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阁词林记卷十五

译咨询访求，让臣下尽情表达他们的意见。」这就是上下沟通而道德功业得以成就的原因。正统以后，入值奏事的制度既然废除，凡是受到宣召，得以承受皇帝的咨询，都羡慕艳羡以此为荣。曾经看到洪武年间，太祖曾经祭祀方丘，担心内心不安宁，拿此事询问学士宋濂。宋濂回答说：「孟子说过，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如果确实能实行，内心清静而身体安泰了。」皇上非常赞同。像宋濂那样，用逆耳的忠言能够匡正君心，真是以正道侍奉君主的人。然而宋濂每次有陈述应对，绝不把内容告诉别人，在居室墙壁上写上「温树」二字。有人询问宫中的机密事务，他就指着这两个字示意。修身自保、谨慎对待机密事务，像宋濂这样的人，确实可以作为担任顾问的典范。永乐年间，内阁有七个人，只有杨荣、金幼孜、黄淮、杨士奇在担任顾问时，从容不迫、详细审慎，也是仅次于宋濂的人。

译责难

圣祖建立国家，让每个人都能充分发表意见，对近侍的倚重，尤其深切。洪武二十九年十一月，任命修撰张信为侍读，编修戴德彝为侍讲，告诫他们说：“翰林院的官员，虽然以议论、思考为职责，但既然位列近侍，早晚都在我身旁，凡是国家政治的得失，百姓的利害，应当知道就说，毫无保留。从前唐朝陆贽、崔群、李绛等人在翰林院任职，都能正直言论，补益当时，显扬后世，你们应当以此自我期许，不要辜负我提拔任用你们的心意。”永乐三年四月，成祖在奉天门视朝结束后，召见六科给事中告诫说：“我每天面对百官，处理各种政务，如果有失当之处，你们应当直言不讳。”又回头对翰林学士解缙等人说：“敢于作为的臣子容易求得，敢于直言的臣子难以得到。敢于作为的人对自己要求严格，敢于直言的人对君主要求严格，所以像王魏那样的风气，世间不多见。如果让进言的人无所畏惧，听言的人无所抵触，天下还担心治理不好吗？我和你们都要努力。”又曾经对各位近臣说：“早上在宫中，偶然忘记一件事，问左右都不能记起，大概是深思很久后才想起来的。我凭一人的智慧，处理万般繁杂的事务，怎么能一一记住不忘，一一处置无误？拾遗补过，是近侍的职责。从今以后，事情中琐碎繁杂的，你们只要全部记下来，以备咨询。所推行的事情有不合理的，也应当直言规劝。我自起兵以来，从未违背抵触过直言规劝，你们千万不要有所顾忌回避。”

将顺

圣祖想要减轻刑罚，学士詹同迎合圣意，叩头祝贺说：“陛下的话说到这个地步，是天下的庆幸。”于是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皇上非常认同。又曾经在春季想要执行刑罚，对此有疑问，询问左司直郎汪仲鲁，汪仲鲁叩头流泪说：“这是天地之仁爱，请求立即免除刑罚。”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郕戾王下葬时，左右请求让汪妃殉葬，英宗不忍心，拿此事询问大学士徐有贞、李贤。李贤说：“景泰初年，汪后就已经不得志，何况两个女儿都年幼，值得怜悯。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厚待她们。”皇上怅然认为他说得对。又想到建庶人长期被幽禁在宫内，想要赦免他，左右大多认为不可。召来询问李贤，李贤说：“陛下这一念头，太祖在天之灵确实鉴临，尧舜存心也不过如此。”皇上的心意于是决断，派遣太监护送他居住在凤阳，听任他出入自由。皇上厌恶左右招揽权势、收受贿赂，与李贤谈论此事，李贤说：“君主的权势不可下移，只有亲自掌握，那么他们的权势自然消解。”皇上说：“对。”没有这些阻碍，什么事不顺利？我凌晨二更起床，拜祭祖宗完毕，就出来视朝，遵循这个旧规，不敢有误。退朝后到文华殿，如果有政事，询问大臣商议确定，再省视章奏。李贤说：“自古贤君修养德行、勤于政事，没有不是这样的。希望陛下坚持这种作风不衰退，坚定如金石，就可以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了。”皇上有一天又说：“太监蒋冕曾经效劳，实际上却是谗言扰乱。我刚复位时，就在太后面前说：‘皇后没有儿子，应当更换。’我立即斥责了他。等到东宫确立后，蒋冕又说：‘他的母亲怎么样？’我说：‘应当封为皇贵妃。’这才停止，因此疏远断绝了他。”李贤说：“谗言灭绝正道，自古帝王所深恶痛绝的，断绝他最为恰当。”李贤善于将顺这类事情，所以当时奏对没有不合皇上心意的。成化十一年十一月，下诏恢复郕戾王的位号，起初下诏让群臣议论，又派遣太监怀恩等到内阁询问大学士商辂、万安等人。商辂极力陈述应当恢复的原因，言辞非常恳切，左右都哭了，商辂也哭了。皇上听说后很感动，奏疏呈入就批准了。商辂举手加额说：“皇上此举，是尧舜的盛德。”于是上景皇帝的尊谥。

调停

成祖巡狩，汉庶人高煦窥伺储君之位，皇上不能没有疑虑。永乐九年三月，翰林各位臣子在右顺门奏事，特意召见杨士奇问说：“你辅佐监国很久，东宫所做的事究竟如何？”回答说：“孝敬。”皇上说：“试着说说他的事迹。”回答说：“凡是宗庙笾豆之类的事情，都亲自检阅。自从车驾北征，常常深切担忧，不得安宁居住，太阳偏西才开始吃饭，等到敕使到来，才释然宽慰。”皇上说：“听说辅臣中只有你能持守正道，不见被抵触吗？”回答说：“臣性格愚直，只见到容纳。况且殿下天资很高，不是众人能比及的，如果有过错未曾不知道，知道了未曾不悔改并迅速改正，而且用心以爱人为本，将来不会辜负陛下的托付。”皇上非常高兴，命令尚膳赐酒食。十四年，皇上在北京，听说高煦有异心，等到回来，拿此事问杨士奇说：“你和蹇义在这里处理汉王府的事，都应当全都知道，昨天问蹇义不肯说，你何不说说？如果我不知道，你们担心有离间的罪名，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还担心什么？”回答说：“汉王起初受册封到云南，不肯去，改封青州，又坚决不去。现在朝廷将要迁都，他想留守南京，天下都怀疑他的心思，只有陛下妥善处置他。”于是下诏削去他的两个护卫，安置在乐安州，说：“这里离北京很近，如果他作乱，可以早上出发晚上擒获。”宣德元年，高煦果然反叛，车驾亲自征讨，罪人已经抓获，军队返回。六部只有尚书陈山迎驾，陈山见到皇上

译有人进言说：“应当乘胜转移军队前往彰德，袭击并擒获赵王。”皇上召见杨荣、蹇义、夏原吉、杨溥商议此事，有人认为是可行的，皇上命令杨溥起草诏书，杨溥坚持不遵从，于是（军队）返回京城。一天，皇上问杨溥说：“议论赵王的人日益增多，怎么办？”杨溥请求派遣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携带玺书前往开导晓谕赵王，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赵王很高兴，立即献出护卫军队，并且上表谢恩，进言的人顿时停止。从此皇上对待赵王日益亲近厚待，而轻视陈山。过了几个月，皇上召杨溥到南斋宫告诉他说：“我的赵王叔没有违背亲爱亲属的礼节，你出了力，从今以后不要以冒犯我为嫌。”于是赏赐白金、宝钞、文绮。像杨溥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于调护朝廷骨肉亲情的人了。景泰年间更换太子一事，当权的人是有愧色的。

译论荐

圣祖曾询问朝廷大臣的优劣，宋濂只举荐名士，称赞他们的优点不止一次，圣祖问不好的人是谁？宋濂回答说：“善良的人与我为友，所以我了解他们；不好的人即使有，我也不了解。”从此以后，每次用人，大多命令本院官员举荐然后任用。宣德三年六月，宣宗召见杨荣、杨士奇，说：“祖宗时期，朝廷大臣没有贪婪的人。”宣宗于是问其中严重的人是谁，杨荣以都御史刘观回答。杨士奇说：“风宪官员是用来警戒严肃百官的，宪长这样，那么诸侯都会效仿他。”皇上拍着手叹息说：“除恶务尽根本。”又问朝廷大臣中谁可以掌管风宪？杨士奇回答说：“通政使顾佐，廉洁公正且有威严。”杨荣说：“顾佐也曾担任京兆尹，政事清明，弊端革除。”皇上高兴地说：“顾佐竟然能这样，”命令赐茶后退出。几天后，提拔顾佐为右都御史，于是治刘观的罪。等到杨士奇病重卧床，英宗派遣内官询问人才，杨士奇举荐检讨李绍等五人回答，这些人后来都得到大用。天顺年间，李贤在内阁，奖赏提拔廉洁之士，首先举荐耿九畴为都御史，轩輗为刑部尚書，年富为户部尚书。耿九畴被权臣排挤，轩輗不得志离去。李贤多次向皇上进言，将轩輗调回礼部补任侍郎，有求近侍推荐升迁的人。皇上问李贤，李贤说：“不知道那个人，我所知道的是学士李绍可以任用。”于是说士风不振，多靠攀附求进，如果任用李绍，请在御座前召见吏部当面命令，或许士人知道警戒。皇上听从了，命令下达之日，满朝震惊。起初，石亨以文臣在边疆总领军务，使武臣不能施展，于是请求罢免他。过了不久，边疆骚动不安，皇上醒悟他的错误，命令李贤举荐可以担任巡抚的人。李贤以都御史李秉、芮钊、白珪、王宇、陈翌推荐。后来松潘发生寇乱，推荐都督许贵前往平定。成化年间，编修陈音上疏直言：“异端日益炽盛，应当召还尚书李秉、修撰罗伦、编修張元祯、评事章懋、给事中王徵、举人陈献章置于台谏，革去法王、佛子、真人的位号，禁止创建寺观，那么正直的人得到任用，妖妄就会平息。”没有回复。景泰末年，学士商辂推荐司直郎林聪，诏令恢复职务。后来林聪触犯宰相，宰相想加重判罪，商辂极力辩白。宪宗朝，林聪于是拜任南京礼部右侍郎。姚夔考核期满到京城，商辂又推荐留任。后来姚夔历任吏部、礼部尚书，也是商辂提拔引荐的缘故。

申救

洪武初年，朝廷大臣有上疏万余字的，太祖厌恶其迂腐冗长，想要治他的罪。宋濂回答说：“他应诏上疏，他的心是为了朝廷，怎么可以深究他的罪呢？”皇上于是阅览奏疏，有值得采纳的，召见阿谀逢迎的人，骂道：“如果不是宋濂的话，几乎就要误罪进言的人了。”洪熙初年，大理少卿弋谦多次进言，有人说他卖直沽名。杨士奇回答说：“君主圣明则臣子正直，希望陛下宽容他，不然进言的人将会恐惧了。”仁宗免除弋谦参加朝参，让他专门在官署处理事务。从此，一个多月，进言的人少了。仁宗告诉杨士奇说：“自从免除弋谦朝参，进言的人不来，难道真的没有事可说？于是命令杨士奇写诏书引咎，命令弋谦像以前一样参加朝参，命令百官进言不要以弋谦为戒。”景泰五年十月，给事中有触犯执政大臣的，大学士高谷请求从轻处罚，最终被左迁。七年，顺天府乡试，太常卿刘俨担任考官，当时大学士陈循的儿子陈英、王文之子王伦参加考试没有中，两人交相上奏刘俨，想把他置于法。高谷当时生病，勉强起身参与考试，考完入宫进言说：“大臣的儿子与寒士一起进用，已经不可以，何况又不安于命运，想要构陷考官可以吗？”因此刘俨得以释放，旨意中下，将陈英、王伦特赐为举人，高谷因此与两人不和，屡次请求退休。然而天顺年间，彭时在内阁，皇上正倚重李贤，每天与他面议，李贤退下后便咨询彭时，有不可行的，彭时每次坚持不肯，起初有时相抵触，久而久之相协调。后来锦衣卫指挥使门达用事，嫉妒李贤，暗中中伤他。皇上生气说：“李贤且获罪，只应当专用彭时。”中贵将这话告诉彭时，彭时惊愕地说：“怎么竟然到了这一步？”于是极力辩白他的诬陷，得以释放。一天，钦天监汤序进言天象变异，皇上拿这事问修撰岳正，岳正说：“奸臣没有在朝廷听闻的，如果寻求，人人自危罢了。”汤序术数浅薄，不足相信，事情于是停止。弘治年间，武岗知州刘逊为岷王府奏告揭发，被逮捕，科道官上奏请求宽贷，皇上生气，都将他们下狱。大学士刘健等说：“刘逊情节轻微而谴责过重，言官为国家尽忠，一概治罪，以后有大利害关系，谁可以进言呢？”皇上于是释放了他们。正德二年，尚宝卿崔璇、御史姚祥、张彧、主事务张伟、给事中安奎都被拘禁，当时刘瑾用事，想让他们都枷号示众，大学士李东阳都申救宽释。一天早朝，有一卷文书投在丹墀，记录刘瑾的过错恶行，皇上命令刘瑾等审问，没有人肯承认，于是逮捕朝官三百多人，诏令送狱，李东阳上奏。这事一定是阴谋所为，同朝诸臣仓促拜起，怎么能知道？于是全部得以释放。

匡弼

凡是被顾问，一定关系到国家大体然后才进言。永乐五年冬天，广东布政使徐奇入京朝见，装载岭南藤簟，将要馈赠朝廷大臣。皇上查看，没有杨士奇的名字，于是单独召见他，问缘故。杨士奇说：

译竒自从都给事中受命前往广东时，众人都写诗文赠给他，所以才有这份馈赠。我没有参与，是因为当时受命后没有作诗，否则也不免要写。现在虽然众人名下都有，但接受与否还不可知，况且礼物微薄，应当没有其他问题。皇上心意消解，就把清单交给宦官，令其销毁，不再追究。

洪熙元年四月，有旨意，已故东宫官员邹济、徐善述、王汝玉都追赠官职、赐予谥号，令在墓前建祠，四季赐祭。学士士竒进言说：“礼制贵在适中，朝廷只有宗庙四季祭祀，即使是社稷、孔子也都只有春秋两季祭祀。邹济等人虽有功劳，祭祀他们却与宗庙同等，可以吗？”皇上说：“我错了。”立刻召见礼部，改为春秋两季祭祀。

景泰元年八月，英宗皇帝从北狩归来，正商议奉迎礼仪，众人疑虑未定。千户龚遂荣写信给大学士高谷，说奉迎应当从厚。高谷就把信藏在袖中进呈，并且说：“武夫尚且知道这个礼仪，何况儒臣呢？”不久朝廷认为龚遂荣越职言事，把他下锦衣卫狱。恰逢皇帝车驾到达，百官在郊外迎接，高谷又上奏章以伸张前议，听闻的人都认为他做得对，而龚遂荣也被释放。

后来英宗皇帝居南宫，指挥卢忠妄言南宫之事，景帝想要彻底查办。学士商辂请求只惩处卢忠一人，以保全大体，皇上听从了他。

天顺初年，锦衣卫巡逻抓获一名僧人，妖言惑众，案件审结判处谋反罪。等到太监牛玉援引近例，请求治巡逻者的罪。内阁修撰岳正说：“事情即使查实，也不过符合妖言律，救活那十几个从犯，巡逻者按应捕律论处罢了。”当时忠国公石亨与太监曹吉祥倚仗宠信专权，有人投匿名信指斥朝政，唯独没有提及石亨，缉捕非常紧急，满朝惶恐惊骇。石亨劝皇上出榜招募能捕告的人，赏赐三品官职。皇上令内阁撰写榜文，岳正与吕原进见皇上说：“为政自有体制，盗贼责成兵部，奸宄责成法司，哪有天子亲自出榜购募的道理？况且尧设立进善的旌旗，舜设立诽谤的木牌，秦始皇堵塞谏言，才下达诽谤妖言的命令，由此过失听不到，最终导致亡国。陛下新复皇位，正当以尧舜为法，以秦为戒。即使想要彻底查办此事，缓办则人情怠慢疏忽，事情自然显露；急办则人情危惧，越发寻求隐藏，不如不追究。”曹吉祥在旁边极力请求追究，皇上说：“岳正说得对。”

成化初年，太监刘永成去世，有军功，想要封他为伯爵，大学士彭时极力争辩。有人说：“自古有封侯王的。”彭时说：“这是盛世的事吗？祖宗成宪都在，谁敢违背！”事情于是停止。

十二年七月，在宫北建造玉皇阁，另创礼仪乐章，将举行祭祀。学士商辂论奏毁掉它。十三年四月，太监汪直创设西厂，在内外立威，官员卧床不敢贴席。商辂与同僚上疏列举他的十大罪状上报，皇上立刻命令革除罢免。

译纳言

成祖曾经与学士解缙议论群臣在御前书写奏章的情况，蹇义等十人的姓名和评语分别列在下面，解缙都据实回答。关于蹇义说：他资历深厚稳重，但内心没有坚定的见解；关于夏原吉说：他有德行有度量，但不疏远小人；关于刘儁说：他虽然有才干，但不懂得顾全道义；关于郑赐说：他可以做君子，但才华颇短；关于李至刚说：他荒诞且依附权势，虽然有才华但不端正；关于黄福说：他心地平易正直，确实有坚守的原则；关于陈瑛说：他用法苛刻，喜好和厌恶颇为端正；关于宋礼说：他愚直且苛刻，不顾惜人们的怨恨；关于陈洽说：他通达敏捷，也不失正道；关于方宾说：他是处理文书簿籍的人才，却有市侩的心肠。这些奏报呈上后，成祖把它交给东宫说：李至刚这个人，我已经洞察他了，其余的人慢慢验证。询问尹昌隆、王汝玉的情况，回答说：尹昌隆是君子，但气量不宏大；王汝玉的文章才华不易得到，可惜他有心机。十多年后，仁宗拿出那份奏章给杨士奇看说：人们都说解缙是狂妄之人，解缙不是狂妄之人，以前所议论的都是定见。宣宗做皇太孙时，官僚左庶子陈山奸邪谄媚得到宠信，同僚戴纶、林长懋因为直言进谏被陈山谗害。皇上即位后才得知此事。宣德四年十月一日朝会结束后，杨士奇在左顺门侍奉皇上，远远望见陈山上朝说：你试着说说陈山是个什么样的人。回答说：君父有问，不敢不竭诚回答。陈山虽然侍奉日久，但他学问少欲望多，而且不明大体，不是君子。皇上说：是的。赵王的事情几乎被他误导，我已经很轻视他了。最近听说他在各衙门天天有所求取而不满足，应当不让他混入内阁。原来皇上刚即位时，因为陈山和张瑛是东宫旧臣，都升任内阁处理政务，到这时事情渐渐传到宫内，有旨意调张瑛去南京礼部，陈山专门教导内侍，都罢免了内阁的职务。天顺初年，内阁修撰岳正为皇上极力进言说曹吉祥、石亨权势太大，担心有变故，应当早点加以节制。皇上说：你可以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们。岳正径直去见石亨，讽劝他稍微收敛，这两个人怨恨他，岳正于是被贬斥流放。等到这两个人被诛杀，皇上召见李贤说：以前岳正确实说了，后来我又想到了。李贤说：岳正很好只是胆子大。于是召还他。武宗时，逆臣刘瑾掌权，凶焰炽盛，大学士刘健等率领众臣伏在宫门前请求诛杀他，焦芳暗中为刘瑾开脱，进言的人于是受阻，而刘健与谢迁等人也都引退。由此可以看出君子战胜小人的艰难，当事者必须先事前预防，然后才可以。

计虑

成祖有一天晚上走出右顺门，召见内阁各位大臣。只有杨荣一人在，拿出江西三司的奏章给他看，说吉安的乡民聚众闹事，派遣行人许子谟带着敕书去安抚晓谕，又派遣都督韩观率领军队跟随，如果安抚晓谕不能使他们投降，就加兵镇压。等到这奏章呈上，皇上说：“不是韩观到了，他们不会投降。”敕书褒奖韩观。杨荣读完，上奏说：“计算发出敕书的日子，韩观还在中途，不足以褒奖。”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后来询问情况，果然如此。杨荣从此更加被看重。番长阿噜台已经归顺，想要收编女真、土蕃各部，听任他约束，请求朝廷在金锭上刻制誓词，召集各部长官磨酒饮下以结盟。皇上拿这件事询问翰林各位大臣，黄淮回答说：“番人心思难以测度，让他们各自为心，那么力量容易控制；如果合并为一，那么力量强大就难以控制了。这个举动实际上是他们的奸诈阴谋。”皇上环顾左右说：“黄淮如同站在高岗上，没有看不见的；你们如同站在平地上，所见的只是眼前罢了。”天顺初年，石亨的侄子石彪镇守大同，派遣使者献捷。内阁询问战况，那人极力陈述战功，并且称赞斩首无数。岳正拿出地图指示说：“某地到某地，四面都是沙漠，枭首在哪里？”那人惊服。成化四年，平凉图克坦布斯造反，官军接连失利，派遣都御史项忠去安抚捕剿。大学士彭时、商辂预料他一定能成功，而朝议纷纷，都想再派遣将领出兵。彭时等人坚持不同意，有人用危言耸动的话动摇他们，彭时等人不为所动。不久献俘到朝廷，皇上非常高兴，各赐俘奴一人。

筹边

洪武十七年，侍讲李翀议论武事重在任用将领，皇上说：“任用将领固然重要，必须专任他，信任他深厚，然后才能成功。齐国任用穰苴，魏国任用乐羊，可以说是专任且信任深厚了，所以都有功。如果唐朝任用鱼朝恩、吐突承璀做监军，使各位将领掣肘，所以败事。”永乐五年，谕德杨荣奉命前往甘肃察视守备，回来上奏符合旨意。七年春，甘肃总兵何福上奏说降将托克托布哈等人率领部众来归顺，命令杨荣前往同何福商议处理，于是杨荣奉命持节前往额齐讷之地。事情平定，封何福为宁远侯。十年冬，甘肃守帅西宁侯宋琥上奏说边人娄达衮逃亡居住在齐勤蒙古卫，成为边患，当时丰城侯李彬镇守陕西，于是敕令李彬率领军队剿灭他，并且命令杨荣前往与他计议。十二月回来上奏：“粮道险阻，严寒使人疲惫马瘦弱，不可行军，况且小国不值得烦劳王师。”于是敕令李彬撤军。二十一年秋，杨荣又随从西征，驻扎在万全，一切军务都交给杨荣掌管。宁阳侯陈懋上奏说边主额森托噶来归顺，命令杨荣前往商议。二十二年又随从北征，中途军饷不继，皇上听说后，命令杨荣与金幼孜总计数目，于是按照他们所说的，派遣使者晓谕众人赦免他们不臣的罪过。宣德二年十月，交趾黎利派人进献前安南陈王三

译世嫡孙陈暠上表，请求立他为陈氏的后嗣。皇上秘密地将表文给英国公张辅看，请他发兵讨伐陈暠。张辅退下后，皇上召来尚书蹇义、夏原吉，对他们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两人回答说：“把交趾给陈暠，没有名义，只是白白显示软弱罢了。”两人退下后，皇上召来杨荣、杨士奇，把表文给他们看，并且把蹇义、夏原吉两人的回答告诉他们说：“今天由你们两人来决定。”杨荣说：“永乐年间耗费数万人的性命才得到这里，至今劳苦的人没有休息，困苦的人没有恢复，发兵讨伐的说法绝对不能听从。不如顺着他的请求把交趾给他，可以把祸患转为福气。”皇上反问杨士奇认为如何，杨士奇回答说：“杨荣的话应当听从。请求立陈氏后嗣的人，在永乐初年访求不到，于是把他的地方设为郡县，几十年来军民在交趾的战事中极其困苦。体察祖宗的初心来保护百姓，这正是陛下的盛德。为什么说没有名义？况且汉朝放弃朱厓，前代史书认为这是荣耀。为什么说显示软弱？我侍奉仁宗皇帝很久，圣心多次追悔这件事，我希望今天能明确决断。”皇上说：“你们两人的话正合我的心意，皇考的话我也多次听说了。现在我们可以说是同心同德。”于是命令尚膳赐酒菜，第二天早朝罢朝后，拿出陈暠的表文。文武群臣都说：“听从他的请求就对了。”于是赦免交趾，命令群臣推举奉命出使的人。第二天，蹇义想换用伏安，众人不敢有异议。杨士奇私下对夏原吉说：“这个没有户籍的小人，任用他一定会辱没朝廷，您应当在御榻前力争。”不久有旨意，召众人都进来，蹇义于是奏请用伏安。皇上反问夏原吉，夏原吉回答说：“不能任用，派遣他一定会辱没国家。”于是没有任用伏安。英宗北狩，景帝即位，有人倡议南迁，朝廷内外议论纷纷。大学士陈循、高谷、侍讲商辂等人上言：“圣驾一旦迁移，大势就去了。”于是出榜晓谕，人心稍安。不久，敌人大规模逼近京城，众人对于战守的意见不一。陈循等人都说：“兵败之余，应当固守，况且敌人乘胜远来，势必难以持久，可以埋伏军队在归路上袭击他们。”当时京师戒严，内阁各位臣子运谋设策，直到天黑才出来，甚至忘了睡觉吃饭。对外晓谕各位将领奖赏他们的忠义之心，每天命令操练军马，整顿器械，以备战守。派遣官员分头安抚畿内的降夷，以防不测。严厉督责边关，固守要害。然而敌人进攻更加紧急，总兵官石亨折断弓大声说：“宰臣不出计策，不能支撑了。”陈循等人上疏请求敕令宣府、辽东，命令总兵官杨洪、曹义各自挑选精锐骑兵前进，与京军夹击。又张贴榜文在敌营，有能擒斩额森的，给予高官厚赏。又写信给喜宁与司礼太监兴安、云约，引诱额森入侵，应当趁他孤军深入合兵剿杀。喜宁是番人做内侍，与敌人通谋的人。敕令下偶尔被敌人的巡逻士兵抓获。不久，宣府、辽东的军队到达，我军大振，敌人听说后，一夜之间逃去，京师于是安定。天顺年间，两广用兵，编修邱浚分条陈述用兵事宜，内阁具本缴进施行。弘治十七年六月，北边小王子派遣使者请求朝贡非常急切，大同守臣上报，有人报告敌人有异谋，内阁具揭帖请求会同官员详细审查。皇上朝退，召刘健、李东阳到暖阁，皇上说：“各边的粮草必须与刘大夏说用心整理。”刘健奏曰：“京营官军也必须整点听征。”皇上说：“对。”李东阳回答说：“圣谕将官当用有谋略与经战阵的人，但是京军有名无实。初设团营时有十二万人，现在消耗过半。古人说‘足食足兵’，现在粮食不足，兵力也不足。我们每次想到这些，寝食不安。”皇上说：“军士必须管军官抚恤，不可剥削。”李东阳回答说：“确实如圣谕。”七月初四日又召到暖阁。皇上从袖中拿出大同镇巡官的奏言：敌人的势力强大，最近又掘墩杀军。皇上说：“边军都是我的百姓，他们被杀了怎么可以说？朕应当为他们做主。”凉军已选听征二万人，必须再选一万整理齐备，确定委任领军的名目，立即启程。刘健等人回答说：“皇上重视百姓的一句话，确实是宗社的福气。京军不宜轻动。”刘健说：“边事固然紧急，京师尤其重要。居重驭轻，也必须内顾家当。”皇上还是未释怀。李东阳说：“近日北边与朵颜交通，潮河川、古北口非常值得忧虑。”刘健于是详细陈述：“大同险远，本镇还可以支持。潮河川离京师不过一天，最为切近，确实应当先考虑。”皇上说：“现在也不便出军，但必须预备妥当，等待报告再行动，以免临期失措。”都回答说：“圣虑非常恰当。”退下后拟定通选京军三万，令兵部推举委任领军官，临期酌量地方事势，上奏定夺。三天后召刘大夏面议出师的意思，刘大夏极力说京军不可轻出，大意与内阁相同，军队于是没有出动。不久，沿边将帅杀阵次第拟报，而敌人的阴谋也受阻。

译条陈奏疏

永乐二十年，三大殿发生火灾，金幼孜、杨荣等人陈述十多项应急措施，都被采纳施行。其他官员提出建议，像萧仪等人大多获罪而死。侍读李时勉从刑部调入翰林院，就慷慨激昂地议论天下大事，被囚禁了两年。洪熙初年，他再次直言极谏，遭受杖击却没有死，改任交趾道御史。他又三次上奏章，被投入诏狱却没有死，大概是因为从未有人为他申辩救助。修撰罗汝敬也陈述时政十五件事，被降职为云南道御史。萧时中陈述导致灾异的八件事，侍讲谢琏上奏治安十五件事，奏章都被留在宫中未作批复。正统八年四月，雷击奉天殿鸱吻，皇帝下诏征求直言。王振专横跋扈，侍讲刘球上疏说权力不能下移。王振大怒，恰逢修撰董璘谋求担任太常卿，被投入监狱。而刘球奏疏中有说太常卿必须由儒者担任的话，马顺迎合王振的心意，诬陷刘球与董璘结党为奸，刘球也被投入监狱而死。学士刘定之因为京城发生大水，上奏十件事，都没有被采纳。景泰初年，英宗从沙漠归来，检讨邢让议论政事，因此仕途不通。当时正值春季久旱，灾异接连出现，学士周叙进言，大臣的罪责固然不可推卸，台谏官员沉默不语毫无补益。各地镇守的中官祸害百姓尤其严重，这都是导致灾异的原因。恰逢周叙考核政绩来到京城，皇帝仍然命令他留在翰林院办事。周洪谟刚被授予官职，就条陈十二件事，凡是有所见闻，就密封奏章详细报告。宪宗刚即位，编修张元祯劝皇帝实行三年丧礼，又上疏陈述治国的大本大原，一是讲学以安定治理，二是用人，三是厚植风化，与时任宰相的意见不合，请求辞官回家，在家居住了二十多年。修撰罗伦、编修章懋、黄�昭、检讨庄昶相继议论政事，都被贬谪到远方。慈懿皇太后去世，修撰罗璟上疏说应当合葬在裕陵，又与其他学士联合上章请求，后来也被左迁为南京员外郎。

出使

宣宗初年，大学士金幼孜奉命持节册封安王、定王两位王妃，经过河南、河北、关中、关东等地，所到之处关心军民的休戚。回来之后，详细上疏奏报。景泰五年，南京发生灾祸，皇帝念及祖宗陵寝所在，命令大学士高谷前往祭祀。事情办完后，登记受灾的一千多户人家，全部发放粮仓的粮食赈济他们，上奏皇帝，皇帝称赞符合旨意。弘治十七年闰四月，曲阜发生灾祸，重建孔庙落成，派遣大学士李东阳祭祀告知。五月事情办完，回到朝廷，把所经过地方的天灾民患上奏，皇帝下诏查办商议施行。

效法诤谏

洪武二十一年四月，皇帝对庶吉士解缙说：“我与你，名义上是君臣，恩情如同父子，应当知无不言。”解缙于是上密封奏章万余字，都是别人难以做到的，皇帝嘉奖他。景泰初年，敌人入侵边境，庶吉士刘清上密封奏章大多被采纳，刘清因此闻名，屡次升迁至兵部侍郎。成化二十三年十月，庶吉士因为灾异上疏，大致说：“星象变异出现在朝廷，大概是阳气不能制约阴气的象征，应当进用君子，退斥小人。其根源应当先从内阁开始。万安倚仗权势、恃宠而骄，特别不知满足；刘吉迎合上级、欺骗下级，漫不经心，没有是非判断；尹直挟诈怀奸，恬不知耻，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小人。王恕一向志向忠贞，可以担当大事；王竑秉持节操刚劲，可以铲除大奸；彭韶学识纯正，可以决断大疑，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君子。然而君子之所以不被进用，小人之所以不被退斥，难道没有原因吗？大概中贵宦官在暗中主宰着。自古以来君子小人进退的关键，未曾不取决于这些宦官的盛衰。希望陛下以明太祖为法则，那么君子可以进用，小人可以退斥，天下的治理就成功了。”奏疏呈上后，被贬为石城吏目。成化四年六月，慈懿皇太后钱氏去世，她是宪宗的嫡母。皇帝下诏让大臣商议安葬事宜，众人互相观望，没有人敢首先发言。大学士彭时对同朝官员说：“梓宫应当合葬在裕陵，神主附祭在宗庙，这是确定的体制，没有可商议的。”立即与礼部尚书姚夔商定，上疏引用汉文帝合葬吕后、宋文宗合葬刘后的先例。皇帝仍然难以违背母后的意愿，没有答应。彭时率领群臣在文华殿跪伏请求，号哭不起。皇帝听说后，派中官宣布请他们起来，中官退下。翰林院中有呵斥中官让他回去的，众官员都说：“即使死也不敢奉诏，而且没有得到命令不敢退下。”这时学士商辂、刘定之进言说：“人心如此，实在是天理所在，希望朝廷俯顺从。”于是中官入宫奏报，皇帝感动，母后也醒悟，立即传谕群臣：“你们昨天会议大行慈懿皇太后合葬陵庙，本来是我平素的志向，只是圣母怀疑事情有相妨碍，没有立即答应，我心里始终不安。再三依据礼制，幸而圣慈开导，特别赐予允诺，你们就按照之前的商议施行。”众人听到命令，都高呼万岁而退下。正德年间，伏阙请求诛杀逆瑾以及跪门号泣劝止南巡的尚书王恕等人，都各自上疏，记载在国史中。

表彰直谏

大学士杨士奇等人仕历三朝，言论被听取，谏言被采纳，每次都被表彰赏赐。起初，永乐年间，御史李祥、舒仲成奉命治理木材税收的弊端，王汝玉参与其事。王汝玉是监国时期所喜爱的人，曾经有旨意命令李祥等人削去那个人，不要上奏。两人极力说不可，万一圣上听说，获罪反而更重，既然违背了旨意，于是犯法的人后来都侥幸免罪。皇帝即位后，尚书蹇义因为其他事情上奏舒仲成，皇帝说：“这个人曾经作为御史在南京处理木材税收吗？”

译？”回答说：“是的。”皇上问：“李祥在哪里？”回答说：“因为母亲去世守丧已经离任了。”当时仲成已经升任湖广按察副使，皇上立即命令都察院逮捕治罪仲成。周士奇听说后，上奏疏说：“过去小人获罪的很多，陛下即位以来都已经宽恕了他们，现在又追究以前的事情，那么诏书就不可信了。汉景帝做太子时，待诏卫绾称病不去赴任，景帝即位后提拔任用卫绾，前代史书对此予以肯定。”皇上看了奏疏很高兴，立即下旨停止治罪仲成，并降下敕书奖赏慰谕周士奇，赐给米粮和钞币，又当面告诉他说：“有卿这样尽心，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宣德六年七月，当时皇上喜欢微服出行，一天夜里漏刻滴下二十刻，皇上带着四个骑兵出宫，经过周士奇家。前面报信的人说范太监来了，周士奇匆忙出来迎接，皇上已经进门站在月光下，周士奇俯伏在地惊恐害怕，说：“陛下怎么能拿宗庙社稷之身而自我轻贱呢？在纷乱昏暗的尘埃中，谁能识别至尊？万一有认识陛下的人，变故突然发生，怎么防备呢？”皇上笑着说：“想见卿说一句话所以来了。”于是屏退左右说完话，回头对周士奇说：“这住处将要破旧了，应当为你修缮。”周士奇叩头恳切推辞说：“陛下的宫殿还没有建成，臣一定不敢接受。车驾今晚降临，外面明天必定会有人知道，从此谨慎出行，事情发生不测，应当考虑。”皇上回宫后，第二天派太监范弘秘密问周士奇：“车驾光临，为什么不谢恩？”回答说：“至尊夜间外出，愚臣至今心中恐惧不安，岂敢言谢？”又过了几天，派范弘问周士奇：“现在天下太平，皇上偶尔微服出行，何必过分忧虑？尧不也微服出行吗？”周士奇回答说：“陛下尊贵地居于九重宫阙，恩泽尚未普及幽隐之处，万一有冤屈的百姓或怨恨的士兵窥伺暗中发动事端，实在不能不忧虑。”后来过了十多天，锦衣卫抓获了两个盗贼，原来这两个盗贼曾经杀人，官府追捕紧急，于是私下结盟，等候车驾去玉泉寺，带着弓箭埋伏在路边树林中作乱。当时有捕盗校尉也伪装成盗贼混入盗贼群中，将他们的阴谋报告，于是被抓获。皇上诛杀了两个盗贼后，感叹说：“周士奇的话不虚。”当天派太监范弘赐给白金、文绮。周士奇第二天早上入朝对答，皇上说：“从今以后如你所说，不再微服出行。其他如杨溥密疏获赏之类，不能一一列举。”从此以后，直言规劝的风气逐渐减少，进言也难免不触怒皇上。只有弘治五年四月，大学士邱浚上奏疏万余言，大致说皇上改元之初，岁在戊申，与太祖洪武元年相同。现在天灾接连出现，应当整顿各项政务，完全恢复太祖旧规，以顺应天意。于是拟定二十二条，历数奇邪逢迎之人，开导劝谕并极力辩驳，使他们不能得逞奸计。皇上看了奏疏非常高兴，批答认为切中时弊，予以施行。从此圣心趋向任用，经常加以赏赐。然而邱浚当时年纪已经老了。后来皇上日益英明，颇能疏远近习，而信任听从内阁，也是邱浚有所启发的。武宗时，逆瑾专权，虽然大臣言出祸随。大学士刘健等极力陈述时弊，认为即位之初，诏书一下，天下伸长脖子盼望太平，而朝令夕改，终无安宁之日。百官各府仿效成风，不仅废置不执行，而且变易殆尽。进言的人被认为多言，能干的人被认为生事。屡次上章执奏，则称为奏扰；查革旧弊，则称为纷更。忧虑在于民生国计，则好像没听见；知道事情涉及近幸贵戚，则牢不可破。以一二人的私恩破坏百年的定制而不顾，以一二人的邪说违背满朝的公论而不恤。臣等忝居高位，徒拥虚衔，有时旨意从宫中发出，略不预先听闻；有时有所拟议，径直改易。不久又上奏陈述政令十失，言辞非常恳切。瑾愤怒，于是都辞职离去。嘉靖六年五月朔日食，臣道南上书九事。皇上褒奖回答说：“这所说的，朕已经省览。”七年十二月望，长庚星气如匹布从坤位指向干位。臣又上书四事。皇上褒奖回答说：“看了奏事有关朕身的知道了，其余该部门看了来说。”八年八月望，臣又上书六事。这年十月朔日食，臣又上书五事，都蒙明旨允准施行。

译《殿阁词林记》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卷十七

（明）黄佐、廖道南 撰

秘书

查考《周礼》，太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外史掌管各地的志书以及三皇五帝的书籍。汉代图籍所在之处，有石渠、石室、延阁、广阁，收藏在外府。又有御史居住在殿中，掌管兰台秘书以及麒麟、天禄两座阁，收藏在内禁。东汉图书在东观，设置秘书监，又有鸿都门等机构。唐代有秘书监、集贤书院。宋代建立昭文史馆、集贤院，设置大学士、直学士、修撰等官员来掌管。又有秘书省、崇文馆，重视程度如此。圣祖刚平定天下，就派遣使者寻求遗书。建国初期四库的书籍，大多收藏在文华堂，文华堂在禁中，距离奉天门不到一百步，皇帝曾驾临视察。洪武三年三月庚子日，设置秘书监，官阶为正六品，先任命监丞一人，直长二人。十三年七月癸巳日，因为内府书籍已有本院典籍掌管，于是罢免秘书监。典籍张敏行掌管书籍，太监传达旨意索取书籍，就打开锁钥呈上。每年按时得以进见，圣祖崇尚古代、尊重文化，勤勉到了这种地步。大概罢免掌管书籍的官员，将其职责合并到翰林院，是从我们朝开始的。如今内阁史馆，凡是皇帝御制诗文、历代皇帝的宝训、实录以及玉牒副本、经史子集、类书之类，都在这里。永乐四年四月，成祖在视朝闲暇时，常在便殿阅览书籍，有时召见翰林儒臣讲论。曾问文渊阁的经史子籍是否都完备？学士解缙回答说：“经史大致完备，子籍尚多缺失。”皇上说：“士人家里稍微有些余财，都想积累书籍，何况朝廷可以缺失吗？”于是召见礼部尚书郑赐，命令他选择通晓典籍的人四处搜求遗书，并且说：“书籍不可计较价格，只按他们想要的给予，这样或许能得到奇书。”又看着解缙等人说：“置办书籍不难，必须经常阅览才有益处。凡人积累金玉，也想留给子孙，金玉的利益有限，书籍的利益难道有穷尽吗？”十六年派遣修撰陈循前往南京，提取本阁所储存的古今一切书籍，从一部到百部以上各取一部北上，其余全部封存标记收藏。大概两京都有储书。十九年四月庚子日夜，奉天、华盖、谨身三殿发生火灾，火势猛烈，而奉天门东廊紧挨着秘阁，学士杨荣奋身直入，指挥武士三百人，将御书图籍以及历年制敕文章抬到东华门金水桥边。第二天皇上召见告诫他说：“昨夜火灾发生在眼前的人有几个？你能收拾图籍不避艰险，可以说是难得了。”于是当时褒奖赏赐他。当时书籍混乱无序，典籍周翰整理混乱，过了两年才恢复原状。如今馆阁的书目，大概是永乐年间确定的。自正统以前，凡是官居本院的人，每次朝退就进入阁中，检阅未曾见过的书。大概馆阁没有政务，以讨论考校为职业，所以得以纵观中秘，而受命进学的官员也参与其中。景泰时，编修周洪谟等人还如此，后来才开始被内阁锁闭。弘治五年五月，大学士丘浚请求访求遗书。上疏中有云：“如今内阁储书有匮乏，书目有簿册，都可以查考，请求敕令内阁酌情委派学士以及讲读以下官员，督同典籍与吏典班匠人等，将书目标点核对有无全欠，分为经史子集四类以及杂书类书二类，开具奏报，仍然刻写考较年月，委派官员名衔标识在卷末立案存照。”又敕令两京内外大臣会同南京礼部本院官员查盘永乐中原留南京内府书籍有无全欠，列出数目奏知。对于两京书籍，命令南京国子监誊写，各让两监收藏，以备遗失。国家采集补全佛道书作为藏经，用文梓雕刻，用文绫装饰，遍赐天下寺观，储存于髹红函匮，载于金碧轮藏。何况这些书籍是自古帝王传心的要道，经世的大典，礼乐刑政制度文为之所在，怎么可以吝惜小费而不做长久之计呢？请求敕令内阁将书目交给礼部抄誊，分送直隶十三布政使司提督学校宪臣，用心设法访求抄送京城，以补充所未备。仍然在内阁近便之处另外建造重楼一所，专用砖石累砌，像民间所说的土库，让内阁书办中书等官员在闲暇时抄誊累朝实录各一部，盛在铜匮中置于楼上层。凡是内府衙门收藏的国家大事文书，如玉牒之类都附在其中。制敕房一应文书，如诏册诰敕书等项草稿，行礼仪注应制诗文等项底本，前代遗文旧事等项杂录，也各抄一部，盛在铁匮中贮于楼下层。凡是内府衙门所藏文书可备日后纂修一代全史之用的，如永乐以前文武官贴黄之类都附在其中。如果没有御灾备急的器具，一旦散失，后来的史官无所凭据，往往求之于草泽，访之于传闻简牍无稽，真伪莫辨。不仅大功异政不得记载，而明君良臣被人诬捏的，也有这样的情况。至于历代皇帝的实录以及圣祖御制等书，请求依照洪武六年纂集

译将日厎编定为宝训事例，编纂成一部书，颁行天下。如此则祖宗的功德，在万世永远流传，真实可信而无疑；国家的典章制度，垂范百王，代代沿袭而有根本。所谓金匮石室，难道是虚文吗？奉圣旨，太祖御制的书籍，着翰林院清点数目收贮。南京的书籍，查照目录开列，缺少的，着守备会同南京礼部、翰林院点检送来。天下的遗书，由礼部行文南北直隶及十三布政司访求。到了正德年间，权奸把持国政，典籍散失。嘉靖十三年七月，当今皇上敕令馆阁重新抄录列圣的宝训实录，命大学士李时等人担任经理官，臣道南担任管录官。在重华殿之西建造皇史宬，将金匮置于石室之中。又在钦天阁树立石碑以记载钦天记颂，在追先阁树立石碑以记载祖德诗。仍在谨身殿赐宴儒臣。臣曾诵读吕祖谦的表文说：“帝王的辉光向下照耀，光荣胜过河图洛书的宝藏；天子的文采昭示垂范，超越沛宫横汾的韵味。湛露显示醇厚丰美的恩惠，承云宣扬纯正和谐的音律。如同豫颂一般。”

译开局

建国之初，朝廷召集儒臣执笔，以确立统治天下的制度，分为三个局来统领。一是律局，用来制定法律条令，凡是熟悉旧朝宪章法令的官员都任职于此。二是礼局，用来研究礼仪制度，凡是精通古代制度的资深儒者都任职于此。三是诰局，用来撰写诰命文书，凡是才华出众、擅长文辞的人才都任职于此。这是设立各局的开始。汪克宽说：“洪武元年，朝廷命令中书省、翰林院、太常寺率领各位儒生拟定三礼。第二年再次命令集会商议礼乐。又过了一年，广泛征召在野的道德文章之士，分属各局共同订正。”后来纂修国史，每次分为十个馆，以平衡六局人数的多寡。六局分别是：一是吏局，用来考察人才的进退；二是户局，用来总括土地财利的增减；三是礼局，用来考证礼仪的沿革；四是兵局，用来记载军政的优劣；五是刑局，用来记录刑罚的详略宽严；六是工局，用来审察力役的宽缓程度。这些都是依据六官的职掌来设立的。十个馆所修撰的内容不能统一，就选择专人总校勘；如果是修撰其他书籍，则不一定如此。大概自从废除起居注之后，翰林院的职掌专门负责文史，遇到有纂修任务，就临时设立馆舍，提供笔墨纸砚，只遵循长官制定的凡例，逐事呈交稿件，删改完全听从命令。其中即使有个人见解，也不敢完全使用自己的意思。大概官方机构修书，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监修

洪武二年二月初一丙寅日，敕令修撰《元史》，任命为中书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为监修，他不参与具体的史事。洪武三十五年十月初六己未日，重修《太祖高皇帝实录》，敕令太子太师曹国公李景隆为监修都总裁，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忠勤伯茹瑄为副监修。永乐九年十月，再次重修，敕令户部尚书夏原吉、太子少师姚广孝为监修，还没等修成姚广孝就死了，夏原吉独自专管此事。洪熙元年五月初一庚午日，敕令修撰《太宗皇帝实录》。闰七月初一甲辰日，敕令修撰《仁宗皇帝实录》，都以太师英国公张辅、少师兼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蹇义、少保兼太子少傅兼户部尚书夏原吉为监修。自从永乐年间以来，监修都参与执笔，与建国之初不同。宣德十年九月初七庚午日，敕令修撰《宣宗皇帝实录》，只用张辅为监修，这才恢复不参与执笔的做法。监修《英宗皇帝实录》的是会昌侯孙继宗；监修《宪宗皇帝实录》的是英国公张懋；监修《孝宗皇帝实录》的也是张懋。如果是修撰其他书籍，则很少设立监修。只有永乐元年七月修撰《永乐大典》，以太子少师荣国公姚广孝为监修，礼部尚书郑赐为监修，刑部左侍郎兼学士刘季箎为副监修。其余的不能全部记载。

总裁

建国之初修撰《元史》，以前起居注宋濂、漳州府通判王祎为总裁。宋濂不久晋升为学士，王祎拜为待制。洪武三年二月乙丑日，续修《元史》，他们仍然担任总裁。《太祖皇帝实录》的总裁，起初是礼部左侍郎兼学士董伦与侍讲方孝孺，重修时是李景隆与侍讲解缙，再次重修时则是文渊阁大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胡广，学士兼右庶子杨荣，祭酒兼侍讲胡俨。成祖、仁宗两朝《实录》的总裁为少傅兵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太子少传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陈山，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张瑛，太常寺卿兼学士杨溥，从此权力开始完全归于馆阁。《宣宗皇帝实录》的总裁为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王直，行在礼部尚书兼学士杨溥；总裁兼纂修为詹事兼侍读学士杨荣，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王英；总裁兼纂修，此前是没有的。《英宗皇帝实录》的总裁为少保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贤，礼部尚书兼学士陈文，兵部尚书兼学士彭时；副总裁为礼部右侍郎李绍，太常寺少卿兼侍读学士刘定之，吴节；副总裁大概从此开始设立。李绍虽然是侍郎，但他出身于翰林院，所以参与其事。《宪宗皇帝实录》的总裁为少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刘吉，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徐溥，礼部右侍郎兼学士刘健；副总裁为礼部尚书丘浚，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讲学士汪𬭎。《孝宗皇帝实录》的总裁为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东阳，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焦芳，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杨廷和；副总裁为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梁储。如果是纂修日历，只有洪武年间有，总裁为学士承旨兼吏部尚书詹同，侍讲学士宋濂。圣祖所修的各书大多不可考证，唯独太宗时《永乐大典》分设各局都有总裁，学士解缙，修撰吴溥，检讨王洪，礼部郎中邹济，布衣陈济等人，都能担任，大概有十余人。大概是门类众多而事实繁杂，所以如此。《大明一统志》的总裁为吏部尚书兼学士李贤，太常寺卿兼学士彭时，学士吕原；副总裁为林文，刘定之，

译侍读学士钱溥。《大明会典》的总裁官是大学士李东阳、焦芳、杨廷和；副总裁官是学士梁储。至于《四书》《五经》《性理大全》以及《宋元资治通鉴纲目》等书籍，大多不设置总裁官，只任用纂修官。

译纂修

明朝初年编纂史书，都选用山林隐逸之士。洪武年间《日历》的编纂者，都是担任儒士职官的人，只有员外郎吴伯宗一人。戊寅年奉诏编修《太祖皇帝实录》，可查考的编纂者有：侍读学士兼太常寺少卿高逊志，太常寺少卿廖升，都察左佥都御史程本立，礼部郎中秋止善，修撰李贯，编修吴溥、杨子荣、刘观，检讨陈性善，侍读刘彦铭、史官高让、吴勤、赵友士、端孝思、张秉彝、唐耕，国子博士王缙，佥事胡于昭，知县叶惠仲，儒士杨士奇等人。永乐初年重修《太祖实录》，编纂者为学士王景，礼部尚书李至刚，侍胡靖、曾日章、王灌、胡俨，侍讲邹缉、杨荣、金幼孜、杨士奇，修撰李贯、吴溥，编修吴节、郑好义，检讨王洪，博士张伯颖、王汝玉，典籍沈度、潘畿，待诏王延龄，给事中朱绂，吏部郎中徐旭，礼部郎中秋远，太常寺博士钱仲益，国子助教、博士金玉铉，行人蒋骥，晋王府伴读苏伯厚，佥事李煜、叶砥，知府刘辰，靖江府教授吴勤，楚府教授吴勤，知府邹济，知县杨觏、梁潜、王褒、沈瑜、赵季通、唐云，教谕解荣、刘宗平，训导富贵清、罗师，程儒士端礼、王孟易、朱逢吉、莫士安。凡是参与此事的外官和生员儒士，都是由本院官员举荐的。等到再次重修时，其编纂者为学士兼谕德金幼孜、杨士奇，侍讲学士曾棨，侍读兼赞善李潜，侍讲王英，修撰罗汝敬、李时勉、陈敬宗。成祖、仁宗两朝《实录》的编纂官为左春坊大学士兼侍读学士曾棑，右春坊大学士兼侍讲学士王英、右春坊庶子兼侍读学士王直、左春坊左谕德兼侍读周述、侍讲李时勉、钱习礼、余学夔、陈循、蔺从善、蒋骥、修撰苗衷、曾鹤龄、张洪、刘永清、编修周叙、孙曰恭、杨敬、检讨周翰、王雄、杨翥、五经博士陈继、户部主事陈中、四川道御史陈叔刚、福建右参议潘文奎、知县万节、教授丘锡、教谕梁萼盖。从此不再任用儒士了。宣宗皇帝《实录》的编纂官为侍读学士李时勉、钱习礼、侍读学士陈循、洗马蔺从善、侍读苗衷、曾鹤龄、马愉、侍讲高谷、胡穜、邢宽、修撰周叙、尹凤岐、孙曰恭、习嘉言、陈叔刚、陈询、曹鼎仪、铭王一宁、杜宁、储懋、编修杨翥、董璘、杨寿夫、林文锺、复主事刘王永、刘铉、洪与评事、张益御史、邵宏誉。英宗皇帝《实录》的编纂官为学士柯潜、万安、侍讲学士李泰、太常寺少卿兼侍读孙贤、刘珝、左谕德黎淳、右谕德童缘、刘宣、侍讲江朝宗、杨守陈、修撰王一夔、彭教、编修尹直、徐琼、陈秉中、李永通、郑环、刘健、汪谐、张元祯、吴钺、罗璟、检讨耿裕、周经。编纂兼校正官为侍读刘吉、陈鉴、侍讲丘浚、编修彭华盖。开始只专用本院及詹事府的官员，而编纂兼校正一职便从此出现。宪宗皇帝《实录》的编纂官为太常寺少卿兼侍读傅瀚、少詹事兼侍读费诜、左庶子兼侍读谢迁、右庶子兼侍读陆简、侍读曾彦、杨守址、侍讲刘戬、王鏊、杨杰、梁储、左赞善张元祯、修撰刘玑、武卫、张芮、编修刘忠、邓掖、黄珣、张天瑞、刘春、涂瑞、检讨杨时畅。编纂兼校正官为南京国子监祭酒李杰、左庶子兼侍讲学士李东阳、左庶子兼侍读吴宽、右庶子兼侍讲董钺。编纂兼参对官为修撰杨廷和、编修江澜。编纂兼参对一职也从此出现。孝宗皇帝《实录》的编纂官为侍读毛纪、傅珪、朱希同、侍讲丰熙、沈涛、吴一鹏、修撰顾鼎臣、编修汪俊、李廷相、温仁和、李时、滕霄、何瑭、董玘、检讨汪伟、王九思、潘辰。至于编修其他书籍的人不能全部记载，大致成化以后编纂都纯粹使用本院官员，而《永乐大典》、《四书五经》、《性理大全》、《寰宇通志》，庶吉士也能参与。

催纂

洪武年间《日历》设立催纂官，由侍讲学士乐韶凤担任。永乐初年，重修《太祖实录》，催纂兼誊写，由礼部主事陆颙担任。宣德初年，两朝《实录》沿袭此制，由礼部主事张习担任催纂。宣宗《实录》，编修萧镃、赖世隆、吴节、徐珵，检讨李绍、王玉、姜鸿、何宣，主事潘勤，正字沈寅都担任稽考参对，并兼任催纂官。英宗《实录》，由编修李东阳、倪岳、谢铎、焦方、陈音、程敏政，检讨吴希贤，吏部员外郎韩定，中

译麟、焦■〈王扁〉、李溥，都担任催纂官。宪宗朝的《实录》，任命礼部员外郎李通、中书舍人胡清正任催纂官。从此开始专门任用负责起草制书、敕书、诰命、敕令的官员。

译稽考

稽考参对始于永乐、洪熙两朝的实录，由修撰邢宽、蒋礼、胡穜，编修陈询、胡矩、裴纶、梁禋，孔目沈寅负责，这大概是纂修的次序。然而邢宽是永乐甲辰科进士第一名，梁禋次之，孙曰恭又次之。邢宽、梁禋共同负责宣宗实录的稽考参对。稽考参对与催纂合并为一项事务，英宗实录沿袭此制，只以催纂为名。宪宗实录由纂修者兼任校正，有的兼任参对。孝宗实录的稽考参对者，有修撰吕柟，编修崔铣、湛若书、翟銮、徐缙、景旸，检校段炅、易舒、诰穆、孔辉、张邦奇以及胡缵宗。至此才重新专门设立，其赏赐等级与催纂相同。

誊写

洪武年间修撰日历，誊写工作使用举人、监生。永乐初年重修太祖实录，由催纂者监督誊写官，其誊写人员使用监生、生员、儒士共二十五人。等到纂修两朝实录时，将誊写改为誊录，使用检讨许彬、连智、马信、周等四人，中书舍人萧湘等十八人，以及郎中、员外郎、主事、寺副等官员程南云等九人，儒士、生员各一人，共三十三人。收掌文籍则由检讨胡让、典籍李锡、牛麟、张礼负责。宣宗实录有誊录正副官共二十九人，另有誊稿官修撰黄裳、编修许彬、周等，中允蒋礼、郎中何贤、夏恒，寺副石庆、姚本、温良。收则由修撰胡让、寺副陈纪、中书舍入靳通英负责。英宗实录的誊写有太仆寺卿余濂、山东参议林章、礼部郎中吴谦、中书舍人凌晖、鸿胪寺主簿王佑、白真、序班毛显，译字胡清、徐德、王臣、凌远，共三十五人。官职虽然不同，大抵都是制诰、诰敕二房办事的人员。

殿阁词林记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卷十八

（明）黄佐、廖道南 撰

奏绩

本院官员凡是历俸连闰计算满三年的，按例发给由单，考核满六年、九年的都是如此。先具列脚色事迹及是否有过名，呈报掌印官以便考核，然后前往吏部相见。六品以下官员沿着走廊到堂上，送迎等待以特殊礼遇；五品以上官员，吏部尚书迎至后堂，宾主坐下，送出后移咨都察院，都察院掌院官员都迎至后堂坐下送出，不论尊卑。洪武十四年十月壬申日，确定考核之法，翰林院等衙门作为近侍，不属于常选官员，任期届满的升降由皇上裁决，大概未曾前往吏部。十六年六月己卯日，吏部奏请确定考核在京翰林院等衙门属官，都由正官考核，各自根据功过称职与否开具名单送部复核，获准。永乐元年，吏部奏准本院五品以上堂上官按例不考。五年奏准詹事府六品以上官员也不考，等到九年奏请升降。而左右春坊、司经局、中书舍人都不咨报都察院，只有吏部考核，而本院官员仍咨报都察院，札付河南道复核，这与洪武时稍有不同。近来凡是考满都由本部引奏复职，六年也是如此。九年则由考功司按例差官送题作文，不知起自何时，大抵都不是祖宗礼待文学侍从的旧制了。九年考满该升品级的，具奏请皇上裁决，尚且遵循旧典。至于考察之法，偶尔举行一次。成化四年，令翰林院属官及带俸官、译字等官，由本院学士会同内阁考察。弘治元年，令翰林院官员也从吏部考察。十年，令两京官员按例考察，只有翰林院学士不在五品之例。百余年来，儒臣未曾玷污清议，自从考察之典实行后，修撰钱福、编修孙清大概因此退职。只有祖宗之时，每日勤勉接见照临，虽远不遗漏，何况近臣怎能掩盖呢？然而既然著为法令，耳目有所寄托了。嘉靖初年，学士以上自我陈述不入考察，张孚敬、桂萼从外入，才开始专掌其权柄。

迁转

圣祖确定本院官员为近侍清职，凡是迁转都由皇上裁决，未曾交付给铨衡部门，百余年来遵守不变。然而洪武年间，从本院官员迁转的大多担任高官。二年十月，任命应奉睢稼为中书省参政；十九年二月任命待诏朱善为文渊阁大学士；三月任命检讨茹太素为户部尚书；二十七年九月任命少詹事任亨泰为礼部尚书；二十八四月任命编修齐麟为礼部右侍郎，卢原为太常少卿；六月，命令编修马京署理通政使司事务，不久拜为礼部左侍郎；二十九年正月，任命詹事府丞杜泽为吏部尚书，左善门克新为礼部尚书。又有依据资格的：三年十二月，任命侍读学士魏观为国子祭酒，太史刘基为弘文馆学士；十二年十一月任命修撰迮原霖为通政司右参议；十五年四月任命正字魏德寿为春坊司直郎；八年，祭酒吴颙有罪，由文渊阁大学士宋讷代替；二十九年二月，任命修撰黄观为尚宝司卿，编修张宗为太常寺丞，都出于亲擢。又有只在本院内的，如侍读学士朱升为学士之类。永乐的迁转也只在本院内，唯独永乐元年十一月，举人王偁因推荐为检讨。命令下达后，成祖询问左右说：“检讨之下是什么官

译？”时回答说：“博士、典籍、侍书、待诏。”又问：“是否已经任命了人选？”回答说已经任命了。皇上感叹道：“古人所说的用人像堆积木柴一样（后来居上），这类情况就是如此。用人应当依据贤能和功劳，偁的贤能尚且不可知，功劳也没有，却让贤能有功的人处在下位，怎么能使他们心服呢？”于是命令吏部，凡是翰林院自博士以下的人员都提升官职，与偁相同。于是提升博士张伯颖、王汝玉，典籍沈度、 Pan畿，侍书苏伯厚，待诏王延龄，刘宗平，解荣都为检讨。此后内阁官员的升迁逐渐达到三孤（少师、少傅、少保）的高位。洪熙、宣德两朝，他们的任用更加显赫了。从此以后，本院官员的调任，如果不是九年考核期满或者编纂书籍，名义上虽然是皇帝亲自提拔，实际上却是按照资历循序晋升。只有正统末年，侍讲杨鼎、徐珵被提拔为副都御史，检讨王询被提拔为大理寺丞，分别巡抚河南、山东、贵州等地。成化初年，修撰张頥被提拔为佥都御史，出任巡抚，这是特殊的恩典。其余的官员起初调任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再转任吏部尚书、侍郎直至进入内阁，不如其他途径升迁快。天顺二年，学士李绍被提升为礼部右侍郎，这确实是出自皇帝的旨意。等到他到任时，公卿大臣前往祝贺。吏部尚书王翱举杯洒酒祭奠说：“这是上天选定的侍郎啊。”在此之前侥幸晋升的人，入宫奏事大多带有南方口音。皇上说：“大臣是根据德行选任的，何必在乎口音呢？”恰逢祭酒职位空缺，吏部请求让李绍兼任。皇上对王翱说：“礼部不能缺少这个人，另外选人来替代他。”王翱退下后对同僚说：“我不知道李侍郎被看重到这种程度。”孝宗即位，推恩于宫僚，提拔少詹事兼侍讲学士杨守陈为吏部吏部侍郎。当初起草诏书时，还拟定让他去南京任职。皇上阅览奏疏后，改为留任北京。历代圣君如此礼重儒臣。

译貤恩

凡是因貤恩受封赠的，必须等到三年考核期满或获得特别恩赐时才有。本院正官颁给诰命，需由皇上亲自裁定。吏部上奏禀明，备写手本开列，应授的散官及年籍履历，送交中书舍人，等候书写完备。吏部仍备写手本呈于御前，用印完毕后，再上奏于御前颁给。讲读官以下的官员也如此，只是用同僚勘验结状，送吏部验封司办理有所不同罢了。其中最为特殊的是，洪武九年十一月，学士承旨宋濂退休，诏书追赠其父原追赠的礼部侍郎，谥号文昭，为嘉议大夫礼部尚书；母亲德人陈氏为淑人；祖父德政追赠亚中大夫太常寺少卿；祖母金氏追赠淑人；妻子贾氏封号也如此。诰辞都是皇上亲自撰写的，称赞宋濂的话说：“德行气量之宏大如同千顷湖泊，澄清它不清澈，搅动它不浑浊，天下人都以他为荣。”成化十五年，少詹事兼学士王宪任职满三年请求恩赐貤封父母，诏书按其官职办理。嘉靖六年，臣道南考核期满，吏部考核评语说：“多见多闻，怀抱出类拔萃的志向；有学有行，具备经世济民的才能。”都察院考核评语说：“名声高扬湖海，学问渊博贯通古今且识达天人；器量重若台阶，文华冠绝国家且笔力追秦汉。”蒙受恩赐给父母、本人及妻子敕命。十三年考核期满，又蒙受特别旨意，廖道南每日侍奉讲读，效力勤劳，他的父母应得诰命，准许发给。

改调

吴二年，修撰朱梦炎转任山西行省员外郎，这是改调外任提拔的开始。洪武三年，学士陶安出任江西行省参政。八年，编修朱右因稽古不能详尽，皇上谴责他，出任晋王府长史。九年，编修张凤提拔为广西行省参政。十六年八月，任命侍讲学士李翀为浙江右布政使，任命左春坊正字魏德寿为江西右布政士。二十五年八月，左春坊大学士董伦出任河南左参议。从此近侍文学之臣，有时便以此为例。永乐初年，淇国公丘福因储位未定，请求立汉王高煦，皇上诏令学士解缙定议，然而秘密未发。第二年立皇太子，又第二年丘福等人的议论泄露于外，高煦对皇上说：“藩府旧事泄露的人，大概是解缙吧？”于是将解缙外放为广西右参议。又有出自荐举的，正统元年正月，大学士杨士奇举荐侍讲刘永清，才能胜任繁重事务，外放为广东右布政使。十三年十月，侍读学士陈文也因大学士高谷推荐，外放为云南右布政使。成化二十三年，司經局洗马罗璟服丧期满到京，被同乡暗中中伤，调任南京礼部员外郎。弘治十一年，庶子王臣因事外放为广西左参政。至于洪武初年，起居注王袆外放为南康府同知，特别赐金带宠幸慰劳他。又诏令从漳州判官任待制，特意经历艰难繁剧的职务考验，且出于宠幸慰劳，并非左迁。正德时，学士张芮有人责怪他无文名，逆瑾用事，于是外放为镇江府同知。修撰何瑭因刚直不阿不迎合逆瑾，外放为开封府同知。大体上本院官员外放提拔，都升任高位，没有对品调任的。至于王袆则是出自圣祖亲自提拔。

谪谴

洪武年间，本院官员降为属官，或国子监及风宪等职。元年十月，任命直学士詹同、侍读学士秦裕伯为侍制，这是谪调的开始。三年十一月，学士宋濂、侍制王袆因失朝，降为编修。八年七月，将修撰达鲁与权降为典籍。九年十月，将编修朱孟辩降为中书舍人。十二年十二月，将侍制吴沈降为编修。十三年六月，恢复官职，不久改任典籍，拜东阁大学士。十六年八月，将东阁大学士吴沈降为侍书，因进讲迟到，考功监弹劾他，不久改为国子博士。十五年，华盖殿大学士邵质保降监察御史。二十二年十二月，将学士刘三吾降为国子博士，侍讲学士葛钧降为助教。刘三吾等人受命，教授晋王世子经书。吏部侍郎侯庸弹劾奏称刘三吾等在职怠惰，应罢黜降职另用。皇上说：“儒者不能胜任繁重事务，让他们教国子监学生。”不久恢复原职。二十四年，葛钧因稽古不称旨，仍降为助教。三十年，编修景清改任御史。其后，侍讲戴德彝、编修尹昌盛也是如此。洪熙初年，侍讲李时勉因言事降为交趾道御史，修撰罗汝敬也因言事降为云南道御史。这些都是内任的。洪武四年八月，侍读学士魏观因考礼不及时，谪为龙南知县；编修宋濂因祭孔子迟缓，谪为安远知县。五年二月，召回退休学士詹同等至京师，赐宴奉天门，恢复魏观与宋濂为礼部主事。十二月，提拔魏观为国子祭酒兼太子赞善大夫，这是谪外复任的开始。九年六月，修撰朱善因家属不完备，谪教辽东，未到任，赐还乡。十五年三月，谪编修吴沈为临洮府渭源县学教谕，还未出发，又恢复为典籍。十六年，典籍吴伯宗降为太常寺丞，不拜受，又除授国子司业，又辞谢，违逆旨意，贬为金县教谕。正统年间，编修赖世隆因事降为浙江台州府经历。

译后来被召还朝，但已经去世。天顺年间，修撰丘玉被贬为广东钦州同知，还未出发，又被下令编入戍所，这是因为曹石诬陷他所致。成化元年，学士黄谏因获罪被降为广州府通判。二年，侍读学士钱溥因获罪被降为顺德县知县。三年，修撰罗伦因议论大学士李贤夺情起复之事，违背圣旨，被降为福建泉州市舶提举。五年，编修章懋、黄仲昭与检讨庄永一同上疏谏阻上元节张灯结彩。皇上震怒，对他们施以杖刑，调章懋和黄仲昭任知县，庄永任判官。还未出发，采纳给事中毛弘的建议，改任章懋和黄仲昭为南京大理评事，庄永为南京行人司副。不久，召罗伦回朝，恢复原职。当时人们称他们为“翰林四谏”。十二年，学士江朝宗因事获罪，被降为广东市舶提举。正统初年，逆臣刘瑾掌权，凡是修撰孝宗实录的人，大半被排挤罢黜；修撰会典的人，也被剥夺官职。于是侍读徐穆、编修汪俊等人全都被贬为南京各部属官，也有被降为知县的，都是以扩充政务为名。等到武宗南巡，修撰舒芬、编修王思，江晖、马汝骥上疏劝谏，言语多直率刚正。武宗于是贬舒芬为广东提举，王思为三河驿丞，江晖、马汝骥为知州。嘉靖初年，修撰吕柟、编修邹守益因议论礼制，吕柟被贬为解州判官，邹守益被贬为广德判官。张孚敬又以扩充政事为由，贬谪侍读崔桐、修撰杨维聪等人。十二年七月，詹事顾鼎臣轮值讲解《衍义》却未到席，廖春进谗言诬陷，于是贬廖道南为徽州判官，蔡昻为湖州判官。十三年三月，当今皇上祭祀帝社稷坛，问日讲官五人中为何少了两人，司礼监查得名单中有张孚敬，便拟由其外甥祭酒王激等人补充讲官。皇上说：“现在侍从人员少，廖道南、蔡昻著令召回恢复原职，照旧供职。”

译起用

洪武元年，起用前元学士承旨危素、学士张以宁、王时机等人到京城，任命危素和王时机为侍讲学士，张以宁为侍读学士。又起用前起居注官王袆为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十六年，通过驿站征召金县教谕吴伯宗，任命为检讨，不久拜为武英殿大学士。因荐举人才不当，被外放为三河县知县，后又征召回来任检讨。十七年，皇上想任用老成持重之人，通过驿站征召前修撰朱善回家，任命为待诏，不久拜为文渊阁大学士。三十一年，前河南左参议董伦从云南来到京城，拜为礼部左侍郎兼学士。又起用汉中府学教授方孝孺为侍讲，前监察御史解缙为待诏。永乐二十八年八月，明仁宗从监狱中起用左春坊大学士黄淮，任命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又起用前司经局洗马兼编修杨溥，恢复其原官职，不久升为学士。正统四年，核查本院多余人员，将检讨李绍等人遣返回乡，过了一年，通过驿站征召他们复职。天顺八年，前修撰岳正从戍守之地被召还，还没来得及任用，明宪宗即位，下诏恢复岳正原职。吏部说应当调往南京，有圣旨说不要调动，任命他担任经筵官。成化二年闰三月，恢复顺德知县钱溥为侍读学士并退休，不久起用为南京礼部侍郎。三年三月，在内阁起用前学士商辂。五年七月，起用前学士倪谦恢复原职，不久晋升为礼部右侍郎。六年，恢复市舶提举罗伦为修撰。弘治初期，侍讲谢铎、编修张元贞因养病被起用为编修，王敕从外任贬谪地被起用为四川提学佥事，南京礼部员外郎罗璟被起用为福建提学副使。十年五月，致仕的侍读学士程敏政、前左庶子张升都恢复了官职。正德五年，逆贼刘瑾被诛杀，起用南京兵部员外郎徐穆等人担任侍读等官，处州府同知张芮也被起用为南京尚宝司卿，不久提拔为南京太常寺卿。检讨刘瑞从外任贬谪地被起用为浙江提学副使。十六年，前修撰贺塘也从外任贬谪地被起用为副使，提学山西。

起复

建国初期重视儒臣，只看重孝德。学士宋濂、待制王袐都因夺情起复，他们前后计算年月，以诏令告知臣子，将孝道转化为忠君。只有永乐六年，学士杨荣遭遇父亲丧事，发给驿传让他回家，安葬后，就命令他起复任职。这年冬天，他又遭遇母亲丧事，上奏请求回家守制，当时已经下诏巡视北京，不允许。九年春天，奉命才安葬，奔赴丧事，派遣宦官护送杨荣回家。当时洗马杨溥遭遇父亲丧事，下诏夺情起用为侍读。二十二年，大学士黄淮遭遇母亲丧事，请求守制，不允许，特别命令他乘驿车奔赴丧事，起复在内阁处理政务。洪熙元年，大学士金幼孜也遭遇母亲丧事，明宣宗召他修撰两朝实录，起用为总裁官。正统十四年八月，修撰彭时遭遇母亲丧事，派遣校尉到门口，宣唤入朝，与商辂和陈循每次办事时，都上疏推辞不被允许，夺情办事。景泰七年，少詹事刘珝遭遇母亲丧事，想要夺情起用他，他极力请求守完丧制。成化初期，大学士李贤遭遇丧事离职，下诏挽留他。修撰罗伦到他的私宅，告诉他不可以，李贤才认为他的话是对的。过了几天，罗伦上疏陈述古今起复的不当，并且说：“如果不这样，一定要参照富弼的故事，守完丧期；参照刘珙的故事，议论政事最终只是口诵两句罢了：‘来阁下考三考，我去家中眠一眠’。话虽然是戏言，但回答也很贴切。大概当时考核官吏一定聚集在阁下这里，由此可见。”

清黄

《会典》说：凡是兵部清理武官贴黄，上奏请求任命学士等官一员，会同该部及法司堂上官，在阙右门清理。本院官员专门掌管撰述。

阅武

《会典》说：凡是该继军丁告愿参加科举的，兵部上奏送到本院，出题考试，批定是否中选，送到本院施行。查考景泰元年卢龙军士刘宣，弘治五年前卫军姚学礼，都是发解第一。那么军士中不能说没有人才，关键在于甄别鉴别罢了。

稽课

《会典》说：凡是国子监生的课簿，按月送到内阁稽考。凡是精微文簿，由所自置，大概不可考。查考永乐元年，司礼监请求依照旧制，铸造出入精微印，听从了，那么就是废除后又重新设置。《会典》说：凡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关给内府精微文簿，开写日常事务，注销前件，按月上奏送到本院稽考，年终分类送到司礼监交收。

译课

洪武十五年，命令侍讲火原洁等人编纂《华夷译语》。因为言语没有文字，只借用高昌的书，制定蒙古字，以通达天下的言语。至此，就命令火原洁用华语翻译那些言语，天文地理，人事物类，服食器用，无不详细记载。又取《元秘史》，参考纽切谐音，完成后，刊印发行。译字官隶属于本院，大概始于此时。永乐年间，皇上挑选太学生中年少的人学习四夷诸番文字，诸生大多不愿意，就产生谤议。皇上发怒，将要治他们的罪。学士杨荣极力救免得以幸免，于是命令杨荣掌管此事。杨荣训导激励得当，从此顺服，大都取得成功。有官至五品六品的人。宣德元年，兼选官民子弟，委派官员作为教师。本院学士稽考课程，后来内阁委派官员提督。

译弘治元年，上奏获准，由科举出身、四品以上的官员二人担任提督。弘治三年，上奏获准，子弟不得另谋其他出身途径。三年后考核合格，享受俸禄，每月供给米一石。又三年后考核合格，授予冠带，担任译字官。三年后考核合格，授予序班的职务，监生初入馆时，按照坐监生的例规享受俸禄。三年后考核合格，享受一石的俸禄。又三年后考核合格，授予从八品的职务。那些曾经学习过的人，如果不精通译字，不准参加考核。弘治八年，上奏获准，子弟中有愿意学习科举学业的，考核后送往顺天府参加考试。按照后来的惯例，提督官通常由太常寺卿及少卿担任，而在景泰、天顺年间，译字官中有很多是进士出身的人。甲申年庶吉士刘淳，从译字官出身之后，担任中书舍人，升任吏部员外郎。

译给假

在京官员中，凡是省亲、扫墓、回乡娶亲以及送儿子回乡改葬先人坟墓的，都有固定的制度。唯独本院的儒臣，大多出于特别的恩宠。宋濂在建国初年壬寅年八月请求回乡省亲，朝廷赐给他白金和丝织品。编修张藻仲回乡娶亲，朝廷提供驿站的船只，并赐给宝钞。七年十一月，皇太子亲临大本堂，召见东宫赞读等共二十五人，让他们站在庭院下，亲自当面告诫他们说：“我听说你们各位臣子离开父母、远离坟墓已经三年了。如今冬天寒气渐深，草木凋零，难道不触动你们怀念乡土的心情吗？我已经替你们向皇上请求了，你们应当各自返回家乡，不要长久滞留。”于是拿出内府的钱分赐给大家，作为路途的费用。永乐元年七月，侍讲杨荣请求回乡省亲，朝廷提供驿站。十月，杨荣因妻子去世，又下诏让他乘坐传车回乡安葬。仁宗即位，下诏说：百官中违背亲情超过三年的，允许请假回乡省亲。于是大学士金幼孜首先上奏请求省母，左春坊大学士王英也请求回乡省亲，都让他们乘坐驿车往返，赏赐非常丰厚。宣宗初年，特别下诏翰林院的各位词臣回乡焚烧黄纸祭告祖先。宣德元年三月，学士杨溥获准回乡省母，当时他已有十八年没见到母亲了。十月，大学士张英获准请假省父，侍读曾鹤龄请求回乡省亲，也都获准。正统初年，大学士杨士奇回乡扫墓，刚过几十天就回来了。二年十二月，右谕德黎恬在任刚满五年，请假回乡为先人扫墓，朝廷赐给路途费用，提供驿站的船只。五年二月，少师杨士奇扫墓，皇上赐给他金帛，在此之前是没有过的。宣德六年二月，编修谢琏初次考核后，因父母受封，请假回乡省亲。十二年四月，学士马愉因父亲生病请求回乡省亲，获准，赐给驿马和医药费用。天顺初年，洗马柯潜被任命为尚宝少卿，兼职依旧，随即请假回乡省亲；修撰王献入仕仅五年，也获准回乡省亲，都提供驿车往返。成化元年，南京礼部尚书倪谦退休，他的儿子编修倪岳请假省亲；等到倪谦生病，倪岳请求回乡侍奉，得以守完丧期。二年，大学士彭时请求回乡省亲，提供驿车往返，命太监许安赠送路途费用，随从张敬护送，到家不到一个月，就催促他回朝。第二年二月，彭时到达京城，皇上慰劳他。弘治年间，侍读学士傅瀚在任二十四年，请求回乡省亲，获准；学士张芮、谕德蒋冕请求回乡省亲，提供驿车；编修谢丕省亲，也顺从他的请求。正德年间，编修孙绍祖、修撰唐皋请求回乡改葬，都提供驿车。嘉靖年间，左庶子童承叙请求回乡扫墓，也照此办理。

休告

洪武年间，宋濂回乡。太祖问他说：“你前往传达命令，让他回乡在金华山中奉养，父子祖孙欢快地团聚，疾病必定容易痊愈。痊愈后尽快上朝，国家的文书事务或许有所依赖！”等到宣示皇上的旨意，宋濂强撑病体起身拜谢。皇上命令他第二天上朝辞行，下诏让黄门内使拿出大府的金银和丝织品赐给他。从此以后，问候的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当时正严格禁止乘坐轿子，即使是宰相也不允许，特别命令制造安车，提供六个健壮的人来抬，这是特别的恩遇。又过了几天，皇太子因为旧日师生的缘故，再次派遣内臣慰问，赏赐金币。又过了两天出发，夏历四月十七日才抵达金华故居。十八日，写了一封谢表进呈给东宫。皇上对太子说：“这封信你当时诵读一遍，我又亲自挥毫写书褒奖答复。文章是皇上自己创作的，字是侍臣代写的。外封的九个字，内里的年月六个字以及花押则是御笔。”又拿出官局制作的文绮和白金各一份，命令皇太子署名封缄，派遣使者到他家赐给。这是六月七日的事。宋濂的自述就是这样。太祖礼遇文士儒臣，可以说是隆重了。宣德初年，大学士黄淮请求退休，不准许。坚持请求，才允许他回乡养病，赐给纸币一万贯。辞行时，又加赐一万贯。回乡后，于是请求退休，遭遇父亲丧事，赐给祭葬，按一品礼制办理。黄淮入朝谢恩，赐他游览西苑，召黄淮的儿子黄采随行，并且特别命令他乘坐轿子登上万岁山，在山的脚下赐宴。黄淮献诗谢恩，皇上很高兴。等到辞别，在太液池设宴饯行，亲自挥毫写诗送给路费，赐给金帛。五年，召他修撰《会典》，升任学士，充当日讲官兼侍奉东宫讲读。几个月后，因母亲丧事离职。

侍养

洪武年间，太子赞善大夫和希文对东宫说：“小臣有母亲，年纪已高，八十四岁了，没有其他兄弟来奉养。臣的年纪也快六十了，虽然有儿子，才四岁罢了。乌鸦反哺的私情，怎能停止呢？”说完，泪流满面。皇太子将他的话上报，下诏允许他回乡奉养。此后侍奉亲人的多被允许。弘治四年，南京侍讲学士张元祯因母亲年老请求因病辞职回乡。六年，编修刘存业请求回乡，也照此办理。

迎养

建国初年曾下令，在京官员有亲人的，允许接来奉养。永乐年间，修撰罗汝敬的父亲罗明到京城奉养，朝见完毕，在文华殿谒见皇太子，特别加以慰问，命令大官赐膳，人们都以此为荣。黄淮的父亲黄性，累次封至右春坊大学士。仁宗监国时，多次询问安好，曾经赐给琼玉膏一器。天顺年间，李贤的父亲李升封为少保，吏部尚书兼大学士，因受荫封之恩到京城谢恩，在京城奉养了几个月。等到辞行，皇上特别赐给宝钞三千贯，于是看着李贤说：“先生已经尽享天伦之乐了吗？”李贤叩头说：“臣父子之所以有今天，都是陛下的恩赐。”接父母来奉养的还有很多，而特别蒙受优厚赏赐的，只有这几位公卿罢了。

养疾

建国初年乙巳年春天，起居注官宋濂三月在京城的住所卧病，六天没有入宫侍奉。皇上看着近臣说：“老宋的起居，为什么很久不见呢？”于是有人报告他生病的情况。

译（前文）的详情。皇上忧虑的神情显露在脸上，说：“宋起居，是纯正诚实的士人，没有丝毫人为的虚伪掺杂其中，侍奉我五年如同一天一样，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病呢？”过了一天，又问病情稍微减轻了吗？回答说：和当初一样。赏赐纱衣一套，并且告诉他说：“明年朕生日，你再来。”他如期来到京城，被留了几个月才回去。正统元年，编修杨珙养病，皇上下诏允许。天顺末年，礼部侍郎兼学士李绍担任修实录副总裁，书即将完成，他染上轻微疾病，立即上章请求解除职务，不被允许。成化二年八月，皇上体察他的诚意，允许他暂时回家，等病好了再来。七年，依照建国初年的先例，刘崧代理司业，再次起用为祭酒，降下诏书召他，还没到京城李绍就死了。三年，编修张元祯因病辞职得到允许，在家住了二十二年。孝宗即位，才起用他为左赞善。二十三年，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学士彭华开始得风疾，皇上派医生前往诊治，派遣宦官赏赐羊、酒、蔬菜、米。过了三个月，他请求辞去俸禄不被允许，又过了三个月，晋升为现在的官职，赏赐麒麟服，再次辞谢，辞谢更加恳切，才获得允许，让他回家就医，病好了就回来。临行时，又赏赐金绮袭衣，他带病乘车出都城，经过宫门，匍匐叩头，于是流泪沾湿衣襟离去。弘治四年，少詹事兼侍讲学士汪谦病发，请假三个月，上疏请求停发俸禄，不被允许，每逢时节赏赐珍味。宪庙实录修成，他因担任副总裁升任礼部右侍郎。第二年再次恳切辞谢，才允许他。十六年，礼部右侍郎掌管国子监事谢铎因病请假，多次上疏才允许回家就医，命令供给驿站车马让他出行，有关部门等他病好奏报。大概养病能供给驿站车马的只有国子监，于是成为惯例。

译辞职

洪武初年，前元朝温州路教授江宁人陈遇隐居在家，因谋臣秦从龙的推荐，被召见。皇上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当即任命他为学士，陈遇坚决推辞不接受。皇上命令后来被征聘担任馆阁职务而不肯接受的人，大多依从他们的请求。国子学正苏伯衡被提拔为编修官，因耳聋而辞职回家。不久，学士承旨宋濂退休将要回乡，皇上命令举荐可以代替自己的人，苏伯衡随即应诏被推荐，却又坚决推辞。皇上怜悯他的真诚，赐给他锦缎以作赏赐，让他安度晚年。天顺年间，吴与弼辞去左谕德之职，话语记载在荐举篇中。这些人都是志向高尚的人。

优老

吴元年十一月，诏令因侍讲学士宋升年老，特别免除他上朝拜见。洪武二年，任命危素为侍讲学士，不久兼任弘文馆学士，赐给他小车，免除上朝拜见。七年五月，命令学士承旨免去所兼任的职务，以优厚的礼节对待。又因为大学士宋濂年老且行走困难，特别命令皇太子挑选良马赐给他，皇上亲自创作《白马歌》，让群臣唱和，以示宠爱荣耀。永乐年间，学士曾棨年龄超过六十岁，患有痰疾，一天侍奉朝见，突然引退，皇上看见后，下旨免除他当天的朝见。宣德年间，皇上念及先朝的老臣，尚书兼詹事蹇义、大学士杨等四人年龄都很大，一并赐下敕书褒奖告知，命令他们停止日常职务，早晚在皇上身边侍奉议论，赐给玉带及皇上亲自创作的诗画，以显示优厚宠爱。正统时期，学士王直多次升迁至尚书，年龄接近八十岁，皇上特别下诏免除他上朝拜见。学士王英也多次升迁至礼部侍郎，多次上奏章请求退休。十三年八月，皇上特别提升王英为南京礼部尚书，他谢恩的那天，宫内传旨说：“因为你长期任职且多效勤劳，晋升到南京，使你得以安逸。”弘治十年，少傅兼太子少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徐溥七十岁，因病请假，上疏辞官，皇上不允许，命令医生诊视，派遣宦官赐给羊、酒、纸钱，仍然命令他在风雨及寒暑时节免除朝见，这大概是周朝尊崇礼遇高龄老人，使长寿贤能之人留在朝中的遗意。

致仕

洪武七年，学士承旨詹同恢复职务后，将因年老请求退休，但不敢开口。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八月甲辰日，下诏让退休官员中有一个儿子在朝廷做官的，召詹同入宫，赐座，从容地慰劳他。直到夜漏十刻，才命令宦官搀扶他出去。乙巳日，新写一篇文章赐给他。九年十一月，学士承旨宋濂退休，将要出发。皇上说：“你离开后，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希望再等几天。”于是慢慢出发，因此停留了几个月。十年二月，才辞别回家。临行前，赐给纸币、锦缎及皇上亲自编纂的文集。皇太子赠送给他三套衣服。皇上评论说：“我最谨慎于赏赐，你的忠诚可以贯穿金石，所以用这些赐给你。今年多少岁了？”回答说：“六十八岁。”皇上说：“收藏这些锦缎，等到三十二年后做百岁寿衣。”宋濂叩头谢恩。皇上又说：“大江涨水不能行船，应该沿着内河回家，或许没有危险。”仍然让他的孙子中书舍人宋慎护送。宋濂到家后，立即上表，派遣宋慎到京城称谢，仍然给皇太子上笺阐明端正心性治理国家的要点。皇上赐诏褒奖回答，说：“忠良的臣子，功业已经显著，文章必定流传。功成身退，只有你独自保全罢了。”宋濂辞别时请求每年回来朝见一次。这年九月初一，于是入朝。过了十四天，在殿陛上拜见。皇上盼望已久，在朝廷上多次询问。等到见面，非常高兴，再三慰劳。皇太子和各位王爷都喜形于色。第二天，皇上降下敕符，派遣礼仪官员赐给美酒珍馐等物品，送到寓所。从此每天侍奉皇上游览禁苑，咨询详尽，在便殿侍奉饮食，天色晚了才退下。恩宠礼遇之优厚，群臣不敢企及。皇上曾经感叹说：“你是纯粹的忠臣啊！”宋濂说：“纯粹的忠臣啊！”皇上说：“如今四方夷狄都知道你的名声，你要自爱。”宋濂避让谢恩不敢当。凡是所陈述议论的，都是古代的格言。朝廷百官唯恐见不到宋濂，留守人员、卫兵看见宋濂，也都以手加额推排迎拜，停留共七十多天，因岁末极力辞别返回。又派遣宦官赐给御酒。至于途中经过的地方，皇上都为他指点规划。出发几天后，皇上问他的儿子宋璲说：“你父亲在路上平安吗？”宋璲回答平安。不久又对宋璲说：“我前夜梦见你父亲谈笑如从前，你父亲虽然离开，他的容颜仪态俨然在我眼前。”宋璲叩头谢恩说：“如果不是陛下深切挂念臣父，怎么会出现在梦中？”于是中书舍人史靖可、太子正字桂良都作诗歌来记录这件事。八年正月，修撰李叔允因年老请求退休，准许了。七月，待制王僎退休，赐给锦帛，提供舟车回乡。十年八月，赐应奉陈传回乡，皇上亲自创作诗文赐给他。十一年四月，赐编修张美和退休，制作文章赠送给他，其中有说：“千载一遇，是古今通用的言语，然而始终保全的很少。你善始善终，不也很美好吗？”八年七月，赐待制王僎退休。十四年九月，赐修撰赵新退休。十五年十二月，赐文华殿大学士兼左中允周全思诚退休，一并加优厚礼遇。十八年九月，文渊阁大学士朱善遭遇重病，皇上命令医生治疗，一个多月病情加重，派遣他的儿子逢掖到京城上诉，获准回家。十九年二月，左思直郎汪仲鲁请求退休，皇上期望秋天到来，才批准他的请求。

译三月月初，皇上在奉天门，召仲鲁前来，赐他坐下，看着他说：“你知道我召你来的原因吗？”仲鲁起身回答说：“不知道。”皇上说：“昨天约定秋天才允许你回乡，后来我想了想。你们这些人的光阴有限，况且咳嗽气喘确实不容易痊愈，现在回乡，不必再回来了。所告诫的是，近侍回到郡县，官员或许来拜访，应当闭门谢绝他们，否则就写在纸上，让童仆出示给他们。”仲鲁说：“仲鲁有幸蒙受圣恩，告老还乡，按理应当闭门谢客，缴纳租税、服徭役则有固定的制度。怎敢因为自以为是而招致罪过？像这样就可以善终了。”仲鲁叩头谢恩。第二天上朝辞别后回乡。洪熙元年春，国子祭酒兼侍讲、掌管本院事务的胡俨因病辞职，加授太子宾客退休，赐予玺书褒奖赞美，免除他子孙的赋役，下诏供给舟车、纸钞作为路费。不久，侍讲余鼎、修撰桂宗儒因病请求退休，被允许。英宗复辟，大学士高谷恳切请求退休，皇上怜悯他年老，特别准许，赐予白金、纸钞、织金棉衣，供给驿站船只送他回乡，赐予敕书褒奖。学士薛瑄入阁几个月，看见武将石亨等人暗中操纵威势福泽，感叹说：“君子见机行事，难道要等到整天吗？”于是称病请求退休。成化十三年，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商辂因病退休，下诏晋升为少保，兼职如故，赐予玺书、金币、棉衣、宝镪，供给驿站让他回乡。孝宗即位，少师兼大学士徐溥因眼疾退休，特别给予优厚的待遇。正德初年，逆臣刘瑾掌权，少师兼大学士刘健、少保兼大学土谢迁都退休，只有少傅兼大学士李东阳独自留下。谢迁登船时寄诗给李东阳，其中有句：“天外冥鸿君得志，池边蹲凤我何。”大概是在自伤。李东阳于是从中调和。刘瑾被诛杀后，李东阳屡次加官至少师，享受正一品俸禄，退休，每年按时赐予新鲜食物及颁赐御用珍馐，与在职时相同，郊祀庆成，光禄寺还设宴款待，这都是以前没有的。

译宥过

本院的刑名案件，由刑部山西清吏司及大理寺左寺纠核，名籍则归属河南道御史。然而祖宗时期礼遇儒臣士绅，多见宽恕赦免。洪武初年，有御史弹劾学士陶安隐匿过错，皇上说：“我向来了解陶安，他怎会有这种事？况且你是从哪里得知的？”御史回答说：“是听传闻。”皇上责备他说：“道听途说，以此毁誉他人，这算是尽职吗？”不得已，本院官员因失议受到呵斥。正字桂彦良上奏说应当取其长处略其短处，皇上说：“不是这样，我是因为他有长处而提拔他，并纠正他的短处，以造就他的完美罢了。”洪武九年十月壬午日，皇上驾临午门楼，学士承旨宋濂、编修付藻奏事，从左侧门进入，监察御史吉昌等人弹劾他们，皇上下诏都宽恕了他们。后来宋濂又因办事懈怠受到责备，皇上为他撰写的诰词中有这样的话：“让你检阅典籍则有余力，用于实际施行则很不足。”大概是爱惜他。洪武二十二年八月，监察御史蔡新上奏核查各衙门案牍延误者，请求迅速审问，皇上下诏宽贷其罪，以公文责成回复，唯独翰林院不予追究。洪武二十五年闰十二月，学士刘三吾自陈其子婿户部尚书赵勉夫妇因贪赃获罪，都因自己失于教导，应当引退以激励廉耻，于是被免官。次年九月恢复职务。永乐年间，侍讲曾棨起复扈从皇帝，同乡有人因奸党案牵连曾棨，人们认为他处境危险，成祖特意宽恕他说：“我爱惜你的才能。”曾棨所居西长安门外，家人不慎失火，延烧到禁宫围墙，也因为曾棨的缘故不予追究。编修杨敬便道回家，有关部门上奏他冒领廪给，擅自役使驿递人夫，皇上愤怒地说：“杨敬奉我的命令，为何要羞辱他？”下诏不予追究。《水东日记》说：“凡大班奏事有常规，也多由有关部门预先进呈事目。”唯独正统戊辰年状元彭时谢恩，因夜间久坐误入朝堂被弹劾，皇上赦免了他。国家礼遇儒臣如此重视。

宥亲

永乐六年，皇上北巡，命杨士奇辅导。次年，杨士奇同母弟罗京因事应当迁徙到北京为民，杨士奇考虑到他的儿子尚幼，而母亲墓需要兼守的人，于是将实情禀告仁宗，请求留下罗京不迁徙，并且说：“罗京兄弟二人，哥哥随军戍守远方，罗京又当迁徙，困苦流离，值得怜悯。”言辞意思非常恳切，监国仁宗怜悯他，于是将罗京交给杨士奇，并开除了罗氏的军籍。学士杨溥，是江陵人。建国初年，江陵人有南方边远地区的戍守任务，什伍相连，杨氏也隶属军籍。那地方在瘴疠之乡，前往戍守的人大多不能生还，追逮没有空闲的年份。杨溥的母亲非常厌恶痛苦，杨溥趁间奏闻，皇上优诏恢复其家籍。

拟谥

建国初年追尊四代考妣为帝后，尊崇谥号都由儒臣拟定，上奏请旨。孝慈皇后、懿文皇太子也是如此。洪武二十五年，下诏凡亲王及功臣赐谥，命令礼部行文本院拟定，上奏请旨。弘治十五年，上奏批准文武大臣有请谥的，本部照例上请，得到旨意后行文吏、兵二部备查实迹，礼部评定有上中下三等，开列送本院拟定，上奏请旨。本部抄出施行。亲王惯例用一字，郡王用二字，文武大臣也用二字。如果官位不高但侍从有功，或因死勤事，特恩赐谥的，不拘常例。本院官员有谥号，始于洪武末年，王袆赐谥文节，从此曾入翰林院者，都用“文”为谥，如胡广谥文穆之类，也有因避名讳而改的。唯独大学士陈文谥庄靖，在翰林之外得谥为文。魏骥谥文靖，吴讷谥文恪，姚夔谥文敏，叶盛谥文庄，何乔新谥文肃，都是异数。

恤典

成宪规定：凡学士、大学士以一品兼任者及赠一品者，其去世时，赐祭四坛；若父母、妻子则一坛。以侍郎兼任学士、赠尚书者，赐祭二坛。其他官员四品以下没有恤典，唯独本院最为尊崇特异。洪武二十四年十月，编修唐震死于四川，命令礼部派官前往祭奠，仍命令将其灵柩运回京师。洪武二十三年十月，编修罗原质奔父丧，下诏赐驿舟、纸钱，遣归。辛巳年九月，修撰王�卒，派遣礼部左侍郎黄观谕祭。宣德七年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王英遭母丧，皇上命令礼部赐祭，工部造坟，派遣中官阮童护送奔丧，不久夺情起用。成化四年，学士柯潜遭父丧，有关部门请求赐祭，有旨一并赐予葬祭。成化六年正月，又遭母丧，派遣官员谕祭。五品官员父母有恤典，从柯潜开始。成化七年，左庶子兼侍讲徐溥遭父丧，特遣官员赐祭。成化十三年，徐溥以少詹事兼侍讲学士遭母丧，赐白金、纸钱及葬祭。成化二十年，侍讲学士李东阳遭父丧，赐祭一坛。正德初年，学士张芮因宫恩加从四品俸，遭母丧赐葬祭。嘉靖十五年七月，臣廖道南奉敕管校列圣宝训、实录，闻母宜人江氏丧，礼部奏闻，当今皇上亲批说：“廖道南日侍讲读，效有勤劳，其母准照例与祭葬，还着给驿。”十一月，派遣左参政陈涣代谕祭，仍命令工部造坟。嘉靖十六年六月，接遭父主事五洪公丧，皇上命令赐祭一坛，开圹安葬，派遣

译右参政刘储秀行礼。又该大学士李时奏题为进呈之事，钦奉圣旨：“廖道南待服丧期满之日，晋升一级任用，还赏赐银三十两、纻丝一套。这大概是此前未曾有的。”

译殿阁词林记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卷十九

（明）黄佐、廖道南 撰

赍诏

建国之初，设立承敕监。洪武九年，任命编修吴升为承敕监，令周孟东担任监丞，让他们以携带奉送皇帝制敕为职责，不久便废除了这一设置。此后凡是朝廷举行重大礼仪，向天下颁布诏书，本院官员先撰写诏文，请求皇帝旨意裁定，交付中书舍人书写，送到尚宝司加盖宝玺完毕后，在行礼之日，百官出承天门外严肃等候，鸿胪寺官员唱奏颁诏，内阁官员一人捧着诏书，从奉天殿左门进入至华盖殿等候皇帝起身，捧着诏书出来到奉天殿，授予礼部尚书。其他制敕用宝时或许有所不同，都由内阁根据具体情况制定适宜的办法，取自皇帝裁决。叶盛说曾经见过敕内阁杨士奇使用勤民之玺，皇太后遗诏使用弘德昭顺之宝，皇后制书使用厚载之记，诏书制谕臣子诰命，都使用制诰之宝。近年诏书大概使用皇帝之宝，始于学士李贤，制命敕谕都使用敕命之宝。又曾经见过正统年间手折印本敕谕使用广运之宝，朝觐敕谕也是手折印本，大概使用敬天勤民之宝，敕则使用广运之宝，敕令都称为敕书，大概是手敕罢了。只有景泰初年敕谕也使用广运之宝，当今皇上御札新制政事文学验记圣文神武之印，不是近世帝王所能比及的。

宝册

凡是上尊号、尊谥，都由本院撰写拟定，进呈宝册文。洪武初年，尊德懿熙仁为四庙，学士陶安、朱升等人捧着册文到御前，皇上亲自接受。永乐初年，上奏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谥议，皇上御览完毕，亲自举起谥议交付本院撰文，等到上奏谥册，一如洪武时。天顺二年二月上圣烈慈寿皇太后尊号，内阁捧着宝册文进呈，皇上又亲自阅览完毕，才举行礼仪。当时诏告天下，诏草已经进呈完毕。大学士彭时对李贤说：“这件事有恩典惠及他人。”李贤说：“前年已经两次大赦了，恐怕多次大赦不适宜。”彭时说：“不是大赦，只是施行优待老人的政令罢了。意图是让朝官父母年满七十岁的给予诰敕，百姓年满近百岁的给予冠带，这就是所说的‘尊敬自己的长辈，从而推广到尊敬别人的长辈’。恩典如此，这才与所上的徽号相称。”李贤说：“好。”于是共同拟定仁政几条进呈，皇上非常高兴，立即命令颁布徽号诏书完毕。皇上驾临文华殿，召李贤等三人令其靠近，赐予银两表里有差别，仍然亲自授予，和颜悦色慰勉。他鼓舞臣下就像这样。当今皇上恭敬上皇天泰号，以及圣祖徽号，广泛颁布大诏，赐福同类推及封爵，尊敬尊贵亲近亲人，道理都兼顾了。

扈从

凡是车驾所在，近侍诸臣都扈从。洪武年间，官员没有固定员额。永乐初年，规定巡狩、亲征，先诏告天下。扈从使用本院内阁官员三人，侍讲、修撰、典籍等官员六人，书写制敕秀才八人，翻译书写四夷文字监生十三人。车驾将要出发，宴请群臣赐予扈从官军人等宝钞。会典说：凡是车驾前往郊坛，或者巡狩、行幸、亲征，内阁官员扈从，制敕房官员随行，书办遇到有敕旨，实时撰写。永乐七年正月，车驾巡北京，学士胡广、谕德杨荣、金幼孜以及修撰王英等人扈从，赐予锦衣、狐裘、鞍马。杨荣当时有母丧，特别留下他。三月抵达北京，赐予胡广等人宴会，杨荣以忧辞谢，不参与，特别命令宦官以珍馐送给他。八年二月，皇上亲征北番布尼雅实哩，胡广等三人仍然扈从，赐予衣被、鞍马。途中命令光禄寺供给酒食。七月，车驾到达胪朐河，派遣杨荣先回京报告皇太子到达京城。皇太子赐予钞币、金织麒麟衣服、银相镂花香带以及石刻兰亭记，两次在翰林院赐宴，命令隆平侯张信、尚书蹇义款待，并且命令诸儒臣陪同。八月抵达北京，赐予彩币、钞、米、羊、酒等物品。十月，杨荣与胡广等人扈驾南还，赐予鞍马、绵衣、裤袜以及路费，途中屡次赐予珍馐、嘉果。抵达京城，赐予胡广等人钞币有差别。十一年正月，再次巡北京，统帅亲征，胡广等三人偕同修撰王直、梁潜扈从，赐予衣币、钞、米等物品。十二年三月，亲征卫喇特，当时皇长孙侍行，皇上命令胡广等三人，凡是行营有空暇，就与讲解义理、经书、史鉴。十四年再次扈从南归，赐予胡广等人锦衣、鞍马、钞币。十五年三月壬子日，车驾再次巡北京，这三个人再次扈从。皇上屡次询问民情，杨荣等人全都据实回答，赐予白金、钞币、金织纱罗纻丝衣服 etc. 物品。二十年二月，皇上北征，只有金幼孜与侍讲王英扈从，赐予鞍马、钞币。前行至库棱海，五月于是返回。王英曾经奏事，皇上高兴地说：“秀才是二十八人读书者，朕需要你们效力，正好宣示力量，不要畏惧劳苦。”命令凡是军中一切动静，或者谣言之类，你们有所听闻，就来奏报。又谕太监孟骥说：“秀才如果有事，就让他入见，不要阻拦。”二十年二月戊寅日，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从征沙漠，赐予米、钞、鞍马，命令。杨荣等参预军中几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