夜漏下数十刻，仍然坐在胡床上，召集宾客僚属，提出疑难问题，让他们各自极尽所见而说，共同审慎核实后才施行，不专断自己的意见，所以很少有失败的事。等到张子功统帅成都，曾经合并各衙门具奏，说公对蜀地有功。自从公再次被罢黜主管财政的臣子，通常三四年更换一次，对于公的条陈规划，毫发不敢变更，请求恢复公的旧职，以鼓励能者。奏章呈入没有回复。到二十六年，蜀地军队屯聚如故，而公所修定的榷法，年久也逐渐败坏，学士大夫没有人能出手为公修补漏洞，公的才能名声更加显著。朝廷既然完全了解始末，于是下诏追复徽猷阁待制，给予一个儿子恩荫【二十六年六月十二日】乾道元年【七月］又给两个孙子官职。焘曾经议论公理财治赋的功劳，实为当时第一，而有人责怪公竭泽而渔，使后来的人无处施展智巧。现在虽然多次免除赋税，但祸害终究不去，当时稍微存有公平宽恕之心，那么今天的祸害决不至于如此。唉，这就是所谓责备人永无止境啊。然而公也不得不承受这个罪责。从前苏绰在西魏，辅佐周武帝，因为国用不足，制定的征税之法颇重，后来叹息说：“现在所做的政令就像拉弓，不是太平时代的法度，后来的君子谁能松弛呢？”苏绰的儿子苏威听到他的话，每以此为己任。等到辅佐隋文帝，奏请减轻赋役，务求从轻从简，皇帝全部听从。那苏威尚且能如此，难道今天没有像苏威的人吗？这是焘深深叹息的，因此凭借眉州恳求的诚意，详细记载公的行事，以等待后世。公娶傅氏，是朝议大夫傅耆的女儿，追赠硕人，先公二十一年去世。四个儿子：长子就是眉州，叫常，右宣教郎，监行在分差户部魚关粮料院；叫成，右奉议郎，四川总领所干办公务；叫纯，右通直郎，通判成州。三个女儿：长女嫁给已故权礼部侍郎孙道夫，次女嫁给通判阶州胡朝升，三女嫁给昌州司理参军景大光。孙子叫杨，已故盐亭县尉；叫拯，新兴道县尉；叫总，叫拭，新任金水县主簿；叫授，叫防，叫防，前任监雅州税；叫抃，乾道八年进士，新任洪雅县令。有文集二十卷，藏在家中。铭文说：蜀地是小国，偏处西南，起初庆幸能自保，像杜宇、柏灌。〇突然开通秦塞，开明开始贪婪，胶扰从此开始，事情难以尽谈。秦国频繁夺取蜀地，像开箱掏囊，蔹草既在野外蔓延，葛藤仍在山谷深延。山中的玉石不在，深渊的珍珠不涵。过去万亿秭，现在储备石儋。上面难道说富，下面更加不堪。劳役困顿财伤，告病如谭。兵端谁能平息，寇〇谁能戡定？蚁聚蜂屯，犹如虎吼。公起来谋划，岂忍一惭？榷茶酒盐，兼用这三。织楮寓币，重轻相参。官吏奸诈游贼，交斗并谗。止蕃蝇营，射沙〇含蓄。苟可救时，荼苦荠甘。退省私利，不赢一簪。公说：我的法度，要只能暂。那兵与民，互为矢函。长此安穷乱，是用餤。解而更张，吾何不手揽？天不憗遗，断鞅卸骖。使民至今，未弛负担。难道没有像苏威的，逞愿释憾。公葬久了，幽宫深沉。我作铭诗，神明所监。刻

译那些北山之中，岩石高耸险峻。赞美它必将流传后世，恩泽岂会突然断绝。在此之后的千年岁月里，不要毁坏它，也不要感到遗憾。

译《名臣碑传琬琰之集》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 卷三十三 宋杜大珪编

唐资政公重墓志铭 刘岑

靖康元年冬天，金人攻破京城。第二年，两位皇帝被掳往北方，当今皇上在南京即位，年号建炎。这时，朝廷已经失去了河东地区，金人重兵驻扎在黄河沿岸，陕西地区大为震惊，告急的使者每天到达行在。而永兴路一带已经与边境相连了。岑恰好出使金人，从汾州、晋州渡过黄河津口，经由关中返回，正要入朝。宰相在政事堂传达皇上的旨意，向岑询问谁可以担任永兴路的统帅。岑说：“陕西事务向来重要，何况在战乱初起之时，永兴路统帅的人选尤其难以找到。”天章阁待制唐重，现在担任同州知州，一年多来与敌人隔河对峙，守备措施层出不穷，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粮食自然充足，军队没有额外招募而士兵自然到来。敌人防备蒲州、绛州，将要到达司、同两地，估计无法坚守，唐重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自己只带几百名残兵守城，显示出必死的决心。敌人知道有防备，于是撤退。当地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并且为他建立了祠堂。唐重平生的志向在于报效国家，每当谈及时事就叹息感慨，泪水沾湿衣襟，看见的人都被感动。大概他的忠义足以使人信服，才智足以应对敌人。想要守卫雍都，没有人比唐重更合适了。当天就任命他为天章阁直学士、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兼知永兴军。前任统帅范致虚先前统领六路兵马向东勤王，在陕州逗留不前。唐重从同州写信责备他说：“金人侵犯京城半年了，王室存亡尚不可知，臣子担忧国家，应当怎样呢？况且京城依靠秦地兵马作为爪牙，四方依靠京城作为根本，现在拥着秦地兵马坐视不前，这是爪牙不足以依赖而根本动摇啊。”他的话长达千百字，都恳切至极，读者感动流泪。而范致虚最终还是没有前进。等到听说京城失守，唐重痛哭流涕，发檄文给各路使节让他们勤王，并且勉励他们效死尽忠。恰逢永兴令下达，他慨然回国，以勤王为己任，每天条陈关中利弊，并且率领长安父老子弟上表陈述关陕山河形势，迎请皇上入都。关中讨论紧急事务，有四大患，有五大策略，大致以定都关中为先，其次则建立藩镇，分封宗室子弟让他们守卫我们的土地，紧急时刻不被敌人占有。又想要与夏国修好，继承青唐之后的关系，使形成犄角之势以缓和敌人攻势。至于任用忠直之士，端正刑罚赏赐，都是中兴紧急事务中应当首先做的。皇上嘉奖他的忠诚，晋升他为龙图阁直学士。当时敌人在河中，窥伺关内非常紧急，而他所统领的精锐兵马，朝廷全部交给了制置使钱盖。原来唐重上书言事，并且请求五路兵马由自己节制。半年之间所说的话不知几千百句，都没有得到回复。十二月敌人带兵渡河，包围同州。第二年正月三日，到达永兴城，城中士兵不满千人，环城固守九十天，援兵最终没有到来，而大将傅亮率领部下投降敌人，城池于是被攻破。唐重还剩下百名士兵与敌人接战，城中众人溃散，他中流箭而死，享年四十六岁。部下有感激他恩德的，在僧舍寻找旧棺材，挖地收敛埋葬了他。后来长安平定，成都漕运使赵开与唐重一向友好，派人取回他的灵柩归葬。到达后，子弟想要更换棺材，看见旁边刻着他的姓名日期，都在。起初，敌人将要到达，唐重自度孤城决不能支撑，对转运使李唐孺说：“重平生忠义，不敢逃避危难。起初打算迎接车驾入关，占据居高临下的形势，或许可以威慑东方。现在车驾南巡了，关陕又没有重兵，虽然竭尽智力，哪里施展得开智巧？一死报答皇上，不值得可惜。”李唐孺将他的书信上报。不久他死节，报告皇上，皇上哀怜他，追赠资政殿学士，荫庇他家五人。当朝廷访求雍州统帅时，岑既然推荐了唐重，又推荐提举常平郑骧守同州，永兴通判曾谓为陕西转运判官，朝廷都任用了他们。后来敌人渡河，郑骧死在同州，唐重与曾谓死在雍州。唉，这三个人可以说没有辜负朝廷了。唐重死后九年，他的儿子唐秬将情况告知四川制置使说：“先父以从官身份掌管方面军，不屈节而死，抚恤典章固然已经拜受恩赐，但没有用来改定谥号的。秬不能自己陈述，于是将情况上报朝廷。”朝廷下诏太常寺考核他的忠壮，谥号为恭愍。又过了二十三年，唐秬守沉黎，任期届满进京，请求崇道观归隐，路过金陵，岑恰好住在濑阳，唐秬带着唐重所著的七篇文章、书信及五首诗前来，详细叙述往事，并且说：“了解先父详情的人只有您，现在埋葬在土中三十年，而墓道碑文尚未完备，有乡里长辈师某所写的行状在，希望您为他撰写铭文。”岑读后哭泣说：“还忍心为我的老友元任写铭文吗？”岑早年丧父，少年时困于太学，曾作《呼天诗》以自见，当时唐重在京城做官，未曾见面。老朋友史堪拿着岑的诗稿告诉唐重，唐重于是嘱托和诗，从此开始相识。等到岑从河东回来，路过长安，唐重以同州知州身份来经略使府报告事务，又互相交谈，慷慨忧国的言论，没有一处不合。等到谋划雍州统帅，岑不敢提及他人，而唐重最终能够死节。假使有兵马、粮食和权力，那么勤王之事必定大有成就，可惜上天赐予他高洁的节操和美好的名声，却不让他成功。这正是韩愈哀伤张中丞的原因啊。唉，还忍心为我的老友元任写铭文吗？唐重字元任，眉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