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阁词林记卷四
朱升字允升,徽州休寜人,后徙歙之石门。幼师乡进士陈栎,栎深器之。元至正癸未,闻资中黄楚望讲道湓浦,偕赵汸往学焉。既有得,乃归读书紫阳祠中。乙酉举乡荐,授池州路学正。壬辰淮甸蕲黄兵起,升所居穷僻,虽避兵逋窜,词述不辍,脱去俗学,直造本真,究极玄微,覃精大道。丁酉夏六月,髙皇帝遣元帅胡大海等至徽,改徽州路为兴安府,升被征入见,顾问称旨(上问之,对曰:髙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上嘉其朴)遂叅密议,凡礼乐征伐,典章文物,多所赞画。吴元年丁未,拜侍读学士,中顺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上亲制诰词,有曰:眷我同宗之老实,为耆哲之英。无何,乃陟为本院学士,特免其朝谒,以优礼之。洪武元年二月乙卯,上御东阁,顾谓升曰:近观周礼,有所谓六梦者,朕尝感异梦,厥兆维何?升对曰:人之精魄上通于天,此陛下受命之兆也。轩辕梦逰华胥,天下大治,帝王之兴,自有天命,盖振古如兹矣。三月辛未,命儒臣修女诫,又谕升曰:治天下者,修身为本,正家为先,始于谨夫妇。后妃虽母仪天下,不可使预政事。至嫔嫱之属,不过备职事,侍巾栉。若宠之太过,恐骄恣犯分,上下失序。厯代宫闱政由内出,未有不为祸本者。夫内嬖惑人甚于鸩毒,惟明主能察于未然,其它鲜不为所惑。卿等为朕述女诫及古贤妃之事,可为法者示后世子孙有所持守。升受命纂辑。二年三月戊戌,复命撰斋戒文。是月,请老归石门,乃居梅花初月楼上,亲洒宸翰以赐。卒年七十二,学者称为枫林先生。所著有《易书诗周礼仪礼礼记孝经四书小学旁注》及《书传补辑诸书传解》,行于世。廖道南曰:予幼从石门大夫学,即诵《枫林小四书》,逈然异之。及览观诸经旁注,慨然兴嗟,以为道可即矣。石门大夫仍复示以玄旨,约之精义,乃今知朱允升之学要亦切当。不可诬也。赞曰:矫矫耆儒,紫阳之裔,文不丧天,道未坠地,乃究渊源,好学笃志,躬遇真人,风云景会,乃考礼乐,乃新规制。乐道石门,始终一致。
翰林院学士宋濓
宋濓,字景濓,浙之金华人。儿时即抱巨人志,日记五千言。既长,受《春秋》于闻人夣吉,学古文于栁贯、黄溍、吴莱之门,讲道于浦江之青萝山,著书,号龙门子。元以国史编修征,辞不就。髙皇帝定鼎金陵,遣使聘至,建礼贤馆以居之。初为儒学提举,陈友谅平,乃撰《平江汉颂》上,大称赏。遣世子受经。甲辰十月,转起居注。上御端门论黄石公《三畧》,濓曰:“《尚书》二典、三谟,帝王大经大法具载,愿皇上讲明是书,心学复传矣。”上曰:“朕非不知典谟为帝王大道,顾《三畧》为今日攻取急务。”尔时中书省臣奏请给牛种于民,上令勿征其租,乃谓濓曰:“朕所言当乎?”濓曰:“民富则君不至独贫,民贫则君不至独富,捐利予民,实兴邦要道也。”乙巳三月,濓卧病馆舍,上曰:“老宋起居何久不见?”继闻在告,乃忧形于色曰:“宋起居诚笃之士,不参以分毫人伪,侍予五年,犹一日也。”乃谓侍臣曰:“尔往传命,俾归金华山中,父子祖孙欢然同聚,疾必速愈,愈且速造朝,国家文翰庶有頼哉。”乃赆以金币,皇太子致赠有加焉。濓归,上表谢,并奉书东宫,勉以孝友恭敬,毋惰毋纵,懋修徳业,副天下望。上览书喜甚,召太子谕曰:“吾自幼备厯艰难,今尔曹冠服华丽,饮食甘美,安居深宫,不知勇于进修,是自弃也。宋起居言有益尔,其味之,且酬之。”以御札曰:“先生教吾子以严,是不佞也;以圣人文法变俗教之,是不固也;以忠厚立心,以节俭制行,是得体也。昔闻古人,乃今见矣。”仍以文绮侑书。洪武二年,濓终丧,诏修元史,以濓为総裁官,兼修礼书。六月,陟翰林学士知制诰。三年二月辛酉,上御东阁,濓等进讲《大学》至“有土有人”,反复陈说。上曰:“人者,国之本;徳者,身之本。徳厚则人懐,民安则国固。故仁主有仁爱之徳,则人归
译朱升,字允升,徽州休宁人,后来迁居到歙县的石门。他年轻时跟随乡进士陈栎学习,陈栎非常器重他。元至正癸未年,听说资中人黄楚望在湓浦讲道,便与赵汸一同前往拜师求学。学有所成后,便回到紫阳祠中读书。乙酉年考中乡荐,被任命为池州路学正。壬辰年,淮甸蕲黄一带兵乱兴起,朱升所居之地偏僻,虽然为躲避战乱而流离迁徙,但著述不停,摆脱了世俗的学问,直达根本真理,探究玄妙深奥的道理,潜心钻研大道。丁酉年夏六月,高皇帝派遣元帅胡大海等人到达徽州,将徽州路改为兴安府,朱升被征召入见,回答皇帝的咨询符合圣意(皇上问他,他回答说: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皇上赞赏他的朴实),于是参与机密谋划,凡是礼乐征伐、典章文物等方面,多有辅佐筹划。吴元年丁未年,拜为侍读学士、中顺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皇上亲自撰写诏书,其中有说:眷顾我同宗的老实人,作为老成哲人的英才。不久,升任本院学士,特别免除他朝见,以优厚的礼遇对待他。洪武元年二月乙卯日,皇上驾临东阁,看着朱升说:近来观看《周礼》,有所谓六梦,我曾做过奇异的梦,这是什么征兆?朱升回答说:人的精神魂魄上通于天,这是陛下受命的征兆。轩辕黄帝梦游华胥国,天下大治,帝王的兴起,自有天命,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三月辛未日,命令儒臣编修《女诫》,又告诫朱升说:治理天下的人,以修养自身为根本,以端正家庭为先,始于谨慎对待夫妇关系。后妃虽然作为天下的母亲表率,不可以让她们干预政事。至于嫔妃之类,不过是备职侍奉,伺候梳洗。如果宠幸过度,恐怕会骄纵越分,上下失序。历代宫廷政事由内宫发出,没有不成为祸患根源的。内宠惑人比鸩毒还厉害,只有英明的君主能在未发生前察觉,其他很少不被迷惑的。你们为我叙述《女诫》及古代贤妃的事迹,可以作为法则示后世子孙有所持守。朱升受命编纂。二年三月戊戌日,又命令撰写斋戒文。这个月,请求告老还乡回到石门,于是居住在梅花初月楼上,皇上亲自书写赐给他。去世时享年七十二岁,学者称他为枫林先生。所著有《易书诗周礼仪礼孝经四书小学旁注》及《书传补诸书传解》,流传于世。廖道南说:我小时候跟随石门大夫学习,就诵读《枫林小四书》,觉得迥然不同。等到阅览诸经旁注,感慨叹息,认为道可以接近了。石门大夫仍然向我展示玄妙的旨意,概括精义,现在才知道朱允升的学问要点也切当。不可诬蔑。赞曰:杰出的老儒,紫阳的后裔,文章不丧失天道,道统未坠于地,于是探究渊源,好学笃志,亲身遇到真主,风云际会,于是考订礼乐,于是建立新规制。乐于在石门讲道,始终一致。
翰林院学士宋濂
宋濂,字景濂,浙江金华人。小时候就怀有远大的志向,每天写五千字的文章。长大后,向闻人梦吉学习《春秋》,向柳贯、黄溍、吴莱学习古文,在浦江青萝山讲道,著书,号龙门子。元朝以国史编修征召他,他推辞不去。高皇帝定都金陵,派遣使者聘请他到来,建立礼贤馆让他居住。起初担任儒学提举,陈友谅被平定后,便撰写《平江汉颂》进献,皇上大为赞赏。派遣世子向他学习经书。甲辰年十月,转任起居注。皇上在端门讨论黄石公的《三略》,宋濂说:“《尚书》中的二典、三谟,帝王的根本大法都记载其中,希望皇上讲明这本书,心学就能重新传扬了。”皇上说:“朕并非不知道典谟是帝王的大道,只是《三略》是今天攻取急务。”当时中书省臣奏请给百姓发放牛种,皇上命令不征收租税,于是对宋濂说:“朕所说的恰当吗?”宋濂说:“百姓富裕则君主不至于独自贫穷,百姓贫穷则君主不至于独自富裕,舍弃利益给予百姓,实在是兴邦的要道。”乙巳年三月,宋濂卧病馆舍,皇上说:“老宋起居怎么很久不见?”接着听说他在告假,于是忧虑表现在脸上说:“宋起居是诚实笃厚之士,不掺杂丝毫虚伪,侍奉我五年,如同一天一样。”于是对侍臣说:“你前去传命,让他回到金华山中,父子祖孙欢快地团聚,疾病必定迅速痊愈,痊愈后且迅速上朝,国家的文翰或许有所依赖。”于是赠送金币,皇太子赠送的礼物更加丰厚。宋濂回乡,上表谢恩,并给东宫写信,勉励太子孝顺友爱恭敬,不要懒惰放纵,努力修德行善,以符合天下的期望。皇上看了信非常高兴,召见太子告诫说:“我自幼经历艰难,现在你们穿戴华丽,饮食甘美,安居深宫,不知道勇于进修,这是自弃。宋起居的话对你们有益,要品味它,并且酬谢他。”用御札说:“先生以严厉教导我的儿子,这是不愚笨;以圣人的文法改变习俗教导他,这是不固执;以忠厚立心,以节俭制行,这是得体。过去听说古人,现在见到了。”仍然用文绮赠送书信。洪武二年,宋濂守丧期满,诏令修撰元史,任命宋濂为总裁官,兼修礼书。六月,升任翰林学士知制诰。三年二月辛酉日,皇上驾临东阁,宋濂等人进讲《大学》到“有土有人”,反复陈述。皇上说:“人是国家的根本;德是自身的根本。德厚则人怀念,民安则国固。所以仁主有仁爱之德,则人归
之如就父母。人心既归,有土有财,自然之理也。若徳不足以懐众,虽有财亦何用?”哉!七月,元史成,赐金币有差。时甘露屡降,濓撰颂,其末有曰:“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孔子作《春秋》,祥瑞不书有年,则书,岂不以天道难知,人事可征者乎?”皇上留神至治,以得仁贤为瑞,以臻和丰为祥,视前代植金茎以承液、夸嘉瑞以纪年者,不侔矣。上尝论古帝王宴安之余,多嗜神仙,濓曰:“汉武好神仙方士,至梁武好佛异僧,集使移此心求贤为治,天下其有不平乎?”上侄文正获罪,且不测,濓曰:“文正罪固弗宥,皇上广亲亲之恩,生之而置诸逺地,斯善矣。”上既追封外王父为杨王,立庙,将服衮冕以祭,濓曰:“衮冕惟天地宗庙用,余则当降礼也。”上从之,命濓撰杨王庙碑。后失朝,左迁编修。十一月,转国子司业。四年七月,坐考祭礼迟滞,与魏观同谪,濓为安逺令。十一月,召还为礼部主事。是年,明升贡异马,乃撰《龙马赞》。五年六月,嘉瓜生于句容,撰《嘉瓜赞》。十二月丁酉,复以濓为太子赞善大夫。六年正月,以举人张唯等为编修,入文华堂肄业,命濓为之师。上听政之暇,辄幸堂中评文优劣,每食太子亲王迭为之主。是月,《昭鉴录》成。八月,《寳训》成。十二月,《日厯》成,俱命濓为序。上问帝王之学,何书最要,濓以《大学衍义》对。上命书于两庑壁,时睇观之,因览《史记》论黄老事,命濓讲析。濓曰:“人主能以义理养心,则邪说不能侵;兴学校教民,则祸乱无由作矣。”上曰:“朕上畏天,地下畏兆民,兢业不敢自逸。”对曰:“陛下此心,古先哲王之心也。慎终如始,斯无间矣。”乃复以濓为侍读学士。七年十一月,《孝慈录》成。八年三月,《洪武正韵》及《大明律》成,濓俱为総裁官。五月丁丑,上御端门,出内库蟠桃核示词臣,命濓为赋。九月,侍皇太子亲王逰中都,濓随处开说,多所规益。既归,上谓濓曰:“皇太子留心治道,卿等居常讽谕,庶广识见,幸善调护之。”上于后苑观获曰:农事成矣。濓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皇上知稼穑之艰难,念民生之疾苦,实盛徳也。」九年五月,上御奉天门,谓濓曰:「自古有国家者,未有不资贤才而能独理。秦之时,张良、陈平、韩信皆隐屠钓,汉髙卒用以成帝业。今山林岩穴,岂无超羣拔众之才?兹欲罗而致之,其道何繇?」濓曰:「取士莫善于乡举里选,用人莫善于任官,任官莫善于久居不迁。古有是论,而陛下行之,得才之效无过此矣。」是月,复命为学士承旨,知制诰如故。十年三月,致仕。上赐缗帛、文绮及御制文集。皇太子赠衣二袭。上曰:「朕慎于赏予,卿诚贯金石,故以是赐卿。今年几何?」对曰:「六十有八。」上曰:「藏此绮,俟三十二年作百岁衣也。」濓辞行,上复曰:「江涨不可舟,卿宜循内河,庶保无虞矣。」九月来朝,上劳之曰:「卿去此数月,朕思之。今卿复来,朕恐失顾问,特遣礼官致馈。卿当引觞自酌,食以养神。又亲调甘露以赐之,曰:『酌此可頥寿康也。』」是日侍逰禁苑,日晏始退。上叹曰:「纯臣哉尔!」濓今四夷皆知卿名,卿其自爱。濓谢不敢当。十月观心亭成,复命濓为记。濓自布衣感上龙飞之遇,凡有任使,夙夜匪懈,虔恭勤慎。凡郊社宗庙、山川百神之典礼,乐律厯名物度数之制,四夷朝贡赏赉之仪,及勲臣碑碣铭志之文,承上意旨,实时撰次。常曰:「君犹父也,天也,其可欺耶?」上欲命叅大政,辞曰:「臣少无他长,惟文墨是工,不敢当是任。」上愈厚之,每燕见必命坐赐茶,每旦令侍膳,或召问廷臣臧否,第称其善者。濓素不能饮,上强之饮至再,面赭行不成步。上赋诗一章赐之,仍命羣臣咸赋《醉学士歌》曰:「俾后世知朕君臣同乐至此也。」因濓艰于行步,诏皇太子选廐马以赐。上复赋《良马歌》,命羣臣咸赋以纪之。有上万言疏者,上
译侍奉皇上如同侍奉父母。人心既然归附,拥有土地和财富,是自然的道理。如果德行不足以安抚众人,即使有财富又有什么用处呢?”七月,《元史》修成,赏赐金币,等级不同。当时甘露屡次降下,宋濂撰写颂文,末尾写道:“承受天命不在于天,而在于人;吉祥的符兆不在于祥瑞,而在于仁德。孔子作《春秋》,祥瑞不记载年份,如果记载,难道不是因为天道难以知晓,而人事可以验证吗?”皇上留心于极致的治理,以得到仁德贤才为祥瑞,以达到和谐丰收为吉祥,比起前代树立金茎承接甘露、夸耀嘉瑞来纪年的做法,不可同日而语了。皇上曾经议论古代帝王在宴饮安逸之余,大多嗜好神仙,宋濂说:“汉武帝喜好神仙方士,到梁武帝喜好佛教异僧,如果能把这种心思转移到求取贤才、治理国家上,天下难道会有不平安的吗?”皇上的侄子文正获罪,且情况危急难测,宋濂说:“文正的罪过固然不能宽恕,皇上广施亲爱亲属的恩德,让他活着并安置在远方,这就很好了。”皇上已经追封外祖父为杨王,建立庙宇,准备穿着衮冕去祭祀,宋濂说:“衮冕只有天地宗庙使用,其余场合就应当降低礼仪规格。”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命令宋濂撰写杨王庙碑。后来因失朝,被贬为编修。十一月,转任国子司业。四年七月,因考核祭祀礼仪迟缓,与魏观一同被贬谪,宋濂任安远县令。十一月,被召回任礼部主事。这一年,明升进贡奇异马匹,于是撰写《龙马赞》。五年六月,句容长出嘉瓜,撰写《嘉瓜赞》。十二月丁酉日,又任命宋濂为太子赞善大夫。六年正月,任命举人张唯等人为编修,进入文华堂学习,命令宋濂做他们的老师。皇上处理政务的闲暇,就驾临文华堂评定文章的优劣,每次用餐,太子和亲王轮流做主人。这月,《昭鉴录》修成。八月,《宝训》修成。十二月,《日历》修成,都命令宋濂写序。皇上问帝王之学,什么书最重要,宋濂用《大学衍义》回答。皇上命令把它写在两廊的墙壁上,时常观看,于是阅览《史记》中关于黄老的事,命令宋濂讲解分析。宋濂说:“君主能用义理修养内心,那么邪说就不能侵扰;兴办学校教化百姓,那么祸乱就没有由头产生了。”皇上说:“我上畏天,下畏百姓,兢兢业业不敢自求安逸。”宋濂回答说:“陛下这颗心,就是古代先哲君王的心。始终谨慎如一,就没有间隙了。”于是又任命宋濂为侍读学士。七年十一月,《孝慈录》修成。八年三月,《洪武正韵》和《大明律》修成,宋濂都担任总裁官。五月丁丑日,皇上驾临端门,拿出内库的蟠桃核给词臣看,命令宋濂作赋。九月,侍奉皇太子和亲王游览中都,宋濂随处开导解说,多有规劝益处。回来后,皇上对宋濂说:“皇太子留心治理之道,你们平时讽喻开导,或许能扩大见识,希望好好调护他。”皇上在后苑观看收割说:“农事完成了。”宋濂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皇上知道耕种的艰难,念及百姓生活的疾苦,确实是盛德。”九年五月,皇上驾临奉天门,对宋濂说:“自古以来有国家的,没有不依靠贤才而能独自治理的。秦朝时,张良、陈平、韩信都隐没在屠宰、垂钓之中,汉高祖最终任用他们成就了帝业。如今山林岩穴中,难道没有超群拔众的人才吗?现在想要搜罗招致他们,途径是什么?”宋濂说:“选拔士人没有比乡举里选更好的,用人没有比任命官职更好的,任命官职没有比长期任职不调动更好的。古代有这样的议论,而陛下实行,得到人才的成效没有超过这个的了。”这月,又任命为学士承旨,知制诰如旧。十年三月,退休。皇上赏赐钱帛、文绮和御制文集。皇太子赠送衣服两套。皇上说:“我谨慎于赏赐,你确实忠诚坚贞如金石,所以用这些赏赐你。今年多少岁?”回答说:“六十八岁。”皇上说:“收藏这些文绮,等到三十二年后做百岁寿衣。”宋濂辞行,皇上又说:“江水上涨不能行船,你应当沿内河走,或许能保全无虞。”九月来朝见,皇上慰劳他说:“你离开这里几个月,我想念你。现在你再次来,我担心失去顾问,特意派遣礼官致送馈赠。你应当举杯自酌,饮食以养神。又亲自调甘露赐给他,说:‘喝这个可以颐养寿康。’”这天侍奉游览禁苑,天色晚才退下。皇上感叹说:“你是纯臣啊!”宋濂如今四方夷狄都知道你的名声,你要自爱。宋濂谢恩不敢当。十月观心亭建成,又命令宋濂写记。宋濂从布衣感念皇上龙飞在天的知遇,凡是有任用差遣,日夜不懈怠,虔诚恭敬勤勉谨慎。凡是郊社宗庙、山川百神的典礼,乐律历法名物度数的制度,四方夷狄朝贡赏赐的礼仪,以及功臣碑碣铭志的文章,秉承皇上的旨意,及时撰写编排。常说:“君主如同父亲,如同天,怎么可以欺骗呢?”皇上想任命他参预大政,他推辞说:“臣年少没有别的长处,只有文墨擅长,不敢担当这个重任。”皇上更加厚待他,每次宴见一定命令坐下赐茶,每天早晨让侍膳,有时召问朝廷大臣的好坏,只称道他们的优点。宋濂向来不能喝酒,皇上强令他喝到两次,脸红行走不成步态。皇上赋诗一章赐给他,又命令群臣都赋《醉学士歌》说:“让后世知道朕君臣同乐到了这个地步。”因为宋濂行走不便,诏令皇太子从马厩选马赐给他。皇上又赋《良马歌》,命令群臣都赋诗来记载这件事。有上万言疏的,皇上
怒欲重其罪。濓曰:「彼应诏陈言,未可深罪。」上黙然,已而释之。其扶植善类,类如此。上尝谓廷臣曰:「古之人大上为圣,其次为贤,其次为君子。」宋濓事朕十有九年,未尝有一言之伪,诮一人之短,宠辱不惊,始终无异,君子哉!若人乎?抑亦可谓贤矣。濓子璲为中书舍人,孙慎为仪礼司序班。十三年,璲因事连坐,有司请罪。濓上念濓旧臣,乃安置于茂州,卒于夔州。所著有《龙门子》《凝道记》《潜溪集》《銮坡前后集》《翰苑续别集》《芝园集》《朝京稿》《萝山集》《浦阳人物记》。廖道南曰:「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国家将兴,必有祯祥。若景濓者,非天启之以翊初运者乎?」予尝读杨维桢序景濓之文曰:「其隐龙门也,煜乎其虎豹烟霞也;其居馆阁也,灿乎其鸾鳯日星也。」贝琼曰:「正声劲气,充塞宇宙,星辰河汉,山川草木,风雨雷电,鬼神变化,龙跳虎跃,瑰诡竒絶。」掲沉曰:「浩乎其博,渊乎其深,蔚乎其色,铿乎其声。春涛之弥漫也,铁骑之纵横也,武库之珍异也,龙门砥柱之可骇也。」盖论其文者然也。至其门人方孝孺称之曰:「公之量可以包天下,而天下不能容公之一身;公之识可以鍳一世,而举世不能知公之为人。道可以陶冶造化,而不获终于正寝;徳可以涵濡万类,而不获盖其后昆。公之所能者,皆众人之所难勉,而未尝自以为足;其所遇者,皆众人之所难处,则快然委命而不置乎休戚。此公所以跨越前古,拔彚超伦,控宇宙而独立,后天地而长存者乎?可谓知言矣。」彭韶赞曰:「春日载阳,列宿繁张,江流汤汤,是为先生徳容之粹,文名之高,学问之长。御敌辅夏,正我纲常,功在万世,其曷敢忘!」
译皇帝想加重他的罪责。宋濂说:“他响应诏令陈述意见,不可以深究其罪。”皇上默不作声,不久便释放了他。他扶持善良正直的人,大都像这样。皇上曾经对朝中大臣说:“古代的人,最上等的是圣人,其次是贤人,再其次是君子。”宋濂侍奉我十九年,不曾有一句虚伪的话,不曾讥讽一个人的短处,宠辱不惊,始终如一,真是君子啊!像这样的人,难道也可以称为贤人吗?宋濂的儿子宋璲担任中书舍人,孙子宋慎担任仪礼司序班。洪武十三年,宋璲因事被牵连定罪,有关部门请求治罪。皇上念及宋濂是旧臣,于是将他安置在茂州,最终死在夔州。他的著作有《龙门子》《凝道记》《潜溪集《銮坡前后集》《翰苑续别集《芝园集》《朝京稿《萝山集》《浦阳人物记》等。廖道南说:“上天降下及时雨,山川涌出云雾,国家将要兴盛,必定有吉祥的征兆。像宋景濂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上天启示他来辅佐开国运的吗?”我曾经读杨维桢为宋景濂文章所作的序,说:“他隐居龙门时,光彩如同虎豹烟霞;他任职馆阁时,灿烂如同鸾凤日星。”贝琼说:“纯正的声音和刚健的气概,充满宇宙,星辰银河,山川草木,风雨雷电,鬼神变化,龙腾虎跃,瑰丽奇特至极。”揭傒斯说:“浩瀚广博,深邃幽远,文采华美,声音铿锵。如同春涛的弥漫,铁骑的纵横,武库的珍奇,龙门砥柱的令人惊骇。”大概评论他文章的人都是这样说的。至于他的门生方孝孺称赞他说:“先生的气量可以包容天下,而天下却不能容纳先生一人;先生的见识可以洞察一世,而举世不能了解先生的为人。先生的道可以陶冶造化,却不能寿终正寝;先生的德行可以滋润万物,却不能荫庇后代。先生所具备的,都是众人难以勉强的,却从不自以为满足;先生所遭遇的,都是众人难以处境的,却坦然顺命而不计较个人的得失。这就是先生之所以超越前古,出类拔萃,掌控宇宙而独立,后于天地而长存的原因吧?可以说是知言了。”彭韶赞颂说:“春日阳光和暖,群星繁盛,江水浩荡,这是先生德行的精粹,文名的高远,学问的深厚。抵御外敌辅佐华夏,端正我的纲常,功绩在于万世,怎么敢忘记!”
翰林院学士刘三吾
刘三吾,名昆,孙以字行,长沙茶陵人。兄耕孙、寿孙,皆事元。三吾少习举子业,元季避兵广西,行省授靖江教授,儒学副提举。王师克广西,乃归茶陵。洪武十八年,通政衡山茹瑺荐其才可大受,乃以为左春坊左赞善。三吾年已近老,博览善记,应对详敏,屡承顾问,悉多称旨。七月戊寅,上问侍臣以民生安否,三吾对曰:「頼陛下威徳,四方无虞,盗贼屏息,岁比丰登,民咸安乐。」上曰:「天下之民之众,岂能保其皆安?朕为天下主,心常在民,惟恐失所,每加询问,未尝一日忘之。」三吾曰:「圣心拳拳若此,恩徳之及民者深矣。」上曰:「恩徳亦非泛然,医如卢扁,不施药石,疾不自瘳;匠如公输,不施绳墨,木不自正;君如尧舜,无纪纲法度之施,而但曰恩徳,所谓徒善不足以为政也。」上尝命儒臣编集厯代帝王祭祀祥异感应可为鉴戒者,萃为一书,名曰《存心录》,命三吾编集汉唐以来灾异之应于臣下者,别为一书,名曰《省躬录》。二十年二月甲辰,御注《洪范》书成,上谓三吾曰:「朕观《洪范》一书,帝王为治之要道也,所以叙彛伦,立皇极,保万民,叙四时,成百榖,本于天道,验于人事。箕子为武王陈之,武王犹自谦曰『五帝之道,我未能焉』,朕每为惕然,遂疏其旨,朝夕省览。」三吾曰:「陛下留心是书,上明圣道,下福生民,为万世开太平者也。」遂命三吾撰序。二十一年五月乙酉,五色云见,三吾进曰:「云物之祥,征于治世,舜之时兴于诗歌,此实圣徳所致也。」上曰:「古人有言,天降灾祥在徳,诚使吾徳靡悔,灾亦可弭,茍爽其徳,虽祥无应,国家之庆,不专于此也。」二十二年十一月乙丑朔,上御谨身殿,因论治民之道,三吾曰:「南地风俗不同,有可以徳化,有当以威制。」上曰:「地有南兆,民无两心,帝王一视同仁,岂有彼此之间?君子懐徳,小人懐刑,施之各有攸当焉尔。」十二月癸亥,上谓三吾曰:「愚民」犯法如啖饮酒,嗜之而不知止,设法以防其犯,而犯者益多。推恕以行吾仁,而仁或可济。三吾曰:“三代而上,刑罚常简,本仁恕也;三代而下,刑罚常滥,以严刻也。”上曰:“善。为国家者,惟以生道树徳,不以刑杀立威。”二十四年七月,命考定武臣封赠之制。十一月,上御武英殿观书,至恵廸吉从逆凶,乃曰:“凡人罹凶咎,无不自己求之者。彼事势穷促,冀求茍免,竟亦何益?”三吾曰:“如是者,当听乎天。”上曰:“心无所愧,可聴于天。若其自求于天,何预?”二十七年正月辛巳,上退朝谓三吾曰:“朕厯年久而益惧者,恐为治之心懈也。懈心一生,百事皆废。生民休戚系焉,故日慎一日,惟恐弗及。如是而治效犹未臻,甚矣为治之难也。”自古先王之治,必本于爱民。然爱民而无实心,则民心不蒙其泽。民不蒙泽,则众心离于下,积怨聚于上,欲国家不危难矣。三吾曰:“陛下之言及此,天地神人之福也。”三月辛丑,又谓三吾曰:“人主之聦明,不可使有壅蔽。一有壅蔽,则耳目聋瞽,天下之事难达矣。”三吾曰:“人君惟博采众论,任贤使能,则视听广而聦明无所蔽。若信任憸邪,隔絶贤路,则视听偏而聦明为所蔽也。”上曰:“人主以天下之耳目为视听,则是非无所隐,而贤否自见。昔唐玄宗内惑于声色,外蔽于权奸,以养成安史之乱。及京师失守,仓惶出幸,虽田夫野老皆能言其必有今日者。玄宗虽恍然悔悟,亦已晚矣。夫以田夫野老皆知而玄宗不知,其蔽于聪明甚矣。使其能广视听,任用贤能,不为邪佞所惑,则乱何从生哉?”七月己酉,上因改定书传,谓三吾等曰:“朕每观天象,自洪武初有黒气凝于奎壁,今年春暮其气始消,文运当兴。尔等宜考古证今,有所述作,以称朕意。”于是礼遇诸儒甚厚,各赐以绮缯衣被,又御制诗命次韵和之。朝叅则列于侍卫之前,燕享则坐于殿中,仍以朝鲜所贡玳瑁笔,赐三吾及修。《寰宇
译翰林院学士刘三吾
刘三吾,名昆,字孙,世人以字称呼他,是长沙茶陵人。他的兄长刘耕孙、刘寿孙,都在元朝做官。刘三吾年轻时学习科举应试的文章,元朝末年躲避战乱到广西,行省任命他为靖江教授、儒学副提举。明朝军队攻克广西后,他才回到茶陵。洪武十八年,通政使衡山人茹瑺推荐他才能出众可以重用,于是任命他为左春坊左赞善。刘三吾年纪已近老年,但博览群书且记忆力好,应对详细敏捷,多次接受皇帝的咨询,回答都符合皇帝的心意。七月戊寅日,皇上向侍臣询问百姓生活是否安定,刘三吾回答说:“依靠陛下的威望和德行,四方没有忧患,盗贼屏息敛迹,连年丰收,百姓都安乐。”皇上说:“天下的百姓众多,怎么能保证他们都安定?我作为天下的君主,心里常常想着百姓,只怕他们失去依靠,经常加以询问,没有一天忘记过。”刘三吾说:“圣上的心思如此恳切,恩德惠及百姓的程度很深啊。”皇上说:“恩德也不是泛泛而谈的,医生像卢医、扁鹊那样,如果不施用药物,疾病不会自己痊愈;工匠像公输般那样,如果不使用绳墨,木头不会自己变直;君主像尧舜那样,如果没有纪纲法度的施行,而只说恩德,这就是所说的仅有善心不足以治理政事。”皇上曾经命令儒臣编集历代帝王祭祀中的祥瑞怪异感应可以作为鉴戒的内容,汇集为一本书,名叫《存心录》,又命令刘三吾编集汉唐以来灾异对臣下的感应,另外编为一本书,名叫《省躬录》。洪武二十年二月甲辰日,皇上御注的《洪范》写成,皇上对刘三吾说:“我看《洪范》这本书,是帝王治理国家的重要道理,用来叙述伦理,确立最高准则,保护万民,顺应四时,成就百谷,根本在于天道,验证于人事。箕子向周武王陈述这些,周武王还自谦说‘五帝的道理,我还没有做到’,我每每因此感到警惕,于是疏通其中的旨意,早晚省察阅览。”刘三吾说:“陛下留心这本书,上能阐明圣道,下能造福百姓,是为万世开创太平啊。”于是命令刘三吾撰写序言。洪武二十一年五月乙酉日,出现五色云,刘三吾进言说:“云气的祥瑞,征兆在于治世,舜帝时兴起于诗歌,这实在是圣德所致。”皇上说:“古人有话说,上天降下灾祸或祥瑞在于德行,假使我的德行没有悔恨,灾祸也可以消除;如果德行有亏,即使有祥瑞也没有感应,国家的喜庆,不专门在于此。”洪武二十二年十一月乙丑初一,皇上驾临谨身殿,于是谈论治理百姓的道理,刘三吾说:“南方地区风俗不同,有的可以用道德教化,有的应当用威势制约。”皇上说:“地域虽有南北之分,百姓没有两样心思,帝王一视同仁,哪里有彼此的区别?君子怀想道德,小人怀想刑罚,施行各有其恰当之处罢了。”十二月癸亥日,皇上对刘三吾说:“愚昧的百姓犯法就像喝酒吃肉,嗜好它而不知道停止,设法防止他们犯法,而犯法的人反而更多。推行宽恕来施行我的仁政,而仁政或许可以济事。”刘三吾说:“夏商周三代以前,刑罚常常简约,根本在于仁恕;三代以后,刑罚常常滥用,因为严酷苛刻。”皇上说:“好。治理国家的人,只以生养之道树立德行,不以刑杀树立威势。”洪武二十四年七月,命令考定武臣封赠的制度。十一月,皇上驾临武英殿看书,读到“惠迪吉,从逆凶”时,于是说:“凡是人遭受凶祸,没有不是自己招致的。那些事势穷困紧迫,希望求得苟且免罪,最终又有什么益处?”刘三吾说:“像这样的人,应当听凭上天。”皇上说:“心里没有愧疚,可以听凭上天。如果是自己向天求取,有什么关系?”洪武二十七年正月辛巳日,皇上退朝后对刘三吾说:“我执政年久而更加畏惧的,是恐怕治理国家的心松懈。松懈的心一生,百事都会荒废。百姓的休戚系于于此,所以一天比一天谨慎,只怕来不及。像这样治理的成效还没有达到,治理国家真是艰难啊。”自古以来先王的治理,必定以爱民为根本。然而爱民没有实心,那么民心就不能蒙受恩泽。百姓不蒙受恩泽,那么众人的心就会在下面背离,怨恨积聚在上面,想要国家不危难是不可能的。刘三吾说:“陛下的话说到这个地步,是天地神人的福气。”三月辛丑日,又对刘三吾说:“君主的聪明,不可以让有壅塞蒙蔽。一旦有壅塞蒙蔽,那么耳目聋盲,天下的事情就难以通达。”刘三吾说:“君主只有广泛采纳众人的议论,任用贤能,那么视听广泛而聪明就不会被蒙蔽。如果信任奸邪小人,隔绝贤人的进身之路,那么视听偏颇而聪明就被蒙蔽。”皇上说:“君主以天下的耳目作为视听,那么是非就没有隐藏的,而贤与不贤自然显现。从前唐玄宗在内被声色迷惑,在外被权奸蒙蔽,从而酿成安史之乱。等到京城失守,仓皇出逃,即使是田夫野老都能说出他必然会有今天。唐玄宗虽然恍然悔悟,也已经晚了。既然田夫野老都知道而唐玄宗却不知道,他被蒙蔽聪明太严重了。假使他能够扩大视听,任用贤能,不被奸邪迷惑,那么乱从何而来?”七月己酉日,皇上因为改定书传,对刘三吾等人说:“我每次观察天象,自从洪武初年有黑气凝聚在奎壁星宿,今年春末那黑气才消散,文运应当兴盛。你们应当考证古代印证当今,有所著述,以符合我的心意。”于是礼遇各位儒生非常优厚,各自赐予绮缯衣被,又亲自作诗命令他们依韵和诗。上朝参拜时排在侍卫之前,宴饮时坐在殿中,还将朝鲜进贡的玳瑁笔,赐给刘三吾及刘修。《寰宇
通衢》书,《礼制集要》成,俱倍加赏赉。三十年,命三吾主考会试。北士偶黜,竟以是获罪。三吾为人慷慨坦夷,不设城府,自号曰「坦坦翁」。至于大节,则屹乎其不可夺也。上尝欲易太子,三吾痛哭曰:「太子天下本,若欲易之,置秦、晋二王于何地?」事多忤旨,降为博士。久之,乃复为学士。廖道南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若三吾者,非其人与?方茹忠诚之荐也。」圣祖虗席以待,而密勿启沃,格心居多。至于易储痛哭以争,可不谓节乎?赞曰:「星沙之南,云阳之墟,岳祗发祥,是生鸿儒。惟彼鸿儒,台辅之器。学颜之学,志尹之志。晚登秘省,嘉谟嘉猷。嗟予小子,景慕前修。」
译《通衢》一书刊行,《礼制集要》编撰完成,朝廷都加倍给予赏赐。三十年,任命三吾主持会试。北方士子偶然落选,他竟因此获罪。三吾为人慷慨坦荡,不设心机,自号为“坦坦翁”。至于关乎大节,则坚定不可动摇。皇上曾想更换太子,三吾痛哭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如果要更换他,那秦、晋二王将置于何地?”他多次触犯圣意,被降职为博士。过了很久,才恢复为学士。廖道南说:“可以把年幼的孤儿托付给他,可以把国家的命运寄托给他,面临大节而不可动摇,像三吾这样的人,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这正是茹忠诚推荐他的原因。”圣祖空出座位等待他,而他在机密事务上的启发和劝谏,大多能使皇帝的心意归于正道。至于更换太子时痛哭力争,难道不算是节操吗?赞辞说:“星沙之南,云阳之墟,山神显灵,诞生鸿儒。这位鸿儒,是辅佐朝廷的大器。学习颜回的学问,立志尹吉甫的志向。晚年登上秘阁,献上美好的谋略。唉,我这个小辈,仰慕前代贤人。”
翰林院侍读学士张以寜
张以寜,字志道,其先河南固始人,厥祖光禄大夫,从王审知入闽,遂居福建之古田,少贫苦嗜学,登元泰定辛卯进士,初授黄岩州判官,转六合县尹,坐事免。至正中复起为国子助教,后迁待制侍读学士。以寜有俊才,元末遗老多物故,以寜独擅名,于时人呼为小张学士。国初王师入元都,以寜与危素等以故官来归,奏对称旨,仍以为侍读学士,阶朝列大夫,知制诰,特被宠遇。洪武己酉,与典簿牛谅奉使安南,上亲制诗送之。时安南王陈日煃偶卒,嗣君日■〈坚,火代土〉遣其臣阮亮求诏玺,以寜不许,乃留居洱江,俾谅往其国谕以朝廷威福,彼遂复遣陪臣杜舜卿来告讣,上亲御翰墨为祭文,命编修王亷、主事林唐臣往将命。事竣,上御制诗八章暨锡以玺书褒之。还,卒于道中,诏有司还其柩于家,所在致祭。以寜清洁自守,所居潇然,未尝营财产。其奉使也,幞被而往。临终时有诗云:「覆身惟有黔娄被,垂槖都无陆贾金。」有诗文数十卷,号《翠屏集》。子煜为蒲圻知县,炬为刑部员外郎。大学士杨荣铭其墓曰:「世德相传,厥为名族。」固始徙闽,肇于光禄,积善流庆,懋敏文儒,鬰如乔松,温若美瑜,富有才华,早登科第,敡厯中外,英声倐起。际我皇明,奉职词林,用弘禆益,恩眷弥深,使节煌煌,逺临交址,夷俗丕变,龙颜以喜,宠命方降,讣音逺来,天语兴嗟,失兹良才。廖道南曰:「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以为难。」乃若季文子求遭丧之礼以行,亦求不辱而已。以寜持节遐荒,行李萧条,生则哦诗自乐,寄兴翠屏,死则述诗见志,投疏皂囊,亦可谓不辱君命巳矣。赞曰:闽山之堧,是为古田,坚持古道,希古之贤。嗟哉斯人,死于王事,去邉就华,卒死逺裔。
翰林院侍讲学士李翀
李翀(原阙)洪武初为典籍,十五年十一月乃陟为侍讲学士。上赐之勑曰:「治天下之美,非贤何以治民?非文何以昌化?文所以备载万物,阐演幽微。昔有唐天下岁和时丰,乃启弘文馆,集四方之贤,任馆内之事。内相虑勤,以致遐迩来庭,外户不闭,斗米三钱,家给人足。朕欲肩之,何用贤之道不齐,致遗贤于逺迩?今特命尔翀居是任,尚期文同韩栁,勲比房杜,以昌治化。汝往钦哉!」十七年正月庚戊,上与翀等论武事。翀曰:「用兵重在任将。」上曰:「任将之道固重,然必任之重,信之笃,而后可以成功。昔齐用司马穰苴,魏用乐羊,可谓任之专,信之笃,故皆有功。若唐宪宗用鱼朝恩,肃宗用吐突承璀为监军,诸将掣肘,以致败事者,是任将不专,信之不笃故也。」翀曰:「惟陛下圣明,深知滋弊。」上曰:「将必择有识、有谋、有仁、有勇者。有识能察几于未形,有谋能制胜于未动,有仁能得士心,有勇能摧坚破锐,兼是四者,而后可以成功。然亦在人君任之何如尔?」又有王时者,以元故官,与危素同为侍讲学士。有李逊者,直隶景州人,登洪武甲子乡试,官至学士,其行迹多不考云。廖道南曰:「易有之,圣人作而万物睹,信哉言乎!观李翀之勑词,望以文同韩栁,勲比房杜,意亦至矣。」赞曰:「翀也鳯举,竹实梧阴于彼髙岗,栖于禁林。时以旧臣犬为其主,素既无为于尔,何取?钧以儒学,逊以选举,寥寥今古,莫可遐晤。」
翰林院直学士陈桱
陈桱字子经,浙江奉化人。祖着宋秘监,知台州。父秘元,饶州教授。桱自束发受书,即知弘前人业,乃撰纪二百巻,传诸同志。又上论邃古,逮于髙辛,下据三史,会于有宋,述近理,删繁词,比事于通鉴,较义于纲目,斟酌前编而不必茍同。至于尊正统以定大分,凛然大义,万世不可易也。其纪年则司马公之补遗,其书法则朱文公之纲目,犹不敢自比于二公,故但名之曰《通鉴续编》。洪武二年春正月,以朱升为学士,詹同及桱为直学士。廖道南曰:「坟典既遐,史传斯创。左史纪言,右史纪动,后世沿之,纪言为寳训,纪动为实录。文弥繁
译翰林院侍读学士张以宁
张以宁,字志道,他的祖先本是河南固始人,祖父光禄大夫跟随王审知进入福建,于是定居在福建古田。张以宁年少时家境贫苦却酷爱学习,考中元朝泰定年间辛卯科的进士。起初被任命为黄岩州判官,后转任六合县尹,因事获罪被免职。至正年间,又被起用为国子助教,后来升迁为待制侍读学士。张以宁才华出众,元末的遗老大多去世,只有张以宁独享盛名,当时人们称他为“小张学士”。明朝初年,朝廷军队攻入元朝都城,张以宁与危素等人以原官职归顺,上奏对答符合皇帝心意,仍担任侍读学士,官阶为朝列大夫,掌管制诰,特别受到宠信和优待。洪武己酉年,他与典簿牛谅奉命出使安南,皇上亲自作诗送行。当时安南王陈日煃偶然去世,继位的君主陈日煃派遣臣子阮亮来请求诏书和印玺,张以宁没有答应,于是留在洱江,让牛谅前往安南晓谕朝廷的威严与恩福,安南这才再次派遣陪臣杜舜卿来报丧。皇上亲自挥毫撰写祭文,命令编修王廉、主事林唐臣前往传达旨意。事情办完后,皇上御制八首诗以及赐予玺书褒奖他。张以宁回国途中,死在路上,皇上下诏让有关部门把他的灵柩运回家乡,沿途各地都举行祭祀。张以宁清廉自守,居所清静简朴,从未经营财产。他出使时,只带着头巾和被子前往。临终时有诗说:“覆盖身体的只有黔娄那样的粗布被子,垂下的口袋里完全没有陆贾那样的黄金。”他有诗文数十卷,号《翠屏集》。他的儿子张煜担任蒲圻知县,张炬担任刑部员外郎。大学士杨荣在他的墓志铭中说:“世代德行相传,成为著名的家族。”从固始迁徙到福建,始于光禄大夫,积累善行流传福庆,勤勉敏慧成为文儒,像高大的松树一样茂盛,像美玉一样温润,富有才华,早年登科及第,历任内外官职,英名迅速兴起。恰逢我大明皇朝,在翰林院任职,用以弘扬辅佐之功,恩宠眷顾更加深厚,使节威风凛凛,远临交趾之地,夷狄风俗大为改变,龙颜喜悦,宠命刚刚降下,丧讯却从远方传来,天子言语中兴起哀叹,失去了这样的好人才。廖道南说:“出使四方,不辱没君主的使命,这可以说是很难的。”至于季文子寻求遭遇丧事的礼仪以便出行,也不过是求得不辱没使命罢了。张以宁手持符节远赴荒远之地,行装简朴,活着时吟诗自乐,寄托情怀于翠屏,死后写诗表明志向,将奏疏投入皂囊,也可以说是没有辱没君主的使命了。赞辞说:闽山的边缘,就是古田,坚持古道,仰慕古代的贤人。唉,这个人,死于王事,离开边疆回到繁华之地,最终死在遥远的异乡。
翰林院侍讲学士李翀
李翀(原文缺失)洪武初年担任典籍,十五年十一月才升任侍讲学士。皇上赐给他诏书说:“治理天下的美好,没有贤人怎么治理百姓?没有文章怎么弘扬教化?文章用来完备地记载万物,阐发演绎深奥微妙的道理。过去唐朝天下太平年成丰收,于是开设弘文馆,聚集四方的贤才,负责馆内的事务。内相忧虑勤勉,以至于远近的人都来朝见,外户不闭,斗米三钱,家家给人充足。我想比肩他们,为什么任用贤才的方法不一致,导致遗留在远近地方的贤才被遗漏?现在特别任命你李翀担任这个职务,期望你的文章如同韩愈、柳宗元,功勋堪比房玄龄、杜如晦,以此来弘扬治世教化。你前往任职,要恭敬啊!”十七年正月庚戌日,皇上与李翀等人讨论军事。李翀说:“用兵重在任用将领。”皇上说:“任用将领的方法固然重要,但必须重用他们,信任他们深厚,然后才能成功。过去齐国任用司马穰苴,魏国任用乐羊,可以说是任用专一,信任深厚,所以都有功绩。如果像唐宪宗任用鱼朝恩,肃宗任用吐突承璀作为监军,各位将领受到掣肘,以至于败坏事情,这是任用将领不专一,信任不深厚的缘故。”李翀说:“只有陛下圣明,深知这些弊端。”皇上说:“将领一定要选择有见识、有谋略、有仁爱、有勇敢的人。有见识能在事情未显现时察觉端倪,有谋略能在行动前制胜,有仁爱能得士兵之心,有勇敢能摧毁坚固攻破锐利,兼具这四点,然后才能成功。然而也在于君主如何任用他们罢了。”又有王时,以元朝旧官身份,与危素同为侍讲学士。又有李逊,直隶景州人,考中洪武甲子科乡试,官至学士,他的行迹大多无法考证。廖道南说:“《易经》有言,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这话确实可信!看李翀的诏词,期望文章如同韩柳,功勋堪比房杜,意思也到了极致。”赞辞说:“李翀像凤凰一样高飞,在竹实梧桐的阴凉下,在那高高的山岗上,栖息在禁苑树林。当时以旧臣身份为其君主效力,素来无所作为于你,有什么可取之处?凭借儒学,凭借选举,寥寥今古,无法远远会晤。”
翰林院直学士陈桱
陈桱字子经,浙江奉化人。祖父陈着,宋代秘书监,知台州。父亲陈秘,元代饶州教授。陈桱自从少年读书,就知道弘扬前人的事业,于是撰写《纪》二百卷,传给志同道合的人。又上论远古,直到高辛氏,下据三史,会通于宋朝,叙述近世道理,删减繁冗词句,比较事迹于《通鉴》,较量义理于《纲目》,斟酌前人的编纂而不必苟且相同。至于尊崇正统以定大分,凛然大义,万世不能改变。他的纪年采用司马光的补遗,他的书法采用朱熹的《纲目》,还不敢自比于这两位先生,所以只命名为《通鉴续编》。洪武二年春正月,任命朱升为学士,詹同和陈桱为直学士。廖道南说:“坟典既已遥远,史传于是创立。左史记录言语,右史记录行动,后世沿袭它,记录言语为《宝训》,记录行动为《实录》。文章更加繁
而道愈逺矣。乃若陈子经,值元末乱亡,潜心史学,祖晦翁纲目之律例,述君实资治之龟鉴,昭正统,彰大义,其文核,其事该,其旨渊以正,可不谓良史尔矣乎?」赞曰:「两浙之区,实为奥壖,天目岧峣,鴈荡蜿蜒,笃生良士,为国仁贤,表章正学,纂缉遗编,董狐斯偶,班马仔肩。予生也晚,有开必先。」
译而离正道就更远了。至于陈子经,正值元朝末年动乱灭亡之际,潜心于史学研究,遵循朱熹《通鉴纲目》的体例,记述司马光《资治通鉴》的借鉴意义,彰显正统,弘扬大义,他的文辞严谨,所记史事完备,主旨深远而端正,难道不能称他为优秀的史官吗?」赞曰:「两浙地区,确实是深邃险要之地,天目山高耸峻峭,雁荡山蜿蜒曲折,这里孕育出优秀的士人,成为国家的仁德贤才,表彰正统的学问,编纂整理遗留的典籍,可与董狐相提并论,堪与班固、司马迁并肩。我生得太晚,但开创者必定先行。」
翰林院侍读学士秦裕伯
秦裕伯,字景容,大名人。从父仕元,都就学冑监,登第,累官至福建行省郎中。会世乱,弃官寓扬州,复避地松江之上海,以养母。时张士诚据苏州,遣人招之,不纳。吴元年,上命中书省檄下松江起之。裕伯对使者曰:「受元禄二十余年,背之不忠也。母丧未终,亡哀而出,不孝也。」乃上书中书省,固辞。洪武元年,复檄起之,称疾不出。上乃手书谕之曰:「海滨之民好闘,裕伯智谋之士而居此地,茍坚守不起,恐有后悔。」裕伯拜书入朝,辩博善为辞说。上命为侍读学士。洪武二年,改待制。一日论学术,上曰:「为学之道,志不可满,量不可狭,意不可矜。志满则盈,量狭则骄,意矜则小。盈则损,骄则惰,小则陋。故圣人之学以天为凖,贤人之学以圣为则。茍局于小而拘于凡近,岂能充广其学哉?」裕伯对曰:「诚如圣言。」寻出知陇州。廖道南曰:「予读国初事迹,乃知楚才晋用,不独裕伯为然。《易》有之:『水就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其然乎?」赞曰:「大名之北,瀛海攸趍;松江之南,笠泽攸濡。矫矫裕伯,士林之魁。出遇真人,左右是毘。明哲保身,云何桑隅?诵厥遗言,怅然深悲。」
翰林院侍讲学士潘廷坚
潘廷坚,字叔闻,太平当涂人。先世业儒,有声江左。廷坚性资颕拔,博学强记。元末教授乡邦,学者多从之逰。会荐起为富阳县教谕。岁乙未,髙皇渡江,驻跸采石。廷坚同李习、陶安谒见,遂命为太平府教授。明年金陵平,召为中书博士。庚子补金华同知,壬寅入拜侍讲学士,阶嘉议大夫,以年老致政。廷坚为人慎密谦约,每叅谟议,为上所重。子黼,为起居注、中书左司都事、江西湖东按察使。今其裔家当涂之多福乡。廖道南曰:「予观《太平志》,乃见天兵初临,耆儒入谒,然皆彬彬然多文学士,视汉之郦生诸人尚变诈恃智巧者不侔矣。」赞曰:「大江浩渺,采石萦纡,笃生英哲,雅集师儒。伯羽既翔,主敬为基;叔闻多学,探讨渊微,彚征斯吉,聮翩以飞。鬰鬰禁林,鸾鳯攸栖,髙山景行,于兹焉依。」
翰林院侍讲学士葛钧
葛钧(原阙)洪武初,以明经荐,授河南府学教授,躬行训督,多所造就。征为侍讲学士,时刘三吾以耆儒掌院,钧与相得甚欢。凡草创礼仪,稽考经籍,享祀神祗,校阅文卷,罔不事事。庚午九月,命钧考定诸臣封爵之制。钧奏:「宋制功臣韩琦生封魏国,没封蕲王,考其先世止封公爵,王及三代,别无旧制。若开平王常遇春三代封王,出自特恩,难为定例。今中山王徐达、歧阳王李文忠追赠三代,宜准宋制。」上谓「中山、岐阳皆开国元勲,三代准赠王爵。」十一月,髙丽贡玳瑁笔,分赐三吾及钧等。是年命授秦、晋诸王经,铨曹纠其怠惰。上曰:「儒者不任剧职,俱降国子助教。」未几复职。廖道南曰:「汉初命叔孙通创绵蕝之仪,史称其为汉儒宗。夫叔孙所定,未必如先王经制,而因时制宜,要亦有可行者。我朝自陶安、朱升、詹同、宋濓、魏观诸儒开厥初,即继以三吾与钧,率循彛典,润色徽猷,于乎蔚矣。」赞曰:「石渠、兰台,汉阁储书;崇文、丽正,唐院延儒。草昧建侯,云雷启运。登崇俊良,以协中正。钧也端亮,矫迹中原。碧嵩、浑河,灵启昆崘。」
翰林院侍读学士王达
王达,字达善,常州无锡人。初以明经授邑庠训导,入补国子助教。太宗登极,姚广孝荐之,擢编修,侍皇太子于东宫。寻进侍读学士。甲申七月,进讲干卦九四一爻,举储贰为说。仁宗问杨士竒,恐达含讽意。士竒对曰:「讲官非正道不陈,岂敢讥讽?此宋儒胡瑗之说也。」仁宗曰:「易旨无之,若遇庸人,亦将为兹说乎?」士竒曰:「程子有云:『凡卦六爻,圣贤有圣贤用,众人有众人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宋王昭素讲易,以『节俭莫若爱民,养心莫若寡欲』为对。宋太祖特书其言于屏间。」仁宗遂恱,命诸臣分撰五经
译翰林院侍读学士秦裕伯
秦裕伯,字景容,是大名人。他跟随父亲在元朝做官,都在国子监求学,考中进士,多次升迁官至福建行省郎中。恰逢世道混乱,他弃官寄居扬州,又避居松江的上海,以奉养母亲。当时张士诚占据苏州,派人招揽他,他不接受。吴元年,皇上命中书省发公文到松江征召他。秦裕伯对使者说:“我接受元朝的俸禄二十多年,背叛它是不忠。母亲去世丧期未满,不顾哀痛而出仕,是不孝。”于是上书给中书省,坚决推辞。洪武元年,再次发公文征召他,他称病不出。皇上于是亲手写信晓谕他说:“海滨的百姓喜好争斗,秦裕伯是智谋之士而居住在此地,如果坚持不肯出仕,恐怕会有后悔。”秦裕伯拜受诏书入朝,他辩才广博,善于言辞说理。皇上任命他为侍读学士。洪武二年,改任待制。一天讨论学术,皇上说:“做学问的道理,志向不可自满,气量不可狭隘,心意不可自夸。志向自满就会自满自足,气量狭隘就会骄傲,心意自夸就会浅薄。自满就会招致损失,骄傲就会懈怠,浅薄就会鄙陋。所以圣人的学问以天道为标准,贤人的学问以圣人为准则。如果局限于浅薄而拘泥于平庸近俗,怎么能扩充广博自己的学问呢?”秦裕伯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言。”不久外放担任陇州知州。廖道南说:“我阅读开国初期的事迹,才知道楚地的人才被晋国任用,不只是秦裕伯如此。《易经》上说:‘水往湿处流,火往燥处烧,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显现。’大概就是这样吧?”赞语说:“大名的北面,是瀛海所趋向的地方;松江的南面,是笠泽所浸润的地方。杰出卓越的秦裕伯,是士林的领袖。出仕遇到真命天子,辅佐左右。明智的人保全自身,为何要像桑树角落那样卑微?诵读他的遗言,令人怅然深悲。”
翰林院侍讲学士潘廷坚
潘廷坚,字叔闻,是太平当涂人。祖先世代从事儒业,在江东有声望。潘廷坚天性资质聪颖超拔,博学强记。元朝末年他在家乡教授学业,许多学者跟随他游学。恰逢被推荐起用为富阳县教谕。乙未年,高皇渡江,驻扎在采石。潘廷坚与李习、陶安拜见,于是被任命为太平府教授。第二年金陵平定,召入朝廷担任中书博士。庚子年补任金华同知,壬寅年入朝拜任侍讲学士,官阶嘉议大夫,因年老退休。潘廷坚为人谨慎周密、谦虚简约,每次参与谋议,都被皇上所看重。他的儿子潘黼,担任起居注、中书左司都事、江西湖东道按察使。如今他的后代居住在当涂的多福乡。廖道南说:“我观看《太平志》,于是看见天兵初到时,年老博学的儒士入朝拜见,然而都是文雅有学问的士人,与汉朝郦食其等人相比,那些依靠变诈和智巧的人不可同日而语。”赞语说:“大江浩渺,采石曲折环绕,孕育出英明哲士,儒雅地聚集在师儒之中。伯羽已经飞翔,以恭敬为主基;叔闻学问广博,探讨深奥精微,汇聚征召于是吉祥,接连不断地飞翔。郁郁葱葱的禁苑,是鸾凤栖息的地方,高山的崇高德行,在这里依归。”
翰林院侍讲学士葛钧
葛钧(原文缺失)洪武初年,因精通经学被推荐,授任河南府学教授,亲身践行训导督促,造就了许多人才。被征召担任侍讲学士,当时刘三吾以年老博学的儒士掌管翰林院,葛钧与他相处非常融洽。凡是草创礼仪,查考经籍,祭祀神祇,校阅文卷,没有不认真处理的。庚午年九月,命令葛钧考定各位大臣封爵的制度。葛钧上奏:“宋朝制度功臣韩琦生前封魏国公,死后封蕲王,考察他的祖先只封到公爵,王爵及三代,没有别的旧制。如果开平王常遇春三代封王,是出自特别的恩宠,难以作为定例。现在中山王徐达、岐阳王李文忠追赠三代,应当参照宋朝制度。”皇上说:“中山、岐阳都是开国元勋,三代准赠王爵。”十一月,高丽进贡玳瑁笔,分赐给刘三吾和葛钧等人。这一年命令他们教授秦、晋诸王经书,吏部纠察他们的怠惰。皇上说:“儒者不能担任繁重的事务,都降任国子助教。”不久恢复原职。廖道南说:“汉朝初年命令叔孙通创制朝仪,史称他为汉朝儒宗。叔孙通所制定的,未必符合先王的经制,但因地制宜,确实也有可行的地方。我朝自从陶安、朱升、詹同、宋濂、魏观等儒士开创基业,接着由刘三吾和葛钧继承,遵循常典,润色美好的谋略,真是兴盛啊。”赞语说:“石渠、兰台,是汉朝藏书阁;崇文、丽正,是唐朝延揽儒士的院。草创基业建立诸侯,云雷开启运势。登用推崇俊才良士,以协调中正。葛钧端正刚亮,在中原矫正足迹。碧嵩、浑河,灵气开启昆仑。”
翰林院侍读学士王达
王达,字达善,是常州无锡人。起初因精通经学被授任县学训导,入朝补任国子助教。太宗登极,姚广孝推荐他,提拔为编修,在东宫侍奉皇太子。不久晋升为侍读学士。甲申年七月,进讲《易经》乾卦九四爻,举储君作为解说。仁宗询问杨士奇,担心王达含有讽谏之意。杨士奇回答说:“讲官不陈述正道,岂敢讥讽?这是宋朝儒者胡瑗的说法。”仁宗说:“《易经》旨意中没有这个,如果遇到庸人,也会这样说吗?”杨士奇说:“程子曾说:‘凡是卦的六爻,圣贤有圣贤的用法,众人有众人的用法,君主有君主的用法,臣子有臣子的用法。’宋朝王昭素讲《易经》,以‘节俭没有比爱民更好的,养心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作为对答。宋太祖特意将他的话写在屏风间。”仁宗于是高兴,命令各位大臣分别撰写五经
讲义以进。一日,太宗问建文君如何?达对曰:「可与为善,惜辅导非其人,以是误之耳。」后撄疾卒,年六十五。时有曽章,字日章者,永乐辛酉以侍读学士置南院,与达盖后先相望云。廖道南曰:「子观毘陵志,称达所著有《诗书心法》《易经选注》《桂林机要》及《天游集》,是亦潜心于理性者,惜乎未之槩见也。」赞曰:「立贤无方,梦卜惟征,论学无穷,博约惟明。吁嗟达善!署庠赞冑,论易储闱,谈诗文囿。谁其阐幽?国史有纪,毘陵之志,未究厥委。」
译进献讲义。有一天,明太宗问建文帝怎么样?陈达回答说:“可以引导他向善,可惜辅导他的人选不当,因此耽误了他罢了。”后来陈达患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当时有个叫曾章、字日章的人,在永乐辛酉年间以侍读学士的身份被安置在南院,与陈达大概是前后相继、互相辉映的人物。廖道南说:“你查看《毗陵志》,称陈达所著的书有《诗书心法》《易经选注》《桂林纪要》以及《天游集》,这也是潜心探究义理的人,可惜这些书没有全部见到。”赞语说:“举荐贤才不拘一格,梦境占卜只作为征验,探讨学问没有穷尽,广博与简约唯有明智才能把握。唉,陈达真善于此啊!他在学校任职辅佐贵族子弟,在太子东宫讲授《易经》,在诗文苑囿中谈论文章。谁能阐明其中的深意?国史已有记载,毗陵的地方志,却未能穷究其细节。”
翰林院学士王景
王景字景彰,浙江松阳人。洪武中,以明经荐,授懐逺教谕,厯升知州,擢山西布政司右叅政。坐事谪云南,撰《平云南颂》及《黔寜昭靖王碑》。建文中,以知县召入纂修髙庙实录,守制服阕。吏部尚书张紞前为云南布政,雅知其贤,荐升翰林院侍讲。太宗入正大统,升学士。一日问建文君葬礼,景对:“宜从厚塟,以天子礼。”上然其言。景博学,以古文自擅,亦擅笔札,然不谨细故,与时多忤云。廖道南曰:“予考文衡,乃见王景彰所撰诸篇,俱舂容尔雅,畅茂敷贲。乃知国初浑厚和平之气,不独于运数见之,寔有征于文物也巳。”赞曰:“淛海之滨,巨儒潜光;滇池之浒,逐臣贲章。赐环金门,视草玉堂。郁鬰文衡,雷电合章。”
翰林院学士蔺从善
蔺从善,字有恒,河南磁州人。永乐癸酉贡士,初任扬州府学教授,召入授编修,转侍读。宣徳中,预修两朝实录成,迁司经局洗马,进侍读学士。未几,改右庶子。正统初,升学士,与王文端公、钱文肃公相得甚欢。赐之奠章曰:“卿以文学典教郡邑,用膺简擢,进事先朝翰苑宫坊,累迁清秩。暨朕嗣统,升职有加,史馆经筵,悉勤乃事。操履笃实,益久不渝。”廖道南曰:“予观王文端公称从善心淳气平,学行端方。景泰易储,词林加宫保者二十余员,而从善独守官如旧。及读崔仲鳬所撰《彰徳志》,益信其为笃厚君子也。”赞曰:“燕赵多材,古为巨邑。太行西来,恒山北峙。蔺君产焉,抱兹竒气,笃实辉光,久而不坠。”
翰林院侍讲学士周叙
周叙字功叙,江西吉水人。永乐戊戌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宣徳初,预修两朝实录成,转修撰。正统中,进侍读。辛酉闰十一月,叙上言三事:一曰兴学校,二曰劝农桑,三曰慎铨选。上命所司举行。未几,升侍讲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己巳九月,英宗北狩,叙上言八事:一曰励刚明,二曰观经史,三曰修军政,四曰选贤才,五曰安民心,六曰广言路,七曰谨微渐,八曰修庶政。疏上,嘉纳。天顺初,叙上言,请修宋史,诏令自修进呈。又上制治保邦十二事,中兴太平十四事,俱付所司采择行之。廖道南曰:「士之负竒气,树壮节,出而効用于时不少。媕婀淟涊以自立者,必有所建白以垂不朽。乃若功叙筮仕史官,即上疏论天下事,今载诸兰台石室者可考也。然而忌才者众,卒之老于南院而不少试,悲夫!」赞曰:「皎皎易污,峣峣难全。兰以香焚,膏以明煎。上书北台,视篆南署,老而不倦,克承坠绪。」
翰林院侍讲学士曽鹤龄
曽鹤龄,字延年,江西泰和人。永乐辛丑进士第一,授修撰。庚戌秩满,转侍读。正统戊午,预修三朝实录,进侍讲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致仕。鹤龄为人和厚易直,交际以诚,作文典实,如其为人。初生时,母梦鹤翔空而下,后顶骨有红晕,故其父命之曰鹤龄云。孙追进士及第,官编修廖道南曰:「夫人之生,岂亦有殊状哉?宋文宪公之生也,紫衣未脱;薛文清公之生也,肌如水晶。奚必征诸往代?夫鹤龄亦有然者矣。然而功业未究,著述靡闻,岂其乘轩而弗鸣皋者耶?」赞曰:「有鹤南飞,翔于江皋。玄裳缟衣,髙栖松巢。曽氏夙兆,诞瑞弥昭。孙绳祖武,振羽烟霄。」
翰林院侍讲学士黄諌
黄諌字廷臣,陜西兰县人。曽祖仕源,为元提举。祖文质,父志道,咸隐约不耀。谏幼有异才,正统壬戌进士及第,授编修。景泰中,上铙歌鼔吹曲,诏付史馆。出使安南,始定使臣之礼,馈遗悉无所受。还朝,同少卿刘杰主考顺天乡试。时大学士陈循子瑛、王文子伦俱不第,遂构陷考官。頼大学士髙榖覆试,获免。秩满,转左春坊左中允兼编修。天顺初,改尚寳司丞,仍兼前职。石亨等言其功,擢尚寳卿兼侍讲。未几,进侍讲学士。石亨败,谪广东同知。寻被逮,卒于淮。兵部尚书王竑时理淮漕,叹曰:「季札塟于嬴傅之间,孔子以为知礼,况廷臣髙邮人也,乃卜葬于淮。」成化间,
译翰林院学士王景
王景,字景彰,浙江松阳人。洪武年间,因精通经学被举荐,授予怀远县教谕,历任升迁至知州,提拔为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因事获罪被贬谪到云南,撰写了《平云南颂》及《黔宁昭靖王碑》。建文年间,以知县身份被召入京纂修高庙实录,因守丧期满而离职。吏部尚书张紞此前曾任云南布政使,深知王景贤能,推荐他升任翰林院侍讲。太宗即位并确立正统,王景升任学士。有一天,太宗询问建文帝的葬礼规格,王景回答说:“应当厚葬,按照天子的礼仪。”皇上认为他的话正确。王景学识渊博,擅长古文,也擅长书法,但不拘小节,与当时的人多有抵触。廖道南说:“我主持科举考试时,看到王景彰所写的文章,都庄重典雅,文采斐然。这才知道建国初年浑厚和平的气象,不仅在国运上有所体现,实在也在文化典籍中有印证啊。”赞曰:“浙江海边,大儒潜藏光芒;滇池水畔,逐臣彰显文章。赐还金门,在玉堂起草诏令。文坛气象郁勃,如雷电般契合成章。”
翰林院学士蔺从善
蔺从善,字有恒,河南磁州人永乐癸酉年贡士,起初任扬州府学教授,被召入京授予编修,转任侍读。宣德年间,参与修撰两朝实录完成,升任司经局洗马,进而升任侍读学士。不久,改任右庶子。正统初年,升任学士,与王文端公、钱文肃公相处非常融洽。皇上赐予奠章说:“你凭借文学在郡县担任教职,因此得到提拔,在先朝翰林院和宫坊任职,多次升迁清贵的职位。等到我继承皇位,升职更加优厚,在史馆和经筵,你都勤勉尽职。品行笃实,越久越不改变。”廖道南说:“我看到王文端公称赞从善心地淳朴、气度平和,学问品行端正。景泰年间更换太子,翰林院官员加封宫保衔的有二十多人,只有从善独自保持原职不变。等到阅读崔仲凫所撰写的《彰德志》,更加相信他是笃厚君子。”赞曰:“燕赵之地多人才,自古就是大邑。太行山从西边来,恒山在北面耸立。蔺君出生于此,怀抱这种奇气,笃实的光辉,长久不坠。”
翰林院侍讲学士周叙
周叙,字功叙,江西吉水人。永乐戊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宣德初年,参与修撰两朝实录完成,转任修撰。正统年间,升任侍读。辛酉年闰十一月,周叙上书陈述三件事:一是兴办学校,二是鼓励农桑,三是慎重选拔官员。皇上命令有关部门执行。不久,升任侍讲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己巳年九月,英宗北狩,周叙上书陈述八件事:一是励精图治、刚明果断,二是阅览经史,三是整顿军政,四是选拔贤才,五是安定民心,六是广开言路,七是谨慎对待细微的渐变,八是修治各种政务。奏疏呈上,皇上嘉奖并采纳。天顺初年,周叙上书,请求修撰宋史,皇上下诏让他自行修撰并呈进。又上书《制治保邦十二事》、《中兴太平十四事》,都交给有关部门采纳施行。廖道南说:“士人中负有奇气、树立壮烈节操,出来效用于时代的不少。那些优柔寡断、随波逐流以自立的人,必定有所建树以垂名不朽。至于功叙刚入仕途任史官,就上书议论天下大事,现在记载在兰台石室的档案中可以考证。然而嫉妒他才能的人很多,最终他在南院老去而未能充分施展抱负,可悲啊!”赞曰:“洁白容易受污,高耸难以保全。兰花因香而被焚,油脂因明亮而被煎熬。上书北台,视篆南署,年老而不倦,能够继承坠落的绪业。”
翰林院侍讲学士曾鹤龄
曾鹤龄,字延年,江西泰和人。永乐辛丑年进士第一,授予修撰。庚戌年任期届满,转任侍读。正统戊午年,参与修撰三朝实录,升任侍讲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后退休。曾鹤龄为人温和厚道、平易正直,交往以诚相待,写文章典实,如同他的为人。刚出生时,母亲梦见鹤从空中飞下,后来头顶骨有红晕,所以他的父亲给他取名为鹤龄。孙子追考中进士,官至编修。廖道南说:“人的出生,难道也有特殊的相貌吗?宋文宪公出生时,紫色衣服未脱;薛文清公出生时,肌肤如水晶。何必一定要在往代中寻找证据呢?曾鹤龄也有这样的征兆。然而功业未竟,著作没有听闻,难道他是乘坐轩车却不鸣叫于皋上的鹤吗?”赞曰:“有鹤向南飞,翱翔在江边。黑裳白衣,高栖于松巢。曾氏早有征兆,诞下祥瑞更加昭著。孙子继承祖业,振翅高飞于云霄。”
翰林院侍讲学士黄谏
黄谏,字廷臣,陕西兰县人。曾祖仕源,曾任元朝提举。祖父文质,父亲志道,都隐居不显。黄谏幼年有非凡的才能,正统壬戌年进士及第,授予编修。景泰年间,进献《铙歌鼓吹曲》,皇上下诏交给史馆。出使安南,开始确定使臣的礼仪,馈赠的物品一概不接受。回朝后,与少卿刘杰共同主持顺天府乡试。当时大学士陈循的儿子陈瑛、王文的儿子王伦都没有考中,于是构陷考官。幸亏大学士高谷复试,才得以免罪。任期届满,转任左春坊左中允兼编修。天顺初年,改任尚宝司丞,仍兼任前职。石亨等人称颂他的功劳,提拔为尚宝卿兼侍讲。不久,升任侍讲学士。石亨败落后,黄谏被贬谪为广东同知。不久被逮捕,死在淮安。兵部尚书王竑当时治理淮安漕运,感叹说:“季札葬在嬴傅之间,孔子认为他懂礼,何况廷臣是高邮人,却在淮安卜葬。”成化年间,
官其子琳为中书舍人。倪文僖公跋其铙歌曰:「辞旨闳壮,音韵铿锵,诚可施之军旅者也。」杨邃庵铭其墓曰:「骥足康庄,既奋而骧,忽一蹶以伤邓林之良,登置明堂,雷风舂撞,化为土壤。奈何乎彼苍?惟剑之气与玉之光,不随物以亡。」廖道南曰:「予读黄公使南藁及南坡诸集,苍然之色,渊然之光,直逼古人。及考国史,始阨于陈循,终阨于石亨,岂造物者亦忌才乎?」赞曰:「三秦帝京,两淮帝乡,生也挺秀,没也流芳。幸庵有赞,邃庵有志,谁表遗书,以传奕世。」
译朝廷任命他的儿子黄琳为中书舍人。倪文僖公为他的《铙歌》作跋说:“文辞旨意宏大雄壮,音韵铿锵有力,确实可以应用于军旅之中。”杨邃庵为他的墓作铭说:“骏马在康庄大道上驰骋,刚奋起昂首,忽然因一次跌倒而受伤,损害了邓林般的良才;被提拔安置于明堂高位,却遭受雷风般的冲击震荡,最终化为尘土。为何苍天如此不公?只有剑的锐气与玉的光泽,不随外物而消亡。”廖道南说:“我阅读黄公出使南方的文稿以及《南坡》等文集,那苍劲的色泽、深邃的光芒,直逼古人。等到查考国史,才知道他起初受困于陈循,最终受困于石亨,难道是造物主也嫉妒人才吗?”赞语说:“三秦之地是帝京,两淮之地是帝乡,他出生时卓越出众,去世后流芳百世。幸庵为他作赞,邃庵为他作志,是谁表彰他的遗著,以流传给后世子孙。”
翰林院侍读学士吴希贤
吴希贤,字汝贤,福建莆田人。天顺甲申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与修英庙实録,升修撰。成化乙巳,迁左谕徳。丁未,进侍读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希贤为文章有竒气,尤工于诗。每僚友宴会,累数百言立就,人多服其敏。然负气豪侠,人亦以是少之。太常卿陈音铭其墓曰:「东野昌诗,子厚优文,君殆兼之,永播厥芬。」廖道南曰:「予观莆阳文献,谓希贤与西涯咸称神童,及同举进士,则又相笃厚。以故西涯奠文有云:『国有誉望,代有文章』,非虚语也。」赞曰:「有美一人,宛清扬兮。为蝉则緌,蟹有匡兮。天球河圗,寳物蔵兮。仰观斗牛,剑气光兮。」
翰林院侍讲学士曽彦
曽彦字士美,江西泰和人。成化戊戌进士第一,授修撰。时执政欲矫时弊,捄文以质,而彦所对简约,遂置之魁选。邱文荘公作春聮以赠之。彦年已近六十余矣。丁未转侍读。弘治纪元,预修宪庙实录,迁左谕徳。甲申进侍讲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廖道南曰:「夫士童而习之,白首纷如,养其才将有试也,茂其学将有为也。乃若老而射策,居殿元者在前,则曽士美;在后则唐守之,俱迟暮不振,无闻于时。惟吴文定公则老而不衰,乃克自见。岂天之降才尔殊哉?」赞曰:「孰谓桑榆取日虞渊?孰谓湛卢贯斗龙泉?壮而行之,老而弥坚,未酬厥志,夫奚取焉?」
翰林院侍读学士徐穆
徐穆字舜和,江西吉水人。幼聦悟,日记千余言。弘治癸丑进士及第,授编修。己未同考礼闱,得伦文叙为省元。癸亥转侍读,预修《通鉴纂要》,宋元论断多出其手。乙丑复考礼闱,得董玘为省元。二公皆名士,人以此多穆之知人。武宗登极,奉使朝鲜,还朝预修孝庙实录,充经筵讲官。值逆瑾柄国,怒诸词林不为礼,乃改汪俊等于别衙门。是时穆居外艰,改南京礼部员外郎。服阕改兵部,瑾败复职,病甚,擢侍读学士,卒。廖道南曰:「予观李文正公所撰墓志,称穆事亲孝,事长恭,博极羣籍,公堂广坐,言论英发,略无逊避,非其人噤不出一语。其所自负,每肮脏不下物,盖实录也。」赞曰:「跃之铿然,铸之凝然,击之铮然,若干将然。胡为而然而胡不然,抑岂其然?」
殿阁词林记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巻五
(明)廖道南 撰
○部学
学士承旨兼吏部尚书詹同
詹同,字同文,旧名书,徽州婺源人。生而颕灵,独抱竒气。元学士虞集以其弟盘之子妻之。至正中,举茂才异等,授郴州路学正。遇乱道梗,因家黄州。陈友谅征为学士承旨兼御史。高皇帝平陈,首召同为国子博士,易其名曰同。未几,以为待制起居注。时命有司求遗书,上谓同曰:「三皇五帝之书不尽传于世,故后世鲜知其行事。汉武帝购求遗书,六经始出,唐虞三代之治始可得见。武帝雄才大畧,后世罕及,表章六经开阐帝王之学,又有功于后世。吾毎于宫中无事,辄取孔子之言观之,如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真治国之良规,诚万世之师也。遂命考宗庙时享礼。」洪武元年四月,命画古孝行及起家战伐歴试愁苦为图,以垂世训。上谓同曰:「朕家本业农,祖父皆长者,世承忠厚,积善余庆以及于朕。今图兹以贻子孙,俾知王业艰难也。」同对曰:「陛下昭徳垂训,莫此为切。」上曰:「富贵易骄,艰难易忽,久逺易忘。后世子孙生长深宫,惟见富贵,习于奢侈,不知祖宗积累之艰,故示之俾朝夕览观,庶有所警也。」是年十二月,以同为直学士。二年三月,为侍读学士。刘基疏请加礼大臣,同因取戴记及贾谊疏以进,且复开说剀切,上深纳之。又谕同曰:「古人为文章,或以明道徳或以通当世之务。典谟之言明白易知,无深怪险僻之语。至如诸葛亮出师表,亦何尝雕琢为文,而诚意溢出,使人读之自然忠义感激。近世文士不究道徳之本,不务当世之务,立辞虽艰深,而意实浅近,即使过于司马相如、扬雄,何禆实用?自今翰林为文,但取通道理、明世务
译翰林院侍读学士吴希贤
吴希贤,字汝贤,福建莆田人。在天顺甲申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检讨官职,参与编修英宗皇帝的实录,升任修撰。成化乙巳年,调任左谕德。丁未年,晋升为侍读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吴希贤写文章有奇崛之气,尤其擅长诗歌。每当同僚朋友聚会宴饮,他几百字的文章立刻就能写成,人们大多佩服他的敏捷。但他性格自负豪侠,人们也因此轻视他。太常卿陈音在他的墓志铭中说:“东野有昌明的诗,子厚有优秀的文,您大概两者兼备,永远传播您的芬芳。”廖道南说:“我观察莆田的文献,说吴希贤与西涯(李东阳)都号称神童,等到一同考中进士,又彼此交情深厚。所以西涯的祭文中有这样的话:‘国家有声誉威望,代代有文章’,这不是虚话。”赞语说:“有一位美丽的人,眉目清秀啊。蝉有垂下的冠缨,蟹有匡助的蟹螯啊。天球和河图,宝物藏匿啊。仰望斗牛星宿,剑气光芒闪耀啊。”
翰林院侍讲学士曾彦
曾彦字士美,江西泰和人。成化戊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予修撰官职。当时执政大臣想要矫正时弊,挽救文风趋于质朴,而曾彦的对策简约,于是将他列为首选。邱文庄公作春联赠送给他。曾彦当时年纪已近六十多岁了。丁未年转任侍读。弘治元年,参与编修宪宗皇帝的实录,升任左谕德。甲申年晋升为侍讲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廖道南说:“读书人从小学习,到老白发纷乱,培养才能是为了有所施展,茂盛学问是为了有所作为。至于像年老才考中进士,居状元之位的,在前面的是曾士美;在后面的是唐守之,都年老体衰不振作,在当时没有名声。只有吴文定公(吴宽)年老而不衰退,能够自我表现。难道是上天赋予的才能不同吗?”赞语说:“谁说桑榆晚景要担忧日落虞渊?谁说湛卢剑要贯穿斗宿龙泉?年轻时践行,年老更加坚定,志向未酬,又有什么可取的呢?”
翰林院侍读学士徐穆
徐穆字舜和,江西吉水人。小时候聪明领悟力强,每天能记诵一千多字。弘治癸丑年考中进士,授予编修官职。己未年同考官礼部科举考试,选拔伦文叙为省元。癸亥年转任侍读,参与编修《通鉴纂要》,宋元史的论断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乙丑年再次考校礼部科举考试,选拔董玘为省元。这两位都是名士,人们因此称赞徐穆善于识人。武宗皇帝登基,徐穆奉命出使朝鲜,回朝后参与编修孝宗皇帝的实录,担任经筵讲官。正值刘瑾专权,恼怒各位翰林学士不向他行礼,于是将汪俊等人改任到其他衙门。这时徐穆在家守丧,改任南京礼部员外郎。守丧期满改任兵部,刘瑾败落后恢复原职,病重,提拔为侍读学士,去世。廖道南说:“我看李文正公(李东阳)所写的墓志铭,称赞徐穆侍奉父母孝顺,侍奉长辈恭敬,博览群书,在公堂广坐之中,言论英发,毫无谦让回避,如果不是那个人,就沉默不语。他的自负,常常刚正不阿不随波逐流,大概是实录。”赞语说:“跃起时铿锵有声,铸造时凝固沉稳,敲击时铮铮作响,像干将剑一样。为什么这样而又不那样,难道真是这样吗?”
殿阁词林记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卷五
(明)廖道南 撰
○部学
学士承旨兼吏部尚书詹同
詹同,字同文,原名书,徽州婺源人。生来聪慧,独自怀抱奇气。元朝学士虞集把他的弟弟虞盘的儿子嫁给他。至正年间,考中茂才异等,授予郴州路学正。遇到战乱道路阻塞,于是在黄州安家。陈友谅征召他为学士承旨兼御史。高皇帝平定陈友谅后,首先召詹同为国子博士,改他的名字为同。不久,让他担任待制起居注。当时命令有关部门寻求遗书,皇上对詹同说:“三皇五帝的书没有完全流传于世,所以后世很少知道他们的行事。汉武帝购求遗书,六经才开始出现,唐尧虞舜和三代的治理才开始得以看见。武帝雄才大略,后世很少能及,表彰六经开阐帝王之学,对后世又有功劳。我每当在宫中无事,就取孔子的话观看,如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使民顺应时节,真是治国的良策,确实是万世的师表。于是命令考订宗庙时享的礼仪。”洪武元年四月,命令画古代孝行以及起家战伐、经历愁苦为图,以垂示世训。皇上对詹同说:“我家本来从事农业,祖父都是长者,世代承袭忠厚,积善的余庆以及于我。现在画这些图留给子孙,让他们知道王业艰难。”詹同回答说:“陛下昭示德行垂示训诫,没有比这更切要的。”皇上说:“富贵容易使人骄傲,艰难容易被人忽视,久远容易被人遗忘。后世子孙生长在深宫,只看见富贵,习惯于奢侈,不知道祖宗积累的艰难,所以展示给他们让他们朝夕观看,希望有所警戒。”这一年十二月,任命詹同为直学士。二年三月,担任侍读学士。刘基上疏请求加礼大臣,詹同于是取《礼记》和贾谊的疏文进献,并且反复开导剀切,皇上深深采纳。又告诉詹同说:“古人写文章,有的为了阐明道德,有的为了通晓当世的政务。典谟的话明白易懂,没有深怪险僻的语言。至于像诸葛亮的出师表,又何曾雕琢为文,而诚意溢出,使人读之自然忠诚义愤感激。近世文士不探究道德的根本,不致力于当世的政务,立辞虽然艰深,而意思其实浅近,即使超过司马相如、扬雄,对实用有什么益处?从今以后翰林写文章,只取通晓道理、明达世务
者,无事浮藻。」四年乃陟为吏部尚书。上谕曰:「吏部者,衡鉴之司。鉴明则物之妍媸无所遁,衡平则物之轻重得其当。葢政事之得失,在庶官;任官之贤否,由吏部。任得其人,则政理民安;任非其人,则瘝官旷职。卿等居铨衡。」之任宜在公平,以别贤否。六年七月,以同为学士承旨,兼吏部尚书。上御奉天门,谓同曰:「论行事于目前,不若鉴之于徃古。卿儒者,试言古先帝王为治之道。」同对曰:「帝王之治,莫善于唐虞三代,可以为万世法。」上曰:「三代而上,治本于心;三代而下,治由乎法。本于心者,道徳仁义,其用为无穷;由乎法者,权谋术数,其用有时而穷。然为治者,违乎道徳仁义,必入于权谋术数。甚矣,择术不可不慎也。」九月壬寅,与宋濂等修日厯为总裁官。七年五月丙寅,书成,名曰《皇明寳训》。同以老乞归,上赐之敕曰:「朕起布衣,提三尺剑,总率六师,以拯民艰,延揽英雄,以图至治,凡二纪于兹。曩者亲征武昌,下城之日,尔同以文学之美,从朕同游。厥后任博士、起居注、学士,皆举其职。又长吏部,辨人才之贤否,审职任之轻重,咸得其宜。今年虽已迈,犹输诚效谋,迄无少怠,可贤也已。朕不忍以尔耄年服役奔走,特命以翰林学士致仕。尔惟钦哉。」未几,复起为学士承旨。同所著有《天衢吟啸》及《海涓集》。子徽为左都御史,兼太子少保,吏部尚书,以事坐废。徽子绂为太子洗马,改尚寳司丞。廖道南曰:「予尝舣舟黄人之墟,访詹同之迹,父老犹能言之。及观国史,乃见其献纳忠恳,被宠优渥。天造建侯,各因其才尔矣,可不谓荣焉。」赞曰:「鸟惟择木,鱼则依水,君臣同游,保全终始。茍弗善始,胡克令终?于昭豪杰,附凤攀龙,玉堂视草,铨衡秉鉴。猗与休哉,皇谟斯赞。」
译(詹同)说:“做事不要追求虚浮的辞藻。”洪武四年,詹同升任吏部尚书。皇上谕令说:“吏部是衡量和鉴察人才的机构。鉴察清明,那么事物的美丑就无法隐藏;衡量公平,那么事物的轻重就能得到恰当的评价。大概政事的得失,在于众官;任用官员的贤与不贤,取决于吏部。任用得当,则政治清明、百姓安宁;任用不当,则官员失职、政务荒废。你们担任选拔官员的重任,应当秉持公平,以辨别人才的贤与不贤。”洪武六年七月,詹同兼任翰林学士承旨,并任吏部尚书。皇上在奉天门召见,对詹同说:“评论眼前的事,不如借鉴古代。你是儒者,试着说说古代帝王治理国家的方法。”詹同回答说:“帝王的治理,没有比唐尧、虞舜和夏商周三代更好的,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皇上说:“三代以前,治理的根本在于内心;三代以后,治理依靠的是法令。根本在于内心的,是道德仁义,其作用无穷无尽;依靠法令的,是权谋术数,其作用有时就会穷尽。然而治理国家的人,如果违背道德仁义,必然陷入权谋术数。选择治国之术,不可不慎重啊。”洪武六年九月壬寅日,詹同与宋濂等人修撰《日历》,担任总裁官。洪武七年五月丙寅日,书成,命名为《皇明宝训》。詹同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赐给他敕书说:“我出身平民,手持三尺剑,统率六军,以拯救百姓的艰难,招揽英雄,以谋求最好的治理,至今已有二十二年。从前亲自征讨武昌,攻克城池那天,你詹同凭借文学之美,跟随我一同游历。后来担任博士、起居注、学士,都胜任其职。又主管吏部,辨别人才的贤与不贤,审察职位的轻重,都处理得当。今年虽然年纪大了,仍然竭诚献计,始终没有稍许懈怠,真是贤能啊。我不忍心让你年老还服役奔走,特别任命你以翰林学士的身份退休。你要恭敬地接受。”不久,又被起用为翰林学士承旨。詹同著有《天衢吟啸》和《海涓集》。他的儿子詹徽担任左都御史,兼任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因事获罪被废。詹徽的儿子詹绂担任太子洗马,改任尚宝司丞。廖道南说:“我曾停船在黄人的废墟,探访詹同的遗迹,父老乡亲还能讲述他的事迹。等到阅读国史,才看到他进献忠言恳切,受到优厚的恩宠。上天造就诸侯,各自依据他们的才能罢了,这难道不算是荣耀吗?”赞语说:“鸟儿选择树木栖息,鱼儿依靠水生存,君臣共同游历,保全始终。如果不善始,怎能善终?显耀的豪杰,依附凤凰攀附龙,在玉堂起草诏令,在铨衡执掌鉴察。多么美好啊,皇上的谋略由此得到赞颂。”
学士晋兵部尚书乐韶凤
乐韶凤,字舜仪,滁州全椒人。洪武初,授起居注,拜中书左司员外郎,歴陟兵部侍郎、尚书。六年,改侍讲学士,与承旨詹同定祀孔子乐章。三月,制中都城隍神主,上亲为文,遣韶凤奉安。九月,编集日厯,韶凤为催纂官。又命择唐宋名儒表笺可为式者颁行天下。是月,又命撰祭祀礼成回銮乐歌。八年三月,上以旧韵起于江左,多失正音,乃命韶凤与诸廷臣以中原雅音正之,书成名曰《洪武正韵》。九月,命考陵寝朔望节序祀礼。韶凤奏:「诸庙寝园各有便殿,日祭于庙,时祭于便殿。汉都洛阳,以闗西诸陵久逺,但四时特牲致祭洛阳诸陵。毎正月祭郊庙毕行礼。唐园陵皇祖至太祖陵,皆朔望节序祭。皇考陵朔望节序进食。我朝毎岁元旦、清明、七月望、十月朔、冬夏二至,用太牢致祭。其伏腊社毎月朔望,用特羊。」是年十一月,诏定登坛脱舄礼。韶凤奏:「古者侍坐于长者,屦不上堂,解屦不敢当阶,就而举之,屏于侧。汉魏以后,朝祭则跣袜。唐礼志:正旦、冬至朝贺,上公一人诣西阶,脱舄解剑。宋开寳通礼:太庙祼献馈食并禘祫,皇帝诣东阶下,解剑脱舄。今议于郊祀庙享前期,有司设御幕于坛东南门外,及设执事官脱屦之次于坛门外西侧,上皆从之。」十二年八月,又诏定皇太子与诸王往复书札礼。韶凤考据精详,屡蒙褒答。未几,以病免归。复起为国子祭酒,上赐谕曰:「文庙之设,是尊先师也,因之为国学焉。歴代以之训君嗣,教公子也。故哲王必选名儒以导学者。今朕法前代,命尔承是师范,阐扬博通,使幼者记,壮者解,毋怠寸阴,有补于朕政。汝往钦哉!」韶凤为人和易简谅,兄弟皆知名于时。曰晖,开封守;曰礼,太常卿;曰毅,诸暨同知。廖道南曰:「予幼读魏杞山诗,有云『詹吴宋乐皆时彦』,撰述承恩,昼夜同。已知乐学士为名人矣。及观国史,乃得其详,乃知稽古。」礼文,厥功亦不为无助也。赞曰:滁州之域,是为全椒。笃生伟人,徳音孔昭。士林之宗,邦家之彦。熙绩兵曹,蜚英翰苑。康侯三锡于彼,日中詹呉。宋乐芳名,靡穷。
侍讲学士拜礼部侍郎蒋骥
蒋骥字良夫,浙江钱塘人。洪武庚辰进士,授行人,改授检讨。宣徳初,转侍讲。五年,同考会试,得陈诏为第一。预修两朝实録,进侍讲学士,拜礼部侍郎。初,解缙逮系诏狱,辞连赞善王汝玉及骥。缙死,而汝玉及骥为显官。骥子琳,歴仕副都御史,廵抚贵州,征草塘有功。后为仇构,赐死。孙铭,为中书舍人。廖道南曰:「予至钱塘,眺天目,游西湖,乃访蒋君之墟。闾里父老尚能谈其事者,及考杭志,则又多称其贤。予乃泫然悲之。」赞曰:「钱塘之江,子胥怒潮;西湖之浒,武穆泬漻。伟哉蒋君,屡遭危祸,虽数之竒,亦縁其过。」
吏部尚书兼学士王直
王直,字行俭,江西泰和人。永乐甲申进士,选庶吉士,授修撰。太宗幸北京,命直同黄淮、杨士竒侍皇太子于南京。及再幸北京,命直扈从,预修高庙实録,转侍读。仁宗登极,进侍读学士,寻迁右庶子,预修两朝实録,擢少詹事,仍兼侍读学士,阶中顺大夫。英宗嗣位,总裁宣庙实録成,擢礼部侍郎兼学士,出佐部事,与胡忠安公相得甚欢。吏部尚书郭琏去,以直代之,加资徳大夫,正治上卿。正统己巳,额森入境,中官王振劝上北征,直率廷臣上疏曰:“边鄙之事,自古有之,惟在守备严固而已。国朝备边最为上策,谋臣猛将,坚甲利兵,随处备御,且耕且守。今宜慎固封守,申明号令,俾坚壁清野,按兵蓄锐。彼前不得战,退无所掠,人马疲困,自当逺遁。何必亲御六飞,逺临榆塞?况秋暑未退,旱气藴隆,青草不丰,水泉犹塞,人畜之用,实有未充。且兵凶战危,利害难保。古之圣王敬慎不忽,葢有所见而然。兹亵至尊临险地,非所以养威持重,存大体也。”上不从,命直留守京师,加太子太保,荣禄大夫。景泰初,进少傅兼太子太师,议遣使
译学士晋兵部尚书乐韶凤
乐韶凤,字舜仪,滁州全椒人。明太祖洪武初年,被任命为起居注官,随后升任中书左司员外郎,历任升迁至兵部侍郎、兵部尚书。洪武六年,改任侍讲学士,与承旨詹一同制定祭祀孔子的乐章。三月,朝廷制作中都城隍神位,皇上亲自撰写祭文,派遣乐韶凤奉安神位。九月,编修日历,乐韶凤担任催纂官。又命令挑选唐宋名儒的表笺中可作为范本的颁布天下。当月,又命令撰写祭祀礼成回銮的乐歌。洪武八年三月,皇上认为旧韵起源于江左,多失正音,于是命令乐韶凤与各位朝臣以中原雅音加以校正,书成命名为《洪武正韵》。九月,命令考订陵寝在朔望及节序时的祭祀礼仪。乐韶凤上奏说:“各庙寝园都有便殿,每日在庙中祭祀,定时在便殿祭祀。汉朝都城在洛阳,因为关西各陵久远,只在洛阳各陵用四时特牲致祭。每年正月祭郊庙后行礼。唐朝园陵,从皇祖到太祖陵,都在朔望及节序时祭祀。皇考陵在朔望及节序时进食。我朝每年元旦、清明、七月望、十月朔、冬至夏至,用太牢致祭。伏腊社则在每月朔望,用特羊。”这一年十一月,诏令确定登坛脱鞋的礼仪。乐韶凤上奏说:“古时侍坐于长者面前,鞋不上堂,解鞋不敢对着台阶,靠近台阶举起鞋,放在旁边。汉魏以后,朝祭时则赤脚穿袜。《唐礼志》记载:正旦、冬至朝贺,上公一人到西阶,脱鞋解剑。《宋开宝通礼》记载:太庙裸献馈食以及禘祫大祭,皇帝到东阶下,解剑脱鞋。现在议定在郊祀庙享的前一天,由有关官员在坛东南门外设置御幕,并在坛门外西侧设置执事官脱鞋的处所,皇上都听从了。”洪武十二年八月,又诏令确定皇太子与诸王往来书信的礼仪。乐韶凤考据精详,屡次受到褒奖答复。不久,因病免职归乡。后又起用为国子祭酒,皇上赐谕说:“设立文庙,是尊崇先师,因此作为国学。历代用它来训导君主继承人,教育公子。所以英明的君王必定选择名儒来引导学者。现在朕效法前代,任命你承担这师范之责,阐扬博通之学,使年幼者记忆,年壮者理解,不要懈怠寸阴,以补益于朕的政事。你前往任职,要恭敬啊!”乐韶凤为人和蔼平易、简约诚信,兄弟都在当时有名声。乐晖,任开封守;乐礼,任太常卿;乐毅,任诸暨同知。廖道南说:“我小时候读魏杞山的诗,其中有‘詹吴宋乐皆时彦’,撰写承恩,昼夜相同。已知乐学士是名人了。等到观看国史,才得到详细记载,才知道他稽古考文,其功劳也不无帮助。”赞曰:滁州之地,就是全椒。诞生伟人,德行声名显著。士林的宗师,国家的英才。在兵部建立显赫功绩,在翰苑飞扬英名。康侯三次受赐于彼,日中詹吴。宋乐芳名,无穷无尽。
侍讲学士拜礼部侍郎蒋骥
蒋骥字良夫,浙江钱塘人。明成祖洪武庚辰年进士,授行人,改授检讨。明宣宗宣德初年,转任侍讲。宣德五年,会同考选会试,取陈诏为第一名。参与修撰两朝实录,晋升为侍讲学士,拜礼部侍郎。起初,解缙被逮捕下诏狱,供词牵连赞善王汝玉及蒋骥。解缙死后,而王汝玉和蒋骥成为显官。蒋骥的儿子蒋琳,历任副都御史,巡抚贵州,征讨草塘有功。后来被仇家构陷,赐死。孙子蒋铭,任中书舍人。廖道南说:“我到了钱塘,眺望天目山,游览西湖,于是探访蒋君的故居。乡里父老还能谈论他的事迹,等到考察杭州府志,则又多称赞他的贤德。我于是流泪悲伤。”赞曰:“钱塘之江,伍子胥怒潮;西湖之滨,武穆浩渺。伟大的蒋君,屡次遭遇危祸,虽然是命运奇特,也是由于他的过错。”
吏部尚书兼学士王直
王直,字行俭,江西泰和人。明成祖永乐甲申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修撰。太宗驾幸北京,命令王直与黄淮、杨士奇在南京侍奉皇太子。等到再次驾幸北京,命令王直扈从,参与修撰高庙实录,转任侍读。仁宗即位,晋升为侍读学士,不久迁任右庶子,参与修撰两朝实录,提拔为少詹事,仍兼侍读学士,官阶中顺大夫。英宗嗣位,总裁修撰宣庙实录完成,提拔为礼部侍郎兼学士,出外辅助部务,与胡忠安公相处甚欢。吏部尚书郭琏离职,由王直代替,加封资德大夫,正治上卿。正统己巳年,额森入境,宦官王振劝皇上北征,王直率领朝臣上疏说:“边境之事,自古就有,只在于守备严固而已。本朝备边最为上策,谋臣猛将,坚固的甲胄锋利的兵器,随处备御,且耕且守。现在应当谨慎巩固封守,申明号令,使坚壁清野,按兵蓄锐。敌人前进不得战,后退无所掠,人马疲困,自然应当远遁。何必亲自驾驭六龙车,远临榆塞?况且秋暑未退,旱气郁热,青草不丰,水泉犹塞,人畜所用,实在不足。而且兵凶战危,利害难保。古代的圣王敬慎不忽,大概有所见而然。这次轻慢至尊亲临险地,不是养威持重、存大体的做法。”皇上不听从,命令王直留守京师,加封太子太保,荣禄大夫。景泰初年,晋升为少傅兼太子太师,商议派遣使
奉迎,太监兴安传谕曰:“今日谁为文天祥、富弼?”直正色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谁敢有不用命者?”兴安语塞。天顺改元,乞休归,年八十四卒,赠太保,谥文端。子■〈禾资〉为翰林检讨,曽孙思为编修。李文达公铭其墓曰:“侃侃王公,天赋其秀,有声煜然,大江之右,銮坡凤阁,容与翱翔。惟学之昌,惟誉之芳,遂秉铨衡,不倚不忒。百司庶府,位称其徳。”廖道南曰:“初额森入境时,人心汹汹,莫知所裁,直率百寮廷争,此其为心,天日皎皎,可鉴焉者。”及景泰中,陈循当国,直亦无所附丽,廷议奉迎,正色而对。葢直躬而笃于好古者也。彭韶赞曰:“刻志苦学,早登科甲,被命留京,慎勤守法。迎复之间,惟公首对,即却权奸,辞锋敛气。公性虽严,公有雅度。”大年有识,泣以铭墓。
译奉迎之际,太监兴安传旨问道:“今天谁愿做文天祥、富弼那样的人?”王直神色严肃地说:“君主忧虑臣子就感到耻辱,君主受辱臣子就应效死,谁敢不听从命令?”兴安无言以对。天顺元年改元,王直请求退休回家,八十四岁时去世,追赠太保,谥号文端。他的儿子王资担任翰林检讨,曾孙王思担任编修。李文达公为他撰写墓志铭说:“正直的王公,天赋清秀,声名显赫,照耀大江之南,在翰林院从容翱翔。学问昌盛,声誉芬芳,于是执掌选官大权,不偏不倚,没有差错。百官众府,职位与他的德行相称。”廖道南说:“当初额森进入京城时,人心惶惶,不知如何裁断,王直率领百官在朝廷上争辩,他的用心,如日月般光明,可以鉴证。”等到景泰年间,陈循执政,王直也不依附他,朝廷商议奉迎之事,他神色严肃地回答。大概是因为王直刚正不阿且笃好古道的缘故。彭韶赞颂说:“刻苦立志,勤奋学习,早年考中科举,受命留在京城,谨慎勤勉,遵守法度。在迎复之际,只有您首先回答,随即驳斥权奸,言辞犀利使对方气势收敛。您性情虽然严厉,但您有高雅的度量。”王大年有见识,哭着为他撰写墓志铭。
礼部尚书兼侍讲学士王英
王英,字时彦,江西金溪人。永乐甲申进士,选庶吉士。戊子重修高庙实録。丁亥授修撰。丙申转侍讲。戊戌二月,扈从太宗北征,至库棱海。五月旋师,过李陵台,命英往视碑文。英视毕,奏称碑阴有达噜噶齐字。上命毁之,谓英曰:「尔是二十八人中读书秀才耶?朕需尔用,宜勿惮劳。」英因奏曰:「强人入边,罪在不赦。但闻天兵逺征,遁归沙漠,愿勿穷追。」上曰:「秀才惟不欲穷兵黩武,朕为天下国家计。」尔又曰:「军中一切动静,尔有所闻,即来密奏。」上驻跸安平镇,有军士以有过立功,无行粮者。英曰:「此皆壮士也,愿宥其过而与之,庶得其死力。」上即命兵部尚书李庆给之。甲辰,上复北征,晏驾榆木川。英与尚书蹇义、夏原吉、学士杨荣、杨士竒同议丧礼,宿内阁凡七日。仁宗登极,进侍讲学士。寻迁右春坊大学士。明年,赐告归省。宣宗嗣位,召入便殿,问曰:「洪武中有宋濓、吴沉、朱善、刘三吾,永乐间则解缙、胡广俱有重名,汝当勉旃,罔俾前人独専厥美。」预修两朝实録,升少詹事兼侍讲学士,赐金相犀带。壬子,守制夺情。正统初,预修宣庙实録,充总裁官,擢礼部侍郎,仍兼侍讲学士。癸亥,命往祀南镇祈雨,还奏修省事宜,上从之,果大雨。戊辰,陟南京礼部尚书,卒,谥文安。廖道南曰:「予观陈敬宗所撰文安传,以为抚州多名儒,若宋之晏殊,元之呉澄,葢玉笥、寳葢诸山之灵所锺也。及读国史,谓文安乐易善书,跌宕不拘小节,固有征哉。」赞曰:「汉有二王,咸负芳名;宋有二王,并登宰衡。文端曰直,文安曰英,勲如其名,永世有征。」
学士拜礼部侍郎钱习礼
钱习礼,名干,以字行,江西吉水人。永乐辛卯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洪熙初,转侍读。戊申,赐观灯万岁山,撰诗以进。是岁典应天乡试。庚戌,进侍读学士。壬子,上临幸史馆,赋《招隐歌》赐近臣,习礼拜赐。是岁典顺天乡试。天顺改元,预修两朝实録,充经筵官,升学士。是岁复典应天乡试。己卯,复典顺天乡试。乙丑,主考会试,擢礼部侍郎,致仕,卒,年八十九,谥文肃。尚书王直铭其墓曰:「惟公世家,海内所闻,政事文章,亦焕其羣。」廖道南曰:「予读国史,谓文肃恬静少欲,恭而有礼;及考诸吉志,则又称其以清节重望,名海内,人不敢干以私。夫君子立身,始于几微,极于广大,着于乡党,昭于邦国,庸言庸行,岂一朝一夕之故哉?乃知文肃之获誉于人,所由来者逺矣。」赞曰:「静以正本,坦而有容,流芳史局,为光为龙,明堂柱础,清庙锺镛。彼美人兮,穆如清风。」
学士拜礼部侍郎李绍
李绍,字克述,江西安福人。宣徳癸丑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预修宣庙实録。以剰员汰归。杨士竒荐之,未及用。景泰初,召充经筵官,转修撰,歴司经局洗马兼修撰,迁右庶子兼侍讲。天顺初,改尚寳司卿,仍兼侍讲,进学士。寻升礼部侍郎。时有权贵相轧,以绍奏事多南音,沮之。英庙弗听,且曰:“礼部不可无此人。”以士竒常荐之。癸未会试,绍充贡举,防范甚严,厘革宿弊。成化初,预修英庙实録,充副总裁。书埀成,以疾求解任归。后国子祭酒缺,吏部尚书姚夔荐之,召命甫至,卒。子瑢,为云南布政使。廖道南曰:“予观《江西通志》称绍素有隐徳,及考国史,乃知杨文贞之力居多。士伸于知己,信哉!”赞曰:“周昌期期,周舍谔谔,口纳不言,行果而确。克述土音,闻者惊愕,独简当宁,典司礼乐。”
学士拜礼部侍郎倪谦
倪谦,字克譲应天上元人。生有四乳,人咸异之。正统己未进士及第,授编修。甲子命祀北岳。己巳转侍讲,使朝鲜。景泰壬申迁左中允兼侍讲,侍经筵。以易储事进侍讲学士。丙子预修《寰宇通志》,迁左春坊大学士。天顺纪元,改通政司左参议,仍兼侍讲,遣祭辽、荆、楚三府。还进学士。戊寅,宪宗出阁,充讲读官。己卯主考顺
译礼部尚书兼侍讲学士王英
王英,字时彦,江西金溪人。在永乐甲申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戊子年,参与重修《高庙实录》。丁亥年,被授予修撰之职。丙申年,转任侍讲。戊戌年二月,跟随太宗皇帝北征,到达库棱海。五月军队回师,经过李陵台,皇帝命令王英前去查看碑文。王英看完后,上奏说碑阴刻有“达噜噶齐”字样。皇帝下令将其毁坏,并对王英说:“你是二十八位庶吉士中读书的秀才吗?朕需要你效力,你应当不要畏惧辛劳。”王英于是上奏说:“强盗入侵边境,罪行不可赦免。但听说天兵远征,他们逃回沙漠,希望不要穷追不舍。”皇帝说:“秀才只是不想穷兵黩武,朕是为天下国家考虑。”皇帝又说:“军中的一切动静,你有所听闻,就立即来秘密上奏。”皇帝驻跸安平镇时,有军士因有过错而立功,却没有行粮。王英说:“这些都是壮士,希望宽恕他们的过错并给他们行粮,或许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皇帝随即命令兵部尚书李庆供给他们。甲辰年,皇帝再次北征,在榆木川驾崩。王英与尚书蹇义、夏原吉,学士杨荣、杨士奇共同商议丧礼,在内阁住宿共七天。仁宗即位,王英晋升为侍讲学士。不久升任右春坊大学士。第二年,获准告假回家探亲。宣宗继位,召他进入便殿,问道:“洪武年间有宋濂、吴沉、朱善、刘三吾,永乐年间则有解缙、胡广,都享有盛名,你应当努力,不要让前人独自享有美誉。”参与修撰两朝实录,升任少詹事兼侍讲学士,赐予金相犀带。壬子年,守丧期间被夺情起复。正统初年,参与修撰宣庙实录,担任总裁官,提拔为礼部侍郎,仍兼任侍讲学士。癸亥年,奉命前往祭祀南镇祈求降雨,回来后上奏修省事宜,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果然下了大雨。戊辰年,升任南京礼部尚书,去世,谥号文安。廖道南说:“我看陈敬宗所写的王英传,认为抚州多有名儒,如宋代的晏殊,元代的吴澄,大概是玉笥、宝盖等山的灵气所凝聚。等到读国史,说王英安乐平易、善于书法,洒脱不拘小节,确实有证据。”赞曰:“汉代有两个姓王的,都享有美名;宋代有两个姓王的,都登上宰相高位。王直谥号文端,王英谥号文安,功勋符合他们的名字,永远有证据可查。”
学士拜礼部侍郎钱习礼
钱习礼,名干,以字行世,江西吉水人。永乐辛卯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予检讨之职。洪熙初年,转任侍读。戊申年,获赐在万岁山观灯,撰写诗歌进献。这一年主持应天府乡试。庚戌年,晋升为侍读学士。壬子年,皇帝亲临史馆,作《招隐歌》赐给近臣,钱习礼拜谢受赐。这一年主持顺天府乡试。天顺改元,参与修撰两朝实录,担任经筵官,升任学士。这一年再次主持应天府乡试。己卯年,再次主持顺天府乡试。乙丑年,主持会试,提拔为礼部侍郎,退休,去世,享年八十九岁,谥号文肃。尚书王直为其墓作铭说:“只有公的世家,海内闻名,政事文章,也光彩夺目。”廖道南说:“我读国史,说钱习礼恬静少欲,恭敬而有礼;等到考察江西地方志,又称赞他因清高节操和崇高声望,名扬海内,人们不敢用私事求他。君子立身,始于细微,极于广大,显于乡里,昭于国家,平常的言行,岂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呢?才知道钱习礼获得人们的赞誉,由来已久了。”赞曰:“以静正本源,坦荡而有容,在史局流传美名,如光如龙,明堂的柱石,清庙的钟镛。那位美人啊,如清风般肃穆。”
学士拜礼部侍郎李绍
李绍,字克述,江西安福人。宣德癸丑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予检讨,参与修撰宣庙实录。因冗员被裁汰回家。杨士奇推荐他,还没来得及任用。景泰初年,召他担任经筵官,转任修撰,历任司经局洗马兼修撰,升任右庶子兼侍讲。天顺初年,改任尚宝司卿,仍兼任侍讲,晋升为学士。不久升任礼部侍郎。当时有权贵互相倾轧,因为李绍奏事多带南方口音,就阻挠他。英宗不听,并且说:“礼部不可没有这个人。”因为杨士奇常推荐他。癸未年会试,李绍担任贡举官,防范非常严密,革除了积弊。成化初年,参与修撰英庙实录,担任副总裁。书将成时,因病请求解职回家。后来国子监祭酒空缺,吏部尚书姚夔推荐他,召命的命令刚到,他就去世了。儿子李瑢,担任云南布政使。廖道南说:“我看《江西通志》称李绍素来有隐德,等到考察国史,才知道杨文贞的功劳居多。士人在知己面前伸展抱负,确实如此!”赞曰:“周昌直言,周舍谔谔,口中不言,行事果断而坚定。李绍带着土音,听者惊愕,唯独被皇帝简拔,掌管礼乐。”
学士拜礼部侍郎倪谦
倪谦,字克让,应天上元人。生下来有四个乳头,人们都对此感到奇异。正统己未年考中进士,授予编修。甲子年奉命祭祀北岳。己巳年转任侍讲,出使朝鲜。景泰壬申年升任左中允兼侍讲,侍奉经筵。因易储之事晋升为侍讲学士。丙子年参与修撰《寰宇通志》,升任左春坊大学士。天顺改元,改任通政司左参议,仍兼任侍讲,派遣祭祀辽、荆、楚三府。回来后晋升为学士。戊寅年,宪宗出阁,担任讲读官。己卯年主持顺天
天乡试,以举子奏发阴事,下诏狱,谪戍开平。成化初复学士职,预修英庙实録,擢南京礼部侍郎。御史陈选劾之,致仕。己丑阶正议大夫,资治尹复侍郎职。丙申陟礼部尚书,卒,赠太子少保,谥文僖。子岳,为吏部尚书。阜,布政使。万安铭其墓曰:「伟哉文僖,体貌竒异,学识超羣,词华鸣世。致身翰林,振玉铿金。出使外国,惊服夷心。归讲经帷,寻直秘殿,克当渊衷。累承宠眷,简侍青坊,启沃少海。天畀困横,欲资亮采。帝思旧学,仍拜旧官,晋少宗伯。恳乞归闲,养晦七年,有诏复起,进大宗伯,典兹三礼。」廖道南曰:「予观国史,谓文僖嗜进太急,多比匪人,以故屡致萋菲。不有文毅,曷昭幽潜?语有之:「犂牛之子骍且角,于乎况匪犂乎?」赞曰:「锺阜储英,大江炳灵。幼锺异质,壮负修能。禹锡玄都,宗元钴鉧。词翰殊芳,畴与为伍?于乎不朽,贵在徳修。赖有元方,其泽悠悠。」
译天顺年间乡试,因举人上奏揭发隐秘之事,被投入诏狱,贬谪戍守开平。成化初年恢复学士职务,参与编修英宗实录,升任南京礼部侍郎。御史陈选弹劾他,于是退休。己丑年官阶为正议大夫,资治尹,恢复侍郎职务。丙申年升任礼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僖。他的儿子岳,担任吏部尚书;阜,担任布政使。万安为其墓作铭说:“文僖公真是伟大啊,体态容貌奇特,学识超越众人,文辞华美闻名于世。跻身翰林院,声如振玉铿金。出使外国,使异族之心惊服。归来在经筵讲学,随即在秘殿值班,能够契合皇帝深意。屡次承受恩宠眷顾,简选侍奉东宫,开导辅佐太子。上天赋予困顿横逆,本想凭借他彰显才能。皇帝思念旧日学问,再次任命旧官职,晋升为少宗伯。恳请归隐闲居,韬光养晦七年,有诏令重新起用,进升为大宗伯,掌管这三礼。”廖道南说:“我观看国史,认为文僖公追求进取太急切,多与不正派的人相比附,因此屡次遭受谗言中伤。如果没有文毅公,怎能昭示其幽深潜藏的德行?俗话说:‘犁牛之子毛色赤红且角端正,何况不是犁牛呢?’”赞曰:“锺山积蓄英才,大江辉映灵气。幼年禀赋异质,壮年具备卓越才能。禹锡玄都,宗元钴鉧(此处借指其文章如柳宗元《钴鉧潭西小丘记》般精妙)。词章翰墨特别芬芳,谁能与他匹敌?唉,不朽之道,贵在德行修养。幸亏有元方(指其子岳),其恩泽悠长深远。”
侍读学士,晋南京吏部尚书,钱溥。
钱溥,字原溥,直隶华亭人。正统四年进士。太监王振访可教内侍书者,或荐溥,试蔷薇露诗,大见称赏,特授检讨。景泰辛未,迁左赞善兼检讨。七年,修《寰宇通志》,转左谕徳兼编修。天顺纪元,改尚寳司少卿,兼官如故。俄升侍读学士,修《大明一统志》,充副总裁。壬午,颁诏安南,充正使,贻书与其王论郊迎礼,甚悉。甲申,降广东顺徳知县。成化丙戌,诏复旧官。寻起掌南京翰林院事。丙申,升南京吏部左侍郎,陟尚书,致仕,卒,赐谥文通。溥性轻躁,嗜进,尝作《秃妇传》以讥商辂。有太监王伦者,受业于溥。当英庙大渐时,伦出就溥舍,妄议时政,逻者得之以闻,下狱,罪且不测,有左右之者,乃得末减,出为知县。虽累被弹劾,尚迁崇秩,识者鄙之。廖道南曰:“士之立身,可不慎哉!”王振以巨珰秉政,噂沓背憎,诪张为幻。溥也何人,乃首附之?卒之不理于口,非言者之过也,溥之罪也。赞曰:汉之乔、固,白刃罔避;唐之训、注,甘露不畏。一忠一佞,同事异术。溥何人斯?居身靡惎,积乆滋彰。云胡弗愧?
侍读学士晋礼部尚书周洪谟
周洪谟,字尧弼,四川长宁人。正统甲子乡试第一,明年进士及第,授编修。景泰中,迁左赞善兼编修,上疏十二事,景帝嘉纳。寻转侍讲,改侍读,掌南京翰林院事。成化初,召修英庙实録,进侍读学士。未几,升南京国子祭酒,守制服阕,改北监。上疏奏増孔子乐舞,从之。踰年,擢礼部侍郎。适尚书张文质去位,以洪谟代之。时议宪宗皇帝升祔暨孝穆皇太后飨礼,上疏畧曰:“礼必援情以立义,事当据古以证今。谨按周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文王、武王为宗,故为九庙。葢以后稷为始祖,文、武为世室,皆百世不迁,其余则以次而祧。前乎周,则商以契为祖,而汤与三宗百世不迁;后乎周,则宋以僖祖为祖,而太祖、太宗亦百世不迁。虽迭有异议,大儒程颐、朱熹皆以尊僖祖为得礼之正,葢报本反始,义所当重也。我高皇帝肇建丕图,追祀四祖,至英宗上宾,遂备九室。在当时则徳祖为高祖,无可推之亲;在今日则徳祖当为始祖,无可祧之主。臣愚以为,太祖、太宗比周文、武,万世不祧,懿祖而下当以次逓迁。兹遇宪宗升祔,宜于太庙寝殿之后,仿古夹室之意,别建一殿,分为九室,以俟藏祧主。况古有祫祭,合祧庙与未祧之主而祭之于太庙,故谓之祫。今宜于岁暮之余,奉迎懿祖祧主,仍居旧位,以享祫祭,毎岁一祭,视古三年一祫为有加矣。《周礼》大司乐歌中吕,舞大頀,以享先妣,谓姜嫄为帝喾妃,为后稷母,故特立庙以祀。至宋、元,徳、懿徳二后既有别庙之享,章献、章懿二后遂有奉慈之建,毎岁五享,四时荐新上食如常仪。兹遇孝陵皇太后祔葬茂陵,所有神主宜于奉先殿旁近宫空室改为别庙,庶情文咸秩,幽明允恊矣。”上从其议,又手制《璇玑玉衡图》,以木代之,规制工巧,识者服其精致。仕归,尚草奏《安国御夷十事》上之。卒,所著有《四书疑辨》。録邱文庄公铭其墓曰:「明兴百年,多文学士,士専一经,惟用作义,雷同剿说,谁复致疑?侃侃周公,实惟经师,剖析精微,擿抉疎漏,死者复生,亦不予咎。学既宗经,文必根理,矧居显位,不徒尊已?人皆迂公,孰知所存?无待而兴,卓尔不羣。」廖道南曰:「予夙侍帝座,回翔天门,乃见洪谟所制璇玑图者,张平子之灵宪,郭守敬之简仪,后先若符。及读《五经疑辨録》,则又知其用心精密如此,非有本而能然乎?」赞曰:「尧授四时,舜齐七政,显庇穹祗,潜探玄运。俗儒罔觉,诵习成书,承讹袭舛,白首纷如。矫矫周公,直窥象纬,璇玑制图,宗祧析礼。文庄之铭,可谓知人阐幽,明微以步芳尘。」
侍读学士晋礼部尚书李本
李本,字立之,四川富顺人。正统戊辰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转编修,预修一统志,进侍读。
译侍读学士,晋升为南京吏部尚书,钱溥。
钱溥,字原溥,是直隶华亭人。正统四年考中进士。太监王振访求可以教导内侍读书写字的人,有人推荐了钱溥,让他试作《蔷薇露》诗,受到极大称赏,特别授予检讨一职。景泰辛未年,升任左赞善兼检讨。七年,编修《寰宇通志》,转任左谕德兼编修。天顺元年,改任尚宝司少卿,兼任原职不变。不久升任侍读学士,编修《大明一统志》,担任副总裁。壬午年,奉诏出使安南,担任正使,写信给安南国王论述郊迎礼仪,非常详尽。甲申年,降职为广东顺德知县。成化丙戌年,下诏恢复其原官职。不久起用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丙申年,升任南京吏部左侍郎,再升任尚书,退休,去世,赐谥号文通。钱溥性情轻浮急躁,嗜好进取,曾作《秃妇传》来讥讽商辂。有个叫王伦的太监,曾拜钱溥为师。当英宗病危时,王伦出宫到钱溥住所,妄议时政,巡逻的人抓获他并上报,被下狱,罪行几乎不可测度,因为有左右的人替他求情,才得以从轻发落,出任知县。虽然屡次被弹劾,仍然升迁至高位,有识之士鄙视他。廖道南说:“士人立身处世,能不谨慎吗!”王振作为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执掌朝政,搬弄是非,背后憎恨,弄虚作假。钱溥是什么人,竟然首先依附他?最终众口铄金,这不是言官的过错,而是钱溥的罪过。赞曰:汉代的乔玄、蔡邕,面对白刃毫不回避;唐代的孔颖达、颜师古,面对甘露之变毫不畏惧。一个忠贞一个奸佞,同样侍奉君主却方法不同。钱溥是什么人?立身不正,日久更加明显。为何不感到羞愧?
侍读学士晋升为礼部尚书,周洪谟。
周洪谟,字尧弼,是四川长宁人。正统甲子年乡试第一,第二年考中进士,授予编修。景泰年间,升任左赞善兼编修,上疏陈述十二件事,景帝嘉许采纳。不久转任侍讲,改任侍读,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成化初年,召入京编修英宗实录,晋升为侍读学士。不久,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守丧期满,改任北京国子监祭酒。上疏请求增加孔子乐舞,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过了一年,提拔为礼部侍郎。恰逢尚书张文质离任,由周洪谟接替。当时议论宪宗皇帝升祔太庙以及孝穆皇太后的享祀礼仪,上疏大致说:“礼仪必须依据情理来确立义理,事情应当根据古制来证明当今。谨按周朝制度,天子设七座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文王、武王作为宗庙,所以共有九座庙。这是因为以后稷为始祖,文王、武王为世室,都百世不迁,其余的则按次序迁出。在周朝之前,商朝以契为祖,而汤与三宗百世不迁移;在周朝之后,宋朝以僖祖为祖,而太祖、太宗也百世不迁移。虽然迭有争议,大儒程颐、朱熹都认为尊崇僖祖符合礼制的正统,这是因为报答根本、回归初始,在义理上应当重视。我高皇帝开创大业,追祀四位祖先,到英宗升遐,于是具备了九室。在当时,德祖作为高祖,没有可以推尊的亲属;在如今,德祖应当作为始祖,没有可以迁出的主位。臣愚以为,太祖、太宗可比拟周朝的文王、武王,万世不迁,懿祖以下应当按次序依次迁移。这次遇到宪宗升祔,适宜在太庙寝殿之后,仿照古代夹室的用意,另外建造一座殿,分为九室,用来存放迁出的神主。况且古代有祫祭,将迁出的神主和未迁出的神主一起祭祀于太庙,所以称为祫。现在适宜在岁末之时,奉迎懿祖迁出的神主,仍居旧位,以享受祫祭,每年祭祀一次,比起古代三年一次祫祭更加频繁了。《周礼》中大司乐歌中吕,舞大濩,以祭祀先妣,因为姜嫄是帝喾的妃子,是后稷的母亲,所以特别立庙祭祀。到宋、元时期,德、懿两位皇后既有别庙的享祀,章献、章懿两位皇后于是有了奉慈庙的建立,每年五次享祀,四季荐新上食如同常仪。这次遇到孝陵皇太后祔葬茂陵,所有的神主适宜在奉先殿旁边的空室改为别庙,使得情理和文饰都井然有序,阴阳两界和谐一致。”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又亲手制作《璇玑玉衡图》,用木头代替,规制工巧,有识之士佩服其精致。任职归乡后,尚草拟奏章《安国御夷十事》呈上。去世,所著有《四书疑辨》。录邱文庄公为其墓作铭说:“明朝兴起百年,多有文学之士,士人专攻一经,只用来作义理,雷同抄袭,谁再提出疑问?侃侃周公,确实是经学大师,剖析精微,指出疏漏,死者复生,也不会责怪他。学问既尊崇经典,文章必根植于义理,况且身居显位,不只是尊崇自己?别人都称他为迂腐的周公,谁知道他的存心?不待外物而兴起,卓越不凡。”廖道南说:“我早年侍奉帝座,徘徊天门,于是见到洪谟所制的璇玑图,与张衡的灵宪、郭守敬的简仪,前后相符。等到读《五经疑辨录》,又知道他的用心精密如此,没有根本怎么能这样呢?”赞曰:“尧传授四时,舜整齐七政,显赫庇护上天,暗中探究玄妙运行。俗儒没有察觉,诵读习成的书籍,承袭错误,白发纷然。杰出的周公,直接窥探象纬,璇玑制图,分析宗庙礼仪。文庄的铭文,可以说知人阐幽,阐明细微以追随芳尘。”
侍读学士晋升为礼部尚书,李本。
李本,字立之,是四川富顺人。正统戊辰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予检讨,转任编修,参与编修《一统志》,晋升为侍读。
英庙实録成,迁南京太常少卿,寻擢礼部侍郎,陟尚书,卒,赐祭葬如例。本性质直,不为诡异之行,然慷慨尚义,闻有义举,则欣然为之。其文章平实,类其为人。平生不拘小节,晚在礼部,颇自豪纵。言官劾其与世浮沉,非定论云。廖道南曰:夫庄生有言,自处才不才之间,以其无近刑,无近名也。本也,始而官史局,歴奉常,何其华也;继而登八座,掌三礼,何其要也。然而名不孚实,悲夫。赞曰:玉垒之山,山石巉岩;锦江之水,水云潺湲。巍巍邦彦,蹇蹇王官。夷考其人,天路孔艰。
译英宗实录修成,(他)被调任为南京太常寺少卿,不久提拔为礼部侍郎,又升任尚书,去世后,朝廷按惯例赐予祭葬。他本性刚直,不做怪异的行为,然而慷慨崇尚义气,听说有合乎道义的事情,就愉快地去做。他的文章平实,类似他的为人。他平生不拘泥于小节,晚年任职礼部时,颇为骄傲放纵。言官弹劾他随波逐流,这并非定论。廖道南说:庄子曾说,把自己处在才与不才之间,是因为这样不会接近刑罚,也不会接近名声。这个人,起初在史局任职,历任太常寺官职,是多么显耀啊;接着登上尚书高位,掌管三礼,是多么重要啊。然而名声与事实不符,真是可悲啊。赞辞说:玉垒山啊,山石险峻;锦江啊,水波潺潺。伟大的国家贤臣,正直的朝廷官员。考察他的为人,上天之路极其艰难。
学士,晋南京吏部尚书王■〈亻与〉
王■〈亻与〉字廷贵,常州武进人。景泰辛未进士及第,授编修。天顺癸未转侍讲,侍皇太子于东宫。成化纪元,迁左庶子兼侍讲,寻升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守制服阕,起为南京国子祭酒。时教法久弛,■〈亻与〉严立规程,精核勤惰,虽权贵不少贷。九载考绩,升南京吏部右侍郎。召入为户部左侍郎,寻陟南京户部尚书,改吏部,考核诸司官属,去取务合舆论。卒,赠太子太保,谥文肃。■〈亻与〉风采凝峻,喜自夸诩,居家侈靡。子沂,至右副都御史。廖道南曰:「予观刘文安之赠文肃也,以为事君服勤左右无方,亶其然矣。及予棹毘陵,过其里,造其庐,有陶朱猗顿之风。岂其父子相继而然耶?不然,何其豪奢绮丽至此极也?」赞曰:「于惟季札,封于延陵,高风邈悠,洗濯清泠。王氏之先世有膴仕,曰谅,曰忠,不显亦世嗣。时厥后八座两台,渐不可长,亦已焉哉。」
学士晋工部尚书谢一夔
谢一夔,字大韶,初冒王姓,江西新建人。天顺庚辰,廷试第一,授修撰,预修英庙实録,迁左谕徳。成化辛卯十二月,一夔上言彗星之变,灾异至大,谨上五事:一曰正宫闱以端治本,二曰亲大臣以询治道,三曰开言路以决壅蔽,四曰慎刑狱以广好生,五曰谨妄费以足财用。上怒斥之。及预修宋元纲目,进学士,未几擢礼部侍郎,陟工部尚书,卒,赠太子少保。一夔为人和易平实,与人交久而益亲,尤笃于友义。为文不事竒诡雕刻,其佐礼部则惟务交好,不复持重。初,都御史闵珪以江西多盗縁京宦佃户窝聚占恡不发,乃奏欲并坐其主,一夔与尹直衔之,调珪于广西。或问之一夔曰:“珪之谬也,匪吾省。”李孜省密奏里闬,其为红巾乎?自是人始知朝政纷更,皆孜省之为也。廖道南曰:“予观江西志,谓一夔言婉气和,善谋而成;及观其所上诸疏,侃而誾,巽而法,有足追古者。但比之匪人,未免遯尾,可惜也哉!”赞曰:“南昌魁选,前谢后舒。杜门讲学,排闼上书。谢登穹显,舒抱于邑。月旦有评,予奚容喙。”
学士晋礼部尚书徐琼
徐琼,字时庸,江西金溪人。天顺丁丑进士及第,授编修,预修《一统志》,赐赉有差。成化纪元,预修英庙实録。丁亥转侍讲,典应天乡试,还进侍读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未几升太常卿,掌国子监祭酒事。弘治庚戌擢礼部侍郎,丙辰陟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因四方灾异,上言请勤圣学,崇君徳,罢斋醮,停工役,禁传奉,辨忠邪数事,上可之。琼为人和易,然托姻贵戚,升迁太骤,台谏论列,毎及其名。云:“廖道南曰:自国初以来,官必久任,政必歴试,而后跻崇阶列显庸。汉儒所谓累日取贵,积久致官者,势也。琼自天顺至弘治,亦已久矣,史犹讥其骤迁,乃若后之朝滞省署,暮超岩廓者,又何如哉?”赞曰:“翠云铜斗,寔开金溪;黄蜂玉香,回绕丹梯。乃生徐君,颕异羣儿。词林史局,敡歴以时。礼曹冑监,敷施有宜。贻讥青史,夫亦何为。”
礼部侍郎兼学士汪谐
汪谐字伯谐,浙江仁和人。举京闱乡试,被革归,复举浙江乡试。天顺庚辰登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预修英庙实録。成化丁亥转修撰,秩满迁右谕徳,修宋元纲目成,升右庶子,侍东宫讲读。孝宗登极,进少詹事兼侍讲学士,修宪庙实録,充副总裁官。弘治辛亥陟礼部侍郎兼学士,请老许之,卒赠礼部尚书。谐仪度整洁,深中简言,虑事周悉,晚益慎密。子登中书舍人,举太常卿。李文正公铭其墓曰:「惟浙东西山,清水竒,文献之邦兮,公在累朝史局经闱,校文场兮,为名侍臣,为能史官,主司之良兮,穹阶显曹,涣号下颁,表幽堂兮。廖道南曰:予初筮仕时,乃见谐之二子登举,皆翩翩贵公子也,其婉顺脂韦如其父云。」赞曰:「惟彼钱塘,右海左湖,海色沆瀣,湖光郁纾。彼美人兮,清扬且都。登台践斗,具有吁谟。」
学士晋吏部尚书倪岳
倪岳,字舜咨,应天上元
译学士,晋南京吏部尚书王与
王与,字廷贵,常州武进人。景泰年间辛未科进士及第,被授予编修一职。天顺年间癸未科转任侍讲,在东宫侍奉皇太子。成化元年,升任左庶子兼侍讲,不久升任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守丧期满,起用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当时教育法纪长期松弛,王与严格确立规章,精细考核勤勉与懒惰,即使是权贵也不稍加宽贷。九年考绩期满,升任南京吏部右侍郎。被召入京任户部左侍郎,不久升任南京户部尚书,改任吏部,考核各衙门官员,任免务必符合舆论。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肃。王与风度凝重严峻,喜欢自我夸耀,居家生活奢侈靡费。他的儿子王沂,官至右副都御史。廖道南说:“我观看刘文安公为王与写的赠文,认为他侍奉君主勤勉周到,确实如此。等到我乘船经过毗陵,路过他的家乡,探访他的宅第,有陶朱公、猗顿那样的富豪风气。难道是他们父子相继如此吗?如果不是这样,为何豪奢绮丽到了这种地步呢?”赞辞说:“想起季札,封在延陵,高风远扬,清澈冷峻。王氏的先世有显赫官位,叫谅,叫忠,不显赫也世代承继。后来他们的后代身居高位,逐渐不可遏制,也就这样罢了。”
学士晋工部尚书谢一夔
谢一夔,字大韶,起初冒用王姓,江西新建人。天顺年间庚辰科,廷试第一,被授予修撰,参与修撰英宗实录,升任左谕德。成化年间辛卯年十二月,谢一夔上书言说彗星出现的变故,灾异极大,恭敬地献上五件事:一是端正后宫以确立治理的根本,二是亲近大臣以咨询治国之道,三是开通言路以决断壅塞蒙蔽,四是慎重刑狱以推广好生之德,五是谨慎浪费以充足财用。皇上发怒斥责了他。等到参与修撰《宋元纲目》,晋升为学士,不久提拔为礼部侍郎,升任工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谢一夔为人温和平易朴实,与人交往越久越亲近,尤其笃重朋友道义。写文章不追求奇特诡谲雕琢,他辅佐礼部时只务求交好,不再持重。起初,都御史闵珪因为江西盗贼众多,沿京宦官的佃户窝藏聚集、占吝不发,于是上奏想要连坐其主人,谢一夔与尹直对此怀恨,将闵珪调任广西。有人问谢一夔,他说:“闵珪的错误,不是我的过错。”李孜省密奏乡里,说他们是红巾军吗?从此人们才知道朝政频繁变更,都是李孜省所为。廖道南说:“我观看江西志,说谢一夔言语委婉气息平和,善于谋划而能成功;等到观看他所上的各种奏疏,刚直而公正,谦逊而守法,有足以追慕古人的地方。只是与小人相比,未免处于退避的末尾,可惜啊!”赞辞说:“南昌科举首选,前有谢后有舒。闭门讲学,推门上书。谢登上高位,舒怀抱邑县。品评已有定论,我何必多嘴。”
学士晋礼部尚书徐琼
徐琼,字时庸,江西金溪人。天順年间丁丑科进士及第,被授予编修,参与修撰《一统志》,赏赐各有不同。成化元年,参与修撰英宗实录。丁亥年转任侍讲,主持应天府乡试,回来晋升为侍读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不久升任太常寺卿,掌管国子监祭酒事务。弘治年间庚戌年提拔为礼部侍郎,丙辰年升任礼部尚书,加封太子少保。因为四方灾异,上书请求勤奋圣学,推崇君主德行,停止斋醮,停工役,禁止传奉,辨别忠邪等几件事,皇上批准了。徐琼为人温和平易,然而依托姻亲权贵,升迁太快,台谏官员议论弹劾,每每提到他的名字。说:“廖道南说:自从建国初年以来,官员必须长期任职,政事必须经过历练,然后才能登上高位建立显赫功业。汉代儒生所说的积累时日获取尊贵,积累日久得到官职,是势所必然。徐琼从天顺到弘治,也已经很久了,史书还讥讽他升迁太快,那么后来那些早上滞留在省署,晚上就超越常规升任高官的人,又怎么样呢?”赞辞说:“翠云铜斗,确实开启了金溪;黄蜂玉香,回绕着丹梯。于是生出了徐君,聪慧超出群儿。词林史局,按时历练。礼部国子监,施展适宜。留下讥讽在青史,这又是何为。”
礼部侍郎兼学士汪谐
汪谐,字伯谐,浙江仁和人。考中京城乡试,被革除功名回家,又考中浙江乡试。天顺年间庚辰科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被授予编修,参与修撰英宗实录。成化年间丁亥年转任修撰,任期届满升任右谕德,修撰《宋元纲目》完成,升任右庶子,在东宫侍奉讲读。孝宗即位,晋升为少詹事兼侍讲学士,修撰宪宗实录,担任副总裁官。弘治年间辛亥年升任礼部侍郎兼学士,请求退休获准,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汪谐仪态整洁,内心深沉言语简略,考虑事情周全细致,晚年更加谨慎严密。儿子汪登任中书舍人,举荐为太常寺卿。李文正公为他写墓铭说:“只有浙东西山,清水奇特,文献之邦啊,您在累朝史局经闱,校勘文场啊,为名侍臣,为能史官,主考官的良才啊,高位显曹,涣号下颁,表彰幽堂啊。”廖道南说:“我刚出仕时,见到汪谐的两个儿子汪登举,都是翩翩贵公子,他们的婉顺圆滑像他们的父亲。”赞辞说:“只有那钱塘,右海左湖,海色浩渺,湖光郁结舒缓。那位美人啊,眉目清秀且端庄。登台践斗,具有吁谟。”
学士晋吏部尚书倪岳
倪岳,字舜咨,应天上元
人文僖公谦之子也。谦初祀北岳,祷于神,其母姚氏感异梦,生岳。岳生而体貌丰伟,目光炯然,望之如神。天顺甲申,登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预修英庙实録,转侍读,充经筵讲官。丁亥,修文华大训成,进学士。甲辰,充东宫讲读官。丙午,擢礼部侍郎。弘治癸亥,陟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仪文制度,多所拟定,如革滛祠,正神号,禁斋醮,絶畨僧,却西域诸疏,详尽。四方灾异,必以上闻,其大者,如皇储冠婚之礼,太庙祧祔之仪,皆出其议。未几,改南京礼部尚书,再改南京兵部参赞机务。上言安边五事:一曰重将权一统制,二曰増城堡广斥堠,三曰募民壮去客兵,四曰明赏罚严间谍,五曰实屯兵复漕运。又上七事:一曰讲学,二曰修徳,三曰敬天,四曰法祖,五曰节宗室,六曰汰冗贠,七曰辟异端。上皆嘉纳之。召入为吏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卒,赠光禄大夫少保,谥文毅。官其从子霦为中书舍人。岳有文武才畧,在吏部铨选,进退各当其才。或言别白太过,终当召怨。则曰:吾知冢宰之职当如是耳。事当廷议,片言裁决,天下皆仰其风采。李文正公铭曰:公官北都,派出锺阜,若麟凤在薮,踵接科第,继践台斗。若玉在昆圃,为文章宗,为经济手。若锦在织,若钟应扣,庭充庙荐。若商彝周卣,暨掌天曹,为百僚首。若镜在悬,鉴物妍丑。若锄在田,务拔稂莠,拒捍强御,镇定纷纠。若虎豹在山,藜藿为守。若驾轻载重,驱疾以走,茍非其才,踣者十九。古亦有言:君子大受旗常竹帛,公且不朽。廖道南曰:先大夫五洪公以弘治癸丑举进士,时李文正公主试事,倪文毅公知贡举。及甲寅诞夕,乃梦二公至庭,命名授诰,以故闻文毅之事为详。于乎,安得起公于九京而与之筹国也哉!赞曰:钟山雄峙,万峰绵焉,大江回绕,百川环焉。桓桓文毅,岳降贤焉。明明勲业,史局传焉,眇于小子,夙兆先焉,严训如在,奉周旋焉。
译岳是人文僖公倪谦的儿子。倪谦当初祭祀北岳,向神灵祈祷,他的母亲姚氏因感应到奇特的梦境,生下了岳。岳出生时,身体相貌丰满魁伟,目光明亮有神,看上去如同神人。天顺甲申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编修,参与编修英宗实录,转任侍读,担任经筵讲官。丁亥年,编修《文华大训》完成,晋升为学士。甲辰年,担任东宫讲读官。丙午年,提拔为礼部侍郎。弘治癸亥年,升任礼部尚书,加封太子少保。礼仪制度,大多由他拟定,如革除淫祀,端正神号,禁止斋醮,断绝番僧,退回西域诸疏,都非常详尽。四方发生的灾异,必定上报朝廷,其中重大的,如皇太子冠礼婚礼的仪式,太庙祧迁附祭的礼仪,都出自他的议定。不久,改任南京礼部尚书,再次改任南京兵部参赞机务。他上言安边五件事:一是重视将帅权力统一指挥,二是增加城堡扩大斥候,三是招募民壮去除客兵,四是明确赏罚严厉间谍,五是充实屯兵恢复漕运。又上言七件事:一是讲学,二是修德,三是敬天,四是效法祖宗,五是节制宗室,六是裁汰冗员,七是排斥异端。皇上都嘉奖采纳。召入京城担任吏部尚书,加封太子少保。去世后,追赠光禄大夫少保,谥号文毅。让他的侄子倪霦担任中书舍人。岳有文武才略,在吏部选拔官员,升降各得其才。有人说他辨别太过分明,最终会招致怨恨。他说:“我只知道冢宰的职责应当如此罢了。”事情应当廷议,他片言裁决,天下人都仰慕他的风采。李文正公铭文说:您在北都任职,派系出自钟阜,如同麒麟凤凰在沼泽,接连考中科第,相继登上高位。如同美玉在昆仑圃,成为文章的宗师,成为经世济民的人才。如同锦缎在织机,如同钟磬应和敲击,朝廷充满,宗庙荐举。如同商彝周卣,等到掌管天曹,成为百官之首。如同镜子悬挂,鉴察事物美丑。如同锄头在田间,务必拔除稂莠,抵御强悍,镇定纷乱。如同虎豹在山,以藜藿为守。如同驾轻车载重物,驱策疾驰,如果不是他的才能,跌倒的十有八九。古人也有话说:君子大受旗常竹帛,您且不朽。廖道南说:先父五洪公在弘治癸丑年考中进士,当时李文正公主持考试,倪文毅公主持贡举。等到甲寅年生日那天,梦见两位公来到庭院,命名授予诰命,因此听闻文毅公的事情很详细。唉,怎么能从九泉之下起用您来与他筹划国事呢!赞曰:钟山雄峙,万峰绵延,大江回绕,百川环绕。威武的文毅公,岳降贤人。显赫的功业,史局传颂。渺小的我,早兆先见,严训如在,奉周旋焉。
学士晋礼部尚书傅瀚
傅瀚,字曰川,江西新喻人。天顺甲申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成化间,转修撰。皇太子出阁,命兼司经局校书,迁左谕徳兼检讨,充经筵讲官。弘治纪元,擢太常少卿兼侍读,预修宪庙实録,成,进太常卿兼侍读学士。赐告归省,还,擢礼部侍郎兼学士,掌詹事府事,仍直日讲。预修回典,充副总裁官。陟礼部尚书,率诸曹疏陈三十余事,不报。初,瀚嗾同乡监生江瑢诬奏大学士刘健、李东阳。既而恐谋泄,遂嫁其祸于詹事程敏政。大学士谢迁、尚书王华咸中诬之。及敏政死,瀚代之。家人惊见怪异,瀚忧悸成疾,卒。赠太子太保,谥文穆。子为庶吉士,授监察御史。廖道南曰:「予读国史,于瀚极其訾议,谓敏政之死,瀚实构之。及观西涯所撰墓铭,则又奬与无间,词何也?岂其实有之与,将诬之也?」赞曰:「豫章之郡,盘龙缈绵,五星奠位,二峰柱天。三刘博雅,三孔仁贤。彼哉曰川,何独不然?」阙
学士晋礼部尚书李杰
李杰,字世贤,苏州常熟人。成化丙戌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转侍讲。乙巳,充东宫讲读官,进侍读学士。弘治初,迁左庶子,仍兼前职。辛亥,升南京国子祭酒,守制服阕,改太常卿兼侍读学士,掌院事。庚申,擢礼部侍郎。正徳纪元,预修孝庙实録,充副总裁。大学士焦芳擅窜国史,杰亦末如之何。书成,陟南京礼部尚书。丁卯,调礼部。时逆瑾用事,晋府镇国将军表槏赂瑾,求封为郡王,杰持正不与。瑾衔之,竟以是去。廖道南曰:「瑾之炳国虐熖薫灼一时,附丽奔走惟翰苑居多,杰乃不辱其身,不挫其志,亦可尚也。」赞曰:「汉之五侯,唐之八闗,若趋炎海,若倚氷山。杰也人杰,挂冠苏门,迹虽往矣,神则犹存。」
侍读学士晋礼部尚书张升
张升,字启昭,江西南城人。成化己丑进士第一,授修撰,侍皇太子于东宫,充讲读官,迁左赞善,转右谕徳孝宗登极,进左庶子兼侍读。疑大学士刘吉抑已因天变劾奏,万安、尹直相继罢去,独刘吉尚留,深结科道,昏暮欵门,柔佞取悦,无所不至。贵戚万喜依凭宫壸,凶熖熏灼。吉与缔姻,请托公府,赂入私门,亟宜斥谴。如汉策免三公,以应灾异可也。疏上,御史魏璋等阿吉意,交章论之,坐左迁南京工部员外郎。会吉去,召还复职。升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寻擢礼部侍郎,陟尚书。时崔志端以乐舞生为同官,升毎裁抑之。御史杨仪之子从礼曹游,偶遇升挞之,仪遂劾升,言官争相论列,致仕。加太子太保,逆瑾时复起为尚书,为晋藩事忤瑾意,夺加官,卒,赠太子太傅,谥文僖。廖道南曰:予观南城志,谓升宦业益懋,凡考祀典,择贤才,禁奢靡,重名器,省供应,可身任者次第行之。及考国史,则又力诋其状如此,岂名实不相副耶?赞曰:南城二史,启昭、景鸣。启昭媕婀,景鸣峥嵘。揆之古昔,曽巩、李觏二贤往矣,谁其克绍?
侍讲学士晋工部尚书董越
董越字尚矩,江西宁都人。成化己丑进士及第,授编修,转侍读。甲辰选侍东宫讲读,充经筵讲官。弘治改元,迁右庶子兼侍讲。孝宗登极,诏使朝鲜,宣布徳意,却其馈遗,有赋以纪其国俗。预修宪庙实録,升太常少卿兼侍讲学士,充日讲官。寻擢南京礼部侍郎,陟工部尚书,卒,赠太子少保,谥文僖。越修眉长身,博洽善议论。成化末,诸执政大臣不相能,其门客各有所厚,独越出入诸公之门,皆得其欢心,议者以是少之。子天锡,仕至大理卿。李文正公铭其墓曰:「谓成之艰,殊若易然;东隅桑榆,惟公有焉。谓寿之艰,而不其然,坦途摧车,抑又谁愆?亏盈益谦,天道则有裁培倾覆,人所自取。数勿或值,理则可守其所未竟,以遗厥后。」廖道南曰:「予观《宁都志》称越清介端谨,馆阁推重,然读文正公之词,似若有憾焉,而史亦不之褒也。」赞曰:「金精凌云,山祗储祯,虔化澄清水,若鸠灵,乃诞董君,为国重臣,胡然而然?国史有评。」
侍读学士拜
译学士晋升礼部尚书傅瀚
傅瀚,字曰川,江西新喻人。在天顺甲申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成化年间,转任修撰。皇太子出阁读书,任命他兼任司经局校书,升任左谕德兼检讨,担任经筵讲官。弘治初年,提拔为太常少卿兼侍读,参与编修宪庙实录,书成后,晋升为太常卿兼侍读学士。获赐告归乡省亲,返回后,提拔为礼部侍郎兼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仍然负责每日讲读。参与编修《回典》,担任副总裁官。升任礼部尚书,率领各曹司上疏陈述三十多件事,没有得到回复。起初,傅瀚怂恿同乡监生江瑢诬告大学士刘健、李东阳。后来担心阴谋泄露,便将祸害嫁祸给詹事程敏政。大学士谢迁、尚书王都受到诬陷。等到程敏政死后,傅瀚取代了他的职位。家中仆人惊见怪异现象,傅瀚因忧惧心悸而生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穆。他的儿子被选为庶吉士,授任监察御史。廖道南说:“我阅读国史,对傅瀚极力诋毁议论,认为程敏政的死,是傅瀚实际构陷的。等到观看李东阳所撰写的墓志铭,却又对他褒奖没有间隙,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事实确实如此,还是诬陷呢?”赞曰:“豫章郡,盘龙绵延,五星奠定位置,两座山峰支撑天空。三位刘氏博学高雅,三位孔氏仁德贤能。那个叫曰川的人,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呢?”缺
学士晋升礼部尚书李杰
李杰,字世贤,苏州常熟人。在成化丙戌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任职编修,转任侍讲。乙巳年,担任东宫讲读官,晋升为侍读学士。弘治初年,升任左庶子,仍然兼任以前的职务。辛亥年,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守丧期满,改任太常卿兼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庚申年,提拔为礼部侍郎。正德初年,参与编修孝庙实录,担任副总裁。大学士焦芳擅自篡改国史,李杰也无可奈何。书成后,升任南京礼部尚书。丁卯年,调任礼部。当时逆贼刘瑾掌权,晋王府镇国将军表槏贿赂刘瑾,请求封为郡王,李杰坚持正道不予批准。刘瑾怀恨在心,最终因此让他离职。廖道南说:“刘瑾的暴虐如火焰熏灼一时,依附奔走的多是翰林院的人,李杰却不辱没自身,不挫伤志向,也是值得崇尚的。”赞曰:“汉朝的五侯,唐朝的八关,如同趋附炎势,如同倚靠冰山。李杰是人中豪杰,挂冠辞官于苏门,踪迹虽然已去,精神却仍然留存。”
侍读学士晋升礼部尚书张升
张升,字启昭,江西南城人。在成化己丑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职修撰,在东宫侍奉皇太子,担任讲读官,升任左赞善,转任右谕德。孝宗即位,晋升为左庶子兼侍读。怀疑大学士刘吉压制自己,于是因天象变异上疏弹劾,万安、尹直相继被罢免,只有刘吉仍然留任,他深深结交科道官员,早晚登门拜访,用柔顺奸佞取悦他人,无所不至。权贵戚属万喜依仗后宫势力,凶焰熏灼。刘吉与他结为姻亲,在官府请托,贿赂进入私门,应当立即斥责罢免。如同汉代策免三公,以应对灾异一样。奏疏呈上,御史魏璋等人迎合刘吉的意思,上疏争论,张升因此被贬为南京工部员外郎。恰逢刘吉离职,召还恢复原职。升任少詹事兼侍读学士,不久提拔为礼部侍郎,升任尚书。当时崔志端以乐舞生身份成为同僚,张升常常裁抑他。御史杨仪的儿子在礼部游历,偶然遇到张升鞭打他,杨仪于是弹劾张升,言官争相议论,张升辞职退休。加封太子太保,逆贼刘瑾时再次起用为尚书,因晋藩事务违背刘瑾心意,被剥夺加官,去世,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僖。廖道南说:我观看《南城志》,说张升的仕途业绩更加显著,凡是考核祭祀典章,选拔贤才,禁止奢侈靡费,重视名位器物,节省供应,可以亲身承担的都依次实行。等到考察国史,却又极力诋毁他的情况如此,难道名实不相符吗?赞曰:南城两位史官,启昭、景鸣。启昭优柔寡断,景鸣卓越出众。衡量古代,曾巩、李觏两位贤人已经逝去,谁能继承?
侍讲学士晋升工部尚书董越
董越,字尚矩,江西宁都人。在成化己丑年考中进士,授任职编修,转任侍读。甲辰年选任东宫讲读,担任经筵讲官。弘治改元,升任右庶子兼侍讲。孝宗即位,诏令出使朝鲜,宣扬德意,拒绝馈赠,有赋文记录该国风俗。参与编修宪庙实录,升任太常少卿兼侍讲学士,担任日讲官。不久提拔为南京礼部侍郎,升任工部尚书,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僖。董越眉毛修长身材高大,博学洽闻善于议论。成化末年,各位执政大臣不相和睦,他们的门客各自有所偏厚,只有董越出入各位公卿之门,都能得到他们的欢心,议论的人因此轻视他。儿子天锡,官至大理卿。李文正公为其撰写墓志铭说:“说成就艰难,却似乎容易;东方桑榆,只有您有。说长寿艰难,却并非如此,平坦路上摧车,这又是谁的过错?亏损盈满增益谦卑,天道自有裁培倾覆,是人自己招致的。命运或许不逢,道理却可以坚守,那未竟的事业,留给后代。”廖道南说:“我观看《宁都志》称董越清廉耿介端正谨慎,馆阁推崇尊重,然而读李文正公的词,似乎有遗憾,而史书也不褒扬他。”赞曰:“金精凌云,山神储存祥瑞,虔化澄清水,如同鸠灵,于是诞生董君,作为国家重臣,为何如此?国史有评价。”
侍读学士拜
礼部侍郎费誾
费誾,字廷言,镇江丹徒人。成化己丑,礼部会试第一,选庶吉士,授编修。丙申,充经筵官。丁酉,迁国子司业。丁未,转左谕徳仍理司业事。戊午,升祭酒。孝庙初,开经筵,充讲官。车驾视学,赐坐讲彝伦堂,褒谕宴赉,士林荣之。及直日讲,改少詹事,兼侍读。修宪庙实録成,进詹事兼侍读学士。越月,擢礼部侍郎。卒,年五十有八。誾长身伟貌,论议亹出,临事通变,慷慨且恭谨自持。人恒以公辅期之。其在国学最久,士子多所造就。倪文僖公撰神道碑曰:「江东有木,梗与章根蟠厚地,摩青苍。匠石睥睨,喜欲狂。万牛必致归明堂,轮囷磅礴登岩廊。巍然屹立,时之望。风雨侵陵蠧且伤,用之未久,嗟沦亡。」廖道南曰:「夫太上立徳,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史称誾恭谨,近于有徳者,而议论亹亹,又何能言也?岂所谓三者无一于是耶?」赞曰:「大江东来,趋于丹徒。两峰水殿,三茅天都峨峨。费君幼有壮图,侃侃誾誾,雄葢万夫。」
译礼部侍郎费誾
费誾,字廷言,是镇江丹徒人。成化己丑年,在礼部主持的会试中取得第一名,被选为庶吉士,授职编修。丙申年,担任经筵官。丁酉年,升任国子监司业。丁未年,转任左谕德,仍兼管司业事务。戊午年,升任国子监祭酒。孝宗皇帝初年,开设经筵,他担任讲官。皇帝亲临国子监视察,赐他在彝伦堂就座讲学,给予褒奖慰勉、宴饮赏赐,士人阶层以此为荣。等到他担任日讲官时,改任少詹事,兼任侍读。修撰宪宗实录完成后,晋升为詹事,兼任侍读学士。过了一个月,提拔为礼部侍郎。去世时,享年五十八岁。费誾身材高大,相貌雄伟,议论见解层出不穷,遇事通达权变,慷慨且恭敬谨慎地约束自己。人们常常期望他能成为三公辅臣。他在国子监任职时间最长,培养造就了许多士子。倪文僖公撰写的神道碑说:“江东有树木,梗木与樟木的根盘结在深厚的土地里,摩挲着青苍的天空。匠人石氏斜视着,高兴得快要发狂。一定要用万头牛拉来归入明堂,那轮囷磅礴之姿登上岩廊。巍然屹立,是时人的期望。风雨侵蚀,蛀虫且伤害,使用不久,唉,竟沦亡了。”廖道南说:“最高尚的是立德,其次是立功,再次是立言。史书称费誾恭敬谨慎,接近有德之人,而议论滔滔不绝,又怎能说是能言善辩呢?难道是说这三者他都没有做到吗?”赞曰:“大江东来,流向丹徒。两峰水殿,三茅山如天都般巍峨。费君年轻时有宏伟的志向,刚正直言,雄才盖过万人。”
礼部尚书兼学士呉寛
呉寛字原博,苏州长洲人。初以贡入太学,督学御史陈选惜其才,令就试,登应天魁。选成化壬辰会试,廷试皆第一,授修撰。秩满迁右谕徳,充东宫讲读官。寛上疏劝讲圣学,无分寒暑,孝宗嘉纳。进左庶子兼待读,预修宪庙实録,成升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寻擢吏部侍郎,守制服阕,召入典诰勅,修会典,充副总裁。书成,陟礼部尚书兼学士,仍典诰勅。孝肃太皇太后祔庙,诏议其礼,寛独引周姜嫄事,请别庙奉享。或议呉澄不当从祀,寛谓有益经学,议上俱从之。卒,赠太子太保,谥文定。官其子奭为中书舍人。李文正公铭其墓曰:「维世有望,间不容伪。上有廷论,下则舆议。逺且贱者,惟彼奴隶,彼懵不知,孰强而致?其所自致,匪爵匪位,矧其兼之。功讵云易?惟王不朽,公亦有二。有徳有言,功则未既。」廖道南曰:「予观呉志,谓寛静重醇实,自少至老,人不见其过,不为慷慨激烈之行,亦未尝碌碌茍随。既而观国史称寛行履高洁,志操纯正,势利所在退避若懦,葢其所得者深矣。」赞曰:「人有恒言,老成典刑,士林蓍蔡,策府权衡。惟匏庵公,耆徳硕人,沉浑确实,有典有文。文正有铭,文定有评,书之琬琰,无愧名臣。」
侍讲学士拜兵部尚书杨守址
杨守址字维立,文懿公守陈之弟也。成化戊戌进士及第,授编修,秩满转南京侍读。弘治纪元,预修宪庙实録,充经筵官。辛亥迁左谕徳,乙夘进侍讲学士。戊午侍皇太子于东宫,寻擢南京吏部右侍郎。庚申摄南京兵部事,因灾异疏陈时政。辛酉摄南京国子监事,恤生徒,清吏弊,人咸称之。壬戌考绩入京,预修会典,充副总裁。书成转左侍郎,加尚书致仕,卒赠太子少保。守址性耿直,为诸生时上书论救祭酒陈鉴、邢譲,司业张业有何蕃、石大用之风。从兄守随为工部尚书,守陈为吏部侍郎,从弟守隅为布政使,从子茂元为刑部侍郎,茂仁为按察使。一门贵盛,当时莫与俪云。李文正公铭其墓曰:「四明山高,东甬长,二川交流,汇其旁,中结灵秀,成文章。前有一楼,后二杨。文懿多闻,天下望,公也奋翼,相低昂。天子置之白玉堂,两都官重,登岩廊,五色共补山龙裳。政皆弗竟,文则昌。终如莫邪会干将。」廖道南曰:「予读碧川文稿,其论天下事若指诸掌,略无依阿腆■〈月忍〉而耿直孤抗,葢其得于家庭者多矣。」赞曰:「谠言不讳,国是惟贤,直气不回,士节则坚。金紫盈门,图书满筵,谁珥彤管,愿续青编。」
侍读学士,晋南京兵部尚书张澯。
张澯,字仲湜,广西全州人。成化戊戌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弘治己酉转侍讲,戊午充东宫讲读官。辛酉主考顺天乡试,己丑进侍读学士。武宗登极,升学士,迁国子监祭酒。正徳丁丑擢礼部侍郎,己巳陟南京礼部尚书。辛未改南京户部,又改吏部。时储位久虚,澯率同侪请建太子,言甚剀切。甲戌改南京兵部参赞机务,条陈八事,又奏革守备厅冗官凡百,推用不容请托,人皆服其公。乙亥致仕,加太子少傅,卒。澯性刚褊,与人多不合。其在户部清查逺年逋赋,论者谓刘瑾方事督责,而澯多附之。及瑾诞日以金寿星为献,澯后及详辨,未可知也。石文隐公铭其墓曰:「奕奕留都,大江为池,不有虎臣,孰张王师?公总机务,惟善是力。望之岩岩,千仞其壁,固我藩篱,人莫敢窥。汲也难惑,范乎可欺。三军易夺,万夫吾往,是谓理胜,非以力强。人曰惟公有统驭才,公在经筵,天日可回。人曰惟公以严尽职,公在冑监,养士以徳。抱直而行,积信以施,违道干誉,公亦咄之。公虽云亡,有不朽存。」湘山峨峨,以固其源。廖道南曰:「予师石文隐公,刚介士,少许可,而于澯极其称誉,非有所试耶?」赞曰:「桂林之浒,湘水清漪。星崖风洞,幽真所栖。竹所金川,后先挺竒。人之轩轾,莫敢我欺。」
学士晋南京礼部尚书江澜
江澜,字文澜,浙江仁和人。成化戊戌进士,选庶吉
译礼部尚书兼学士吴宽
吴宽字原博,苏州长洲人。起初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督学御史陈选爱惜他的才华,让他参加考试,考中应天府乡试第一名。陈选在成化壬辰年主持会试,吴宽在殿试中也都考中第一名,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任期届满后升任右谕德,担任东宫讲读官。吴宽上疏劝谏皇帝研习圣学,不分寒暑,孝宗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晋升为左庶子兼侍读,参与编修宪庙实录,书成后升任少詹事兼侍读学士。不久提拔为吏部侍郎,因守丧离职,丧期结束后,被召入朝掌管诰敕,编修会典,担任副总裁。书成后,升任礼部尚书兼学士,仍然掌管诰敕。孝肃太皇太后祔入太庙,诏令商议礼仪,吴宽独自引用周朝姜嫄的事例,请求另立庙宇供奉祭祀。有人议论吴澄不应当配享从祀,吴宽认为他对经学有益,奏议上报后都被采纳。吴宽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定。让他的儿子吴奭担任中书舍人。李文正公为他写墓志铭说:“世间有威望的人,不容许虚伪。上有朝廷的议论,下有百姓的舆论。地位偏远且卑贱的人,只有那些奴隶,他们愚昧无知,谁能强迫他们做到?他们之所以能达到那样的高度,并非因为爵位,并非因为官职,何况两者兼有。功业难道容易建立吗?只有君王不朽,您也有两项(德行与文章)。有德行有言论,功业尚未完结。”廖道南说:“我读吴宽的传记,说吴宽沉静庄重、醇厚朴实,从年轻到老,人们没看到他的过错,不做慷慨激烈的行为,也不曾平庸苟且随波逐流。后来看到国史称赞吴宽行为高洁,志向操守纯正,在权势利益面前退避如同懦弱,大概他所得到的(修养)很深了。”赞语说:“人们常说,老成持重是典范,士林中的蓍草龟甲,朝廷的权衡标准。只有匏庵公,是德高望重的硕大人物,深沉浑厚确实可靠,有典章有文采。文正公写了铭文,文定公有了评价,刻在玉上,无愧于名臣。”
侍讲学士拜兵部尚书杨守址
杨守址字维立,是文懿公杨守陈的弟弟。成化戊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编修,任期届满转任南京侍读。弘治元年,参与编修宪庙实录,担任经筵官。弘治九年升任左谕德,弘治十一年晋升为侍讲学士。弘治十四年侍奉皇太子于东宫,不久提拔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弘治十六年代理南京兵部事务,因灾异上疏陈述时政。弘治十七年代理南京国子监事务,体恤学生,清除吏治弊端,人们都称赞他。弘治十八年考核政绩入京,参与编修会典,担任副总裁。书成后转任左侍郎,加封尚书后退休,去世追赠太子少保。杨守址性格耿直,做生员时上书论救祭酒陈鉴、邢让,司业张业,有何蕃、石大用的风范。堂兄杨守随担任工部尚书,杨守陈担任吏部侍郎,堂弟杨守隅担任布政使,堂侄杨茂元担任刑部侍郎,杨茂仁担任按察使。一门显贵昌盛,当时没有人能与之相比。李文正公为他写墓志铭说:“四明山高耸,东甬江漫长,两条河流交汇,汇聚在旁边,中间凝结灵秀之气,成就文章。前面有一楼,后面有二杨。文懿公博学多闻,天下仰望,您也奋起翅膀,相互高低起伏。天子把您安置在白玉堂,两京官职重要,登上朝廷高位,五色丝线共同修补山龙图案的礼服。政事都没有完成,文章却昌盛。最终如同莫邪剑会合干将剑。”廖道南说:“我读碧川公的文稿,他议论天下大事如同指掌,毫无依附阿谀、畏缩退让的样子,而是耿直孤傲,大概他从家庭受到的熏陶很多。”赞语说:“正直的言论不避讳,国家的大政依靠贤人,刚直的气节不回转,士人的节操坚定。金印紫绶充满家门,图书摆满宴席,谁拿着红笔,愿意续写青史。”
侍读学士,晋南京兵部尚书张澯
张澯,字仲湜,广西全州人。考中成化戊戌年进士,选拔为庶吉士,授予编修。弘治己酉年转任侍讲,弘治戊午年担任东宫讲读官。弘治辛酉年主持顺天府乡试,弘治己丑年晋升为侍读学士。武宗即位,升任学士,调任国子监祭酒。正德丁丑年提拔为礼部侍郎,正德己巳年升任南京礼部尚书。正德辛未年改任南京户部,又改任吏部。当时太子之位长期空缺,张澯率领同僚请求册立太子,言辞非常恳切。正德甲戌年改任南京兵部参赞机务,分条陈述八件事,又奏请革除守备厅的冗官共一百人,推举任用不容请托,人们都佩服他的公正。正德乙亥年退休,加封太子少傅,去世。张澯性格刚烈狭隘,与很多人不合。他在户部时清查多年拖欠的赋税,议论的人说刘瑾正从事督责,而张澯多依附他。等到刘瑾生日以金寿星为礼物进献,张澯后来详细辩白,还难以知晓。石文隐公为他写墓志铭说:“巍峨的留都,大江作为护城河,没有虎臣,谁率领王师?您总揽机务,只致力于善政。望去山势险峻,千仞高的墙壁,巩固我的藩篱,人不敢窥探。汲黯难以迷惑,范雎可以欺骗。三军容易动摇,万人我前往,这叫做道理战胜,不是凭借力量强大。人们说只有您有统御才能,您在经筵,天日可回。人们说只有您以严厉尽职,您在国子监,以德养士。怀抱正直而行,积累诚信来施予,违背道义求取名誉,您也斥责他。您虽然去世,有不朽留存。”湘山巍峨,以巩固其源头。廖道南说:“我的老师石文隐公,是刚正介直的士人,很少许可别人,而对张澯极力称赞,难道没有经过考验吗?”赞语说:“桂林的水边,湘水清澈涟漪。星崖风洞,幽真所栖息。竹所金川,后先涌现奇才。人的高低优劣,不敢欺骗我。”
学士晋南京礼部尚书江澜
江澜,字文澜,浙江仁和人。考中成化戊戌年进士,选拔为
士,授编修。弘治戊申,预修宪庙实録,转侍读。甲寅,充经筵讲官。是冬,册封荆王。乙卯,典应天乡试。丙辰,简侍东宫讲读,拜文币金带之赐。庚申,擢侍读学士,预修会典。壬戌,进学士,预修通鉴纂要。甲子,典顺天乡试。乙丑,迁少詹事兼学士。丙寅,预修孝庙实録,充副总裁。寻转吏部侍郎。值逆瑾用事,张彩骤握铨柄,憾澜不附己,改陟南京礼部尚书。祗肃禋祀,祷雨辄应。未几卒。瑾败,赠太子少保,谥文昭。所著有《铨曹》《春亭》《东川》《瀛州》诸藳。廖道南曰:「予尝友东川之子司空景熙、太史景孚,俱负隽才,抱竒气,不少下人。及考其诰词,则又称其持重老成,小心恭谨。夫固有不可及者矣。」赞曰:「谦谦君子,大猷允升。温温恭人,大雅不羣。缅懐幽姿,幸觏厥子。令闻懋昭,有孚神理。」
译士,被授予编修之职。弘治戊申年,参与修撰宪庙实录,转任侍读。甲寅年,担任经筵讲官。这年冬天,奉命册封荆王。乙卯年,主持应天府乡试。丙辰年,被选为东宫讲读官,受赐文币金带。庚申年,升任侍读学士,参与修撰会典。壬戌年,晋升为学士,参与修撰《通鉴纂要》。甲子年,主持顺天府乡试。乙丑年,升任少詹事兼学士。丙寅年,参与修撰孝庙实录,担任副总裁。不久转任吏部侍郎。正值逆臣刘瑾掌权,张彩骤然掌握选官大权,因憾澜不依附自己,将他改任为南京礼部尚书。他恭敬严肃地主持祭祀,祈祷降雨随即应验。不久去世。刘瑾败落后,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文昭。所著有《铨曹》《春亭《东川》《瀛州》等文稿。廖道南说:“我曾与东川的儿子司空景熙、太史景孚交友,他们都负有杰出的才华,怀抱奇异的志气,不轻易屈从于人。等到考察他们的诰命文书,却又称赞他们持重老成,小心恭谨。这确实是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方啊。”赞曰:“谦逊的君子,宏大的谋略得以施展。温和恭敬的人,高雅的品格卓尔不群。遥想那幽雅的姿容,有幸见到他的儿子。美好的名声显著彰显,诚信通达于神理。”
侍读学士拜礼部侍郎马廷用
马廷用,字良佐,四川西充人。由乡举入胄监,大学士邱浚时为祭酒,季试诸生,大加称赏,名遂大振。登成化戊戌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丁未转侍读,充经筵官。乙卯典顺天乡试,预修《大明会典》,进侍读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寻升南京礼部侍郎,致仕卒,赠南京礼部尚书。廷用敦朴乐易,所存鲠介,临事能断。在南京尝摄户部,会江北大饥,流民渡江就食者相属,独持议发廪不俟奏请,所全活甚多。外守备官与太常议不合,判数语立决。为诗文亦华赡,久居散地,勇于求退,士论多之。子金官布政使,龠知府廖道南曰:「予观杨守址赠马廷用为学士,引二程、二苏为说。夫二程穆乎贞矣,若二苏亦岂易得哉?」当文庄为祭酒时,已识廷用为异才,厥后所造不逮所称,岂亦惑于流俗,未反诸古耶?赞曰:「金峨岌嶪,锦川浩荡,山祗水若,灵气充盎。伟哉良佐,有声于时,虎闱鹭泽,莫敢参差。晚陟春卿,激流勇退,知止知足,庶几无愧。」
学士晋礼部尚书白钺
白钺,字秉徳,真定南宫人,兵部尚书圭之子也。成化甲辰进士及第,授编修。弘治丙辰转侍读,己未充东宫讲读官,进侍读学士。甲子典应天乡试。正徳丙寅升学士,充日讲官。丁卯命授庶吉士,业掌院事,擢礼部侍郎。寻改吏部,陟礼部尚书,赐玉带。庚辰命兼学士,掌詹事府事,典诰勅,加太子少保。卒,赠太子太保,谥文裕。李文正公铭其墓曰:「世绍科第,家为公卿,我自得之,匪禄荫是膺。兄翘弟华,业擅文武。我以文试,匪甲胄为伍。士门有学,惟经史。子曰:我所以任,固其在此。官则有职,天地人。曰帝有命,我曷敢弗寅进敷讲幄,入掌纶诰,凡有施用,类皆文教。父曰恭敏,子曰文裕。惟千百禩,以永终誉。」廖道南曰:「予观西涯所撰墓志,称钺为人重厚,政尚寛简,不为骫骳之行,琐屑之节。及读国史,谓钺值逆瑾时多所逊避,亦不失正,其然乎?其不然乎?」赞曰:「惟韩魏公忠彦相继,惟张魏公南轩为嗣,恭敏为父,文裕为子,尚友古人,庶几在此。」
学士晋礼部尚书傅珪
傅珪,字邦瑞,保定清苑人。成化丁未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弘治丙辰,命兼司经司校书,预修会典,迁左中允兼编修。乙丑,转左谕徳兼侍讲,充经筵讲官。正徳纪元,预修孝庙实録。丁卯,典应天乡试。戊辰,复典武举。己巳,命授庶吉士业,充日讲官。时刘瑾擅权,降修撰。寻以实録成,复左中允,进侍讲学士。明年,升学士,典顺天乡试,擢吏部侍郎。三载,陟礼部尚书。瑾初败,事多变革,珪振举纲维,悉守成法,杜絶请谒,人不敢干以私。尝条陈十余事,不报,遂致仕去。卒以从子棨为后,荫中书舍人,升礼部主事。大学士梁储铭其墓曰:「嗟北潭古遗直,曰为臣惟举职,事感中义,形色言必详,行必立,虽贲获靡能易。」廖道南曰:「予从中书省,尝见棨之为人和易温雅。及棨奉使长沙,过予蒲野,寄兴高逺怡情恬愉,可以想见北潭公也。夫王谢之门多竒士,房杜之后无佳儿,其然岂其然乎?」赞曰:「和而能介,刚而能潜,处蛊能饬,处困能亨,不激以抗,不随以迁,断断无他,北潭有焉。」
侍讲学士晋礼部尚书呉俨
呉俨字克温,常州宜兴人。成化丁未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丙辰充经筵讲官,武宗出阁,兼司经局校书。庚申转左中允,辛酉进侍讲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正徳丙寅召修孝庙实録,充经筵日讲官,兼修玉牒。丁卯典顺天乡试,时逆瑾恃宠招权,俨于第二场以为臣不易命题,瑾心已恶之。会俨擅娶经选掖庭女子,瑾益振怒。是岁朝觐考核,传旨罢之。瑾诛复职,未几擢南京礼部侍郎。壬申调礼部,持节封益府。丙子陟南京礼部尚书。丁丑武宗北狩宣大,偕府部大臣上疏谏,不从。未几卒,谥文肃。廖道南曰:予尝友俨之子骥,见其雅饬不矜,颇有父风。及读国史,谓俨性方严,操履勤慎,居乡有
译侍读学士拜礼部侍郎马廷用
马廷用,字良佐,是四川西充人。他通过乡试考入国子监,当时大学士邱浚担任祭酒,在季度考试中,对众生员大加称赞赏识,马廷用的名声于是大为振起。他考中成化戊戌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编修。丁未年转任侍读,担任经筵官。乙卯年主持顺天府乡试,参与编修《大明会典》,晋升为侍读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不久升任南京礼部侍郎,退休去世后,追赠南京礼部尚书。马廷用敦厚朴实、和乐平易,内心刚正耿介,遇事能果断决断。在南京时曾代理户部事务,恰逢江北大饥荒,渡江来求食的流民络绎不绝,他独自坚持主张开仓放粮,不等奏请批准,所救活的人很多。外部守备官员与太常寺意见不合,他判下几句话立刻决断。他写的诗文也华丽丰赡,长期担任闲职,勇于请求退休,士人舆论多称赞他。他的儿子马金官至布政使,廖道南说:“我看杨守址赠给马廷用的学士称号,引用二程、二苏作为论据。二程庄重而纯正,至于二苏难道也是容易得到的吗?”当文庄公担任祭酒时,已识别马廷用是非凡之才,后来他的成就达不到所称赞的那样,难道也是被流俗迷惑,没有回归古法吗?赞辞说:“金峨山高耸险峻,锦江水流浩荡,山神水灵,灵气充沛。伟大的良佐,在当时有声望,在翰林院和太常寺,没有人敢参差不齐。晚年晋升为春卿,激流勇退,知道停止和满足,大概没有什么愧疚。”
学士晋礼部尚书白钺
白钺,字秉德,是真定南宫人,兵部尚书白圭的儿子。成化甲辰年进士及第,授职编修。弘治丙辰年转任侍读,己未年担任东宫讲读官,晋升为侍读学士。甲子年主持应天府乡试。正德丙寅年升任学士,担任日讲官。丁卯年命令他指导庶吉士,执掌翰林院事务,提拔为礼部侍郎。不久改任吏部,晋升为礼部尚书,赐给玉带。庚辰年命令他兼任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主管诰敕,加封太子少保。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裕。李文正公为他写墓志铭说:“世代继承科举功名,家中出公卿,我自己得到它,不是凭借俸禄荫庇。哥哥白翘弟弟白华,事业擅长文武。我用文章应试,不跟甲胄为伍。士人门第有学问,只在于经史。孔子说:我之所以任职,本来就在于此。做官就有职责,关乎天地人。皇帝有命令,我怎么敢不恭敬地进献?在讲幄敷陈讲授,入朝掌管纶诰,凡是有所施用,大都是文教。父亲谥号恭敏,儿子谥号文裕。希望千百代,永远保持美誉。”廖道南说:“我看西涯所写的墓志铭,称赞白钺为人厚重,政事崇尚宽简,不做歪曲之行,琐碎之节。等到读国史,说白钺在逆瑾当权时多有退让回避,也不失正道,是这样吗?还是不是这样呢?”赞辞说:“只有韩魏公忠彦相继,只有张魏公南轩为嗣,恭敏是父亲,文裕是儿子,崇尚与古人交友,大概就在于此。”
学士晋礼部尚书傅珪
傅珪,字邦瑞,是保定清苑人。成化丁未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职编修。弘治丙辰年,命令他兼任司经司校书,参与编修会典,升任左中允兼编修。乙丑年,转任左谕德兼侍讲,担任经筵讲官。正德元年,参与编修孝庙实录。丁卯年,主持应天府乡试。戊辰年,又主持武举。己巳年,命令他指导庶吉士学业,担任日讲官。当时刘瑾专权,他被降为修撰。不久因为实录编成,恢复左中允,晋升为侍讲学士。第二年,升任学士,主持顺天府乡试,提拔为吏部侍郎。三年后,晋升为礼部尚书。刘瑾刚败亡时,事情多有变革,傅珪整顿纲纪,完全遵守成法,杜绝请托,人们不敢以私事干扰他。他曾条陈十余件事,没有得到答复,于是退休离去。去世后以侄子傅棨为后嗣,荫庇为中书舍人,升任礼部主事。大学士梁储为他写墓志铭说:“叹北潭古遗直,说做臣子只举职,事感中义,言行必定详细,行为必定确立,即使是贲获也不能改变。”廖道南说:“我在中书省时,曾见过傅棨为人和易温雅。等到傅棨奉命出使长沙,经过我的蒲野,寄托兴致高远,心情恬静愉悦,可以想见北潭公的样子。王谢之门多奇士,房杜之后无佳儿,是这样吗?难道是这样吗?”赞辞说:“温和而能耿介,刚强而能潜藏,处在蛊乱中能整顿,处在困境中能通达,不激进而对抗,不随波而变迁,专一没有二心,北潭公具备这些。”
侍讲学士晋礼部尚书吴俨
吴俨,字克温,是常州宜兴人。成化丁未年进士,选为庶吉土,授职编修。丙辰年担任经筵讲官,武宗出阁,兼任司经局校书。庚申年转任左中允,辛酉年晋升为侍讲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正德丙寅年召他编修孝庙实录,担任经筵日讲官,兼任编修玉牒。丁卯年主持顺天府乡试,当时逆瑾依仗宠信招揽权柄,吴俨在第二场以“为臣不易”命题,刘瑾心里已经厌恶他。恰逢吴俨擅自娶了经选掖庭的女子,刘瑾更加震怒。这一年朝觐考核,传旨罢免他。刘瑾被诛杀后恢复职务,不久提拔为南京礼部侍郎。壬申年调任礼部,持节封益王府。丙子年晋升为南京礼部尚书。丁丑年武宗北狩宣大,他偕同府部大臣上疏劝谏,没有被听从。不久去世,谥号文肃。廖道南说:我曾与吴俨的儿子吴骥交友,见他雅致严谨不矜持,颇有父亲的风范。等到读国史,说吴俨性格方正严肃,操守勤奋谨慎,居
士行,当官能自立。瑾之媒蘖,岂其然乎?赞曰:毘陵之泽,阳羡之村,朴庵为祖,寗庵为孙,清白相耀,高华自荣。夷考其行,视诸史铭。
译士行,在位时能够独立自主。张瑾的陷害,难道真是这样吗?赞辞说:毘陵的恩泽,阳羡的村落,朴庵是祖先,寗庵是子孙,清白的德行相互辉映,高洁的品格自然荣耀。考察他们的品行,可以对照史书中的铭文。
学士晋礼部尚书毛澄
毛澄,字宪清,直隶太仓州人。弘治癸丑,廷试第一,授修撰。丙辰,同考会试。己未,预修会典。癸亥,转左谕徳兼修撰,预修通鉴纂要。甲子,侍皇太子于东宫,充讲读官,敷奏明畅。孝宗闻之,甚喜,彻御前中秋宴以赐之。乙丑,武宗登极,擢左庶子兼侍读,赐金厢束带,预修实録。值内艰归。逆瑾柄国,夺所升秩。瑾败,起复,仍官侍读。庚申,进侍讲学士,典顺天乡试。九月,署国子监事。辛未,充廷试读巻官,擢学士,充日讲官。壬申,掌院事,教庶吉士读书。甲戌,主考礼部会试,寻升吏部侍郎。丁丑,进阶通议大夫,陟礼部尚书。值武宗南廵,公上疏谏阻。兵部尚书彭泽坐哈密事,将置重典,公预廷议,首救免之。己卯,赐蟒衣玉带。逆濠就擒,江彬拥边兵邀驾驻通州,命文武大臣出迎,人人自危。公倡正议,谓当讯馘告庙,悉从之。辛巳四月,同驸马都尉崔元奉迎今上于郢邸,赐白金千镒,彩叚十袭。预修武庙实録,充副总裁,加太子太傅。册立中宫皇后,充副使持节行礼。未几,以议礼弗恊,乞休,卒于兴济舟中。赠少保,谥文简。子希元,为都事。廖道南曰:「文简公与先大夫五洪公为同榜,及予小子就试礼闱,公与宗伯知贡举,雅知素履为详。既而读邵二泉所撰行状,称公资性明粹,神采秀朗,容止庄洁,平生言行无少伪,犯而不校,遇事正直,不以利害少屈,济物荐贤,恒如不及,而未尝自言。于乎,非知之深者不能言之至此切也。」赞曰:「才为国华,大廷之魁;徳为国范,太古之儒。貌不胜衣,言不出口。勲载宗社,名齐山斗。伟哉若人,真我父师。敬诵遗训,若寳蓍龟。」
殿阁词林记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巻六
(明)廖道南 撰
○馆学
弘文馆学士封诚意伯刘基
刘基字伯温,浙江青田人。年十四,即领《春秋》大义。元至顺癸酉,以明经举进士,授髙安丞。掲文安公曼硕一见竒之,曰:“此魏征流也,而英特过之,他日其济时之器乎?”初,基游燕京,见书肆有《象纬占经》,阅之,经夕谈诵如流。其人大惊,欲举以授之。基辞曰:“业已习矣。”及丞髙安,有进贤邓祥甫者,精于天文术数,乃以其学授基焉。治髙安有能声。江西行省辟掾史,基辞去。寻起为江浙儒学提举,又辞去。尝与鲁渊、宇文公谅泛西湖,有异云起西北,祥光掩映湖波如绮,诸人皆赋诗记之。基独纵饮不顾,徐呼曰:“此天子气也,应在金陵,十年当有王者起其下,我当辅之。”众骇以为狂,悉舎之去。基独与门人沈与京剧饮湖亭,时无能知者,惟西蜀赵天泽以为隆中诸葛也。方国珍起兵海上,元帅多尔济巴勒被其诱胁,省宪遂举公为帅府都事。基募兵平山冦呉成,改行枢密院经厯与叅知政事舒穆噜宜孙守处州,以拒国珍,迁行省郎中。经畧使李国凤上其功,执政者贪得国珍赂遗,奏入不省,授以判官,基又辞去,归青田山中,乃着郁离子》书。我髙皇帝取婺州,遣孙炎聘基,基指干象谓人曰:“此天命也,吾其行乎?”基至金陵,上时务十八策,上嘉纳之。会陈友谅入冦或谋以城降,或以钟山有王者气,欲趍据之。上问基曰:“先生以为何如?”基曰:“先斩主降议及奔钟山者,乃可破贼尔。”上曰:“先生计将安出?”基曰:“天道后举者胜,若散府库,开至诚以固士心,伏兵伺隙击之,取威制敌,在兹一举。”已而友谅至,果大败走。复将讨友谅于九江,基曰:“金星在前,火星在后,克之必矣。”上大喜,即出师攻皖城,自旦至晡不拔。基请径趍江州,遂拔之。友谅走湖广,其洪都守将胡廷美遣子约降,预请禁约数事,上有难色。基自后踢所坐胡床,顿悟许之。廷美以城降。先是尝遣都督冯胜出。攻基授以方畧,俾夜半候望。青云起,则我兵宜伏;见黒云,则彼冦兵伏也。慎勿妄动。黒云渐薄,与青云接,此冦归也。宜急追之。果如所料。基以母冨氏丧奔归,过衢州,值苖军叛
译学士晋礼部尚书毛澄
毛澄,字宪清,是直隶太仓州人。弘治癸丑年,在殿试中取得第一名,被任命为翰林院修撰。丙辰年,担任会试的同考官。己未年,参与编修《大明会典》。癸亥年,转任左谕德兼修撰,参与编修《通鉴纂要》。甲子年,在东宫侍奉皇太子,担任讲读官,讲解奏对明白流畅。孝宗听说后,非常高兴,撤去御前的中秋宴会以赏赐他。乙丑年,武宗即位,提拔他为左庶子兼侍读,赐给金厢束带,参与编修实录。恰逢遭遇母丧回家守孝。刘瑾把持朝政,剥夺了他所晋升的官阶。刘瑾败落后,起复任职,仍担任侍读。庚申年,晋升为侍讲学士,主持顺天府乡试。九月,代理国子监事务。辛未年,担任殿试读卷官,提拔为学士,担任日讲官。壬申年,掌管翰林院事务,教导庶吉士读书。甲戌年,主持礼部会试,不久升任吏部侍郎。丁丑年,晋升为通议大夫,升任礼部尚书。恰逢武宗南巡,毛澄上疏劝谏阻止。兵部尚书彭泽因哈密之事获罪,将被处以重刑,毛澄参与朝廷议罪,首先请求赦免他。己卯年,赐给蟒衣玉带。宁王朱宸濠被擒,江彬拥持边兵拦截圣驾驻扎在通州,命令文武大臣出迎,人人自危。毛澄倡导正确的意见,认为应当审讯斩首并告祭宗庙,朝廷全部听从他的意见。辛巳年四月,与驸马都尉崔元一同到郢王府迎接当今皇上,赐给白金千镒,彩缎十套。参与编修武庙实录,担任副总裁,加封太子太傅。册立中宫皇后时,担任副使持节行礼。不久,因议礼不合,请求退休,死在兴济的舟中。追赠少保,谥号文简。他的儿子毛希元,担任都事。廖道南说:“文简公与我先父五洪公是同榜进士,等到我参加礼部会试,公与宗伯主持贡举,对我的平素品行非常了解。后来读了邵二泉所写的行状,称赞公资质明净纯粹,神采秀丽明朗,仪容举止庄重洁净,平生言行没有丝毫虚伪,受到冒犯也不计较,遇事正直,不因利害稍微屈服,救济他人、推荐贤才,常常觉得不够,却从不自我宣扬。唉,不是了解深刻的人不能说得如此切中要害。”赞曰:“才华为国家的光荣,是大廷中的魁首;德行是国家的典范,是太古般的儒者。容貌瘦弱不胜衣,言语不轻易出口。功勋载入宗庙社稷,名声齐比山斗。伟大的人啊,真是我的父师。恭敬诵读遗训,如同珍视蓍龟。”
殿阁词林记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卷六
(明)廖道南 撰
○馆学
弘文馆学士封诚意伯刘基
刘基字伯温,是浙江青田人。十四岁时,就通晓《春秋》的大义。元至顺癸酉年,以明经科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高安丞。揭文安公曼硕一见就认为他奇特,说:“这是魏征一流的人,而且英明特出超过魏征,将来大概是济世的人才吧?”起初,刘基游历燕京,看见书肆中有《象纬占经》,阅读后,一夜之间就能谈论背诵如流。卖书的人大惊,想举荐他传授学问。刘基推辞说:“已经学习过了。”等到担任高安丞时,有位进贤人叫邓祥甫,精通天文术数,于是将他的学问传授给刘基。治理高安有能干的名声。江西行省征召他担任掾史,刘基推辞离去。不久起用为江浙儒学提举,又推辞离去。曾经与鲁渊、宇文公谅泛舟西湖,有奇异云彩从西北升起,祥瑞的光芒映照湖波如锦缎,众人都赋诗记录。刘基独自纵饮不顾,缓缓喊道:“这是天子之气,应在金陵,十年内将有王者在那里兴起,我应当辅佐他。”众人惊骇认为他狂妄,都离开他走了。刘基独自与门人沈与京剧饮于湖亭,当时没有人能了解他,只有西蜀赵天泽认为他是隆中的诸葛亮。方国珍在海上起兵,元帅多尔济巴勒被他诱胁,省宪于是推举刘基担任帅府都事。刘基招募士兵平定山寇吴成,改任行枢密院经历,与参知政事舒穆噜宜孙防守处州,以抵抗方国珍,升任行省郎中。经略使李国凤上报他的功劳,执政者贪得方国珍的贿赂,奏报上去不被省察,授予他判官,刘基又推辞离去,回到青田山中,于是著《郁离子》一书。我高皇帝攻取婺州,派遣孙炎聘请刘基,刘基指着天象对人说:“这是天命,我将要出山了吗?”刘基到达金陵,呈上时务十八策,皇上嘉奖采纳。恰逢陈友谅入侵,有人谋划献城投降,有人因为钟山有王者之气,想前往占据。皇上问刘基说:“先生认为怎么样?”刘基说:“先斩杀主张投降以及奔往钟山的人,才可以打败贼寇。”皇上说:“先生的计策将如何施行?”刘基说:“天道后举者胜,如果散尽府库,以至诚之心稳固士心,埋伏军队伺机攻击,取得威势制服敌人,在于这一举。”不久陈友谅到达,果然大败逃走。又将讨伐九江的陈友谅,刘基说:“金星在前,火星在后,一定能攻克。”皇上大喜,立即出兵攻打皖城,从早晨到傍晚不能攻克。刘基请求直接前往江州,于是攻克了它。陈友谅逃往湖广,他的洪都守将胡廷美派遣儿子约定投降,预先请求禁止几件事,皇上有为难的神色。刘基从后面踢皇上坐的胡床,皇上顿时醒悟答应了他。胡廷美献城投降。先前曾派遣都督冯胜出攻,刘基传授他方略,让他半夜观察。青云升起,则我军应当埋伏;看见黑云,则敌军埋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黑云渐渐逼近,与青云相接,这是敌军撤退。应当急忙追击。果然如所预料。刘基因母亲富氏去世奔丧回家,经过衢州,恰逢苗军叛乱
,杀守将胡大海、耿再成、孙炎等。夏毅时守衢城,惊惧失措。基徐为画计,且谕诸军以祸福,众乃定。遂与平章邵荣擒苗帅贺李等,克复诸城。方国珍素畏基名,遣间致书问基,因宣布威徳,讽使归顺。方氏纳欵。上遣人访基以军国重事,基随问条答,悉合机冝。及还都,道经建德,会张士诚冦其城,守将李文忠欲奋击之。基曰:“不出三日,贼可成禽也。”比三日黧明,基登城望曰:“贼走矣。”趍使疾追,至东阳,悉禽之。基至,入谒。上问曰:“友谅据楚,士诚据呉,二者孰先伐之便?”基曰:“友谅居上流,名号未正,宜先伐之。友谅旣平,取士诚如嚢中物尔。”巳而友谅复攻洪都,上亲征之,大战于鄱阳湖,胜负未决。基密谋移军湖口,以金木相犯日制胜,上皆从之。陈氏平,遂决计伐士诚。暨北定中原,基运筹居多。上时至基所,屏人语,移时乃去,人莫知之。乃以基为太史令。一日,基见日中有黒子,奏曰:“东南当失一大将。”时叅军胡深征闽,果覆没。他日,上欲刑人,基曰:“何为?”乃语以所夣。基曰:“三人头上有血,此‘众’字也。以土傅之,得土得众之象也。”后三日当有验。越三日,海寜果以城降。上大喜,悉以所留刑者俾基纵之。是年,荧惑守心,羣臣震惧。基劝罪已以回天意,上即诏谕羣臣,人心始安。值大旱,命基谳滞狱,多所平反,天降澍雨。张昶上请,羣雄旣平,宜及时为乐。基曰:“是欲为赵髙也。”昶色动,乃使齐翼岩等伺基欲中之。伤上廉得其情,昶、翼岩伏诛。未几,为御史中丞兼太子赞善大夫。上北廵,命丞相李善长及基留守京师,且敕以督察奸恶,以肃辇毂。基素刚严,凢中书、内府、阉人、吏胥有犯,即捕治。宦者监工匠不肃及宿卫舎人奕棊基启皇太子悉寘于法。有中书都事李彬者犯法,基即废之。善长祈缓其狱,弗得,遂衔之上。还都,基言曰:「凤阳固帝乡,非天子所都之地,虽置中都不宜居也。库库特穆尔虽可取,然未易轻视,愿留意。」基辞归青田。适章溢奏定处州田税,上命减税,亩止五合,且曰:「使刘伯温子孙世为美谈也。」厥后定西失利,库库特穆尔北走沙漠,上乃手诏召基,畧曰:「尔从朕于羣雄未定之秋,居则匡辅治道,动则仰观天象,察列宿之罗布,验日月之光华,发踪指示,无征弗克。攻皖城,拔九江,抚饶郡,降洪都,取武昌,平处州,尔多力焉。至于彭蠡鏖战,炮声如雷,鬼神悲号,星日晦冥,自旦至暮,如是者四。尔时在舟中,备尝患难,今久而未至,朕心慊焉。命驾一来,朕心良慰。」基至上,欲拜之爵,基曰:「陛下乃天授,臣何敢贪天功,固辞不拜。」上以事诘责丞相善长,基曰:「善长勲旧,且能辑和诸将。」上曰:「是数欲害汝者,汝反为之地耶?汝之忠勲足以任此。」基曰:「譬如易柱,必得大木,若用小木为之,将速颠覆。如臣驽钝,尤不可尔。」上欲相杨宪,基与宪素厚,乃直言曰:「宪有相才,无相器。夫宰相者,持心如水,以义理为权衡而已,无与焉者也。今宪不然,能无败乎?」上曰:「汪广洋何如?」基曰:「器局褊浅,观之可知。」上曰:「胡惟庸何如?」基曰:「彼小犊尔,将偾辕而败犂矣。」上曰:「吾之相无踰于先生。」基曰:「臣非不自知,但臣疾恶太深,不任繁剧为之,且孤厚恩。天下何患无才,愿明主悉心求之,如目前诸人臣,诚未见其可。」上尝与论兵曰:「克敌在兵制,兵在将。兵无节制,则将不任;将非其人,则兵必败。是以两军之间,决死生成败之际,有精兵不如良将。」基曰:「臣每观庙筭,初谓未必皆然,及摧锋破敌,动若神明,臣由是知将之胜,又不若主之胜。然陛下不拘古法而胜,尤人所难。」上曰:「兵者,谋也。因敌制胜,岂必泥于古哉?战陈之事,阖辟竒正,顷刻变化,如风云之无常,势要在通其变尔。三年七月,以为弘文馆学士。十一月,大封功臣,拜诚意伯,锡之诰命,追
译(前文缺漏),杀害了守将胡大海、耿再成、孙炎等人。夏毅当时守卫衢州城,惊恐恐惧,不知所措。刘基慢慢为他谋划计策,并且向各军晓谕祸福利害,众人才安定下来。于是刘基与平章邵荣擒获苗军统帅贺李等人,收复了各座城池。方国珍向来畏惧刘基的名声,派遣间谍送信询问刘基,刘基借此宣扬朝廷的威德,暗示他归顺。方氏于是接受招安。皇上派人就军国大事咨询刘基,刘基随问随答,完全符合时宜。等到刘基返回都城,途经建德,恰逢张士诚侵犯该城,守将李文忠想要奋力出击。刘基说:“不出三天,贼寇就可以被全部擒获。”等到第三天黎明,刘基登上城楼眺望说:“贼寇逃跑了。”急忙派人快速追击,到达东阳,将他们全部擒获。刘基到达后,入宫拜见皇上。皇上问他说:“陈友谅占据楚地,张士诚占据吴地,这两者先讨伐哪一个更便利?”刘基说:“陈友谅处于上游,名号不正,应当先讨伐他。陈友谅既已被平定,夺取张士诚就像从袋中取物一样容易。”不久,陈友谅再次攻打洪都,皇上亲自征讨他,在鄱阳湖展开大战,胜负未决。刘基密谋将军队转移到湖口,依据金木相克的原理制定制胜策略,皇上都听从了他的建议。陈氏被平定后,于是决计讨伐张士诚。等到向北平定中原,刘基出谋划策最多。皇上时常到刘基住所,屏退左右的人交谈,过了很久才离开,别人都不知道。于是任命刘基为太史令。一天,刘基看见太阳中有黑子,上奏说:“东南方向将要失去一位大将。”当时参军胡深征讨福建,果然全军覆没。另一天,皇上想要处决犯人,刘基问:“为什么?”皇上就把所做的梦告诉了他。刘基说:“三个人头上有血,这是‘众’字。加上土,是得到土地和民众的征兆。”三天后会有应验。过了三天,海宁县果然献城投降。皇上非常高兴,把所留待处决的犯人都让刘基释放了。这一年,火星守在心宿,群臣震惊恐惧。刘基劝皇上罪己以挽回天意,皇上立即下诏晓谕群臣,人心才安定。正值大旱,皇上命令刘基审理积压的案件,很多冤案得以平反,天上降下及时雨。张昶上奏请求,说群雄既已平定,应当及时享乐。刘基说:“这是想学赵高啊。”张昶脸色大变,于是派齐翼岩等人监视刘基,想陷害他。皇上察知了实情,张昶、齐翼岩被处死。不久,刘基担任御史中丞兼太子赞善大夫。皇上北巡,命令丞相李善长和刘基留守京师,并且敕令他们督察奸恶,以肃清宫廷。刘基向来刚正严厉,凡是中书省、内府、宦官、吏胥有犯法的,立即逮捕治罪。宦官监督工匠不严肃以及宿卫舍人下棋,刘基启奏皇太子,将他们全部依法处置。有个中书都事叫李彬的犯法,刘基立即罢免了他。李善长请求缓办他的案件,没有得到允许,于是怀恨在心,向皇上进谗言。皇上回到都城,刘基进言说:“凤阳虽然是皇上的故乡,但不是天子建都的地方,虽然设置中都,但不适宜居住。库库特穆尔虽然可以攻取,但不可轻视,希望皇上留意。”刘基辞官回到青田。恰逢章溢奏请确定处州的田税,皇上命令减税,每亩只收五合,并且说:“让刘伯温的子孙世代成为美谈。”后来定西战事失利,库库特穆尔向北逃入沙漠,皇上于是手诏召见刘基,大致说:“你在群雄未定之时跟随朕,居处则匡辅治国之道,行动则仰观天象,观察星宿的分布,验证日月的光辉,指引方向,没有不成功的。攻取皖城,攻克九江,安抚饶郡,降服洪都,夺取武昌,平定处州,你出力最多。至于在彭蠡湖激战,炮声如雷,鬼神悲号,星日光华昏暗,从早到晚,像这样有四次。你当时在船中,备尝患难,现在很久没有到来,朕心中遗憾。命令驾车前来,朕心中非常欣慰。”刘基到达后,皇上想要封他爵位,刘基说:“陛下是上天授予的,臣怎么敢贪图天子的功劳,坚决推辞不接受。”皇上因为事情责问丞相李善长,刘基说:“李善长是功臣旧臣,而且能调和诸将。”皇上说:“他是多次想害你的人,你反而为他开脱吗?你的忠勋足以担任此职。”刘基说:“譬如更换柱子,必须得到大木头,如果用小木头来做,将会迅速颠覆。像我这样愚钝,尤其不能这样。”皇上想要让杨宪做宰相,刘基和杨宪向来交好,于是直言说:“杨宪有宰相的才能,没有宰相的器量。宰相,内心要像水一样平静,以义理作为权衡的标准罢了,没有私心。现在杨宪不是这样,能不失败吗?”皇上说:“汪广洋怎么样?”刘基说:“器量狭小浅薄,一看就知道了。”皇上说:“胡惟庸怎么样?”刘基说:“他是一头小牛犊,将会弄翻车辕而毁坏犁具。”皇上说:“我的宰相没有超过先生的。”刘基说:“臣不是不了解自己,只是臣嫉恶太深,不能胜任繁杂的事务,况且辜负了皇上的厚恩。天下哪里担心没有人才,希望明主尽心寻求,像眼前这些人,臣确实没有看到可以胜任的。”皇上曾经和刘基谈论军事,说:“战胜敌人在于兵制,兵制在于将领。士兵没有节制,将领就不能胜任;将领不是合适的人选,士兵必定失败。所以两军之间,决定生死成败之际,有精兵不如良将。”刘基说:“臣每次观察庙算,起初认为未必都是这样,等到摧锋破敌,行动如同神明,臣因此知道将领的胜利,又不如君主的胜利。然而陛下不拘泥于古法而获胜,更是人所难以做到的。”皇上说:“用兵,在于谋略。根据敌人制定制胜策略,何必拘泥于古法呢?战争之事,开合奇正,顷刻变化,像风云一样没有常态,关键在于通晓变化罢了。”三年七月,任命刘基为弘文馆学士。十一月,大封功臣,刘基被封为诚意伯,赐予诰命,追
赠其祖父,皆永嘉郡公。四年正月,赐归田里,遣子琏赴阙谢恩,并上平西蜀颂。上手书优答,且问以天象基覆。上言:“霜雪之后,必有阳春。今国威已立,宜济以寛上命以其书付之史馆。或有言“杀运三十年未除”者,基叹曰:“吾若当国,扫除弊俗,一二年后,寛政可复也。”初,瓯括间有隙地曰谈洋,基言于上,以为顽民负贩私盐,因挟方冦为乱,宜设廵检司。上从之。及设廵检司,民以为非便,适茗洋作乱,郡县匿不以闻。基令子琏奏之。时胡惟庸柄政,憾其所奏,乃谓基图谈洋为已墓地,诏以基勲旧赦弗治,仍夺其禄。先是杨宪败后,汪广洋为相,复败,胡惟庸继之。基大戚曰:“使吾言不验,苍生福也;如其验,诸其如苍生何?”八年正月,胡惟庸以医来视疾,饮其药二服,有物积腹中如石。基白于上,亦未之省也。乃御制文一通,遣使送归。及家,一月而薨,年六十有五。所著有《覆瓿集》《冩情集》及《犂眉公集》。廖道南曰:“予观诚意伯集,慨然激叹,以为有子房之风。及诵我圣祖之言,亦曰‘吾子房也’。夫子房椎击沙中,何异于伯温之愤方氏也?伯温受天文于邓祥甫,又何异于圯上老人之三畧哉?汉之元功,大封子房,愿封留足矣,乃辟榖导引,明哲保身,始神黄石之术,终从赤松之游。《易》曰:‘介如石,不终日,贞吉。’何其智也?而伯温乃徘徊容与,雉罹于罗,象以齿焚,岂其忠于国而弗智于身耶?”彭韶赞曰:“治沦于弱,曷仕于时?爰归盛徳,仕止乃宜。就桀就汤,节义奚亏?大哉王佐,烛物炳几,运筹制胜,翼龙以飞,昭回制作,文章是咨,允为宗臣。尔爵尔祠。”
译追赠他的祖父,都封为永嘉郡公。洪武四年正月,皇帝赐他回乡养老,派遣他的儿子刘琏进京谢恩,并呈上《平西蜀颂》。皇上亲手写书嘉奖答复,并且询问他关于天象和国运根基的问题。刘基回答说:“霜雪之后,必定会有温暖的春天。如今国家的威势已经确立,应当用宽厚的政策来济助。”皇上命令将他的奏书交付史馆。有人进言说“杀伐之气三十年不能消除”,刘基感叹道:“我如果主持国政,扫除弊政陋习,一两年后,宽厚的政治就可以恢复了。”起初,温州、括苍之间有片空地叫谈洋,刘基向皇上建议,认为那里的刁民私贩食盐,因而勾结方国珍作乱,应该设置巡检司。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等到设置巡检司后,百姓认为不方便,恰逢茗洋发生叛乱,郡县隐瞒不报。刘基让儿子刘琏上奏此事。当时胡惟庸掌权,怨恨他上奏的内容,于是诬陷刘基企图将谈洋作为自己的墓地,皇上下诏因刘基是功臣旧臣而赦免不治罪,但仍剥夺了他的俸禄。在此之前,杨宪败亡后,汪广洋担任丞相,又败亡,胡惟庸继任。刘基非常忧虑地说:“假使我的话不灵验,那是百姓的福气;如果灵验了,那百姓该怎么办呢?”洪武八年正月,胡惟庸以医生身份来探视他的疾病,让他喝了两服药,感觉腹中有东西积聚像石头一样。刘基向皇上报告,皇上也没有察觉。于是皇上亲自撰写了一篇祭文,派遣使者送给他。等到回到家,一个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五岁。他著有《覆瓿集》《写情集》以及《犁眉公集》。廖道南说:“我阅读诚意伯的文集,感慨激昂叹息,认为他有张良的风范。等到诵读我们圣祖的话,也说‘他是我的张良啊’。张良在博浪沙中椎击秦始皇,与刘基愤恨方氏有什么不同?刘基从邓祥甫那里学习天文,与圯上老人传授张良《太公兵法》三略又有什么不同?汉朝的大功臣,厚封张良,只愿封留侯就满足了,于是辟谷导引,明智地保全自身,起初神妙地运用黄石公的术数,最终追随赤松子云游。《易经》说:‘像石头一样坚定,不用等到一天结束,守正吉祥。’多么智慧啊!而刘基却徘徊犹豫,像野鸡落入罗网,大象因牙齿被焚,难道是他忠于国家却不智于保全自身吗?”彭韶赞颂说:“政治沦落衰弱,为何还要出仕于此时?于是回归盛德,出仕或隐退才适宜。侍奉夏桀或商汤,节操道义哪里亏损?伟大的王者辅佐,洞察事物显现先机,运筹帷幄取得胜利,辅佐真龙腾飞,光辉回环的典章制度,文章值得咨询,确实是大臣中的宗臣。你的爵位和你的祠堂。”
弘文馆学士罗复仁
罗复仁字(原阙)江西吉水人。初从陈友谅,为编修,甚见礼遇。岁壬寅,太祖髙皇帝兵至九江,复仁来降,命侍左右。癸卯,从破友谅于鄱阳湖,命赍蜡书招谕临江、袁州诸郡。甲辰,除中书省咨议。性率直,每论事指陈得失,无所隐避,益亲信之。及武昌久围不下,上以复仁友谅旧臣,命往招谕其子理。复仁至城下,号恸不已。理怪之,使召之入。复仁曰:「今不降,大兵且屠城,诸民何罪?早为之所,则族可保也。」理由是遂降。复招谕江西,还为国子助教,以老赐车出入,每宴见赐坐饮食。丙午春,奉使山西,招谕元将库库特穆尔。前使多被拘留,复仁议论慷慨,独还。洪武元年,擢编修。二年冬,赍诏谕安南,命毋侵占城。既至,晓以大义,安南王恱服。还,赠以黄金美玉,复仁辞不受。归奏之上,多其廉让。适安南使者至,仍令持之以归。改翰林检阅,未几拜弘文馆学士。屡召论,复仁多土音质俚,上以其率直,多见聴纳。寻乞休,赐大布之衣,书曰:「性虽粗率,忠直可嘉,赐尔布衣,放归田里。」仍赐玉带、名马、鐡柱杖、坐墩诸物。上尝幸其第,复仁方操涂具,急呼其妻取凳。故上每呼为「老实罗」。云:廖道南曰:「马援有言:『非惟君择臣,臣亦择君。』夫中原鼎沸,纲纪堕坏,而羣椎角立,未知鹿死谁手。复仁乃能辞其故主,翊戴真龙,推心置腹,直见本眞,纶綍宠褒,非溢羙也。」赞曰:「朴而不浮,戅而有真,却金知义,赉布知仁,玉带温栗,鐡杖坚贞。大哉奎章,照耀山城。」
弘文馆学士危素
危素字大朴,抚州金溪人。年十五,能究五经大旨。与同郡葛将、曽坚、黄冔更相策励,乃从呉沉、范梈游,遂知名。荐入经筵,为检讨,厯升学士承旨。奏请加封朱考亭、杨会山、李延平、真西山、蔡九峰从祀,俱从其论。国初徐逹収燕京,令故臣咸投告身。素与编修黄冔誓死于难,有报国寺僧梓者救之,乃免;而冔竟死矣。逹乃以素归。上雅闻素文学,仍命为侍讲学士。因进言:「宋朝诸陵为元西僧所发,以理宗顶骨为饮器。」上闻之恻然,曰:「宋南渡诸君无大失德,与元又非世雠。旣乘其弱取之,何乃纵奸人肆酷如是耶?」即命守将呉勉访索顶骨,得之僧庐,命有司厝于京城之南。绍兴亦以永穆陵图来献,命掩瘗故处。时值井露降,宋濂为颂。上问素:「此何征也?」素曰:「王者爱养耆老,则井露降而松柏受之;尊贤容众,则竹苇受之。今井露降于松,是陛下养老所致也。宜以制币册告宗庙,颁于史馆,以永休闻。」三年四月,命素及胡铉、雎稼、王大中俱为弘文馆学士。铉归,素撰《皇陵碑》以献。上念其老,赐小车,免朝谒。时从论说经史,质证疑义。御史王着等劾素亡国之臣,不冝居侍从,乃谪居和州之含山。所著有《宋史稿》《元史稿》《文集》五十篇,《奏议》三巻。宋濂铭其墓曰:「大明方隆,多士景从。有诏任公侍讲禁中,公文之纯,大音玄酒,道则在兹。爵禄何有,孰高为山,孰深为渊。文之有传,终古昭宣。」廖道南曰:「素仕元,秉文衡,都枢要,学者仰之如星凰。及徐逹収燕蓟,命仕兀者投告身,素与编修黄冔约死于难,冔死而素背约焉。及至跻显荣,陟清华,愧东阁之履声,惨南滁之汗颜,竟自经于沟渎而不之耻。庄生有言:哀莫大于心死,素之谓矣。」赞曰:「华国之才,救时之畧。其学博雅,其操简约。鸟则择木,鱼则依水。为臣不二,有负斯语。」
○宫学
左春坊大学士董伦
董伦字安常,顺天宛平人。所学浩博,沉潜学者从之,称为贝川先生。洪武十五年,张寜以明经荐入朝,奏对称旨,授春坊赞善大夫,侍懿文太子,陈说剀切,髙皇帝嘉之。未几补河南叅议。二十五年,改詹事院为府,遴选东宫官属,以唐铎为詹事,祝春、李文吉为少詹事,而以伦为春坊大学士。伦荐葛伯衡代已。三十年,以诖误坐事,谪云南教官。皇太孙怜之,赐白金为道里
译弘文馆学士罗复仁
罗复仁,字(原缺),江西吉水人。起初跟随陈友谅,担任编修,很受礼遇。壬寅年,太祖高皇帝的军队抵达九江,罗复仁前来投降,被命令侍奉在皇帝左右。癸卯年,跟随皇帝在鄱阳湖击败陈友谅,被命令携带蜡封书信招抚临江、袁州等郡。甲辰年,授任中书省咨议。他性格率直,每当议论政事,直指得失,毫无隐瞒回避,皇帝更加亲近信任他。等到武昌被长期围困无法攻下,皇帝因为罗复仁是陈友谅的旧臣,命令他去招抚陈友谅的儿子陈理。罗复仁来到城下,痛哭不止。陈理对此感到奇怪,派人召他进城。罗复仁说:“现在如果不投降,大军将要屠城,百姓有什么罪过?早点做打算,家族就可以保全。”陈理于是投降。罗复仁又招抚江西,回来后担任国子助教,因为年老赐予车辆供其出入,每次宴见都赐坐并供给饮食。丙午年春天,奉命出使山西,招抚元朝将领库库特穆尔。以前的使者大多被拘留,罗复仁议论慷慨激昂,独自返回。洪武元年,提拔为编修。二年冬天,携带诏书晓谕安南,命令不要侵占城池。到达后,以大义晓谕他们,安南王心悦诚服。返回时,安南赠送黄金美玉,罗复仁推辞不接受。回来向皇帝奏报,皇帝赞赏他的廉洁谦让。恰逢安南使者到来,仍然命令他们带着礼物回去。改任翰林检阅,不久拜为弘文馆学士。多次被召问政事,罗复仁大多言语质朴俚俗,皇帝因为他率直,大多听取采纳。不久请求退休,赐予粗布衣服,上面写着:“性格虽然粗率,但忠诚正直值得嘉奖,赐给你布衣,放你回归乡里。”仍然赐予玉带、名马、铁柱杖、坐墩等物品。皇帝曾经亲临他的宅第,罗复仁正拿着涂抹工具,急忙呼喊妻子取凳子。所以皇帝常常称他为“老实罗”。廖道南说:“马援有言:‘不仅是君主选择臣子,臣子也选择君主。’当时中原战乱,纲纪败坏,群雄并起,不知道谁能取胜。罗复仁却能辞别旧主,拥戴真龙天子,推心置腹,直见本性,皇帝的宠信褒奖,并非过誉。”赞曰:“质朴而不浮华,愚直而有真性,拒绝黄金懂得大义,受赐布衣懂得仁德,玉带温润坚栗,铁杖坚贞不屈。伟大的奎章,照耀山城。”
弘文馆学士危素
危素,字大朴,抚州金溪人。十五岁时,就能探究五经的大旨。与同郡的葛将、曾坚、黄冔互相勉励,于是跟随吴沉、范梈交游,于是闻名。被推荐进入经筵,担任检讨,历任升迁至学士承旨。上奏请求加封朱熹、杨时、李侗、真德秀、蔡沈配享孔庙,都听从了他的意见。建国初期,徐达收复燕京,命令旧臣都交出官凭。危素与编修黄冔誓死殉难,有报国寺的僧人梓救了他,才得以免死;而黄冔最终死了。徐达于是带着危素回来。皇帝向来听说危素有文学才能,仍然任命他为侍讲学士。于是进言说:“宋朝诸帝陵墓被元朝西僧发掘,用理帝的顶骨做饮器。”皇帝听后悲伤,说:“宋朝南渡后的各位君主没有大的失德,与元朝又不是世仇。既然乘其衰弱夺取了政权,为什么还要放纵奸人如此残酷呢?”立即命令守将吴勉访寻顶骨,在僧舍中找到,命令有关部门安葬在京城之南。绍兴也献上了永穆陵的图样,命令掩埋在原处。当时正值井露降临,宋濂作颂。皇帝问危素:“这是什么征兆?”危素说:“君王爱护供养老人,井露就会降临松柏;尊重贤人容纳众人,井露就会降临竹苇。现在井露降临在松树上,这是陛下养老所致。应该用制币册告宗庙,颁布给史馆,以永远传扬美名。”三年四月,命令危素及胡铉、睢稼、王大中都担任弘文馆学士。胡铉归去,危素撰写《皇陵碑》进献。皇帝念及他年老,赐予小车,免除朝见。当时跟随皇帝讨论经史,考证疑难义理。御史王着等人弹劾危素是亡国之臣,不应该担任侍从官,于是贬居和州的含山。所著有《宋史稿》《元史草》《文集》五十篇,《奏议》三卷。宋濂为其墓作铭说:“大明正兴盛,众多士人景仰跟随。有诏命任公在禁中侍讲,公文纯正,如大音玄酒,道就在这里。爵禄算什么,谁高如山,谁深如渊。文章有传承,终古昭宣。”廖道南说:“危素在元朝做官,执掌文衡,位居枢要,学者仰慕他如星凰。等到徐达收复燕蓟,命令仕元者交出官凭,危素与编修黄冔约定死于国难,黄冔死了而危素违背了约定。等到他身居高位,显赫荣耀,在东阁感到羞愧,在南滁汗颜,最终自缢于沟渠却不以为耻。庄子有言:悲哀没有比心死更大的,说的就是危素。”赞曰:“华国之才,救时之略。其学问博雅,其操守简约。鸟选择树木,鱼依赖水。为臣不专一,辜负了这句话。”
○宫学
左春坊大学士董伦
董伦,字安常,顺天宛平人。学识广博,沉潜的学者跟随他学习,称他为贝川先生。洪武十五年,张寕因明经被推荐入朝,奏对符合皇帝心意,授任春坊赞善大夫,侍奉懿文太子,陈说恳切,高皇帝嘉奖他。不久补任河南参议。二十五年,改詹事院为詹事府,遴选东宫官员,以唐铎为詹事,祝春、李文为少詹事,而以董伦为春坊大学士。董伦推荐葛伯衡代替自己。三十年,因连累获罪,贬为云南教官。皇太孙怜悯他,赐予白金作为路费。
费。伦涉淮溯汴,驱驰梁雍,以逹于蜀。蜀王闻而重之,赋诗八章以赠其行。时云南初开,伦以身教,用夏变夷,逺人向慕。建文中,召入为礼部侍郎兼学士,阶嘉议大夫。御书「怡老堂」三大字及髹几、玉鸠杖各一。伦上表略云:「臣素无阀阅功劳,兼乏智能才艺,徒知笃信于古道,自分无用于明时,幸蒙髙皇帝之知,忝拜左春坊之命。任臣以两宫辅导之职称,臣为三叶帝王之师。兹者践阼之初,乃复驰书以召,苍颜白髪,万里来归。金马玉堂,十年如昨。自今持杖戒噎,则思兆民或阻于饥;凭几安身,则念一物或失其所。」乃方孝孺代撰也。先是,解缙代夏长文章奏劾都御史袁泰,谪河州。至是,伦荐之,召还为待诏。其汲引士类如此。廖道南曰:「予观《顺天志》,穪伦端厚质实,及考诸国史,乃知其歴履。夫方逊志、解春雨皆名儒也,或代之撰表,或受其荐剡,其人品髙尚可征也。」已赞曰:「真人启运,哲士景从,献策彤廷,授经青宫,出补大藩,入司坊学,侃侃大节,卓彼先觉。」
译费。伦渡过淮河,逆流而上进入汴水,奔波于梁、雍之地,最终到达蜀地。蜀王听说后对他十分敬重,作诗八章赠别他。当时云南刚刚开辟,伦以身作则进行教化,用中原文化改变边远民族的风俗,远方的人因此向往归附。建文年间,他被召入朝任礼部侍郎兼学士,官阶为嘉议大夫。皇帝亲笔书写“怡老堂”三个大字,以及漆制的几案、玉制的鸠杖各一件赐给他。伦上表大意说:“臣向来没有门第功勋,又缺乏智谋才艺,只知道笃信古道,自认为在清明时代无用武之地,有幸蒙受高皇帝的知遇,惭愧地接受了左春坊的任命。陛下任命我担任两宫辅导的职务,我成为三代帝王的老师。如今陛下刚即位,又再次下诏召我,我年老白发,从万里之外归来。在金马玉堂任职,十年间情景如昨。从今以后,手持拐杖防止噎食,就会想到百姓或许因饥饿而受阻;倚靠几案安身,就会念及万物或许失去其应有的位置。”这表文是方孝孺代写的。在此之前,解缙代替夏长文上奏弹劾都御史袁泰,被贬谪到河州。至此,伦推荐解缙,解缙被召回朝廷任待诏。他提拔引荐士人就像这样。廖道南说:“我查看《顺天府志》,称伦端庄厚道、质朴诚实,等到考证国史,才了解他的经历。方逊志、解春雨都是著名的儒者,有的替他撰写表文,有的接受他的推荐,他的人品高尚还可以由此证明。”已赞说:“真君开启国运,贤哲之士相继追随,在朝廷进献策论,在太子宫讲授经书,外出辅佐大藩,入朝掌管坊学,刚正不阿的大节,卓然超群于先觉之人。”
左春坊大学士李至刚
李至刚,名铜,以字行,浙江宁海人。少从杨铁崖游。洪武初,以明经举,侍懿文太子。初授祠部试郎中,坐事谪戍边。未几召还,为虞部郎中。寻补河南叅议,会河决汴堤,以匡济调湖广叅议。太宗登极,至刚来朝,擢右通政,预修髙庙实録,陟礼部尚书。甲申册立皇太子,命至刚兼左春坊大学士。初开经筵,同解缙进讲,及修永乐大典,多所裁定。侍郎宋礼劾之,降仪制郎中。及缙被譛,词连至刚,下诏狱。仁宗嗣位,复以通政改守兴化府,卒。子源,中永乐甲辰进士。廖道南曰:予读杨文贞公所撰至刚墓表,称其入典邦礼,辅储君,出佐藩翰,守名郡,显庸光大,虽间歴夷险,然回视同侪辈覆灭消亡,何可胜计。盖指缙也。及考缙所评至刚语曰:诞而附势,虽才不端。太宗后举以告仁宗曰:至刚,朕洞烛之矣。缙语有征,非狂士也。于乎,岂士竒亦忌缙耶?赞曰:崛强此老,敡歴居多,屡遭竒祸,弗罹于罗。大绅少之,文贞则多圣谟如在,人其谓何。
右春坊大学士曽棨
曽棨字子启,江西永丰人。永乐甲申进士第一,授修撰。躯仪肤硕,问学敏赡。太宗竒其才,命解缙选二十八人为庻吉士,进文渊阁,棨为之冠。上尝召问,棨应对如响。命撰《天马海青歌》,挥笔立就,词气豪宕。预修《永乐大典》,充副総裁官。丁亥转侍讲,守制。车驾幸北京,起复扈从。同邑有坐建文间党系者,人咸为棨危。又所居西长安门失火,延及禁垣,上皆以棨故不问。秩满进侍读学士。重修髙庙实録成,骈沐赐赉。仁宗嗣位,迁右春坊大学士,仍兼侍读。阶奉议大夫。宣德改元,预修两朝实録成,赐金织袭衣寳带。擢少詹事,仍兼侍讲学士。卒,赠礼部侍郎。杨荣铭其墓曰:“永乐初科首赐及第,玉质金声,为国令器。居官翰苑,克慎克勤。文行之懿,逺近着闻。”廖道南曰:“予观国史,谓棨温雅英迈,喜推荐士,学博才旷,为文沛然。惜乎天不假之以年,未究厥终也。”赞曰:“渥洼神驹,奔风逸电;丹穴威凤,云辉星烂。子启之才,夙自天成。大廷擢魁,宫府埀名。天夺之速,赍志以没。长篇大章,照耀石室。”
詹事兼侍读学士李泰
李泰,字文通,顺天香河人。正统戊辰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景泰间,迁左春坊司直郎兼编修,再转右中允。英庙复辟,改尚寳司丞兼编修。既而侍东宫讲读,转侍讲。成化改元,升侍讲学士兼经筵官。寻侍文华日讲,预修英庙实録成,升少詹事兼侍讲学士。未几进詹事,兼职如故。卒,年四十三,赐祭塟,赠礼部侍郎。太监李永昌,泰之伯父也。正统中掌章奏,有宠。泰为其后,初应乡试,京尹进録,英庙问左右「李泰中否」,见其名,甚喜。及官翰林,颇知向学,矜已自足。性狷僻,与人寡合,而所与者则相朋比汲引,士论以是薄之。廖道南曰:「予读小说家,见唐有皮思谦者,冒中常侍鱼朝恩之宠,登髙科,歴显仕,未尝身为其后,获居宥宻,如李泰者也。嗟乎,翰林清要贵重,匪宿儒不可以斯人践斯地,岂非予殿阁师济之辱乎?」赞曰:「曹瞒后腾,思谦冒恩,史局溷处,掖庭奥援。泰也虽才歴试,则愆鸱蹲凤池,有汗斯颜。」
吏部侍郎兼侍讲学士杨守陈
杨守陈,字维新,浙江鄞县人。景泰辛未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预修《一统志》,转侍讲。宪宗登极,充经筵讲官。一日讲《尚书·武成》篇,守陈曰:「古穪舜无为而治,武王埀拱而天下治,盖圣人劳于求贤,佚于得人。后世人主深居禁中,委政内侍者,召望夷之祸;髙拱无为,肆情嬖艳者,启禄山之变。孟子所谓安危利菑,此之谓也。」时中官梁方及昭德万妃有宠,故守陈及之,闻者悚然。未几,迁司经局洗马,进侍讲学士。孝宗出阁,命侍讲读。时议宪庙升祔礼,守陈上言:「古者天子七庙,祖有功,宗有德。凡号太祖者,即始祖,当尊以配天。若商周之契稷,则又以功论,不以统论也。宋之僖祖可比商,报乙、
译左春坊大学士李至刚
李至刚,名铜,以字行世,浙江宁海人。年轻时跟随杨铁崖游学。洪武初年,因明经科被举荐,侍奉懿文太子。起初授予祠部试郎中,因事获罪被贬戍守边疆。不久被召回,担任虞部郎中。随后补任河南参议,恰逢黄河在汴堤决口,因有匡济之功调任湖广参议。太宗即位,李至刚来朝,提拔为右通政,参与修撰高庙实录,升任礼部尚书。甲申年册立皇太子,命李至刚兼任左春坊大学士。起初开设经筵,他与解缙一同进讲,等到修撰《永乐大典》时,多有裁定。侍郎宋礼弹劾他,降为仪制郎中。等到解缙被诬陷,供词牵连到李至刚,被投入诏狱。仁宗即位,恢复通政使职,改任兴化府知府,去世。他的儿子李源,考中永乐甲辰年进士。廖道南说:我读杨文贞公所撰写的李至刚墓表,称赞他入朝典掌邦国礼仪,辅佐储君,出外辅佐藩镇,镇守名郡,显赫功业光大,虽然偶尔经历艰难险阻,然而回顾同辈人覆灭消亡的,哪里能计算得尽。这大概是指解缙而言。等到考证解缙评价李至刚的话说:生性虚妄而依附权势,虽然有才但不端正。太宗后来把这话告诉仁宗说:李至刚,我早已洞察他了。解缙的话有证据,不是狂放之士。唉,难道士奇也忌恨解缙吗?赞曰:这位老人刚强不屈,经历众多,屡次遭遇奇祸,却没有落入罗网。大绅轻视他,文贞公则多圣明的谋略如在眼前,人们会怎么说呢。
右春坊大学士曾棨
曾棨字子启,江西永丰人。永乐甲辰年进士第一,授予修撰。身体魁梧,学问敏捷丰富。太宗惊奇他的才华,命解缙选拔二十八人为庶吉士,进入文渊阁,曾棨位居首位。皇上曾经召问,曾棨应对如响。命他撰写《天马海青歌》,挥笔立即完成,词气豪放跌宕。参与修撰《永乐大典》,担任副总裁官。丁亥年转任侍讲,守丧。皇上驾临北京,起复随驾侍从。同乡有因建文年间党争被牵连的,人们都为曾棨担忧。又他所住的西长安门失火,蔓延到禁宫围墙,皇上都因为曾棨的缘故不加追究。任期届满升任侍读学士。重修高庙实录完成,多次沐浴恩赐赏赐。仁宗即位,升任右春坊大学士,仍兼任侍读。官阶奉议大夫。宣德改元,参与修撰两朝实录完成,赐予金织袭衣宝带。提拔为少詹事,仍兼任侍讲学士。去世,追赠礼部侍郎。杨荣在墓铭中说:“永乐初年科考赐及第,玉质金声,是国家的杰出人才。在翰苑做官,能够谨慎勤勉。文行之美,远近闻名。”廖道南说:“我看国史,说曾棨温雅英迈,喜欢推荐士人,学识渊博才气旷达,写文章沛然有力。可惜上天不给他长寿,未能看到他的最终结局。”赞曰:渥洼神驹,奔风逸电;丹穴神凤,云辉星烂。子启的才华,天生自成。在大廷选拔为魁首,在宫府垂名。上天夺去他的生命太快,带着志向去世。长篇大章,照耀石室。
詹事兼侍读学士李泰
李泰,字文通,顺天香河县人。正统戊辰年进士,选拔为庶吉士,授予编修。景泰年间,升任左春坊司直郎兼编修,再转任右中允。英宗复辟,改任尚宝司丞兼编修。不久侍奉东宫讲读,转任侍讲。成化改元,升任侍讲学士兼经筵官。不久侍奉文华殿日讲,参与修撰英宗实录完成,升任少詹事兼侍讲学士。不久升任詹事,兼职如故。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赐予祭葬,追赠礼部侍郎。太监李永昌,是李泰的伯父。正统年间掌管章奏,受宠。李泰是他的后辈,起初参加乡试,京尹进呈录文,英宗问左右“李泰考中了吗”,看到他的名字,非常高兴。等到在翰林院做官,颇知向学,自矜自足。性格狷介孤僻,与人很少合群,而与他交往的人则互相勾结引荐,士人舆论因此轻视他。廖道南说:我读小说家言,见到唐代有皮思谦,冒用中常侍鱼朝恩的恩宠,登高科,历显仕,未曾身为其后,获得居处宥密,像李泰这样的人。唉,翰林清要贵重,不是宿儒不可以让这样的人践踏此地,岂不是我殿阁师济的耻辱吗?赞曰:曹操之后曹腾,皮思谦冒恩,史局混处,掖庭奥援。李泰虽然才学经历考试,却过失如鸱蹲凤池,有汗此颜。
吏部侍郎兼侍讲学士杨守陈
杨守陈,字维新,浙江鄞县人。
周亚圉,非契稷比。议者徒取王安石之说,遂使七庙之间,既有始祖,又有太祖;既以配天,又不正南向之位,名与实乖,皆非礼也。今升祔宪庙,请并祧徳懿、熈三祖,自仁宗以下为七庙。异时祧尽,则以太祖拟商、周契稷而祧主蔵于后寝,祫礼行于前庙。时享则尊太祖,祫祭则尊徳祖,各不失尊,庶无悖礼。」执政不能从。及修《文华大训》成,升少詹事,仍兼侍讲学士。守陈上言二事:其一,请开日讲。云:「陛下一日御文华殿之时多,处干清宫之时少,则欲寡而心清,惑少而理明,得于内者纯,出治之本立矣。」其二,请御午朝。云:「大政则召大臣面议,未当则许谏官救正,俾贤才常集于目前,视听不偏于左右,资于外者深,致治之纲举矣。」若如近日,凡百题奏付内监调旨批荅,臣恐积弊未革,隠祸已深,不但如目前所虑而已。上褒荅之。未几,擢吏部侍郎,兼詹事府丞,专典史事。英庙实録,充总裁官。踰年卒,赠礼部尚书,谥文懿。何乔新叙其集曰:「文懿载笔兰台,雠书延阁,侍讲经幄,辅导储宫三十余年,自六经诸史,旁及九流,靡不探源综要,故其发于文也,法度森严,如龙虎鸟蛇布立于」行阵意态闲雅,如朱纮、赤舄,周旋于殿陛。其闳深雄放,又如彭蠡惊涛,龙门骇浪,浩乎淼乎,不可狎玩也。王鏊诔之曰:「圣亡经在,异说纷兮;阨秦造汉,离多门兮;商诗瞿易,授受亲兮;党同矜异,传失真兮;遗言奥旨,不尚存兮;唐有啖、赵宋孙石兮,抱经刬传,挺见特兮;逮乎伊洛,义转精兮;紫阳承之,集厥成兮;设科置学,为世程兮;父传师授,莫知其端兮;虽有异说,谁敢干兮?于文懿公生已后兮,周汉唐宋得通究兮;圣经浩浩,如天渊兮;家鑚人淬,庶或全兮;瑰辞微义,日星陈兮;取信何伤,益自珍兮;嗟我何知,乃得师兮;谓公自信,当勿疑兮;太羮玄酒,所贵希兮;岂不或过,志亦竒兮;后千万年,来者谁兮?」廖道南曰:「予读文懿、桂坊、金坡诸稿,固已异之。及观国史,谓其恬静易直,仕虽龃龉,而守正不变。彭韶赞曰:「无思不通,无书不读,讲章震主,听者悚服。羡彼世光,袍笏满床,有三尚书,有六桂坊。」吁嗟我公,直笔如竞,奏草已具,死不目瞑。
译周亚圉,不能与商代的契、周代的稷相比。议论的人只采纳王安石的说法,于是使得七庙之中,既有始祖,又有太祖;既用来配享天帝,又不端正南向的位置,名分与实际相违背,都不符合礼制。现在将宪宗神位升祔太庙,请求同时祧迁德祖、懿祖、熈祖三位祖先,从仁宗以下作为七庙。将来祧迁完毕,就把太祖比照商、周的契、稷,将神主藏于后寝,合祭之礼在前庙举行。日常祭祀则尊崇太祖,合祭则尊崇德祖,各自不失其尊贵,大概就不会违背礼制了。执政者不能听从。等到《文华大训》编修完成,升任少詹事,仍然兼任侍讲学士。守陈上奏两件事:第一,请求开设日讲。说:“陛下在文华殿处理政事的时间多,在干清宫休息的时间少,那么欲望就会减少而心境清明,迷惑就会减少而事理明白,内在修养纯正,治国之本就确立了。”第二,请求皇帝举行午朝。说:“重大政务就召见大臣当面商议,如果不当就允许谏官纠正,使贤才常常聚集在眼前,视听不偏信左右近臣,借助于外部的力量深厚,治国的纲领就举起了。”如果像近日那样,凡是各种题奏都交给内监调取旨意批答,臣担心积弊未除,隐祸已深,不仅仅是目前所忧虑的那样罢了。皇上褒奖并答复了他。不久,提拔为吏部侍郎,兼任詹事府丞,专门掌管史事。英宗实录,担任总裁官。过了一年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懿。何乔新为其文集作序说:“文懿公在兰台执笔,在延阁校书,在经筵侍讲,辅导太子三十多年,从六经诸史,旁及九流百家,无不探究源头、综合要点,所以他写出的文章,法度森严,如同龙虎鸟蛇布列在行阵中;意态闲雅,如同朱纮、赤舄,周旋在殿陛之间。其宏大深远、雄健奔放,又如同彭蠡的惊涛,龙门的骇浪,浩大渺茫,不可轻慢玩弄。”王鏊诔文说:“圣人虽亡经典尚存,异说纷纭啊;经历秦代毁灭汉代建立,背离正道门户众多啊;商代诗经瞿易,传授亲近啊;结党同好矜持异见,传承失真啊;遗言奥旨,不再崇尚保存啊;唐代有啖助、赵宋有孙复石介啊,怀抱经典铲除传注,见解独特啊;到了伊洛学派,义理更加精微啊;朱熹继承它,集其大成啊;设立科举建立学校,作为世间的准则啊;父亲传授老师教导,不知道它的开端啊;虽然有异说,谁敢触犯啊?文懿公生在之后啊,周汉唐宋得以通究啊;圣经浩瀚,如同天渊啊;家庭钻研个人磨砺,或许能够保全啊;瑰丽的辞藻微妙的义理,如日星陈列啊;取信于古有何伤害,更加自珍啊;叹息我无知,却得以拜师啊;认为公自信,应当不要怀疑啊;太羹玄酒,所贵在稀少啊;难道没有过错,志向也奇特啊;后千万年,来者是谁啊?”廖道南说:“我读文懿、桂坊、金坡等人的文稿,本来就已经觉得奇异。等到观看国史,说他们恬静平易正直,仕途虽然龃龉,但坚守正道不变。彭韶称赞说:‘没有思想不通的,没有书不读的,讲章震动君主,听者敬畏信服。羡慕那些世俗光耀,袍笏满床,有三个尚书,有六个桂坊。’唉呀我们的公,直笔如竞,奏章草稿已经准备好,死也不闭眼。”
少詹事兼学士柯潜
柯潜字孟时,福建莆田人。景泰辛未进士第一,授修撰。明年迁右中允。丙子《寰宇通志》成,转司经局洗马。天顺丁丑改尚寳少卿兼修撰。己卯侍东宫讲读。宪宗践阼,擢学士掌院事,授庶吉士。业诚心训迪士,多造就。凡百废弛,悉加振作。人以是多之。预修英庙实録成,升少詹事兼学士。成化戊子充日讲官,守制归。适祭酒缺,廷议会举,诏起复之,潜力辞不起,卒。潜为人髙介有气节,遇事不茍,故今词林诸士尚呼为柯竹嵓云。杨文懿公叙挽集曰:「孟时姿仪德器,才识文学,夐出人表。且秉史笔,典文衡,视院篆,侍讲幄,茂着劳望。士方仰之若山岳,民具望之作霖雨。天胡夺之速耶?」廖道南曰:「予游翰林,见有亭一区曰柯亭,有栢二株曰柯学士栢。何其流风遗泽,令人永矢勿谖也?盖其孤介之节,刚正之气,所渐被者逺矣。」赞曰:「壶山之阴,兰水之阳,伦魁夙兆,宫端潜光。竹岩流清,栢亭埀芳。有斐君子,终焉允臧。」
詹事兼学士程敏政
程敏政字克勤,徽州休宁人。生而蚤慧,侍父襄毅公官蜀,巡抚侍郎罗绮以神童荐。英宗召至便殿,试以春聫应对如响。馆阁覆试,赋圣节及瑞雪诗并经义,援笔立就。诏诣翰林读书,李文达公妻以女。成化丙戌进士及第,授编修,预修英庙实录。秩满转侍讲,及修宋元纲目。敏政自撰《宋史受终考》。大学士彭文宪公称之,迁左春坊左谕徳,充经筵讲官。乙未廷试读巻,丙午主考应天乡试。孝宗登极,升少詹事兼侍讲学士,充日讲官。时诏议从祀孔子礼,敏政上言:“圣王治天下,以祀典为重。故有功徳于一时者,一时祀之;更代则已有功徳于一方者,一方祀之;踰境则已。况孔子功徳在万世,必文与行兼,名与实副者,乃可以从祀。若戴圣身陷赃吏,刘向喜谈神仙,马融为梁冀草诏杀李固,何休解《春秋》黜周王鲁,王弼、何晏倡为清谈,王肃佐司马昭簒魏,杜预为吏不廉,为将不义,得罪名教,类当黜祀。”疏上,会御史魏璋以暧昧中伤之,致仕归。郎中陆容、给事中杨廉辩其寃,上召之还,擢太常卿,仍兼前职,教习庶吉士,预修玉牒。乙卯守制归,服阕,诏修会典,充副総裁官,转詹事兼学士,寻升礼部右侍郎,掌詹事府事,侍皇太子讲读。己未主考礼闱,给事中华■〈日上永下〉劾之,诏廷辩,■〈日上永下〉语塞,坐罪,敏政致仕。卒,赠礼部尚书。所著有《皇明文衡》《瀛贤奏对》《仪礼定本》《新安文献志》《宋遗民録》诸书。廖道南曰:“予为儿时,窃观《篁墩文集》,浩乎其莫御。及予谪居徽上,登齐云,望紫阳,访其庐,吊其墓,想见其为人,盖一代之豪也。而卒被诬以死,当国者宁不有遗憾耶?”赞曰:“黄山嶻嶪,万仞干霄;练水渟浤,百川怒号。惟彼齐云,紫翠岹峣。笃生英又,卓哉人豪!磊落髙迈,天风海涛。撰述紬绎,玺丝牛毛。青蝇贝锦,见睍则消。诵述遗编,徳音孔昭。”
詹事兼侍读学士陆简
陆简,字廉伯,常州武进人。成化乙酉乡贡第一,明年进士及第,授编修。秩满转侍讲,预修宋元纲目成,迁右谕徳充东宫讲读官。弘治纪元,召修宪庙实録,升右庶子兼侍读,充经筵日讲官。辛亥,擢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甲寅,以日讲劳,特升詹事兼侍读学士。踰年卒,赠礼部右侍郎。简姿貎秀伟,少有俊才,颇不自检,晚益矜夸自负。当逺到,既乆滞不显,亦多郁抑,赍志以没。李文正公铭其墓曰:「文以竒胜,耻弗已出,持坚敌强,孰能我屈?中所自负,触事硎发,有铦弗施,饮志而没。若在冶金,乆乃成质,器之斯艰,恒百斯一,成斯弃斯。嗟彼造物,谓天黙黙,孰尔揭揭?」廖道南曰:「予友水南张学士谓陆龙皋气盖万夫,才雄一时。及接其子焕章诸郎,咸有父风。予过武进,乃得访其幽踪遗迹。盖志大而术踈者也。」赞曰:「矫矫龙皋,渊渊凤池,夙负英气,冥绎玄思。丽藻所裁,信史谁欺?征羣公子,永世有词
译少詹事兼学士柯潜
柯潜,字孟时,福建莆田人。景泰年间辛未科考中进士第一名,被任命为翰林院修撰。第二年升任右中允。丙子年《寰宇通志》编修完成,转任司经局洗马。天顺年间丁丑年改任尚宝少卿兼修撰。己卯年侍奉东宫讲读。宪宗即位,提拔他为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并负责教导庶吉士。他诚心教导士人,多有造就。凡是各种废弛的事务,他都加以振作。人们因此称赞他。参与编修《英庙实录》完成,升任少詹事兼学士。成化年间戊子年担任日讲官,因守丧回家。恰逢祭酒职位空缺,朝廷会议推举,皇帝下诏起复他任职,柯潜极力推辞不起用,去世。柯潜为人高洁耿直有气节,遇事不随便苟且,所以如今翰林院的士人们还称他为柯竹岩。杨文懿公在序挽集中说:“孟时的姿容仪态和德行器量,才识和文学,远远超出常人。况且他执掌史笔,主管文衡,掌管翰林院印信,侍奉讲读,功劳声望显著。士人正仰视他如同山岳,百姓都盼望他如及时雨。上天为何这么快夺去他的生命呢?”廖道南说:“我在翰林院游历,看到有一座亭子叫柯亭,有两棵柏树叫柯学士柏。他的流风遗泽,令人永远铭记不忘啊!大概他那孤高耿介的节操,刚正的气概,所浸润影响的人很深远啊。”赞辞说:“壶山的北面,兰水的南面,科举魁首早有预兆,宫端潜藏光芒。竹岩流淌清音,柏亭垂留芬芳。有文采的君子,最终确实美好。”
詹事兼学士程敏政
程敏政,字克勤,徽州休宁人。出生就早慧,侍奉父亲襄毅公在蜀地做官,巡抚侍郎罗绮以神童推荐他。英宗召他到便殿,用春联测试他,他应对如响。馆阁复试,作圣节赋、瑞雪诗以及经义,他提笔立刻完成。皇帝下诏让他到翰林院读书,李文达公把女儿嫁给他。成化年间丙戌科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编修,参与编修《英庙实录》。任期届满转任侍讲,以及编修《宋元纲目》。敏政自己撰写了《宋史受终考》。大学士彭文宪称赞他,升任左春坊左谕德,担任经筵讲官。乙未年廷试阅卷,丙午年主持应天乡试。孝宗即位,升任少詹事兼侍讲学士,担任日讲官。当时皇帝下诏商议从祀孔子的礼仪,敏政上言:“圣王治理天下,以祭祀典礼为重。所以有功于一时的人,一时祭祀他;朝代更替则已有功于一方的人,一方祭祀他;超出境界就不再祭祀。何况孔子的功德在万世,必定是文章与品行兼备,名声与实际相符的人,才可以从祀。如果戴圣自身陷入赃吏之列,刘向喜欢谈论神仙,马融为梁冀起草诏书杀害李固,何休解释《春秋》贬低周王推崇鲁国,王弼、何晏倡导清谈,王肃辅佐司马昭篡夺魏国,杜预做官吏不廉洁,做将领不义,得罪名教,这类人都应当废除祭祀。”奏疏呈上,恰逢御史魏璋以暧昧之事中伤他,他退休回家。郎中陆容、给事中杨廉为他辩冤,皇帝召他回来,提拔为太常卿,仍兼任前职,教导庶吉士,参与编修玉牒。乙卯年守丧回家,服丧期满,皇帝下诏编修会典,担任副总裁官,转任詹事兼学士,不久升任礼部右侍郎,掌管詹事府事务,侍奉皇太子讲读。己未年主持礼部考试,给事中华永弹劾他,皇帝下诏在朝廷辩论,华永理屈词穷,获罪,敏政退休。去世,追赠礼部尚书。所著有《皇明文衡》、《瀛贤奏对》、《仪礼定本》、《新安文献志》、《宋遗民录》等书。廖道南说:“我小时候,私下观看《篁墩文集》,浩大得无法抵御。等到我被贬居徽上,登上齐云山,眺望紫阳山,探访他的庐舍,凭吊他的墓地,想象他的为人,大概是一代的豪杰啊。然而最终被诬陷而死,当权者难道没有遗憾吗?”赞辞说:“黄山高耸,万仞直插云霄;练水深沉,百川怒号。只有那齐云山,紫翠高峻。诞生英才,卓越的人中豪杰!磊落高迈,如天风海涛。撰述梳理,如玺丝牛毛。青蝇贝锦,见到阳光就消散。诵读遗留的篇章,德音非常昭明。”
詹事兼侍读学士陆简
陆简,字廉伯,常州武进人。成化年间乙酉科乡试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编修。任期届满转任侍讲,参与编修《宋元纲目》完成,升任右谕德担任东宫讲读官。弘治元年,召他编修《宪庙实录》,升任右庶子兼侍读,担任经筵日讲官。辛亥年,提拔为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甲寅年,因日讲辛劳,特别升任詹事兼侍读学士。过了一年去世,追赠礼部右侍郎。陆简姿貌秀伟,少有俊才,颇为不自我检点,晚年更加矜夸自负。本应远大的前程,既然长久滞涩不显达,也多抑郁,抱憾而终。李文正公为他墓志铭说:“文章以奇特取胜,耻于不出于自己,持坚敌强,谁能使我屈服?心中所自负的,遇事如磨刀石上发作,有锐利却不施展,饮恨而终。如果在冶金中,久乃成质,器物之难,恒百斯一,成斯弃斯。叹那造物主,说天默默无言,谁让你如此张扬?”廖道南说:“我的朋友水南张学士说陆龙皋气盖万夫,才雄一时。等到接触他的儿子焕章等郎君,都有父亲的风范。我经过武进,才得以探访他的幽踪遗迹。大概是志向大而术疏的人啊。”赞辞说:“矫矫龙皋,渊渊凤池,早负英气,冥思玄想。丽藻所裁,信史谁欺?征群公子,永世有词。”
张元祯,字廷祥,江西南昌人。天顺庚辰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宪宗登极,祯上言三事:一曰勤圣学,二曰公聴政,三曰广用贤。上嘉纳。成化丁亥,谢病归。二十余年,潜心理学,士子多从之游。孝宗即位,召修宪庙实录,转左春坊左赞善。上疏论王道,几万言。己酉,主考应天乡试。辛亥,升侍讲学士,掌南京翰林院事。疏侍母养归。九年,召修会典,充副总裁。书成,进学士。壬戌,迁南京太常卿。癸亥,召修厯代通鉴纂要,改太常卿兼学士。甲子,命掌詹事府事。上疏请观太极图、西铭诸书,上亟命内阁取观之。未几,擢吏部侍郎,兼职如故。元祯为人孤峭竒拔,其所交游若天台陈选、南海陈献章、丰城罗伦、江浦庄■〈日上永下〉皆一时名士也。李文正公铭其墓曰:「木生在山,久乃益坚。辇至于途,蹶万牛以■〈真真〉贡之明堂。将栋将梁,忽内蚀以伤。孰其生之,而弃厥良?人才实殊,公负其有,唯厥攸负。曰可与大受,与不在天,受不在予。夫茍不自愧,遑恤其谁?维文之絶,惟名之揭。彼利达者,畴巧畴拙?地灵人杰,惟乡邦之哲。百世之下,山不泐,水不啮,惟张东白之穴。」廖道南曰:「予尝读东白集,若彭蠡奔涛,匡阜飞壑,不可踪迹。及观国史,则又有不满人意者。于乎!岂其才髙见忌耶?」赞曰:「匡阜之涯,羣峰蜿蜒。彭蠡之滨,众派沦涟。东白学古,襟岳带湖,烟云凤标,星斗龙图。西涯有碑,守溪有志。于乎已矣,令名不世。」
礼部尚书兼学士刘春
刘春,字仲仁,四川巴县人。成化癸夘乡试第一,丁未进士及第,授编修。弘治辛亥转修撰,庚申充东宫讲读官,秩满迁左谕徳。癸亥预修会典,进侍讲学士。正统纪元升学士。辛未擢吏部侍郎,充经筵日讲官。明年陟礼部尚书。占城世子失国,窜居邦都,郎请封。春曰:“春秋公孙青尚不辱命于卫,况天朝乎?”疏上已之。又明年改南京吏部尚书。辛巳调礼部尚书兼学士,典诰勑,掌詹事府事。卒,赠太子太保,谥文简。子彭年举进士,为督学副使,今擢都御史。延年荫中书舍人,礼部主事。孙起宗,戊戌进士。大学士杨廷和铭其墓曰:“重庆先达曰蹇忠定,文简继之,炜炜辉映。”其始从事史局、讲筵,随试自效,职业罔愆。四典三礼,秩亦屡迁。法守是慎,不比于权。召自留都司帝之制,行将大受叅预政事,谐于庻明,以赞新治。胡进之难,胡夺之易。廖道南曰:“予为庶吉士时,东川公方起赴阙,见其醇雅笃厚,有古人风,方拟树教秘书省,未几而亡。”石斋之铭,岂欺我哉?赞曰:“峨嵋■〈山集〉嶫,滟滪渊渟。忠定先奋,文简后征。恂恂其貌,翼翼其心。两川黎老,兹其典刑。”
礼部尚书兼学士李逊学
李逊学字希贤,河南上蔡人。成化丁未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弘治丙辰出补浙江佥事,以忧去。服阕,升陜西副使,又以忧去。起复,改山东,前后更三任,俱督学政。所至务崇寛厚,颇得士心。正徳戊辰,召入为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馆,仍兼侍讲。寻擢户部侍郎,提督太仓。礼部侍郎乙亥,陟南京礼部尚书。丙子,以庆贺入京,调礼部。明年兼学士,掌詹事府事,典诰勑命,授庶吉士业卒。廖道南曰:「予计偕时,尝过蔡之故墟,访春秋列侯故迹,及式公之闾无恙也。既而入读中秘书,而公已不作矣。」赞曰:「上蔡之先,寔惟申伯,迄今百祀,谁复继絶?峨峨宗伯,赫赫宫端,簮缨辉映,不愧南冠。」
○廱学
侍读学士拜祭酒魏观
魏观字杞山,武昌蒲圻人。父云瑞,隐徳弗耀。观读书蒲首山中,勤苦弗辍。性喜吟咏,触物感兴,陶冩自如。乃构亭曰梅初,以寄志焉。元吕忠肃公读其诗,叹赏荐于朝,辞弗就。江汉既平,观被征,与青田刘基、金华宋濂诸儒同谒上,与语大竒之,授平江州学正,迁国子助教。浙江提刑佥事吴元年,改两淮都转运使,入为起居注。一日同待制王祎侍上,问曰:“汉髙祖、唐太宗孰优?”观曰:
译张元祯,字廷祥,是江西南昌人。天顺庚辰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一职。宪宗皇帝即位,张元祯上书陈述三件事:一是勤奋研习圣人之学,二是公正地听取政见,三是广泛任用贤才。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成化丁亥年,他因病辞职回乡。二十多年间,他潜心研究理学,许多读书人都跟随他学习。孝宗皇帝即位,召他参与修撰宪宗皇帝的实录,转任左春坊左赞善。他上疏论述王道,文章长达几万言。己酉年,他主持应天府的乡试。辛亥年,升任侍讲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他上疏请求回家奉养母亲。九年,被召参与修撰《会典》,担任副总裁。书成之后,晋升为学士。壬戌年,调任南京太常寺卿。癸亥年,被召参与修撰《历代通鉴纂要》,改任太常寺卿兼学士。甲子年,任命他掌管詹事府事务。他上疏请求阅览《太极图》、《西铭》等书,皇上立刻命令内阁取来给他看。不久,提拔为吏部侍郎,兼职照旧。张元祯为人孤高峭拔,奇特出众,他所交往的朋友如天台陈选、南海陈献章、丰城罗伦江浦庄永,都是一时的名士。李文正公为他写墓志铭说:“树木生长在山中,时间越久就越坚硬。被运到路上,即使万牛拉车也难以阻挡它进贡到明堂。它本可成为栋梁,却忽然因内部腐朽而受损。是谁让它生长,却又抛弃它的优良?人才确实不同,你辜负了拥有的才能,只在于你所承担的责任。说可以承受大任,给予不在天,承受不在我。如果自己不感到羞愧,还顾得上别人说什么?只有文章的绝妙,只有名声的显扬。那些追求利禄通达的人,谁巧谁拙?地灵人杰,只有家乡邦国的贤哲。百世之后,山石不磨灭,水流不侵蚀,只有张东白的墓穴。”廖道南说:“我曾经读过《东白集》,像彭蠡湖奔腾的波涛,匡庐山飞泻的深谷,无法追踪其踪迹。等到查看国史,却又发现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唉!难道是因为他才华太高而招致忌恨吗?”赞辞说:“匡庐山的边缘,群峰蜿蜒曲折。彭蠡湖的岸边,众水波澜起伏。东白学习古人,胸怀山岳,身带湖泊,烟云中有凤凰的标志,星斗间有龙的图案。西涯有碑,守溪有志。唉,已经过去了,美好的名声不世常有。”
礼部尚书兼学士刘春
刘春,字仲仁,四川巴县人。成化年间癸卯年乡试考中第一名,丁未年进士及第,授予编修一职。弘治年间辛亥年转任修撰,庚申年担任东宫讲读官,任期届满升任左谕德。癸亥年参与修撰《会典》,晋升为侍讲学士。正统元年升任学士。辛未年提拔为吏部侍郎,担任经筵日讲官。第二年升任礼部尚书。占城世子失去国家,流亡居住在邦都,郎官请求册封。刘春说:“春秋时期公孙青尚且不在卫国辱没使命,何况是天朝呢?”上疏后阻止了此事。又过了一年,改任南京吏部尚书。辛巳年调任礼部尚书兼学士,掌管诰敕,掌管詹事府事务。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简。他的儿子刘彭年考中进士,担任督学副使,如今提拔为都御史。刘延年凭借父荫担任中书舍人,礼部主事。孙子刘起宗,戊戌年进士。大学士杨廷和为他写墓志铭说:“重庆的先辈中有蹇忠定,文简继承了他,光辉灿烂交相辉映。”他起初在史局、讲筵任职,随时效命,职业没有差错。四次掌管三礼,官阶也多次提升。谨慎遵守法度,不依附权贵。从留都召来掌管皇帝的制度,将要大受重用参与政事,和谐于众明,以辅佐新的治理。为什么进用难,夺取却容易?廖道南说:“我担任庶吉士时,东川公刚刚起用赴京,见他醇厚典雅笃实厚道,有古人的风范,正打算在秘书省树立教化,不久就去世了。”石斋的铭文,难道欺骗我吗?赞辞说:“峨眉山高耸险峻,滟滪堆水深流缓。忠定先奋起,文简后征召。容貌恭谨,内心谨慎。两川的老百姓,这是他们的典范。”
礼部尚书兼学士李逊学
李逊学字希贤,河南上蔡人。成化成化丁未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予检讨一职。弘治丙辰年出任浙江佥事,因父母丧事离职。守孝期满,升任陕西副使,又因父母丧事离职。起复后,改任山东,前后更换三个职位,都督管学政。所到之处务求宽厚,颇得士人心意。正德戊辰年,召入京城任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馆,仍然兼任侍讲。不久提拔为户部侍郎,提督太仓。礼部侍郎,乙亥年,升任南京礼部尚书。丙子年,因庆贺入京,调任礼部。第二年兼任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掌管诰敕命,教授庶吉士学业完毕。廖道南说:“我参加会试时,曾经经过上蔡的旧墟,探访春秋列侯的遗迹,等到拜访公的里巷安然无恙。后来进入中秘书读书,而公已经不在人世了。”赞辞说:“上蔡的先辈,确实是申伯,至今百代,谁又能继承断绝的香火?巍峨的宗伯,显赫的宫端,簪缨辉映,不愧南冠。”
○廱学
侍读学士拜祭酒魏观
魏观字杞山,武昌蒲圻人。父亲魏云瑞,隐居德行不炫耀。魏观在蒲首山中读书,勤奋刻苦不停止。生性喜欢吟咏,触物感兴,陶冶写作自如。于是建造亭子叫梅初,用来寄托志向。元代吕忠肃公读他的诗,赞叹欣赏并向朝廷推荐,他推辞不就。江汉平定后,魏观被征召,与青田刘基、金华宋濂等儒生一同拜见皇上,与他谈话大为惊奇,授予平江州学正,升任国子助教。浙江提刑佥事吴元年年,改任两淮都转运使,入朝任起居注。一天同待制王祎侍奉皇上,皇上问:“汉高祖、唐太宗谁更优秀?”魏观说:
“太宗虽才兼文武,于善未免矫揉。髙祖豁达大度,规模弘逺,以兹观之,髙祖为优。”上曰:“髙祖之度,人皆知之,然其记兄嫂之怨,封其子为戞羮侯,怨丰之叛,不封雍齿,不肯以丰为汤沐邑,度亦未弘矣。太宗规模虽不及髙祖,然能其驾驭羣臣,各为巳用,大业巳定,卒能保全功臣,此则太宗为优也。”洪武初,建大本堂,命观侍太子说书,及授秦晋诸王经,观有诗记之(诗曰:翠葆葳蕤九凤旗,东华遥望立多时。都堂启事貂蝉集,宿卫轮班虎豹驰。月绕珠帘升讲席,花迎金辂肃朝仪。六王炳炳前星后,珠纬聮辉上玉墀)二年十月甲戌,天降膏露于干清宫禁林,上问灾祥,观曰:“帝王恩及于物,顺于人,则甘露降。陛下诞寛民赋,众庶欢豫,底于敉宁,神应之臻,职此故也。”十一月冬暖如春,上召偕危素、詹同、吴琳、宋濂游观内苑,锡燕紫阁,御制序文赐之曰:“卿等各赋一诗,以述今日之乐。”观奏诗(诗云:深冬晴暖动逾旬,内苑游观诏侍臣。五色庆云开鳯尾,九重丽日绕龙鳞。和鸾喜奉彤车御,式燕忻叨紫阁宾。淑气已从天上转,人间无地不阳春)上览之大喜。三年正月,转太常卿,赐之制曰:“太常之职,掌郊庙社稷山川羣神之祀,厥任重矣。尔观学行方正,事朕有年,屡持宪节,振扬风纪,及领盐运,劳绩茂彰。顷居翰院,日记言动,朝夕之间,屡进谠论,尤简朕心,兹用长于太常,益恭乃。軄七月,命观改定太庙祝文,称「孝子皇帝臣」,凡遣太子行礼,称「长子某」,着为令。是月,陟为侍读学士。十二月辛酉,编集《大明志》成,以观为嘉议大夫、国子祭酒,宋濂为司业。四年,廷试进士,观与博士孙吾、与修撰王僎为读巻官,乃得吴伯宗等一百二十人。时开科之始,得人最盛,而伯宗卒为名臣,人以此多观之。识九月,坐考祀孔子礼,不以时奏,乃谪观知龙南县,濂知安逺县。行未至任,即召还,以为礼部主事。上赐燕奉天门,喜曰:「前日逐卿去,今日与卿饮,何其乐哉!」仍命各赋一诗。五年三月,上念姑苏为京辅重地,经张士诚之乱,荼毒罔有宁宇,廷臣咸荐观有治才,乃出知苏州府。既莅事,惩陈宁苛政,锄暴树良,寛而且肃,敬老恤民,大建学舍,乃辟宣圣庙庭,举乡饮酒礼,聘郡贤士周南老、王行、徐用诚与教授贡颕之定仪节,髙启、王彛、张羽阐文学。郡多耆耋,昆山周寿谊年百有十岁,吴县杨茂年九十三,林文友年九十二,皆延至之。礼成彬彬可观。寿谊还,躬饯诸郊,再拜送之,观者如堵。时戎事倥偬,百物雕耗,礼文衰落,乃能力挽躬行,风教勃兴,封部皥然,课绩为天下最,上嘉之,陟为四川行省叅知政事。苏父老上疏愿留,仍命观还郡。七年,观以旧治为士诚窃据,且郡多水患,乃修府浚河,以壮士观,以资民利。御史张度诬其兴既灭之基,遂与髙启等俱获罪。上悔之,命所在致祭,皇太子诸王哀赙有加,乃归瘗于蒲圻灯窝山。廖道南曰:「杞山,予里人也。予自髫童访其庐,吊其墓,未尝不泫然悲焉。及诵其所为《蒲山牧唱集》,思见其人而弗可得也。」既而读《杨符乡序》曰:「先生之心广大而髙明,先生之才笃实而端重,其学博,其辞赡,其所履任,率有成绩,事至不择利害而为之,有古大臣君子之风。」黔国沐璘亦曰:「貌伟而修,气完而优,耸衡庐之神秀,莹江。」汉之清秋,其为徳也,虽畊而隐;其为名也,匪钓而求。与宋景濂《碧崖亭辞》、苏伯衡《梅初亭记》相符合也。赞曰:维我蒲山,衡岳之支;维我莼川,洞庭之湄。先生崛起于蒲之里,邦之司直,国之良史。伯衡有记,景濂有辞。璧月珠星,光彩陆离。
译太宗虽然文武双全,但在行善方面未免有些矫揉造作。高祖豁达大度,格局宏大深远,以此来看,高祖更为优秀。”皇上说:“高祖的胸襟,人人都知道,但他记恨兄嫂的怨恨,封他们的儿子为‘戞羹侯’;怨恨丰邑的背叛,不封雍齿,不肯把丰邑作为汤沐邑,胸襟也不算宏大了。太宗的格局虽然不及高祖,但他能驾驭群臣,让他们各为己用,大业既定,最终能保全功臣,这方面太宗更为优秀。”
洪武初年,建立大本堂,任命观侍奉太子讲读经书,以及教授秦、晋等诸王经书,观有诗记录此事(诗曰:翠葆葳蕤九凤旗……)。二年十月甲戌日,天在干清宫禁林降下甘露,皇上询问这是灾是祥,观说:“帝王的恩泽遍及万物,顺应人心,就会降下甘露。陛下放宽百姓赋税,民众欢欣喜悦,达到安宁,神灵感应而至,正是这个缘故。”
十一月,冬暖如春,皇上召观与危素、詹同、吴琳、宋濂一同游览内苑,在紫阁赐宴,御制序文赐予他们说:“你们各作一首诗,来记述今日的快乐。”观奏诗(诗云:深冬晴暖……)。皇上阅览后非常高兴。
三年正月,转任太常卿,赐予制书说:“太常的职责,掌管郊庙、社稷、山川、群神的祭祀,责任重大。你观学问品行方正,侍奉朕多年,多次持宪节,振扬风纪,以及统领盐运,劳绩显著。近来在翰林院,每日记录言动,朝夕之间,屡次进献正直的言论,尤其深得朕心,因此让你掌管太常,更加恭敬你的职责。”七月,命观改定太庙祝文,称为“孝子皇帝臣”,凡是派遣太子行礼,称为“长子某”,定为法令。这月,升任侍读学士。十二月辛酉日,编集《大明志》完成,任命观为嘉议大夫、国子祭酒,宋濞为司业。
四年,廷试进士,观与博士孙吾、修撰王僎担任阅卷官,于是录取了吴伯宗等一百二十人。当时是开科之初,录取人才最多,而吴伯宗最终成为名臣,人们因此称赞观的识见。九月,因考订祭祀孔子的礼仪,没有按时奏报,于是贬谪观任龙南县知县,宋濂任安远县知县。出发未到任,就召回,任命为礼部主事。皇上在奉天门赐宴,高兴地说:“前日驱逐你们离开,今日与你们饮酒,多么快乐啊!”仍然命各作一首诗。
五年三月,皇上念及姑苏是京畿重地,经历张士诚之乱,荼毒百姓没有安宁,朝廷大臣都推荐观有治理之才,于是出任苏州府知府。到任后,惩治陈宁的苛政,铲除暴行树立良风,宽厚而且严肃,敬老恤民,大力建设学校,于是开辟宣圣庙庭,举行乡饮酒礼,聘请郡中贤士周南老、王行、徐用诚以及教授贡颕之确定仪节,高启、王彛、张羽阐发文学。郡中多老年人,昆山周寿谊一百一十岁,吴县杨茂九十三岁,林文友九十二岁,都延请到来。礼仪完成,文雅可观。寿谊返回,亲自到郊外饯行,再拜送别,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当时军务繁忙,百物凋敝,礼教衰落,却能努力挽回亲自践行,风教勃兴,封地清明,考核政绩为天下最优秀,皇上嘉奖他,升任四川行省参知政事。苏州父老上疏请求留下,仍然命观回郡任职。
七年,观因旧治所被士诚窃取,且郡中多水患,于是修府浚河,以壮士观,以资助民利。御史张度诬陷他复兴已灭亡的基业,于是与高启等都获罪。皇上后悔,命所在地方致祭,皇太子诸王哀悼赙赠有加,于是归葬于蒲圻灯窝山。
廖道南说:“杞山,是我的同乡。我自幼访问他的住所,凭吊他的坟墓,没有不流泪悲伤的。等到诵读他所作的《蒲山牧唱集》,想见其人却不可得。”接着读《杨符乡序》说:“先生之心广大而高明,先生之才笃实而端重,他的学问广博,他的文辞丰富,他所担任的职务,都有成绩,事情到来不选择利害而去做,有古代大臣君子的风范。”黔国沐璘也说:“貌伟而修,气完而优,耸立衡庐的神秀,莹洁江汉的清秋,他的德行,虽然耕作而隐居;他的名声,并非垂钓而求取。与宋景濂《碧崖亭辞》、宋伯衡《梅初亭记》相符合。”
赞曰:维我蒲山,是衡岳的支脉;维我莼川,是洞庭的岸边。先生崛起于蒲山之里,是邦国的司直,国家的良史。伯衡有记,景濂有词。璧月珠星,光彩陆离。
学士拜祭酒李时勉
李时勉,名懋,以字行,江西安福人。五岁即知学,七岁,小学四书皆能成诵。甫成童,言动以礼。既长大,肆力于学,夜以达旦,隆冬盛暑无间。永乐甲申进士,选庶吉士,预修太祖实录,守制服阕,起复授刑部主事,仍与纂修。书成,转侍读。三殿灾,诏求直言,时勉条陈十五事:一曰停止工作,二曰罢四夷朝贡,三曰汰冗官,四曰赈饥荒,五曰慎选举,六曰严考核,七曰理刑狱,八曰黜赃官,九曰散处达官,十曰罢遣僧道,十一曰省买办,十二曰革接递军夫,十三曰免生员充军,十四曰设法儧运,十五曰优恤军士。太宗嘉之。未几被谗下狱,既而宥之。癸夘,以杨荣荐复其官。洪熈初,上疏言事,命武士以金瓜捶之,伤肋几死。明日,改监察御史。又明日,下锦衣狱。宣宗登极,谓左右曰:“李时勉能直言,忠臣也。”召对于万岁山,命诵前所上疏。时勉诵至六事少止,曰:“天威严重,不能详记。”上微笑曰:“政自难言耳。”问奏稿在否,曰:“已焚之矣。”特命宥之。修两朝实录成,进侍读学士。一日,上幸史馆,撒金钱于地,众争取之,时勉端立不动。上亲取袖中余钱赐之。又幸文渊阁,命诸学士饮,上曰:“时勉非朕,安能饮此酒?”正统戊午,升学士,已而迁国子祭酒。既莅任,崇廉耻,抑奔竞,别贤否,示劝惩,士习丕变。诸生有疾,躬为医疗,至于贫不能娶、死不能殡者,皆为营办,恩义兼尽,不啻父子。疏请修太学,王振怒,坐以擅伐官树,枷号监。前监生石大用上章救之,获免。嗣是屡乞休,诸生伏阙辄留之。岁丁夘,恳疏致仕,允之,命给驿舟,赐宝镪为道里费。去之日,诸生涕泗送者数千人,观者如堵。既归,闻车驾蒙尘,号恸,上疏言选将练兵数事,卒谥文毅,改谥忠文。廖道南曰:“予观名臣录,称时勉至孝,父有疾,躬亲汤药不离侧,恤孤救难,无间戚疏。杨文贞公云:时勉文学老成,操行修洁,节义足以表俗。”刚正足以任事,量足以容物,而志则不可夺,真确论也。彭韶赞曰:「呜呼!刚士浩然正气,博闻有养,学自中秘,危言峻行,厯事四帝。臣身百折,臣心不替。学士司成,奸骄我忌,荷校愿代,门徒之义,归老于田。名儒风致。」
侍讲学士署祭酒邢寛
邢寛字用大,直隶无为州人。幼颕敏,力学不辍。永乐甲辰,廷试初拟孙曰恭为第一,太宗皇帝以曰恭一暴字耳,及见邢寛二字,甚喜,遂亲擢为第一,授修撰,预修仁宗实录,转侍讲。正统戊午,预修宣宗实录,赐织金文绮,加从五品俸。己未,同考会试,寻引疾家居,上言民情十余事。丙寅,召至复任。丁夘,主考顺天乡试。景泰壬申,进侍讲学士,署南京国子监事,卒。廖道南曰:「予考国史,称寛居家孝友,与人交终始不渝,且处心夷坦,于物无所忤。嗟乎,庸言之信,庸行之谨,岂一朝一夕之故哉?盖其所养者厚矣。」赞曰:「霍山之麓,寔为庐郡,佳气郁结,中启昌运。邢君之起,夙着休闻,厯事四朝,蔚然有文。」
侍讲学士拜祭酒陈询
陈询,字汝同,直隶华亭人。永乐乙未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宣徳间转修撰,正统初充经筵讲官,预修宣庙实录,进侍读。秩满升侍讲学士,坐累谪知安陆州。己巳召入为大理少卿,巡抚大名诸郡。改太常少卿兼侍讲学士,寻改国子祭酒。天顺戊寅卒。廖道南曰:「予读国史,称询刚直慷慨,但嗜酒豪放,不矜细行。及考松志,乃知其素履考无咎也。」赞曰:「翛然有鹤唳于华亭,刷羽林皋,扬声海滨。彼美人兮,抱光含醇,秉徳惟恒,履险不倾。」
侍读学士拜祭酒陈鉴
陈鉴,字缉熈,直隶长洲人。父润戌辽,道经京师,以鉴托于旧游范叔瓉,遣从王居为神乐观道士。正统戊辰进士及第,授编修。景泰中,转修撰,充经筵讲官。天顺初,预修一统志,迁侍读。成化初,预修英庙实录,进侍读学士。未几,补国子祭酒。初,祭酒邢让为大学士万安构害,延蔓及于鉴
译学士拜祭酒李时勉
李时勉,名懋,以字行世,是江西安福人。五岁就知道学习,七岁时,《小学》和《四书》都能背诵。刚成年,言行举止都符合礼制。长大后,他致力于学问,夜以继日,无论是隆冬还是盛夏都不间断。永乐甲申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参与编修《太祖实录》。守丧期满,起复授任刑部主事,仍然参与编修。书修成后,转任侍读。三殿发生火灾,皇帝下诏征求直言,李时勉分条陈述了十五件事:一是停止工程,二是罢免四方外族的朝贡,三是裁减冗官,四是赈济饥荒,五是慎重选拔人才,六是严格考核,七是审理刑狱,八是罢黜贪官,九是分散安置达官,十是罢遣僧道,十一是节省采购,十二是革除接送军夫,十三是免除生员充军,十四是设法运输,十五是优抚军士。太宗皇帝嘉奖他。不久他遭谗言陷害被下狱,随后被赦免。癸夘年,因杨荣的推荐恢复了他的官职。洪熙初年,他上疏议论政事,皇帝命令武士用金瓜捶打他,伤及肋骨几乎死去。第二天,改任监察御史。又过了一天,被下锦衣卫狱。宣宗即位,对身边的人说:“李时勉能直言,是忠臣。”在万岁山召他应对,命他诵读之前所上的奏疏。李时勉诵读到第六件事时稍微停顿,说:“天威严重,不能详细记住。”皇上微笑说:“政事本来就难以言说。”问奏稿还在不在,回答说:“已经烧掉了。”特命赦免他。编修两朝实录完成后,晋升为侍读学士。一天,皇上驾临史馆,将金钱撒在地上,众人争相抢夺,李时勉端正站立不动。皇上亲自从袖中取出剩余的钱赐给他。皇上又驾临文渊阁,命各位学士饮酒,皇上说:“李时勉如果不是我,怎么能喝这酒?”正统戊午年,升任学士,不久调任国子监祭酒。到任后,崇尚廉耻,抑制奔竞,区分贤与不贤,显示劝诫和惩罚,士风发生巨大变化。学生有病,他亲自为他们医疗,至于贫困不能娶妻、死后不能安葬的,他都代为操办,恩义兼尽,不亚于父子。他上疏请求修缮太学,王振发怒,以擅自砍伐官树为由治罪,将他枷号示众。前监生石大用上章营救他,得以免罪。此后他屡次请求退休,学生们伏阙挽留他。丁夘年,他恳切上疏请求退休,皇帝准许,命提供驿站的船,赐给钱财作为路费。他离开那天,数千名学生流泪相送,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回家后,听说皇帝蒙尘(指土木堡之变),他痛哭,上疏议论选将练兵等事,死后谥号文毅,改谥忠文。廖道南说:“我观看名臣录,称赞李时勉至孝,父亲有病,他亲自侍奉汤药不离左右,抚恤孤儿救助危难,不分亲疏。杨文贞公说:李时勉文学老成,操行修洁,节操道义足以表率世俗。”刚正足以担当大事,气量足以容纳万物,而志向不可改变,这真是确切的论断。彭韶赞曰:“唉!刚直之士浩然正气,博学多闻有修养,学问源自宫中秘府,言论危言耸听,行为严峻,历经四代皇帝。臣身历经百折,臣心不曾改变。学士担任祭酒,奸邪骄横我忌恨,戴着枷锁愿代受刑,门徒的情义,归老于田园。名儒的风致。”
侍讲学士署祭酒邢寛
邢寛字用大,是直隶无为州人。年幼时聪颖敏捷,努力学习不停止。永乐甲辰年,廷试最初拟定孙曰恭为第一,太宗皇帝认为孙曰恭只有一个“暴”字,等到看到邢寛两个字,非常高兴,于是亲自提拔他为第一,授任修撰,参与编修《仁宗实录》,转任侍讲。正统戊午年,参与编修《宣宗实录》,赐给织金文绮,加从五品俸禄。己未年,会同考官主持会试,不久称病居家,上言民情十余件事。丙寅年,被召回复职。丁夘年,主持顺天乡试。景泰壬申年,晋升为侍讲学士,代理南京国子监事,去世。廖道南说:“我考察国史,称赞邢寛居家孝顺友爱,与人交往始终不渝,而且心地平坦,对事物没有抵触。唉,平常言语守信,平常行为谨慎,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大概是他所修养的深厚。”赞曰:“霍山的脚下,确实是庐郡,佳气郁结,中间开启昌运。邢君兴起,早有美名,历经四朝,文采斐然。”
侍讲学士拜祭酒陈询
陈询,字汝同,是直隶华亭人。永乐乙未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任编修。宣德年间转任修撰,正统初年担任经筵讲官,参与编修《宣庙实录》,晋升为侍读。任期届满升任侍讲学士,因连累被贬为安陆州知州。己巳年被召入京任大理少卿,巡抚大名等郡。改任太常少卿兼侍讲学士,不久改任国子监祭酒。天顺戊寅年去世。廖道南说:“我读国史,称赞陈询刚直慷慨,只是嗜好饮酒豪放,不注重小节。等到考察松江志,才知道他素行考察没有过错。”赞曰:“潇洒地有鹤唳于华亭,在林皋梳理羽毛,在海滨扬声。那位美人啊,怀抱光明含着醇厚,秉持德行恒定,履险不倾。”
侍读学士拜祭酒陈鉴
陈鉴,字缉熈,是直隶长洲人。父亲陈润戍守辽东,途经京城,将陈鉴托付给旧友范叔瓉,派他跟随王居为神乐观道士。正统戊辰年考中进士,授任编修。景泰年间,转任修撰,担任经筵讲官。天顺初年,参与编修《一统志》,迁任侍读。成化初年,参与编修《英庙实录》,晋升为侍读学士。不久,补任国子监祭酒。起初,祭酒邢让被大学士万安构陷,牵连到陈鉴
。会廷鞫让,辨不已,鉴曰:“吾为国师,安能喋喋对刀笔吏哉!”遂自诬服,除名。杨守址上书讼其寃,廷议壮之。廖道南曰:“予读碧川论救鉴疏,有云:‘文章政事,时望所归,自今论之,其人品可知。’虽幼从羽衣,长即儒服,变墨崇正,亦可尚也。”赞曰:“师道克艰,匪人弗受;法纪克明,匪人弗宥。缉熈之悮,惟立之救人;两恕之,孰批厥缪?”
译恰逢朝廷审讯王鉴,他不停地申辩,王鉴说:“我身为国师,怎么能滔滔不绝地与刀笔吏争辩呢!”于是自己诬陷认罪,被削去官籍。杨守址上书为他鸣冤,朝廷议论认为他很有胆识。廖道南说:“我读碧川论救王鉴的奏疏,其中有这样的话:‘文章和政事,都是当时声望所归集的对象,从当今的议论来看,他的人品可以知晓。’虽然年少时跟随道士修行,成年后即穿儒生服饰,改变墨家学说而崇尚正统,也是值得推崇的。”赞语说:“师道能够艰难,不是合适的人不能承受;法纪能够严明,不是合适的人不能宽恕。缉熙的失误,只有立之能救人;两相宽恕,谁能批驳其中的谬误?”
○寺学
直学士兼太常卿范常
范常字子权,滁州人。宋青山先生孟申孙也。幼警晤,嗜学,淹贯古今。性夷粹无竞,笃于行义,乡里咸重之,谓其有青山先生风。至正甲午,太祖兵克滁,驻跸城中,常以文学闻,即召见礼遇之,预典兵牍,授总管府知事。从克和州。乙未六月,扈跸渡江,取太平,授元帅府都事。丙申三月,定建康,皆预谋议。自是下毗陵及取江南诸郡,赞画居多。辛丑七月乙酉朔,命为太平知府。既至,募民种艺,时兵乱乏种,官廪有榖数千石,常请于朝,悉发贷之。至秋大稔,私庾既实,官廪亦充,乃兴学校,延师儒,民甚安之。上嘉其绩,召入为侍仪,访以时政及古今事宜,常直对无隐。又尝纪滁和事绩,上之。上嘉恱。洪武元年四月癸亥,擢为翰林直学士,寻兼太常卿。时肇兴礼乐,讲究设施,常多预议。无何以疾免,寻起为起居注,复恳乞归。上重念其老,许致仕。御制诗四章宠之,赐宅一区于太平,因家焉。子袓,仕至右通政,改云南左叅政。廖道南曰:「丰沛之歌,壮士兴懐;南阳之謡,勋戚増荣。而况漆沮造周,亳都肇商,振古如兹矣。我圣祖起中都,一时风云景从,攀鳞附翼者,固皆魁梧竒荦,倜傥雄杰士也。如范常者,盖居一于是矣。」赞曰:「神龙奋渊,蛟螭蜿蜒;威凤翔霄,鵰鹗蹁跹。真人纂厯,时乗御天,声应气求,无物不然。子权俊又,绍武青山,起于帝乡,厯试间关。」
侍讲学士拜太常少卿髙巽志
髙巽志字士敏徐州萧县人元末侨寓嘉兴幼嗜学从父宦游吴中时宣城贡师泰鄱阳周伯琦皆与之交后为鄮山书院山长洪武二年征修元史授编修厯升侍讲学士建文中擢太常少卿时黄子澄为正卿与定国难夙夜匪懈庚辰同董伦主考会试得胡广吴溥胡濙辈皆为名臣是科同事者则右拾遗朱逢吉编修吴勤叶恵仲赵旭张秉彝及殿试读卷则刘三吾也三吾以韩克忠覆试被害而叶恵仲则死于建文之难云赞曰中原之区徐土为关山奔以屹水迅而湍爰有髙君云翔羽翰辅储効命史炳如丹
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林文
林文,字恒简,福建莆田人。宣徳庚戌进士及第,授编修。正统初,预修宣庙实录,转修撰。景泰中,迁左谕徳兼侍讲,预修厯代君鉴及方舆志。进左庶子。英宗复辟,改尚寳卿兼侍讲。未几,擢学士。以老乞休。上谓李贤曰:「文老成忠厚,宜留之。」成化初,擢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卒,赠礼部左侍郎。子载,为中书舍人。廖道南曰:「予观《莆阳文献志》称文年逾七十,神观精爽,安静守礼。所著《澹庵集》,自成一家。乃知浑朴和厚之气尚存,全璞也。」赞曰:「方壶之阳,翠峨眇绵。扶舆清淑,代产仁贤。若恒简者,抱朴守恬,亹亹令名,奕世犹传。」
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刘俨
刘俨字宣化,江西吉水人。正统壬戌进士第一,授修撰。秩满转侍讲,未几进右春坊大学士兼侍讲。预修厯代君鉴及寰宇通志成,迁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景泰七年考顺天乡试,大学士陈循之子瑛、王文之子伦不第,共诬俨欲置极典,赖大学士髙榖救之,朝廷卒直俨。至是卒,赠礼部侍郎,谥文介,敕有司为营塟祭。倪文僖公哭之曰:「公挟其所得,掉鞅文场,蚤有声于乡解,是以一出而魁天下多士。景瞻众山之宗岱,入官词林,大放厥辞,议论敷陈,则又瓌异而光怪。盖才之藴于中也,闳深而气之畀于天者,豪迈。故每纂述删定,笔削繁简适中,而是非不贷。尝典文衡,华冑被黜,反交章而诬害,卒之邪不干正,志不少挫。廷议允伸,而圣明是赖。使尽用其才也,则可为士之矩矱,国之蓍蔡。奈何遽尔溘然,不登耆艾,恤典是加,而谥为文介。」廖道南曰:「予嘉靖甲午,自徽召还,是秋典顺天文衡,时当途如张阁老、汪冡宰、夏宗伯、林司空诸子侄咸就试不第,交构考官,置之重宪。既而仰赖宸断,洞烛羣情,乃知刘文介之被诬不减于三吾也。」赞曰:「劲松不屈,鸷鸟不朋。人亦有言,蹈道如奔。惟彼文介,力抗权幸,孤忠直
译○寺学
直学士兼太常卿范常
范常,字子权,滁州人。是宋代青山先生孟申的孙子。他幼年聪慧,喜爱学习,博通古今。他性情平和纯粹,不与人争竞,笃守行为道义,乡里的人都敬重他,说他有青山先生的风范。至正甲午年,太祖的军队攻克滁州,在城中驻扎,范常因文学知名,立即被召见并受到礼遇,参与掌管军事文书,被授予总管府知事。跟随攻克和州。乙未年六月,随从皇帝渡江,攻取太平,被授予元帅府都事。丙申年三月,平定建康,他都参与了谋划商议。从此攻下毗陵以及攻取江南各郡,他出谋划策居多。辛丑年七月乙酉日初一,任命他为太平知府。到任后,招募百姓耕种,当时战乱缺乏种子,官府粮仓里有几千石粮食,范常向朝廷请求,全部发放借贷给百姓。到了秋天大丰收,百姓的粮仓充实了,官府的粮仓也充足了,于是兴办学校,聘请老师,百姓非常安定。皇上嘉奖他的政绩,召他入朝担任侍仪,询问他时政及古今事宜,范常直言回答没有隐瞒。他又曾经记载滁州、和州的政绩,呈报给皇上。皇上很高兴。洪武元年四月癸亥日,提拔他为翰林直学士,不久兼任太常卿。当时开始兴起礼乐,研究设施,范常多次参与商议。不久因病免职,不久起用为起居注官,又恳切请求回乡。皇上看重他年老,允许他退休。皇上亲自作诗四章宠信他,赐给他一处宅第在太平,于是定居在那里。他的儿子范袓,官做到右通政,改任云南左参政。廖道南说:“丰沛的歌谣,使壮士兴起情怀;南阳的歌谣,使勋戚增加荣耀。何况漆水沮水造就周朝,亳都开创商朝,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我圣祖兴起于中都,一时风云际会,追随者,固然都是魁梧奇特、倜傥雄杰的人士。像范常这样的人,大概就在其中了。”赞曰:“神龙奋起于深渊,蛟螭蜿蜒;威凤翱翔于云霄,鵰鹗蹁跹。真人在位,顺应天命,声气相求,没有事物不是如此。子权俊秀,继承武略于青山先生,兴起于帝乡,经历艰难险阻。”
侍讲学士拜太常少卿高巽志
高巽志,字士敏,徐州萧县人。元末侨居嘉兴。幼年喜爱学习,跟随父亲在吴中做官游历。当时宣城的贡师泰、鄱阳的周伯琦都与他交往。后来担任鄮山书院山长。洪武二年,被征召修撰元史,授予编修,历任升迁至侍讲学士。建文年间,提拔为太常少卿。当时黄子澄担任正卿,共同处理国家危难之事,早晚不懈怠。庚辰年,与董伦主持会试,录取了胡广、吴溥、胡濙等人,都成为名臣。这一科同事的有右拾遗朱逢吉、编修吴勤、叶惠仲、赵旭、张秉彝,以及殿试读卷的刘三吾。刘三吾因为韩克忠复试被害,而叶惠仲则死于建文之难。赞曰:“中原地区,徐州土地是关隘,山势奔涌而屹立,水流迅疾而湍急。于是有高君,如云飞翔,羽翼丰满,辅佐储君,效忠命脉,史册光辉如丹。”
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林文
林文,字恒简,福建莆田人。宣德庚戌年进士及第,授予编修。正统初年,参与修撰宣庙实录,转任修撰。景泰年间,升任左谕德兼侍讲,参与修撰历代君鉴及方舆志。晋升为左庶子。英宗复辟,改任尚宝卿兼侍讲。不久,提拔为学士。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对李贤说:“林文老成忠厚,应该留下他。”成化初年,提拔为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去世,追赠礼部左侍郎。他的儿子林载,担任中书舍人。廖道南说:“我看《莆阳文献志》称林文年过七十,精神清爽,安静守礼。他所著的《澹庵集》,自成一家。才知道浑朴和厚之气尚存,是完整的璞玉。”赞曰:“方壶山的南面,翠峰遥远绵延。扶舆清淑之气,代代产生仁贤。像恒简这样的人,抱朴守恬,勤勉美名,世代相传。”
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刘俨
刘俨,字宣化,江西吉水人。正统壬戌年进士第一,授予修撰。任期届满转任侍讲,不久晋升为右春坊大学士兼侍讲。参与修撰历代君鉴及寰宇通志,完成后,升任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景泰七年主持顺天乡试,大学士陈循的儿子陈瑛、王文的儿子王伦没有考中,共同诬陷刘俨想处以极刑,依靠大学士高谷救他,朝廷最终为刘俨申冤。至此去世,追赠礼部侍郎,谥号文介,命令有关部门为他营建坟墓祭祀。倪文僖公哭他说:“您凭借所学,在文坛驰骋,早年在乡试中就有名声,因此一出就魁夺天下士子。景仰众山以泰山为宗,进入翰林院,大放辞藻,议论陈述,又瑰异而光怪。大概是才蕴藏于心中,宏大深沉而气禀赋于天的,豪迈。所以每次纂述删定,笔削繁简适中,而是不姑息是非。曾经主持科举,贵族子弟被黜落,反而交章诬害,最终邪不压正,志向没有稍微挫败。廷议得以伸张,而圣明依赖。如果完全使用他的才能,那么可以作为士人的楷模,国家的蓍蔡。为何突然去世,没有达到高龄,恤典加恩,而谥号为文介。”廖道南说:“我在嘉靖甲午年,从徽州被召还,这年秋天主持顺天文衡,当时当权者如张阁老、汪冡宰、夏宗伯林司空等人的子侄都参加考试没有考中,交相构陷考官,置于重法之下。不久仰赖皇上的决断,洞察群情,才知道刘文介被诬陷不亚于刘三吾。”赞曰:“劲松不屈,鸷鸟不群。人亦有言,蹈道如奔。只有那文介,力抗权幸,孤忠直”
太常卿兼侍读学士孙贤
孙贤,字舜卿,河南杞县人。景泰甲戌进士第一,授修撰,预修《寰宇通志》成,转侍讲。天顺初,改左中允,侍东宫讲读。宪宗即位,迁太常少卿,兼侍读。成化庚寅,预修《英宗实録》,进太常卿,兼侍读学士。上疏请立皇太子,且引疾乞休,示无希觊意。章并上,上皆允之。皇子立,是为悼恭太子。贤愤愤不乐而卒,年五十四。赠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廖道南曰:夫宋儒有言,君子为名誉而为善,则其善必不诚;人臣为利禄而効忠,则其忠必不尽。乃若孙君建请立储,其意善矣,而又怏怏含愤,无乃有为乎?赞曰:商山茹芝,羽翼何人?晋国乞块,衰绖寳亲。建储公议,辞爵虚名。二者交战,罔恤厥身。
太常卿兼侍讲学士吴节
吴节,字与俭,江西安福人。为诸生时,偕刘球、李绍、王原受学于麻城鲍楚山。宣徳己酉,乡试第一。明年登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秩满,转侍讲,擢南京国子祭酒。先是,慈溪陈敬宗以严立教,节济之以寛,诸士感化。成化纪元,召修英庙实录,充副总裁官。改太常卿兼侍讲学士。书成,进太常卿兼学士。节为人简易质直,信人不疑。为文如其为人。奉母至孝。子逺举进士,为知府。丘文庄公铭其墓曰:「三代盛时,人行直道,任其天真,庸常是蹈。世降气漓,存者几希。懿哉先生,今之古人。我存古心,谓人皆然。官非不崇,学非不深。求先生者,当于其心。」廖道南曰:「予观吉安志称节学博才隽,己巳之变,条陈时政,多切利病。及考文庄之铭,亦然。」赞曰:「师道贵严,臣道贵忠。显允吴君,克严克忠。时政之规,国学之范。金石有铭,永世可鉴。」
太常卿兼侍读学士王献
王献,字惟臣,浙江仁和人。甫弱冠,登景泰辛未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预修《寰宇通志》,升修撰。秩满,迁左谕徳兼修撰。庚寅,充日讲官。壬辰,进学士。明年,赐金带。丁酉,追崇宣圣礼乐,遣献祭告阙里。预修《宋元纲目》成,升少詹事兼学士。戊戌,皇太子出阁,日侍讲读。预修《文华大训》,擢太常寺卿兼侍读学士。献美风仪,性颕敏,书一过目即强记,才思飘逸。与大学士商辂有隙,或造为暧昧不根之语以扬于内,坐是不得致大位。掌院事者十六年,奄奄不得志而卒。赠礼部右侍郎。廖道南曰:「诗有之,取彼谗人,投畀豺虎,何恶之深拒之严也?尧舜堲谗说,孔子恶佞人,古之至圣,必谨于兹。乃若秃妇传之讥,不知献有无,而竟以此终其身,可畏也哉!」赞曰:「青蝇贝锦,诗词所悲;郑声紫色,孔训所埀。英英王君,两淛之杰,谁为此谗,终不可雪。」
侍讲学士晋太常卿张芮
张芮,字文卿,山西安邑人。成化戊戌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弘治初,预修宪庙实录暨会典。正徳初,复修孝庙实录,转修撰,进侍讲学士。以忧归,所居近河东运司,盐商有讦奏者,词连及芮。时刘瑾方欲以事裁抑儒臣,遂坐累出为镇江府同知,再谪两浙盐运司副使,量迁处州府同知。瑾诛,始入为南京尚寳卿,进太常卿,致仕。芮为人朴实,其处僚友无忮害心,然性嗜酒,终日酣酗,于种学绩文非其好云。廖道南曰:「予尝闻弘治间有造为俚语者曰:『一枚黄老,五个白丁。』时张芮、武卫诸人颇倦于学,故来人之讥如此。及予计偕,乃识芮之子濂甫,要亦朴野士也。」赞曰:「周官盐人,足供王贡;汉室盐官,亦济国用。云何张君,宻迩解池人之谤也?卒以兹违。」
太常少卿兼侍讲学士
杨时畅杨时畅,字知休,陜西咸宁人,户部尚书鼎之子也。成化戊戌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弘治纪元,预修宪宗实录,转修撰,充经筵讲官,改右赞善。秩满迁左谕徳预修会典,进侍讲学士。续修玉牒,擢太常少卿,兼职如故。卒,李文正公铭其墓,有曰:「经业有门,周彖羲爻;史法有传,钺贬华褒。讲幄敷陈,艺苑甄择。有一于斯,皆公遗则。有笏堆床,有里鸣珂。仲叔之间,孰与伯
译太常卿兼侍读学士孙贤
孙贤,字舜卿,是河南杞县人。景泰甲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被授予修撰的官职,参与编修《寰宇通志》完成后,转任侍讲。天顺初年,改任左中允,在东宫侍奉太子讲读。宪宗即位后,升任太常少卿,兼任侍读。成化庚寅年,参与编修《英宗实录》,晋升为太常卿,兼任侍读学士。他上疏请求册立皇太子,并且称病请求退休,以此显示自己没有非分之想。奏章一同呈上,皇上都批准了。皇子被册立,这就是悼恭太子。孙贤心中愤懑不乐而死,享年五十四岁。追赠礼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廖道南说:宋代儒者曾说,君子为了名誉而行善,那么他的善行一定不真诚;人臣为了利禄而效忠,那么他的忠诚一定不竭尽。至于孙君建议册立储君,他的用意是好的,却又怏怏含愤,恐怕是有私心吧?赞曰:商山四皓采食灵芝,辅佐的是何人?晋国士匄请求赐土,衰绖之礼亲近亲人。册立储君是公议,辞让爵位是虚名。这两种念头在心中交战,不顾惜自身。
太常卿兼侍讲学士吴节
吴节,字与俭,是江西安福人。做生员时,与刘球、李绍、王原一起在麻城跟随鲍楚山求学。宣德己酉年,乡试考中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官职。任期届满,转任侍讲,提升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在此之前,慈溪人陈敬宗以严厉确立教规,吴节用宽厚来调剂,学生们深受感化。成化元年,召他编修英宗实录,担任副总裁官。改任太常卿兼侍讲学士。书编成后,晋升为太常卿兼学士。吴节为人简单质朴直率,信任别人不怀疑。他的文章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儿子吴逺考中进士,担任知府。丘濬(文庄公)为他写墓志铭说:“夏商周三代盛世,人们行正直之道,顺应天性,遵循平常的道理。世道衰落风气淡薄,保存这种品德的人很少。美好的先生,是当今的古人。我存有古人的心,认为人们都如此。官位并非不高,学问并非不深。要寻求先生的品格,应当在于他的内心。”廖道南说:“我查看吉安志称吴节学识渊博才华出众,己巳年的变故中,他条陈时政,多切中利弊。等到考证文庄公的墓志铭,也是如此。”赞曰:“师道贵在严厉,臣道贵在忠诚。显赫诚信的吴君,能够严厉能够忠诚。时政的规劝,国学的典范。金石上有铭文,永世可以借鉴。”
太常卿兼侍读学士王献
王献,字惟臣,是浙江仁和人。刚满二十岁,考中景泰辛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予编修官职,参与编修《寰宇通志》,升任修撰。任期届满,升任左谕德兼修撰。庚寅年,担任日讲官。壬辰年,晋升为学士。第二年,赐给金带。丁酉年,追崇宣圣礼乐,派遣王献到阙里祭祀告慰。参与编修《宋元纲目》完成后,升任少詹事兼学士。戊戌年,皇太子出阁读书,每天侍奉讲读。参与编修《文华大训》,提升为太常寺卿兼侍读学士。王献风度仪态美好,性格聪颖敏捷,书看一遍就能强记,才思飘逸。他与大学士商辂有嫌隙,有人制造暧昧无根据的话在内廷宣扬,因此他不能达到高位。掌管翰林院事务十六年,郁郁不得志而死。追赠礼部右侍郎。廖道南说:“《诗经》中有言,抓住那些进谗言的人,把他们扔给豺虎,为什么厌恶之深拒绝之严呢?尧舜痛恨谗言,孔子厌恶巧言令色的人,古代的至圣,必定在此事上谨慎。至于秃妇传话的讥讽,不知道王献是否有此事,却因此终结了一生,可怕啊!”赞曰:“青蝇贝锦,是诗词所悲叹的;郑声紫色,是孔子训诫所垂示的。英武的王君,是两浙的杰出人才,谁制造了这谗言,终究无法洗雪。”
侍讲学士晋太常卿张芮
张芮,字文卿,是山西安邑人。成化戊戌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检讨官职。弘治初年,参与编修宪宗实录和会典。正德初年,再次编修孝宗实录,转任修撰,晋升为侍讲学士。因父母丧事回家,住所靠近河东运司,盐商有揭发奏章的,言辞牵连到张芮。当时刘瑾正想借事裁抑儒臣,于是连累他被贬出京任镇江府同知,再贬为两浙盐运司副使,酌情迁任处州府同知。刘瑾被诛杀后,才入京任南京尚宝卿,晋升为太常卿,退休。张芮为人朴实,对待同僚朋友没有嫉妒害人之心,但生性嗜酒,整天酣饮酗酒,对于钻研学问撰写文章不是他的爱好。廖道南说:“我曾听说弘治年间有人编造俚语说:‘一枚黄老,五个白丁。’当时张芮、武卫等人颇倦怠于学问,所以来人的讥讽如此。等到我赴京会试,才认识张芮的儿子张濂甫,也是个朴实粗野的士人。”赞曰:“周朝官职中有盐人,足以供给王室的贡品;汉代有盐官,也济助国家用度。为何张君,靠近解池却招致人的诽谤呢?最终因此违背了本意。”
太常少卿兼侍讲学士杨时畅
杨时畅,字知休,是陕西咸宁人,户部尚书杨鼎的儿子。成化戊戌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古士,授予检讨官职。弘治元年,参与编修宪宗实录,转任修撰,担任经筵讲官,改任右赞善。任期届满升任左谕德,参与编修会典,晋升为侍讲学士。续修玉牒,提升为太常少卿,兼职如故。死后,李东阳(文正公)为他写墓志铭,其中有说:“经学有门径,周易的彖辞和爻辞;史法有传承,斧钺贬斥和华美褒扬。在讲席上敷陈道理,在艺苑中甄别选择。具备其中一项,都是先生的遗则。笏板堆满床,里巷鸣响珂饰。在仲叔之间,谁比得上伯父?”
多?」呜呼,西涯可谓善名状矣。赞曰:「韩公诸子,忠彦有声;范老诸子,纯仁惟贞。世席箕裘,时传琬琰。知休何人,传世丕显。」
译多?」唉,西涯可以说很善于描绘名状了。赞辞说:“韩公的诸位儿子,忠彦有名声;范老的诸位儿子,纯仁唯独贞正。世代承袭父业,时常传颂美玉般的德行。知道休咎的是何人,传承于世而显赫盛大。”
○艺学
侍讲学士沈度
沈度字民则,松江华亭人。洪武中,举文学,弗就,谪云南岷府,聘之,弗就。都督瞿能延之,家塾,携至京师。太宗命选善书者供事史馆,大学士杨溥荐之,擢翰林典籍。时解缙善真行书,胡广善行草书,滕用亨善八分书,王汝玉、梁潜善真书,度于其间独称上意,补检讨,转修撰,进侍讲学士,卒。廖道南曰:「士之逢机构会,鸿渐髙云,蛟腾逺海者,曷可胜数。若沈君者,周旋滇峤,回翔燕甸,卒能奋翼赤霄,策名紫清。其大篇长书,遒劲清润,至今为词林称赏,是亦髙士也。」赞曰:「锺繇古隶,逸少草书,虎凤飞跃,蛟螭萦纡。沈君妙絶,时称独步,荣名弥播,玉堂之署。」
侍讲学士武周文
武周文,北平大兴人。初以儒士明经入侍燕邸,太宗龙潜时,命入侍讲。永乐丙戌,召至慰劳备至,特命为侍讲学士,赐冠带、金织罗衣一袭。上谓学士胡广曰:「朕守藩时,闲暇喜观易。时王府官寮间亦有知者,然未若武周文切实。但所言亦有拘滞不流动处。盖易贵知变,不失其宜,古人随时从道之说,最为要妙,亦在虚心玩之耳。」又曰:「为学不可不知易,只『内君子外小人』一语,人君用之,功效不少。」次日,周文入谢,上悯其老,乃命为侍讲学士,赐之休沐。廖道南曰:「夫易之道,广矣大矣。以言者尚辞,以动者尚变,以制器者尚象,以卜筮者尚占。是故程传尚辞,朱义尚占。至于尚变、尚象,非圣人孰能知之?」文皇圣谕所谓「易贵知变,不失其宜」者,千古读易之心法也。不识周文曽有一于是乎?赞曰:「易之道大,匪圣弗知;象之数幽,匪神胡为?」确哉!武君一言悟主,老而益壮,永终厥誉。
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金问
金问,字公素,苏州吴县人。永乐初,以善书荐,授司经正字,侍皇太子于南京。因进贺表文稽滞,太宗怒曰:「朕不识金问何人,乃得侍太子,并黄淮、杨溥、王凯下狱十年。」仁宗登极,释之,转修撰。每论时政,多见采纳。宣徳乙夘,迁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正统癸亥,调南京礼部侍郎,卒。廖道南曰:「予观《姑苏志》,谓问有逸才,长于辞翰。及考国史,乃知其论时政多所禆益,胡可以他流少之哉!」赞曰:「匪位之患,惟名之昭;匪名之患,惟徳之昭。呜呼!公素藻翰飘飘,致身廊署,扬声清朝,斥鷃鹍鹏,贻诮扶摇。」
侍讲学士拜祭酒刘铉
刘铉,字宗器,直隶长洲人。幼习楷书,选翰林秀才,中顺天乡试,授中书舍人。宣徳初,预修两朝实録,迁兵部主事。正统初,预修宣庙实录,擢侍讲。曹鼐荐教庶吉士。己巳,进侍讲学士。景泰初,充经筵官,遣祀济渎。壬申,大学士髙榖荐改国子祭酒,严条规,淑诸生。天顺改元,擢少詹事,侍东宫讲读。卒,赠礼部左侍郎,谥文恭。子为大理丞。廖道南曰:“予观《姑苏志》称铉介特自持,言行不茍。杨文贞、杨文定尝过其所居,名假庵,甚湫隘,称为古人云。”赞曰:“朴不离俗,介不附权,嗜学不倦,立志弥坚。所居假庵,厅不旋马。文贞、文定称贤不暇。”
○赠学
赠学士谥文莭王祎
王祎字子充,浙江义乌人。幼师同郡黄溍,与宋濂、胡翰为友,博通羣书,究极奥窔,慕司马迁之文,探禹门,泛钱塘,涉江涛,沂震泽,乆而有得,乃趍淮徐,访邹鲁,北游燕赵。尝有荐为经筵国史者,落落难合。髙皇帝取婺州,祎来谒,乃撰《平江西颂》,上览而喜曰:“吾固知浙东有二儒者,卿与宋濂尔。学问之博,卿不如濓;才思之雄,濂不如卿。”遂以为江南提举司校理,改侍礼郎兼引进使。未几,同知南昌府事,竣召还,议郎位礼,奏对忤旨,复出判漳州府。元年五月,祎上疏,畧曰:“古帝王定天下,成大业,祈天永命,为万世无疆计者,亦惟在乎修徳而巳矣。君徳既修,天眷弥固。《书》皇天无私,惟徳是辅。’此之谓也。修徳之要有二:曰忠厚以存心,曰寛大以为政。故成周以忠厚开国,故能垂八百年之
译○艺学
侍讲学士沈度
沈度,字民则,松江华亭人。洪武年间,被举荐为文学,没有就任,被贬谪到云南岷王府,岷王聘请他,也没有就任。都督瞿能聘请他,作为家塾教师,将他带到京师。太宗皇帝命令挑选擅长书法的人供职于史馆,大学士杨溥推荐了他,提拔为翰林院典籍。当时解缙擅长真书和行书,胡广擅长行书和草书,滕用亨擅长八分书,王汝玉、梁潜擅长真书,沈度在其中唯独符合皇上的心意,补任检讨,转任修撰,晋升为侍讲学士,去世。廖道南说:“士人遇到机遇,像鸿雁高飞入云,像蛟龙腾飞于远海的,哪里能数得尽。像沈君这样的人,周旋于滇南山岭,徘徊于燕京地区,最终能振翅高飞于赤霄,在紫清宫署中显名。他的大篇幅文章和书法,遒劲清润,至今被文坛称赏,这也是高尚的士人啊。”赞曰:“锺繇的古隶书,王羲之的草书,像虎凤飞跃,像蛟螭盘曲。沈君妙绝一时,被称颂为独步,荣耀名声广泛传播,在玉堂官署任职。”
侍讲学士武周文
武周文,北平大兴人。起初以儒士明经的身份入侍燕王府,太宗皇帝潜龙在位时,命令他入侍讲。永乐丙戌年,召他到来,慰劳非常周到,特别任命为侍讲学士,赐予冠带、金织罗衣一套。皇上对学士胡广说:“我在守藩时,闲暇时喜欢研读《易经》。当时王府官员中也有懂的人,但不如武周文切实。只是他所说的也有拘泥滞涩不流畅的地方。大概《易经》贵在知道变通,不失其适宜,古人随时顺应大道的说法,最为精妙,也在于虚心玩味罢了。”又说:“做学问不能不知道《易经》,仅仅‘内君子外小人’这一句话,君主使用它,功效不少。”第二天,武周文入宫谢恩,皇上怜悯他年老,于是任命他为侍讲学士,赐予他休假。廖道南说:“《易经》的道理,广大啊。以言辞来说尚辞,以行动来说尚变,以制造器物来说尚象,以占卜来说尚占。所以程颐的传注尚辞,朱熹的义理尚占。至于尚变、尚象,不是圣人谁能知道呢?”文皇圣谕所说的“《易经》贵在知道变通,不失其适宜”,是千古读《易》的心法。不知道武周文曾经有过这一点吗?赞曰:“《易经》的道理广大,不是圣人不能知道;卦象的数理幽深,不是神明怎能作为?”确实啊!武君一言使君主醒悟,年老而更加壮健,永远保持他的美誉。
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金问
金问,字公素,苏州吴县人。永乐初年,因擅长书法被推荐,授予司经正字,在南京侍奉皇太子。因为进献贺表文章稽留滞涩,太宗皇帝愤怒地说:“我不认识金问是什么人,竟然能侍奉太子,连同黄淮、杨溥、王凯一起下狱十年。”仁宗皇帝登基,释放了他,转任修撰。每次议论时政,大多被采纳。宣德乙卯年,升任太常少卿兼侍读学士。正统癸亥年,调任南京礼部侍郎,去世。廖道南说:“我看《姑苏志》,说金问有超逸的才华,擅长辞章翰墨。等到考察国史,才知道他议论时政多有裨益,怎么可以用其他流派来轻视他呢!”赞曰:“不担忧地位,只担忧名声显扬;不担忧名声,只担忧德行显扬。唉!公素文采辞藻飘飘,置身朝廷官署,扬名于清朝,斥鷃与鹍鹏相比,留下讥笑于扶摇直上。”
侍讲学士拜祭酒刘铉
刘铉,字宗器,直隶长洲人,幼年学习楷书,被选为翰林秀才,考中顺天府乡试,授予中书舍人。宣德初年,参与修撰两朝实录,升任兵部主事。正统初年,参与修撰宣庙实录,提拔为侍讲。曹鼐推荐他教导庶吉士。己巳年,晋升为侍讲学士。景泰初年,充任经筵官,派遣祭祀济渎。壬申年,大学士高谷推荐改任国子监祭酒,严格条规,教育诸生。天顺改元,提拔为少詹事,侍奉东宫讲读。去世,追赠礼部左侍郎,谥号文恭。儿子担任大理寺丞。廖道南说:“我看《姑苏志》称刘铉耿介特立自持,言行不苟且。杨文贞、杨文定曾经到他居住的地方,名叫假庵,非常低矮狭窄,称为古人云。”赞曰:“质朴不离世俗,耿介不依附权贵,嗜学不倦,立志更加坚定。所居住的假庵,厅堂不能回旋马车。文贞、文定称赞贤德来不及。”
○赠学
赠学士谥文莭王祎
王祎,字子充,浙江义乌人。幼年师从同郡黄溍,与宋濂、胡翰为好友,博通群书,探究极深奥之处,仰慕司马迁的文章,探访禹门,泛舟钱塘,涉渡江涛,沿震泽而上,很久之后有所心得,于是趋向淮徐,探访邹鲁,北游燕赵。曾经有人推荐他担任经筵国史,落落寡合。高皇帝攻取婺州,王祎前来拜见,于是撰写《平江西颂》,皇上阅览后高兴地说:“我本来知道浙东有两位儒者,就是你与宋濂。学问的广博,你不如宋濂;才思的雄健,宋濂不如你。”于是任命他为江南提举司校理,改任侍礼郎兼引进使。不久,同知南昌府事,事毕召还,议定郎位礼仪,奏对违背圣旨,再次外出任漳州府判官。元年五月,王祎上疏,大致说:“古代帝王平定天下,成就大业,祈求上天永命,为万世无疆打算的,也只在于修德罢了。君德既已修好,上天眷顾更加稳固。《尚书》说‘皇天没有私心,只辅助有德的人’,说的就是这个。修德的要领有二:一是用忠厚来存心,二是用宽大来施政。所以成周以忠厚开国,所以能垂范八百年之
基;汉以寛大为政,故能成四百载之业。陛下资不世出,志大有为,艰难十载,大业已成,周文、武、汉髙光盖无让焉。今日所当急务者,惟于忠厚寛大加之意而已。”二年六月,召修《元史》,以祎与宋濂为总裁官,同知制诰兼国史编修。三年,以失朝故,与濂俱降编修,使招土畨,未至,复召还。五年正月,遣祎偕苏成奉诏云南。祎谕梁王巴图曰:“圣上聪明神圣,新创大业,是天命人心之所归。惟尔有众,僻在西南,未洽声教,故遣使者来谕意。今能亟奉版图,归职方,则尺地一民,按堵如故,髙官厚禄,不尔吝也。否则鱼游釡底,终取夷灭。”时有元遗孽自立于沙漠者,遣使托克托征粮云南,且欲连师以拒我。知祎说梁王欲屈,以威祎骂曰:“天讫汝元命,我明代之,汝知爝火未尽,敢与日月争光乎?”顾谓梁王曰:“汝朝杀我,大兵夕至矣。”遂被害,时六年十二月二十四也。卒年五十二。子绅,以十五年往求遗骸,布政张紞、叅政王景纪其事。建文中赠学士,谥文节。正统五年,郡丞刘杰白其忠,复赠学士谥忠文,所著有《华州集》《玉堂杂着》《续东莱大事记》。廖道南曰:「予读郑济所述子充行状,方孝孺所撰奠章谥议,与夫像赞,泫然兴悲。及考文集,乃见宋景濂称其文曰:『乔岳长河,摩日月,荡云烟。故其为文也,波浪涌而鱼龙张,风霆流而雨雹集。』胡仲子亦曰:『雍容俯仰,如冠冕佩玉;驰骋分布,如风云蛇鸟。可谓之知言也巳。』林塾赞曰:『惟公长身,屹如山立,人一望之,俨不可即。惟徳执恒,惟威弗畏。朔漠孤臣,英英义气。吁嗟!公前有颜鲁公,公死使命,与颜攸同。』」
译基;汉朝以宽大为政,所以能够成就四百年的基业。陛下天资卓绝,志向远大有所作为,历经十年的艰难,大业已经成就,周文王、周武王、汉高祖的光辉也无法与之相比。当今所应当急于办理的,只是在忠厚宽大方面多加用心罢了。”洪武二年六月,召修《元史》,任命祎与宋濂为总裁官,兼任同知制诰和国史编修。洪武三年,因为失朝的缘故,祎与宋濂都被降职为编修,派去招抚土番,还没到达,又被召回。洪武五年正月,派遣祎与苏成一起奉诏前往云南。祎对梁王巴图晓谕说:“圣上聪明神圣,新创大业,这是天命人心所归向的。只有你们众人,偏居西南,未能普及声威教化,所以派遣使者来晓谕圣意。现在如果能迅速奉上地图户籍,归附职方,那么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百姓,都安居如故,高官厚禄,也不会吝惜给你们。否则就像鱼在锅底游动,最终招致灭亡。”当时有元朝残余势力在沙漠中自立,派遣使者托克托到云南征粮,并且想要联合军队来抗拒我们。托克托知道祎劝说梁王想要屈服,便用威势辱骂祎说:“上天终结了你们元朝的命数,我们明朝取代了它,你知道余火未尽,敢与日月争光吗?”回头对梁王说:“你早上杀我,大兵晚上就到了。”于是祎被害死,当时是洪武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去世时五十二岁。他的儿子郑绅,在洪武十五年前往寻找遗骸,布政使张紞、参政王景记载了这件事。建文年间追赠为学士,谥号文节。正统五年,郡丞刘杰上奏他的忠节,再次追赠为学士,改谥忠文,所著有《华州集》、《玉堂杂着》、《续东莱大事记》。廖道南说:“我读郑济所写的子充行状,方孝孺所写的奠章谥议,以及画像赞词,不禁流泪悲伤。等到考察文集,才见到宋景濂称赞他的文章说:‘像高山长河,摩挲日月,荡涤云烟。所以他的文章,波浪涌起而鱼龙张扬,风雷流动而雨雹聚集。’胡仲子也说:‘从容举止,像戴着冠冕佩着玉饰;驰骋布局,像风云蛇鸟。这可以说是懂得言辞了。’林塾赞曰:‘只有您身材高大,屹立如山,人们一望见您,庄严不可接近。只有德行坚守不变,只有威严令人敬畏。朔漠孤臣,英气义气。唉!您前有颜鲁公,您死节使命,与颜鲁公相同。’”
太常寺卿兼翰林学士黄子澄
黄子澄,名湜,以字行,江西分宜人也。少从邑人欧阳贞受《易》,周与学受《尚书》,清江梁寅受《春秋》,博学负俊声。游乡校,同舍避席。尝赋《寒江把钓图》及《枯梅》,诗人争传诵之。洪武癸亥,膺贡入太学。明年,定科举之制,中京闱乡试第二。乙丑,会试第一,廷对及第三人俱授翰林修撰。寻兼春坊官,侍东宫讲读,累迁太常卿。皇太孙立,诸王以叔父之尊,多不逊服。一日,太孙坐东角门,召子澄,谓曰:“诸王尊属,各拥重兵,何以制之?”子澄以汉平七国事为对。太孙喜曰:“得先生谋,吾无虑矣。”及即位,兼翰林学士,与齐泰皆用事。时周、齐、湘、代、岷五府相继煽动。上一日朝罢,召子澄问曰:“先生忆昔者东角门之言乎?”子澄曰:“不敢忘也。然须宻退与齐泰谋之。”泰欲先燕,子澄曰:“周燕之母弟,取周即翦燕之手足,而燕因可图也。”入白之上,遂遣曹国公李景隆围河南,迫周王橚至京,迁之云南,徙代王桂于边。湘王闻讨,狼狈阖宫焚死。执齐王榑,囚之京师。岷王梗降为庶人。虽圣徳如燕藩,亦捃摭其事,加诮让。朝廷以子澄为功,褒赏之。燕于是上书救周罪,子澄指为连坐,决意讨之。己夘三月,命都督宋忠等北征。七月,靖难师起,移檄大意言:“上崇信奸回,离间骨肉,遵太祖皇帝命,奉天征讨。罪人既得,则法周公以辅成王。首以诛齐泰及子澄为名。”遂破雄县、懐来,遣长兴侯耿炳文御之,互有胜负。子澄虑师老,遂请上班师。诏以李景隆为征敌大将军,率诸将兵凡百万以往。景隆自负有文武才,子澄亦荐之上,宠信特深。甫行,饯之江浒,赐犀玉带诸将各一,赏赉无筭。子澄授以指画,景隆依违而巳子澄甚忧之。未几,景隆攻北平城,累战皆大败,奔还京师,赦不治。子澄哭谏曰:“景隆出师无纪度,意在观望,不诛之以谢宗社,何以惩将士?”不聴。已而徐凯、盛庸继踵败衂,顾民等皆降。子澄拊膺大恸曰:「大事去矣!万死不足赎误国之罪。」乃赋一诗以志痛,诗曰:「仗钺曽登大将坛,貂裘逺赐朔方寒。出师无律真児戏,负国全身独汝安。论将每时悲赵括,攘夷何日见齐桓。尚方有剑凭谁借?哭向苍天几堕冠。」闻者哀之。寻用侍臣议,诏谪子澄及齐泰于逺方,以快敌意,其实使之募兵也。时诸将犹守淮南,而文庙忽渡江矣。潭王与李景隆开门迎附,子澄出走苏州,语见姚善传。诏执之,捕获责问,不服死之,命赤其族。同时被戮者俱号「齐黄奸党」,榜示天下。一子逃难易姓为田,经宥乃复姓。家湖广之咸宁,孙表登进士,廖道南曰:「古语有之,犬各吠为其主,言忠贞之不可贰也。」荀息死晋,召忽死齐,固其分焉尔。子澄与齐泰、方孝孺谋国之臣,安得不死?难以自负于天哉!赞曰:「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矧为人臣,敢自谋身?晁错虽忠,袁盎弗平,天寔为之人,何为能?」
直文渊阁,侍读学士,改文学博士,方孝孺。
方孝孺,字希直,一字希古,浙江宁海人,世家候城里,族甚蕃。父克勤,元季隐居万山中,其学得诸晦庵,而源流伊洛,尤邃于易,名振东南。洪武初,为济宁知府,有异政。子三人,孝孺其仲也。至正丁酉始生,之夕有木星堕于其所,故其性资精敏絶伦。长老见之,皆咄咄嗟异。方髫龀已善属文,双眸烱烱如电,读书十行俱下,日积寸许。见典册所载圣贤名字,或良将相形貌,輙黙记,欣然有愿慕之志。乡人呼为小韩子。年十五,侍父官游济上,览周公、孔子故宅,求七十子之遗迹,慨然叹曰:“使吾得遇孔子同时,纵颜闵未可几及,其余若樊迟、冉求辈,岂可多让哉?但恨今世无圣人,不得所依归耳。”曹国公李文忠一见竒之,待以国士。年二十,翰林学士宋濂方在中朝,以文章道徳推重海内,四方至其门者辐辏。洪武八年,克勤尝絓误系京狱,孝孺实从,数言于朝,请代父死,既而谪戌江浦,又上疏乞身代役
译太常寺卿兼翰林学士黄子澄
黄子澄,名湜,以字行世,是江西分宜人。年轻时跟随同乡欧阳贞学习《周易》,跟随周与学学习《尚书》,跟随清江的梁寅学习《春秋》,学识渊博,负有俊才之名。他在乡校游学时,同宿舍的人都为他让座。他曾作《寒江把钓图》及《枯梅》诗,诗人们争相传诵。洪武癸亥年,他通过贡举进入太学。第二年,朝廷确定科举制度,他在京闱乡试中取得第二名。乙丑年,他在会试中取得第一名,殿试位列第三人,都被授予翰林修撰。不久兼任春坊官,侍奉东宫讲读,多次升迁至太常卿。皇太孙被立后,诸王凭借叔父的尊贵身份,大多不恭顺服从。一天,皇太孙坐在东角门,召见黄子澄,对他说:“诸王是尊贵的亲属,各自拥有重兵,用什么办法制约他们?”黄子澄用汉朝平定七国之乱的事例回答。皇太孙高兴地说:“得到先生的谋划,我就没有忧虑了。”等到皇太孙即位,黄子澄兼任翰林学士,与齐泰都被重用。当时周、齐、湘、代、岷五个王府相继煽动叛乱。皇帝一天朝会结束后,召见黄子澄问道:“先生还记得以前在东角门说的话吗?”黄子澄说:“不敢忘记。但必须秘密退下与齐泰谋划。”齐泰想先对付燕王,黄子澄说:“周王是燕王的母弟,拿下周王就是剪除燕王的手足,那么燕王就可以图谋了。”入宫禀报皇帝,于是派遣曹国公李景隆包围河南,逼迫周王朱橚到京城,将他迁往云南,将代王朱桂迁徙到边疆。湘王听说被讨伐,狼狈地阖宫自焚而死。抓获齐王朱榑,囚禁在京城。岷王朱楩抗拒投降,被废为庶人。即使像燕藩那样圣德,也搜集他的罪状,加以谴责。朝廷认为黄子澄有功,褒奖赏赐他。燕王于是上书为周王辩白罪行,黄子澄指斥这是连坐,决心讨伐他。己卯年三月,命令都督宋忠等人北征。七月,靖难军起兵,发布檄文大意说:“皇上崇信奸邪之人,离间骨肉亲情,我遵循太祖皇帝的命令,奉天征讨。罪人既已抓获,就效法周公辅佐成王。首要以诛杀齐泰及黄子澄为名。”于是攻破雄县、怀来,派遣长兴侯耿炳文抵御,双方互有胜负。黄子澄担心军队疲敝,于是请求皇帝下令班师。皇帝下诏任命李景隆为征虏大将军,率领众将兵马共百万前往。李景隆自负有文武才能,黄子澄也向皇帝推荐他,皇帝对他宠信特别深厚。刚出发时,在江边饯行,赐给李景隆犀玉带,众将各赐一条,赏赐无数。黄子澄授予他作战方略,李景隆模棱两可而已,黄子澄非常担忧。不久,李景隆攻打北平城,多次交战都大败,逃回京城,皇帝赦免他不加治罪。黄子澄哭着劝谏说:“李景隆出兵没有纪律,意在观望,不杀他以向宗庙谢罪,怎么惩戒将士?”皇帝不听。不久徐凯、盛庸相继战败,顾成等人也都投降。黄子澄拍着胸口痛哭说:“大事去矣!万死不足以赎误国之罪。”于是写了一首诗以寄托悲痛,诗曰:“仗钺曾登大将坛,貂裘远赐朔方寒。出师无律真儿戏,负国全身独汝安。论将每时每悲赵括,攘夷何日见齐桓。上方有剑凭谁借?哭向苍天几堕冠。”听到的人都很哀怜他。不久采纳侍臣的建议,下诏将黄子澄和齐泰贬谪到远方,以迎合敌意,实际上是让他们去招募兵马。当时众将还坚守淮南,而燕军忽然渡江了。潭王与李景隆开门迎附燕军,黄子澄逃往苏州,事迹见《姚善传》。皇帝下诏逮捕他,捕获后责问,他不屈服而死,皇帝下令诛灭他的家族。同时被杀的人都号称“齐黄奸党”,张榜示众于天下。他的一个儿子逃难改姓为田,后来经过赦免才恢复原姓。家住在湖广的咸宁,孙子黄表考中进士,廖道南说:“古语有云,狗各自为它的主人吠叫,说的是忠贞不可二心。荀息为晋国而死,召忽为齐国而死,本来就是他们的本分。黄子澄与齐泰、方孝孺是谋国之臣,怎么能不死?难以在天面前自安啊!”赞曰:“舍生取义,杀身成仁,何况作为人臣,怎敢为自己谋身?晁错虽然忠诚,袁盎却不公平,上天确实为这样的人安排命运,人又能做什么呢?”
直文渊阁,侍读学士,改任文学博士,方孝孺。
方孝孺,字希直,又字希古,浙江宁海人,世代居住在候城里,家族非常繁盛。父亲方克勤,元末隐居在万山之中,他的学问源自朱熹,而渊源来自伊川、洛学,尤其精通《周易》,名声震响东南。洪武初年,任济宁知府,有卓越的政绩。他有三个儿子,方孝孺是次子。至正丁酉年刚出生时,当晚有木星坠落在他的住所,所以他的天性资质精敏绝伦。长辈们见到他,都啧啧称奇。刚换牙时已擅长写文章,双眼炯炯有神如电,读书十行俱下,每天积累一寸多。看到典籍中记载的圣贤名字,或者良将相的形貌,就默默记住,欣然有仰慕之志。乡人叫他小韩子。十五岁时,侍奉父亲在济宁做官,游览周公、孔子的故居,寻找七十弟子的遗迹,感慨叹息说:“假使我能遇到孔子同时代,即使颜回、闵子骞未必能企及,其余像樊迟、冉求之辈,难道可以多加谦让吗?只是遗憾当今世上没有圣人,没有可以依归的对象罢了。”曹国公李文忠一见他就觉得奇特,以国士对待他。二十岁时,翰林学士宋濂正在朝廷,以文章道德被海内推崇,四方到他门下的人络绎不绝。洪武八年,方克勤曾因过失被牵连关进京城监狱,方孝孺跟随前往,多次向朝廷进言,请求代替父亲受死,不久被贬戍江浦,又上疏请求代替父亲服役。
,皆不报。克勤自狱中遣孝孺从濓游,孝孺持所为文上谒濓,愿受业。濓一见大加赏异,谓孝孺曰:“吾备位禁林数年来,阅天下之士亦多矣,而未有如子者。子之文非当世之文也,頋肯从我游乎?”即日馆置左右,日与讨论经史为文辞。濓归金华,孝孺往来山中,凡四年,尽得其所学。自是文章继濓而起,一时四方耆儒宿俊,无不折辈行与之交,而胡翰、苏伯衡、叶见泰辈在卫东,尤以文学知名当世,每见孝孺未尝不心服也。会父坐空印事草疏将诣阙伸理,而父没,扶丧归塟。濂寻徙蜀,孝孺欲往省,不可以文吁天,愿输寿以延之。濂尝欲甥之而不果。洪武壬戌,上用学士吴沉、揭枢荐,诏征至京,入见,陈说多称旨。上问枢曰:“孝孺孰与汝?”对曰:“十倍于臣。”锡之宴,几稍欹必正而后坐。上使人觇之,喜其举动端整,谓皇太子曰:“此庄士也,当老其才以辅汝。”试灵芝甘露。论上每面试举子,輙亲定髙下,注选至孝孺独不注,曰:“异人也,吾不能用,留为子孙光辅太平足矣。”皇太子素重其才,召赐食,东宫待以宾友。孝孺既归,益杜门纂述,不出。会仇家得罪,词连孝孺,有司例簿录家赀,械赴阙下,太祖立命释之。孝孺奉祖母,挈妻子家属数口还乡,乡人感叹以为盛。已而家益贫窘,无为资,孝孺处之泰然,不以为意。尝卧病絶粮,家人告乏,则曰:“闻古人有三旬九食者,穷岂独我哉?吾尝胜之矣。”授徒石镜精舍,若将终身。二十五年复辟,至上方重赏罚,以其志存教化,谓左右曰:“今非用孝孺时。”乃除汉中教授,诏许水陆给舟车。明年闰四月,携妻子抵任,山郡荒僻,水土暴恶,病瘿痿者十之五,士人鲜少,虽五经亦无全者,孝孺安之,嗜蔬粝若饫万锺者。每昧爽升席,为诸生讲解文义,至暮哓哓无惰容,由是山南人皆知向学。二十七年春,蜀献王闻其贤,以宾礼召见,毎有所陈论,輙虚懐聴纳,恒曰:“方先生,古之贤者也。”皇太孙闻其名,癸酉丙子征入典试应天府。二十一年闰五月,太祖大渐,遗令必先召孝孺。建文帝立,驰驿召还,将用为执政,天下莫不以王佐责望,旦夕成功,而用事者忌之,乃止。迁翰林博士,再迁侍讲,直文渊阁,日侍左右,备顾问,徳望素隆,一时倚重。寻定官制,改侍读学士为文学博士,以孝孺为之。是时馆中征集四方名士,修太祖实录及类要后,而永乐大典诸书,皆命总裁监修,诸儒于所长各互有得失,至孝孺则卓然为一世儒宗,朝廷大制作皆出其手。靖难兵至京,驻金川门外,宫中悉自焚。三十五年六月十四日,孝孺闻之,持斩衰服,昼夜号哭。太宗即位,欲诏天下,问左右谁可草诏者,廷臣以孝孺对,上遣人召之数次,皆不至。上乃使拥之入见,孝孺既至,见上益悲恸,声彻殿陛间,左右禁之莫能止。上亲降榻慰谕之曰:「我家事耳,先生何良苦?」又曰:「先生为我作诏,命左右给以纸笔。」孝孺大批数字,讫掷笔于地曰:「死即死耳,诏不可草。」上大怒,磔之,夷其族。孝孺临终作絶命辞一章,词畧曰:「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狥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识与不识,哀之如亲戚。年四十六,复有旨收其妻郑氏。使者至其门,已经死。门人王稌辈收孝孺遗骸,殡之聚寳山。宗族坐死者八百四十七人。廖道南曰:「予闻诸黄泰泉云:孝孺得家庭之教,于书靡不通究,常慨然以古圣贤自期,以经纶天下为己任。弱冠作《深虑》等论十九篇,谓化民必自正家始。又作《宗仪》十八篇,杂诫三十八章。识者已知其运用指设不凡矣。」在宋濂门为髙第子,从濂后,每私居念及,或见其手迹,或对客谈及濂事,輙涕泣。既官汉中,其家不能存,言于蜀王,尝抚恤之。墓在夔,每舟次夔,必往祭墓下恸哭,移时乃去。在建文时,羽仪斯文,隐然为当世重。以蜀王尝赐号「正学斋」,世号「正学先生」
译(前文省略),都没有回复。宋克勤从狱中派遣方孝孺跟随宋濂游学,方孝孺拿着自己写的文章拜见宋濂,愿意拜师求学。宋濂一见就对他大加赞赏,认为他非同寻常,对方孝孺说:“我在翰林院任职多年来,阅览天下的士人也很多了,但没有像您这样的人。您的文章不是当世的文风,您愿意跟随我游学吗?”当天就把他安置在身边,每天和他一起讨论经史、撰写文章。宋濂回到金华,方孝孺在山中往来求学,共四年,完全掌握了宋濂的学问。从此方孝孺的文章继宋濂之后兴起,当时四方德高望重的儒者和杰出人才,无不打破辈分与他交往,而胡翰、苏伯衡、叶见泰等人在卫王府,尤其以文学闻名于世,每次见到方孝孺没有不从心里佩服的。恰逢父亲因空印案获罪,起草奏疏准备进京申诉,但父亲去世,方孝孺扶丧回乡安葬。宋濂不久调任四川,方孝孺想去探望,不能去,便写文章向天祈祷,愿意献出自己的寿命来延长宋濂的寿命。宋濂曾想招他做女婿但没有成功。洪武壬戌年,皇上采纳学士吴沉、揭枢的推荐,下诏征召方孝孺到京城,入朝觐见,陈述观点大多符合皇上的心意。皇上问揭枢说:“方孝孺和你相比如何?”揭枢回答说:“比我强十倍。”皇上赐宴,席间酒杯稍微倾斜,他必定扶正后才坐下。皇上派人暗中观察,喜欢他举动端正庄重,对皇太子说:“这是庄重的人,应当让他老成持重,来辅佐你。”在灵芝甘露殿考试,皇上每次面试举子,总是亲自评定高低,唯独对方孝孺没有评定等级,说:“这是非凡的人,我不能任用,留着他作为子孙的光耀和辅佐太平的栋梁就足够了。”皇太子一向看重他的才能,召他赐食,东宫以宾客朋友的礼节对待他。方孝孺回家后,更加闭门著书,不再外出。恰逢仇家获罪,供词牵连到方孝孺,有关部门按例抄没家产,给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太祖立即下令释放他。方孝孺奉养祖母,带着妻子儿女等几口人回到家乡,乡人感叹认为这是盛事。不久家里更加贫困窘迫,没有生活资财,方孝孺处之泰然,不把它放在心上。曾经卧病在床断粮,家人报告缺粮,他说:“听说古人有三十天吃九顿饭的,困窘难道只有我吗?我过去曾经胜过这种情况了。”在石镜精舍教授学生,好像打算终身如此。二十五年恢复旧制,皇上重视赏罚,因为方孝孺志在教化,对左右说:“现在不是任用方孝孺的时候。”于是任命他为汉中府教授,下诏允许水路陆路提供舟车。第二年闰四月,带着妻子儿女到任,山郡荒凉偏僻,水土恶劣,患瘿病和痿病的人十之有五,读书人很少,即使五经也没有完整的版本,方孝孺安然处之,吃蔬菜粗粮像吃万钟俸禄一样满足。每天天刚亮就登上讲台,给学生们讲解文义,直到傍晚滔滔不绝没有疲倦的样子,因此山南的人都向往学习。二十七年春,蜀献王听说他贤能,以宾客的礼节召见,每当有所陈述议论,总是虚心听取采纳,常说:“方先生,是古代的贤者。”皇太孙听说他的名声,癸酉年丙子日征召入京主持应天府的考试。二十一年闰五月,太祖病危,遗令必须先召见方孝孺。建文帝即位,快马加鞭召他回来,打算任用为执政大臣,天下人都以王佐之才期望他,早晚成功,但掌权的人嫉妒他,于是作罢。升任翰林博士,再升任侍讲,在文渊阁值班,每天侍奉在皇上身边,备顾问,德行声望一向崇高,当时倚重他。不久制定官制,改侍读学士为文学博士,让方孝孺担任。这时馆中征集四方名士,修撰《太祖实录》及《类要》后,而《永乐大典》等书,都命令他担任总裁监修,各位儒者在擅长的方面各有得失,到了方孝孺则卓然成为一世的儒学宗师,朝廷的重大著作都出自他的手笔。靖难军兵临京城,驻扎在金川门外,宫中全部自焚。三十五年六月十四日,方孝孺听说后,拿着斩衰丧服,昼夜号哭。太宗即位,想要下诏天下,问左右谁可以起草诏书,廷臣回答是方孝孺,皇上派人召他多次,都不来。皇上于是让人强行把他拉进来觐见,方孝孺到了之后,见到皇上更加悲恸,声音响彻殿阶之间,左右禁止他也不能停止。皇上亲自下榻安慰他说:“这是我家的事,先生何必如此痛苦?”又说:“先生为我起草诏书,命令左右给他纸笔。”方孝孺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最终把笔扔在地上说:“死就死罢了,诏书不可起草。”皇上大怒,将他肢解,灭了他的族。方孝孺临终作绝命辞一章,词略曰:“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計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憤兮,血泪交流。以此狥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认识和不认识的,都哀悼他如同亲戚。享年四十六岁,又有旨意收捕他的妻子郑氏。使者到他们家门口,她已经死了。门人王稌等人收殓方孝孺的遗骸,安葬在聚宝山。宗族因罪被杀八百四十七人。廖道南说:“我听说黄泰泉说:方孝孺得到家庭的教育,对于书籍没有不通晓研究的,常常慷慨激昂以古代圣贤自期,以治理天下为己任。二十岁作《深虑》等论十九篇,说教化百姓必须从端正家庭开始。又作《宗仪》十八篇,杂诫三十九章。有见识的人已经知道他的运用指设不凡了。”在宋濂门下为高材生,跟随宋濂之后,每当私下居住时想到他,或者见到他的手迹,或者对客人谈及宋濂的事,总是流泪哭泣。既然在汉中做官,他的家人无法生存,向蜀王陈述,蜀王曾经抚恤他们。墓在夔州,每次船停泊在夔州,必定去墓下痛哭,过了很久才离开。在建文年间,仪态文雅,隐然成为当世所尊重的人。因为蜀王曾经赐号“正学斋”,世人称他为“正学先生”。
。所著有《逊志斋集》三十八巻,《大易枝辞》《周礼考次》《武王戒书注》《帝王基命录》《文统宋史要言》诸书,皆未传。孝孺文章似宋苏轼,雄迈奔放,泝龙门,狂流倒峡,而气不可遏。发为论著,醲粹都郁,虽博极羣书,而根据六经,宪章孔孟,宋程朱以前无有也。濓尝推之,谓「欧阳少师、苏长公姑置勿论,自余诸子与之角逐文艺之场,未知孰为后先。」其后李贤亦称:「孝孺师景濂,议论波澜,类东坡之才,而忠义之气,凛然不可犯。景濂不能及,世以为知言。」呜呼!忠义在宇宙,文章在金石,孝孺虽死,犹生矣!谢铎赞曰:「我台之学,考亭是师。迨于愚庵,实闻而知。愚庵之子,是曰正学,益扩而充,上泝伊洛。如麟在薮,如星在晨。旁观一世,絶类离伦。潜溪之门,尽天下士,惊叱起。」立谓莫敢比心,实希圣,自视欿然。铭盘书绅,杂诫惓惓。家人有箴,宗仪有纪。谓道之行,莫先于此。学以气充,磅礴四行,孰顾孰思?祸福死生,歴宋迄元,士气益下。有复古初,不在作者。
译所著有《逊志斋集》三十八卷,以及《大易枝辞》《周礼考次》《武王诫书注》《帝王基命录》《文统》《宋史要言》等书,都没有流传下来。方孝孺的文章风格类似宋代的苏轼,雄健豪迈、奔放不羁,追溯至司马迁(龙门)的文风,如狂流倒峡般气势磅礴,其气概不可遏制。他发表的论著,醇厚浓郁,虽然博览群书,但根基在于六经,效法孔孟之道,在宋代理学家程颢、程颐和朱熹之前是无人能及的。宋濂曾经推崇他,说:“欧阳修、苏轼暂且不论,其余诸人与他在文学艺术领域竞争,不知谁先谁后。”后来李贤也称道:“方孝孺师从宋濂,议论波澜壮阔,类似苏轼的才华,而忠义之气,凛然不可侵犯。宋濂不及他,世人认为这是知人之言。”唉!忠义存于宇宙,文章刻于金石,方孝孺虽然死了,却如同活着一样!谢铎赞颂说:“我们台州之学,以朱熹(考亭)为师。到了方愚庵(方孝孺之父方克勤),实际听闻并知晓。愚庵的儿子,就是方正学(方孝孺),更加扩充发扬,上溯至伊川、洛阳(程朱理学源头)。如同麒麟在沼泽,如同星辰在清晨。旁观一世,绝类离伦。潜溪(宋濂)门下,汇聚天下士人,惊叱而起。”方孝孺说没有人敢与他比心,实际上他希求成为圣人,自我看待却谦逊不足。铭刻于盘,书写于绅,各种告诫恳切不已。对家人有箴言,对宗族礼仪有纪纲。他认为道的推行,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学问以气充实,气势磅礴遍布四方,谁顾念谁思考呢?祸福死生,历经宋朝直到元朝,士气日益低落。有复古之初,不在于作者。
赠学士谥文僖张益
张益,字士谦,苏州吴县人,隶籍江宁。永乐乙未进士,选庶吉士,授中书舍人,转大理评事。正统戊午,改修撰于内府,授内使书。己巳,进侍读学士,知制诰。初与夏■〈日上永下〉同年。■〈日上永下〉好冩竹,偶见益所撰《石渠赋》,遂絶笔不作文。益见■〈日上永下〉冩竹妙絶,亦不复冩竹。是岁七月,额森入冦,上命益同侍郎曹鼐扈从,皆死于土木之难。赠学士,谥文僖,官其子栩为大理寺评事。倪文毅公铭其墓曰:「先生之文,海澄山崇;先生之徳,天和日融;先生之节,抱义死忠。凤台之原,龙江之东。归兮故乡,乗云御风。」廖道南曰:「予读《姑苏志》,称益为人清淳端谨,文章圆熟,对客数千言,挥毫立就。及观国史,乃知死于土木之难,呜呼悲哉!」赞曰:「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扞牧圉?六飞蒙尘,羣凶傀傫。臣则何知,有死而已。」
赠学士谥忠愍刘球
刘球,字永乐,江西安福人。永乐辛丑进士,授礼部仪制主事。时尚书胡濙草创礼仪,悉球裁定。遣使蜀府行丧礼,馈遗一无所受。正统初,开经筵,濙首荐之,擢侍讲,预修宣庙实录成,加五品俸。己未,京师大水,球具陈治水事宜,识者韪之。辛酉,麓川叛,遣定西伯蒋贵征之,球上言:“帝王驭夷狄,必宥于其小而防于其大。是故周伐崇,不克则退而修徳;至玁狁孔炽,则命南仲城朔方。汉征南粤不利,即罢兵以通好;至匈奴陆梁,则命魏尚守云中。夫以周汉之盛,视崇粤如振槁耳,乃释不诛,而惟急于北方。盖不穷兵于小敌以伤生灵,惟防患于大冦以安中国故也。今额森并吞诸部,深谋入侵,而思任发依阻山谷,悔过乞降。议者乃释豺狼攻犬豕,舍门庭之近图,边徼之逺非计之得也。臣愚以为麓川僻陋,灭之不为武,释之不为怯。特降玺书原其罪过,固结木邦以为我援,分屯金齿以离彼党,是即周汉修教赐吿之意。至于西北诸边,敌势尚强,戎马尚众,宜谨烽堠,修塾堡,选将帅,练士卒,丰粮饷,备器械。勑总副诸将以巡视塞垣,戒参赞文臣以区画军务,是即周汉备御城守之意。”疏上,上命都御史陈智传谕戒饬沿边诸郡。时太监王振擅权,喜功开衅,复大举伐麓川。癸亥夏,雷震奉天门■〈氏鸟〉吻,诏求言,球覆上言十事。其一谓权柄不可下移。振见之怒,适编修董琳自陈愿为太常卿,疑球助之,乃下诏狱。锦衣指挥马顺拷讯备极惨刑,球既死于非命,举朝恸之。景帝监国,都给事中王谹率百僚廷击马顺,暴其尸。初编修锺复与球议连名上疏,其妻沮之,后闻球死,复怏怏卒。其妻以告其子同,故同卒为直臣死于诤云。景泰初,赠学士,谥忠愍。廖道南曰:“仲尼有言,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夫球之志于仁也,务引君以当道,慷慨激烈。”首论额森之必冦,继发王振之姧邪,身就斧锧,杀身成仁。卒之乗舆播迁,中原板荡,虽野厌王振之肉,廷暴马顺之尸,竟亦何益?呜呼!有天下者可以鉴矣。彭韶赞曰:「于惟忠臣,词林之英,沉思力学,好义勇行。大阿倒持,执命腐刑,乞戒履霜,勿致坚氷不售。蒙难乃险而倾,褒赠官阶,节恵易名。凛凛大节,万世犹生。」
殿阁词林记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巻七
(明)廖道南 撰
○宫詹等附
掌詹事府事韩国公李善长
李善长,凤阳定逺人,素负大志。至正辛卯,盗起汝颍;壬辰,江淮大乱。我髙皇帝自濠如定逺善长遇焉,相得甚欢,俾掌书记,参谋军事。甲午,克滁州,时滁阳王郭子兴自泗还,欲留善长,善长不从。乙未正月,取和阳,上出击鸡笼山寨,值有兵冦和阳,善长击走之。既而上渡江,俞通海以舟师来归,上喜,谓善长曰:「吾事济矣。」遂以六月朔渡江,次牛渚,拔采石,克太平。善长预书禁约榜文,凡遇入城,悬之,以故军士秋毫无犯。初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以善长为都士。丙申三月,克建康,籍军民凡五十万
译赠予学士衔、谥号文僖的张益
张益,字士谦,苏州吴县人,户籍登记在江宁。永乐乙未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任中书舍人,后转任大理评事。正统戊午年,改任内府修撰,授予内使书。己巳年,晋升为侍读学士,主管起草诏令。起初,他与夏昶是同榜进士。夏昶喜欢画竹,偶然看到张益所写的《石渠赋》,于是搁笔不再写文章。张益看到夏昶画竹技艺精妙绝伦,也不再画竹。这一年七月,额森入侵,皇上命令张益会同侍郎曹鼐随驾护卫,两人都死于土木堡之难。追赠他为学士,谥号文僖,任命他的儿子张栩为大理寺评事。倪文毅公为他写墓志铭说:“先生的文章,如海澄山崇;先生的德行,如天和日融;先生的节操,怀抱大义,死守忠诚。凤台的原野,龙江的东边。回归故乡,乘云御风。”廖道南说:“我读《姑苏志》,称张益为人清淳端谨,文章圆熟,面对客人数千言,挥笔立就。等到查看国史,才知道他死于土木堡之难,唉,真是可悲啊!”赞语说:“如果没有留守的人,谁来守护社稷;如果没有随行的人,谁来捍卫边疆?皇帝车驾蒙尘,群凶篡位。臣子知道什么,只有以死报国罢了。”
赠予学士衔、谥号忠愍的刘球
刘球,字永乐,江西安福人。永乐辛未年考中进士,授任礼部仪制主事。当时尚书胡濙草创礼仪,全部由刘球裁定。派遣使者到蜀王府执行丧礼,馈赠的财物一概不受。正统初年,开设经筵,胡濙首先推荐他,提拔为侍讲,参与修撰《宣宗实录》完成,加授五品俸禄。己未年,京城发生大水灾,刘球详细陈述治水事宜,有见识的人认为他正确。辛酉年,麓川叛乱,派遣定西伯蒋贵征讨,刘球上奏说:“帝王驾驭夷狄,一定要在小错时宽恕,在大患时防备。所以周朝征伐崇国,不能攻克就退兵修养德行;等到玁狁势力炽盛,就命令南仲在朔方筑城。汉朝征讨南粤不利,就罢兵通好;等到匈奴猖獗,就命令魏尚守卫云中。凭借周汉的强盛,看待崇、粤如同折断枯草一样容易,却放过不诛杀,而只急于北方。大概是不在小敌身上穷兵黩武以伤害百姓,只在大寇面前防患以安定中原的缘故。现在额森吞并各部,深谋入侵,而思任发依仗山谷,悔过乞降。议论的人却放过豺狼去攻击犬豕,舍弃近处的门庭而图谋远处的边徼,这不是好的计策。臣愚以为麓川偏僻简陋,灭掉它不算勇武,放过它也不算怯懦。特别降下玺书原谅其罪过,巩固结好木邦作为我的援军,分兵屯驻金齿以离间他们的党羽,这就是周汉修养教化、赐告宽恕的意思。至于西北各边,敌势尚强,戎马尚多,应当谨慎烽火台,修筑城堡,选拔将帅,训练士卒,丰富粮饷,备齐器械。命令总兵、副总兵等将领巡视边塞,告诫参赞文臣筹划军务,这就是周汉备御城守的意思。”奏疏呈上,皇上命令都御史陈智传谕告诫沿边各郡。当时太监王振专权,喜欢立功挑起事端,又大举征伐麓川。癸亥年夏天,雷击奉天门鸱吻,下诏征求言论,刘球又上奏十件事。其中一件说权柄不可下移。王振看到后愤怒,恰逢编修董琳自陈愿意担任太常卿,怀疑刘球帮助他,于是将他下诏狱。锦衣卫指挥马顺拷问,极尽残酷刑罚,刘球死于非命,满朝为之悲痛。景帝监国时,都给事中王谹率领百官在朝廷上击打马顺,暴露他的尸体。起初编修钟复与刘球商议联名上疏,他的妻子阻止他,后来听说刘球死了,钟复郁郁而终。他的妻子告诉儿子钟同,所以钟同最终成为直臣死于谏诤。景泰初年,追赠他为学士,谥号忠愍。廖道南说:“孔子有言,志士仁人,没有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的,只有杀身以成就仁德的。刘球立志于仁德,务求引导君主走上正道,慷慨激烈。”首先论断额森必然入侵,接着揭发王振的奸邪,身受斧钺,杀身成仁。最终皇帝车驾流离,中原动荡,虽然民间厌弃王振的肉,朝廷暴露马顺的尸体,终究有什么益处?唉!拥有天下的人可以以此为鉴。彭韶赞语说:“啊,忠臣,词林的精英,深思力学,好义勇为。大权倒持,执命受刑,请求告诫履霜,不要导致坚冰不售。蒙难乃险而倾覆,褒赠官阶,节惠易名。凛凛大节,万世犹生。”
殿阁词林记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卷七
(明)廖道南 撰
○宫詹等附
掌管詹事府事务的韩国公李善长
李善长,凤阳定远人,一向怀有大志。至正辛卯年,盗贼在汝颍起事;壬辰年,江淮大乱。我们高皇帝从濠州到定远,李善长遇见了他,两人非常投合,让他掌管书记,参谋军事。甲午年,攻克滁州,当时滁阳王郭子兴从泗州回来,想留下李善长,李善长不听从。乙未年正月,夺取和阳,皇上出击鸡笼山寨,恰逢有兵寇侵犯和阳,李善长击退了他们。不久皇上渡江,俞通海率领水军来归附,皇上高兴,对李善长说:“我的事情成功了。”于是六月初一渡江,驻扎牛渚,攻克采石,夺取太平。李善长预先写好禁令榜文,凡是进入城池,就悬挂起来,因此军士秋毫无犯。起初设置太平兴国翼元帅府,任命李善长为都士。丙申年三月,攻克建康,登记军民共五十万
。上欲发兵取镇江,恐诸将弗戢,悉数其过,欲置之法,善长恳救,获免。七月,善长率羣臣奉上为呉国公,置江南行中书省,以善长为参议。丁酉,取毘陵、宁国,皆克之。戊戌,上亲征婺州,善长留守建康,招降陈氏守将。丙午四月,上往濠梁;八月,遣兵讨张士诚,善长悉为经画。呉元年六月,善长率羣臣劝上即帝位,畧曰:「殿下起濠梁,不阶尺土,遂成大业,刬削羣雄,逺近归心,宜早正位号,以顺天命。」上辞至再。九月,俘张士诚,上御戟门论平呉功,封善长为宣国公,左相国。是月,遣将取中原及福建、广西诸路。十二月甲辰,善长总裁律令书成,赐赉有差。癸丑,复率羣臣劝进,畧曰:「开基创业,既宏盛世之舆圗,应天顺人,宜正大君之宝位。盖以道化民者皇,以德教民者帝,惟首出乎庶物,用光建于鸿名,继百王而立国家,定四海而总纲纪。事闻在昔,运际当今,殿下勇智自天,聦明冠世,扫除六合之风尘,拯救兆民于水火,拥楼船以西上,孺子秉玺而出迎,命将帅以东征,伪主束身而就縳,天下归服若江汉之朝宗,邦域肇隆有金汤之巩固,既膺在躬之厯数,必当表正于宸居。」上复辞之,乃以甲子告于昊天皇祇,以明年戊申正月四日乙亥即位,国号大明,改元洪武。时御史中丞刘基、学士陶安上言:中书省及都督府仿元旧制,设中书令,议太子为之上。曰:取法于古,必择其善者从之。茍不善,是从而欲望治,犹登髙冈而却歩,渡长江而回楫,岂能逹哉?元人事不师古,设官不以任贤,惟其类是与,名不足以副实,行不足以服众,岂可取法?且吾子年未长,学未充,更事未多,所宜尊礼师傅,讲习经传,博通古今,识逹机宜。他日军国重务,皆令启之,何必仿彼作中书令乎?乃命詹同取东宫官制观之,谓同等曰:朕今立东宫官,取廷臣勲徳老成者兼其职。老成旧人,动有典则;若新进之贤,亦选叅用。夫举贤任才,立国之本;崇徳上齿,尊贤之道。辅导得贤人,各尽职,故连抱之木必以授大匠,万金之璧不以付拙工。至是以李善长为太子少师兼詹事,冯宗翼兼副詹事,胡廷瑞、廖永忠、李伯升同知詹事,赵荣、王溥同知副詹事,杨宪、傅瓛兼摄府丞,康茂才兼左率府,张兴祖兼右率府,顾时同知左率府,孙兴祖同知右率府,吴祯兼左率府副使,耿炳文兼右率府副使,邓愈、汤和兼谕德,刘基、章溢兼赞善大夫,文原吉、范显祖兼太子宾客。上谕善长等曰:朕今于东宫官属不别设府寮,而以卿等兼之者,盖军旅未息,朕若有事于外,必留太子监国。若设府僚,卿等在内,事当启闻,或有听断不明,而与卿等意见不合,卿等必谓府寮导之,嫌隙由是而生。朕所以特置宾客等官,以辅成太子之德。惟选名儒为宾友。昔周公教成王,告以克诘戎兵;召公教康王,告以张王六师。此居安虑危,不忘武备,盖继世之君生长富贵,泥于安逸,军旅多忽而不讲,一有缓急,罔知攸措。二公所言不可忘也。二月,善长率羣臣上郊社宗庙议。三月,取汴梁。四月,取河南府。五月,上幸汴梁,善长留守京师,军国重事启闻。皇太子。八月,车驾还,善长奏定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官制,设尚书、侍郎、郎中、贠外郎、主事,各有定品。十二月,定官民丧服之制,及三师朝东宫仪。二年正月,定太歳、风云、雷雨、岳渎诸神祭礼,及翰林官制。二月丙寅,修元史,命善长为监修。乙亥,奉诏立皇陵碑。四月,编祖训録,定封建诸王国邑及官属。八月,定大祀受誓戒。十二月,议赏平中原及守御诸将功次。三年正月,议出师征沙漠。三月,议定朝臣服色,悉准散官。四月,定官民书札式。五月,承制存恤阵亡子孙。六月,奏禁淫祀及左道惑民者,定文官朝服之制。十二月壬辰,大将徐逹等平沙漠,师还,善长率羣臣上表贺。丙申,大封功臣,上谕诸将曰:「朕自起兵以来,尔等披坚执鋭,战胜攻取,功曷可忘。今天下既定,报以爵赏,皆朕所
译皇上打算发兵攻取镇江,担心众将不能约束自己,便列举他们的过错,想要依法处置,李善长恳切求情,使他们得以免罪。七月,李善长率领群臣尊奉皇上为吴国公,设立江南行中书省,任命李善长为参议。丁酉日,攻取毗陵、宁国,都攻克了。戊戌日,皇上亲自征讨婺州,李善长留守建康,招降了陈氏的守将。丙午年四月,皇上前往濠梁;八月,派遣军队讨伐张士诚,李善长全面筹划安排。吴元年六月,李善长率领群臣劝皇上即皇帝位,大致说:“殿下起兵于濠梁,没有凭借一寸土地,最终成就大业,削平群雄,远近归心,应当早日确立帝位名号,以顺应天命。”皇上推辞了两次。九月,俘获张士诚,皇上在戟门论定平定吴地的功劳,封李善长为宣国公、左相国。当月,派遣将领攻取中原以及福建、广西各路。十二月甲辰日,李善长主持编纂的律令书完成,赏赐各有差别。癸丑日,李善长又率领群臣劝进,大致说:“开创基业,已经宏大了盛世的版图;顺应天意民心,应当确立君主的宝位。大概以道化育百姓的是皇,以德教化百姓的是帝,只有首出万物,才能建立宏大的名声,继承百王而建立国家,安定四海而总揽纲纪。这些事迹记载在往昔,时运际会于当今,殿下勇智出于天性,聪明冠绝当世,扫除天下的风尘,拯救亿万百姓于水火之中,率领楼船向西进发,幼主捧着玉玺出来迎接;命令将帅向东征讨,伪主束手就擒。天下归服如同江汉朝宗,国家初兴有金汤般的巩固,既然承受在身的历数,必然应当端正于宫廷居所。”皇上再次推辞,于是以甲子日向昊天上帝和神灵禀告,定于明年戊申年正月四日乙亥日即位,国号大明,改元洪武。当时御史中丞刘基、学士陶安上书说:中书省和都督府仿照元朝旧制,设立中书令,议论让太子担任此职。皇上说:效法古人,必须选择好的方面跟随。如果不好的方面,却想要治理好国家,就像登上高冈却向后退步,渡过长江却掉转船桨,怎么能到达呢?元朝人不师法古人,设置官职不任用贤能,只任用同类的人,名分不足以符合实际,行为不足以服众,怎么能效法?况且我的儿子年纪尚轻,学问未充,经历的事情不多,所应当的是尊奉礼敬师傅,研习经传,博通古今,识达机宜。将来军国重务,都让他启奏,何必仿照元朝设立中书令呢?于是命令詹同取来东宫官制观看,对詹同等人说:我现在设立东宫官职,选取朝廷中功勋德行老成的人兼任。老成的旧臣,举动都有典章法则;如果是新进的贤才,也选拔参用。举荐贤能任用人才,是立国的根本;崇尚德行尊重长者,是尊贤的道理。辅导得到贤人,各自尽职,所以连抱的大木必定交给大匠,万金的璧玉不交给拙劣的工匠。于是任命李善长为太子少师兼詹事,冯宗翼兼任副詹事,胡廷瑞、廖永忠、李永升同知詹事,赵荣、王溥同知识副詹事,杨宪、傅瓛兼任府丞,康茂才兼任左率府,张兴祖兼任右率府,顾时同知左率府,孙永祖同知右率府,吴祯兼任左率府副使,耿炳文兼任右率府副使,邓愈、汤和兼任谕德,刘基、章溢兼任赞善大夫,文原吉、范显祖兼任太子宾客。皇上告诫李善长等人说:我现在在东宫官属中不另外设立府僚,而让你们兼任,是因为军旅尚未平息,我如果有事外出,必定留下太子监国。如果设立府僚,你们在内廷,事情应当启奏听闻,如果有听断不明,而与你们意见不合,你们必定认为是府僚引导所致,嫌隙由此产生。我之所以特别设置宾客等官,是为了辅佐成就太子的德行。只选取名儒作为宾友。从前周公教导成王,告诫他要克勤军备;召公教导康王,告诫他要张大六师。这是居安思危,不忘武备,大概继位的君主生长在富贵之中,沉溺于安逸,军备多被忽视而不讲习,一旦有紧急情况,不知如何处置。两位先公所说的不可忘记。二月,李善长率领群臣上呈郊社宗庙的议定方案。三月,攻取汴梁。四月,攻取河南府。五月,皇上驾临汴梁,李善长留守京师,军国重事启奏听闻。皇太子。八月,车驾返回,李善长奏定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官制,设立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各有定级。十二月,定官民丧服制度,以及三师朝见东宫的礼仪。二年正月,定太岁、风云、雷雨、岳渎诸神祭礼,以及翰林官制。二月丙寅日,修撰元史,任命李善长为监修。乙亥日,奉诏立皇陵碑。四月,编纂祖训录,定封建诸王国邑及官属。八月,定大型祭祀接受誓戒。十二月,议定赏赐平定中原及守御诸将的功劳次序。三年正月,议定出兵征讨沙漠。三月,议定朝臣服色,全部依据散官。四月,定官民书信格式。五月,奉制抚恤阵亡将士的子孙。六月,奏请禁止淫祀及左道惑民者,定文官朝服的制度。十二月壬辰日,大将徐达等平定沙漠,军队返回,李善长率领群臣上表祝贺。丙申日,大封功臣,皇上告诫众将说:“我自起兵以来,你们披坚执锐,战胜攻取,功劳怎能忘记。今天下已定,用爵位赏赐回报,都是我所
自定,至公无私。如李善长,虽无汗马之劳,然事朕年久,给足军食,其功甚大,已列公爵,今进封大国,以示褒嘉,乃授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韩国公叅军国重事,仍赐诰命铁劵。」是冬,礼部尚书陶凯请专选东宫官,罢善长等兼职,庶于辅导有所责成。上曰:「古者官不必备,惟其贤。朕以廷臣有才望勲德者兼东宫官,非无谓也。尝虑廷臣与宫寮有不相能,遂成嫌隙,或生奸谋,离间骨肉,其祸非小。若江充之事,可为明鉴。朕今立此兼职,庶父子一体,君臣一心,允无相构之患也。」一日,上因斋戒,语善长曰:「人之一心,极难点检。心为身之主,若一事不合理,则百事皆废,所以常自检心,凡事必求至当。」善长顿首曰:「陛下此言,乃圣贤治心之道,心既治,天下无难治矣。」四年正月,乞致仕,许之。十三年正月,胡惟庸伏诛,辞连善长。上曰:「朕初起兵,善长即谒军门,曰:『有天有日矣。』是时朕年二十七,善长年四十一,所言多合朕意,遂命掌簿书赞计划爵以上公子尚公主,此吾股肱心腹,不忍。」罪也。五月,复以善长代安然理御史台事。十六年,云南平,善长上表贺。二十三年榜列逆党勲臣凡五十七人。回星变,有以善长为党者,上疑之。五月乙卯,善长卒。廖道南曰:「太子,天下本也。古之教太子者,有师以道之教训,有傅以传之德义,有保以保其身体。是故三公三少,明孝仁礼义以导习之。于是选天下之端士孝悌愽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是故太子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故曰:一正君而国定矣。」「我圣祖神谟睿见,髙出千古。开国之初,即以李善长等兼其官,以刘基、宋濂等司其教,而又申之以圣训。是故三代之遗法犹存也。録善长者,昭元功也,原东宫辅导之始也。略诸臣而不録者,非专官也。」「赞曰:于皇国本,宗社之纪,必善其终,必正其治。我闻三代,文王世子居处有箴,万事就理。圣谟弘逺,元臣是委,嘉言孔章,渊哉厥旨。」
译自定,至公无私。像李善长,虽然没有汗马功劳,但侍奉我多年,供给军粮充足,他的功劳很大,已经位列公爵,如今进封大国,以表示褒奖嘉许,于是授予他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韩国公,参预军国重大事务,仍然赐予诰命铁券。」这年冬天,礼部尚书陶凯请求专门选拔东宫官员,罢免李善长等人的兼职,以便对辅导太子有所责成。皇上说:「古代官职不必齐备,只任用贤能的人。我让朝廷中有才望、勋德的官员兼任东宫官职,不是没有原因的。曾经担心朝廷大臣与东宫僚属之间不能和睦,从而产生嫌隙,或者生出奸诈阴谋,离间骨肉亲情,那祸患就不小了。像江充那样的事件,可以作为明鉴。我现在设立这种兼职,希望父子一体,君臣一心,确实没有相互构陷的祸患了。」有一天,皇上因为斋戒,对李善长说:「人的内心,极难检查。心是身体的主宰,如果一件事不合理,那么百事都会荒废,所以常常自我检点内心,凡事必定追求最恰当。」李善长叩头说:「陛下这番话,乃是圣贤修养心性的道理,心既然治理好了,天下就没有难治理的了。」洪武四年正月,李善长请求退休,皇上准许了。洪武十三年正月,胡惟庸被处死,供辞牵连到李善长。皇上说:「我刚起兵时,李善长就拜见军门,说:『有天了有日了。』那时我二十七岁,李善长四十一岁,他所说的多符合我的心意,于是命他掌管文书、赞助谋划,爵位以上的公子尚公主,这是我的心腹,不忍心。」(这是)罪过。洪武十五年五月,又让李善长代替安然管理御史台事务。洪武十六年,云南平定,李善长上表祝贺。洪武二十三年,榜文列出逆党勋臣共五十七人。因星象变异,有人将李善长列为党羽,皇上怀疑他。五月乙卯日,李善长去世。廖道南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古代教导太子的人,有师傅来引导他学习,有傅官来传授他德义,有保官来保护他的身体。因此三公三少,明确孝、仁、礼、义来引导他学习。于是选拔天下正直、孝顺、博闻、有道术的人来护卫辅佐他。因此太子出生后见到正事,听到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都是正直的人。所以说:端正了君主,国家就安定了。」「我们圣祖的谋略睿智,高出千古。开国之初,就让李善长等人兼任东宫官职,让刘基、宋濂等人负责教导,又用圣训来申明。因此三代的遗法尚存。记录李善长,是彰显元功,追溯东宫辅导的开端。略去其他臣子而不记录,是因为他们不是专任东宫官职。」「赞曰:伟大的国家根本,宗庙社稷的纲纪,必定善始善终,必定端正治理。我听说三代时期,文王世子居处有箴言,万事都合乎道理。圣明的谋略弘大深远,托付给元勋重臣,美好的言论非常显著,深奥啊其中的旨意。」
詹事兼兵部尚书唐铎
唐铎,凤阳人。初守濠州。庚子,从上讨江州,授西安县丞。召还,除中书管勾。出知延平府。洪武三年,召为殿中侍御史。四年正月己亥,御史台进宪纲四十条。上览之,谓铎等曰:「元时任官,但贵本族,轻中国之士。南人至不得入风宪,岂皆公道?朕之用人,惟才是使,无问南北。风宪作朕耳目,任用得其人,自无壅蔽之患。」铎对曰:「臣闻元朝遣使宣抚,初出之时,四方惊动。及其至也,略无能为民为之。语曰:『遣使宣抚,问民疾苦,来若迅雷,去若败皷。』至今羞之。陛下一视同仁,任官惟贤,尤重风宪。明立法度,所以安百姓,兴太平也。」未几,复出知绍兴府。陟刑部尚书,改太常卿。守制家居,赐食半俸。服阕,转兵部尚书。迁諌议大夫。十七年四月己丑,上谓铎曰:「人有公私好恶不同,故其言有邪有正。正言务规諌,邪言务阿謟。谤言近于忠,谀言近于爱。惟不惑于谤言,则听日聦而谗人自去;不眩于谀言,则智益明而侫自絶矣。」铎对曰:「听言之难,自古为然。惟不为所眩惑,则谗侫自逺。」上曰:「朕日緫万几,所行有得失,非资人言,何由以知?故广开言路,以来众言。言有善者,则奬而行之;言之非实,亦不之罪。惟谗謟面谀者,决不可容也。」寻以事左迁监察御史。陟右副都御史。复为兵部尚书,致仕。二十二年四月丙寅,置詹事院,秩正三品。上谓吏部侍郎侯庸曰:「朕观厯代贤明之君,于辅导太子,必择忠正贤良之士。三代保傅礼甚尊严。后世若唐太宗为子择师傅,而李纲之徒直言正议,颇有禆益。今东宫官属詹事未设,众务无所统领。兵部尚书唐铎为人谨厚有徳量,亦当是任。其以铎为詹事,仍兼尚书之禄。」逾年,加少保。二十七年四月癸未,上谓铎曰:「帝王之于天下,体天道顺人心以为治,则国家基业自然久安。朕思前代乱亡之故,未有不由于违天道逆人心所致也。天之爱民,故立之君以治之。君能乂安生民,则可以保天眷。卿与共事者久,夙夜左右,资弼良多。凡朕之事,天子民有弗至者,卿即以为言,使知所警,毋谓已安,不以为意,治乱繋焉。铎顿首曰:“陛下敬天恤民之心惓惓如此,臣虽老悖,敢不奉命。”铎为人厚重慎宻,上毎以故旧遇之,尝称之曰:“铎自昔至今,其与人交不知变色,交絶不出恶声。”其见恩遇如此,卒年六十九。廖道南曰:“我圣祖开国之初,虽以李善长等兼东宫辅导,然而未设专官也。至是唐铎为詹事,且称其谨厚有德量。”呜呼!有德足以受天下之善,有量足以容天下之才。受天下之善而天下之善归焉,容天下之才而天下之才趍焉。呜呼休哉!圣谟亦弘逺矣。赞曰:少海波澄,前星光烛。惟彼重离,国本所属。守曰监国,出曰抚军。惟蚤谕教,克长克君。彼铎老成,天寿平格。茍非其人,其胡能国。
御史中丞兼太子宾客章溢
章溢字三益,浙江龙泉人。幼从乡先生王叔刚游,留心正学。元宪使图卜沁布哈与语大悦之,要与俱之秦。溢至虎林,心动辞归,而父病已革,人以为孝感。至正壬辰,冦犯龙泉,溢从子存仁为冦所获,溢以身代。克石扶宜,孙平庆元及松溪,溢有力焉,乃奏上其功,授龙泉簿。溢辞不受。海冦起,黄岩攻台城,他冦攻龙泉,溢计平之。值龙田岁歉,乃以私田易粟,里人多蒙其济。处州七邑盗起,溢檄千户曹胜安督兵,授以方略,一战而降。改授松阳县尹,又辞不受。既而平郑冦于丽水,退长鎗军于婺州,授奉训大夫佥帅府事,又辞不受。乃结庐匡山,避地之闽中。岁庚子,髙皇帝遣使征之,溢与刘基、叶琛、宋濓偕至建业。上劳之曰:“吾为天下屈四先生尔。然四海纷纷,何时定乎?”溢对曰:“天道无常,惟徳是辅,惟不嗜杀人者能一之。”上曰:“卿等其留辅予。”亡何,擢佥营田司事,巡视江南及两淮,多所匡治。上一日问溢安否,都事张来硕曰:“溢夙夜在公,勤劳忧鬰成疾,遂命溢归省,留
译詹事兼兵部尚书唐铎
唐铎,凤阳人。起初镇守濠州。庚子年,跟随皇上讨伐江州,被任命为西安县丞。召回京城,任命为中书管勾。外放担任延平府知府。洪武三年,被召入朝担任殿中侍御史。四年正月己亥日,御史台进献《宪纲》四十条。皇上阅览后,对唐铎等人说:“元朝任用官员,只看重本族,轻视中原地区的士人。南方人甚至不能进入监察机构,这难道是公正的吗?我任用人才,只根据才能使用,不问南北。监察官员作为我的耳目,任用得当,自然没有蒙蔽的祸患。”唐铎回答说:“臣听说元朝派遣使者宣抚,刚出发时,四方震惊。等他们到达后,却毫无作为,不能为民办事。俗话说:‘派遣使者宣抚,询问百姓疾苦,来时像迅雷,去时像败鼓。’至今人们还以此为耻。陛下视人平等,任用官员只选贤能,尤其重视监察机构。明确设立法度,以此来安定百姓,兴盛太平。”不久,又外放担任绍兴府知府。升任刑部尚书,改任太常卿。因守丧在家,皇上赐给半份俸禄。守丧期满,转任兵部尚书。升任谏议大夫。十七年四月己丑日,皇上对唐铎说:“人有公私好恶的不同,所以言论有邪有正。正直的言论致力于规劝,邪恶的言论致力于阿谀奉承。诽谤之言接近忠诚,谄媚之言接近偏爱。只有不被诽谤之言迷惑,那么听觉日益敏锐而谗言之人自然离去;不被谄媚之言迷惑,那么智慧更加明达而奸佞之人自然断绝。”唐铎回答说:“听取言论的困难,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只有不被迷惑,那么谗言奸佞之人自然远离。”皇上说:“我每天总揽万机,行事有得失,如果不借助他人的言论,怎么能知道?所以广泛打开言路,以招来众人的言论。言论有善意的,就奖励并施行;言论不真实的,也不加罪。只有那些当面阿谀奉承的谗佞之人,决不能容忍。”不久因事被贬为监察御史。升任右副都御史。再次担任兵部尚书,退休。二十二年四月丙寅日,设置詹事院,品级为正三品。皇上对吏部侍郎侯庸说:“我看历代贤明的君主,在辅导太子方面,必定选择忠诚正直贤良的人。夏商周三代保傅的礼节非常尊严。后世如唐太宗为儿子选择师傅,李纲等人直言正议,颇有裨益。如今东宫属官詹事尚未设置,众事没有统领。兵部尚书唐铎为人谨慎厚道且有德行度量,也适合担任这个职务。任命唐铎为詹事,仍兼领尚书的俸禄。”过了一年,加封少保。二十七年四月癸未日,皇上对唐铎说:“帝王治理天下,效法天道顺应人心来治理,那么国家基业自然长久安定。我思考前代动乱灭亡的原因,没有不是由于违背天道、逆反人心造成的。上天爱护百姓,所以设立君主来治理他们。君主能使百姓安定,就可以保有上天的眷顾。你与我共事很久,早晚在旁辅佐,帮助良多。凡是我的政事,对百姓有不到位的,你就进言,让我知道警戒,不要认为已经安定,就不在意,治乱关系重大。”唐铎叩头说:“陛下敬天爱民之心如此恳切,臣虽然年老昏聩,怎敢不奉命。”唐铎为人厚重谨慎,皇上常常以故旧对待他,曾经称赞他说:“唐铎从过去到现在,与人交往不知变色,交情断绝也不说恶语。”他受到的恩遇就是这样,去世时享年六十九岁。廖道南说:“我圣祖开国之初,虽然让李善长等人兼任东宫辅导,但还没有设置专职官员。到了这时唐铎担任詹事,并且称赞他谨慎厚道有德行度量。”唉!有德行足以承受天下的善举,有度量足以容纳天下的人才。承受天下的善举而天下的善举归附,容纳天下的人才而天下的人才趋向。唉,美好啊!圣上的谋略也宏大深远了。赞曰:少年时海波澄澈,前辈星光照耀。唯有那重明之象,国家根本所系。留守时称为监国,外出时称为抚军。及早教导,能够成长能够成为君主。那唐铎是老成之人,天寿平和。如果不是这样的人,怎么能治理国家。
御史中丞兼太子宾客章溢
章溢字三益,浙江龙泉人。小时候跟随乡里的先生王叔刚学习,留心正统学问。元朝宪使图卜沁布哈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要他一起前往秦地。章溢到达虎林时,心中动念辞别返回,而父亲病情已经危重,人们认为这是孝感动天。至正壬辰年,寇贼侵犯龙泉,章溢的侄子章存仁被寇贼抓获,章溢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攻克石扶宜,孙平庆元及松溪,章溢出力很多,于是上奏他的功劳,授予龙泉县丞。章溢推辞不接受。海寇兴起,黄岩攻打台城,其他寇贼攻打龙泉,章溢谋划平定了他们。正值龙田年成歉收,于是用私人田地换购粮食,乡里人多受他的救济。处州七县盗贼兴起,章溢发檄文给千户曹胜安督兵,授予他方略,一战就使盗贼投降。改授松阳县尹,又推辞不接受。不久平定丽水的郑寇,在婺州击退长枪军,授予奉训大夫佥帅府事,又推辞不接受。于是结庐匡山,避乱到闽中。庚子年,高皇帝派遣使者征召他,章溢与刘基、叶琛、宋濂一起到达建业。皇上慰劳他们说:“我为天下委屈四位先生。然而四海纷乱,何时能平定呢?”章溢回答说:“天道没有常准,只辅助有德行的人,只有不喜好杀人的人能统一天下。”皇上说:“你们留下辅佐我。”不久,提拔为佥营田司事,巡视江南及两淮地区,多有匡正治理。皇上有一天问章溢安好与否,都事张来硕说:“章溢日夜在公,勤劳忧虑成疾,于是命令章溢回家省亲,留
其子存厚于京师。”乃迁溢浙东佥事。王师平楚,乃又迁溢湖广佥事。溢至,覩荆襄多旷地,建议分兵屯田,且以控制北方为便。行省镇抚回回怙恶,溢以法罪之。时河内按察使宋思颜,浙东按察使孔克仁,佥事王畴俱彼逮系,上命溢为浙江副使。溢辞曰:“臣同列获罪,而独蒙寛宥,若加之擢过亦大矣。”乃仍佥浙东事。值山寨多叛,开越冦合攻庆元,溢召兵设策,恃以无恐。浙西诸郡悉平,上加奬甚至曰:“章溢虽儒臣,父子宣力一方,其功不在诸将下。”洪武元年正月,拜御史中丞,寻兼太子赞善大夫。溢务存大体,不屑屑于细故,或以为言。溢曰:“宪臣百司之仪表,居其职者当先养人以廉耻,使人避而难犯,岂直恃抟击为能哉?”上亲祀社稷,会大风雨,还坐外朝,欲斩诸儒议礼不合者,溢曰:“陛下”一诚心自足以通感神明。若以风雨罪之人,其谓何?溢后以母忧辞归,负土成坟。二年卒,年五十六。廖道南曰:赞善大夫之职,兼之者始刘伯温,既则章三益、唐铎也。特着三人者,彰名臣也。溢之经济,赞亮载在《名臣录》及《功臣录》者不为少矣。畧之者,存其槩也。赞曰:元氏国颓,民率为厉,出而济时,去以全义。结庐匡山,以待圣世。营田观风,莫辞劳勚。提兵于南,邦人攸暨。台端谔谔,金汝作砺。忠孝全归,心无所滞。
译他的儿子章存厚在京城。于是提拔章溢为浙东佥事。朝廷军队平定楚地后,又提拔章溢为湖广佥事。章溢到任后,看到荆襄一带有很多荒地,建议分兵屯田,并且认为这样便于控制北方。行省镇抚回回依仗权势作恶,章溢依法惩处了他。当时河内按察使宋思颜、浙东按察使孔克仁、佥事王畴都被逮捕下狱,皇上任命章溢为浙江副使。章溢推辞说:“我的同僚获罪,而我独自蒙受宽恕,如果再提拔我,过错就太大了。”于是仍然担任浙东佥事。正值山寨多发生叛乱,开州、越州的贼寇联合进攻庆元,章溢召集军队制定策略,凭借这些措施毫无惧色。浙西各郡全部平定,皇上极力嘉奖说:“章溢虽然是文臣,但父子二人在一方为国效力,他们的功劳不在各位将领之下。”洪武元年正月,任命章溢为御史中丞,不久兼任太子赞善大夫。章溢致力于顾全大局,不纠缠于琐碎小事,有人对此提出意见。章溢说:“御史是百官的表率,担任这个职位的人应当首先培养人的廉耻之心,使人因敬畏而难以触犯,难道只是依靠严刑峻法来显示能力吗?”皇上亲自祭祀社稷,恰逢大风大雨,返回外朝就座,想要斩杀那些议论礼制不合意的儒生,章溢说:“陛下的一片诚心自然足以感动神明。如果因为风雨而怪罪人,那会怎么样呢?”章溢后来因母亲去世辞官回乡,背土筑成坟墓。洪武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廖道南说:赞善大夫这个职位,兼任的人起初是刘伯温,之后就是章三益、唐铎了。特别记载这三个人,是为了彰显名臣。章溢的经世济民之才,在《名臣录》和《功臣录》中记载的不少。略去不提的,是为了保留其大概。赞曰:元朝国势衰颓,百姓大多遭受苦难,章溢出仕以济时局,离去以保全道义。在匡山结庐隐居,等待圣明时代。经营屯田观察风俗,不辞辛劳。在南方统领军队,百姓得以安定。在台谏职位上直言敢谏,像磨刀石一样磨砺君德。忠孝两全而终,心中毫无挂碍。
殿阁词林记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巻八
(明)廖道南 撰
○史馆附
修撰陟礼部尚书朱梦炎
朱梦炎,字仲雅,江西进贤人。元进士,金溪县丞。歳丙午,以故官入朝,授国子博士。吴元年,迁修撰。梦炎博学能文,凡稽古礼文志,多预议。未几,补浙江按察司经歴。洪武二年,转山西行省贠外郎。召入为礼部贠外郎,寻陟侍郎,本部尚书。
修撰兼大本堂待制王僎
王僎字(原阙)河南祥符人。元末为国子助教。洪武初,征为修撰。四年,开科取士,僎与典试。又命于大本堂授吴王经,迁待制。后以子弘为龙江逓运官,忤丞相胡惟庸,寘之于理。惟庸败,僎来京授徒。上忽问僎安在,左右告以其故,召见慰劳甚至,赐以绮帛,仍给舟还于家。
修撰孔克表
孔克表,字正夫,浙江平阳人。孔子五十五代孙也。至正戊子进士。洪武六年正月,征为修撰。克表长身美髯,学笃而不窳,尤精于诸史。所著有《通鉴纲目附释》。宋濂穪其书,世不可无视。穿凿性命,簸弄词章者不侔。故一时士林穪为巨擘云。
修撰刘泰
刘泰字(原阙)山东淄川人。洪武间为修撰,上亲勑曰:「朕闻孔子之谕孝也,逰必有方,斯可为孝矣。朕昨与卿逰东苑,询及卿家事,卿对以宗族甚蕃,遭兵渐减,独老母在,别无侍养。卿云至此,朕心惕然。吁!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今朕虽君天下,育万民,二亲已逝,恨不生今于朕有戚戚焉。若欲迎亲就养,或弃职往侍,朕勿拘焉。」
修撰赵新
赵新,字彦铭,浙江乐清人。洪武初,任本庠训导,出知开封府,入为国子助教,陟山西右布政使,复改修撰。上赐勑曰:「士之所以能立以保其终者,有三品焉。上才之士,志髙量大,其所为无所不可;中才之士,谨守成法,不失其忠,然不至于为恶。此皆足以保其身者也。惟卿质真无伪,渉猎书史,始为国子助教,能举其职。及迁山西布政使,虽无所设施,而持身廉洁。朕以卿本儒者,而才不及中人,不宜任以政务,授翰林院修撰。既而见卿年老多疾,特令致仕。卿其保厥终始,以副朕怀。」所著有《四书说约》《行素稿》。
修撰李叔允
李叔允字(原阙)河南钧州人。洪武三年任国子博士。洪武六年纂修《昭鍳録》,同事者则秦王傅文原吉,助教朱复,録事蒋子杰,吕宗盛,杜环,张云翀,吴从善,王镛,宋善也。书成,叔允擢修撰。及修《洪武正韵》,亦与有力焉。廖道南曰:「国初设国史修撰诸职,盖以拟宋制云。」而朱善为大学士,朱夣炎为大宗伯,此其最显者也。观孔克表所著《潞州学记》,所养正矣。而王僎之直,刘泰之孝,赵新,李叔允之博雅,皆有可取焉。又有迮原霖者,未知其为迮雨否也?吾于《吊唐肃文》见之矣。赞曰:「仲雅不羣,博而能精。王僎克直,而忱而恂。克表圣裔,存性之贞。刘泰孝养,情感丹宸。彦铭叔允,华国之文。懋绩编摩,不贰其心。」
修撰达噜与权
达鲁与权,其先朔人,后居河南永宁,仕元为河南北道佥事,以故官入朝。洪武六年,为秦府纪善,改监察御史,上疏言:尧舜禹汤文武相承为道统,孔子颜曽思孟相传为道学,宜崇祀典。七年八月,复上疏言:王者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庙,故曰禘祭。今受命已七年矣,而禘祭未举,甚为匪彛也。上皆纳之。先是,出为广西佥事,未之任,复召回。至八年三月,擢为修撰,降典籍,转应奉,致仕,自称洛上翁。上亲为说辨之,文多不载。又有莽苏尔伊克玛哈穆特,西域人也,能通华夷译语,善测天文,上命为编修,特勑劳之。廖道南曰:天地无弃物,王者重絶人,信斯语也。古之刖者守门,瞽者司乐,宫者守宫,各全其生也,而寄象鞮译,无弗设焉。与权达噜不犹是乎?特着莽苏于编修者,附莽苏也,外之也。赞曰:圣人用人,造化成物,小大各偹,罔不充足。元之孽臣,号曰达噜,亦有莽苏为我供役。秉政中华,日际月域,他山之石,可以
译殿阁词林记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卷八
(明)廖道南 撰
○史馆附
修撰升任礼部尚书朱梦炎
朱梦炎,字仲雅,江西进贤县人。元朝进士,曾任金溪县丞。丙午年,以原官职入朝,被授予国子博士。吴元年,升任修撰。朱梦炎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凡是考察古代礼仪、典章制度的事务,大多参与议论。不久,补任浙江按察司经历。洪武二年,转任山西行省员外郎。被召入朝担任礼部员外郎,不久升任侍郎,进而升任礼部尚书。
修撰兼大本堂待制王僎
王僎字(原缺),河南祥符县人。元末担任国子助教。洪武初年,被征召为修撰。洪武四年,开科举选拔人才,王僎参与主持考试。又奉命在大本堂教授吴王经书,升任待制。后来因为儿子王弘担任龙江递运官,触怒了丞相胡惟庸,被交付司法部门审理。胡惟庸败亡后,王僎来到京城教书。皇上忽然问王僎在哪里,左右侍从告知了其中的缘故,皇上召见慰劳他,恩赐非常深厚,赐给他绮帛,并供给船只让他回家。
修撰孔克表
孔克表,字正夫,浙江平阳县人。是孔子第五十五代孙。至正戊子年进士。洪武六年正月,被征召为修撰。孔克表身材高大,胡须美观,治学笃实而不废弛,尤其精通各种史书。著有《通鉴纲目附释》。宋濂称赞他的书,说世人不可不重视。那些穿凿附会性命之理、卖弄辞藻文章的人,与他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当时士林中称他为杰出人物。
修撰刘泰
刘泰字(原缺),山东淄川县人。洪武年间担任修撰,皇上亲自下诏说:“我听说孔子论孝道,说外出游历必须有一定的方向,这样就可以算是孝了。我昨天与卿在东苑游玩,询问卿的家事,卿回答说宗族人口众多,遭遇战乱逐渐减少,只有老母亲在世,没有其他侍奉供养的人。卿说到这些,我心里感到不安。唉!可怜的父母,生养我们辛劳。如今我虽然统治天下,养育万民,但双亲已经去世,遗憾没有活在今天,对此我内心忧伤。如果要想迎接母亲来供养,或者放弃职务回去侍奉,我不加限制。”
修撰赵新
赵新,字彦铭,浙江乐清县人。洪武初年,担任本县学训导,出任开封府知府,入朝担任国子助教,升任山西右布政使,又改任修撰。皇上赐诏说:“士人之所以能够立身并保全终老,有三种品格。上等才能的士人,志向高远,气量宏大,他们做事无所不可;中等才能的士人,谨慎遵守成法,不失去忠诚,但不至于作恶。这些都能足以保全自身。只有卿质朴真诚没有虚伪,涉猎书籍史籍,起初担任国子助教,能够胜任其职。等到升任山西布政使,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持身廉洁。我认为卿本是儒者,但才能不及中等,不适合担任政务,所以授予翰林院修撰。后来见卿年老多病,特意让卿退休。卿要保全始终,以符合我的心意。”著有《四书说约》《行素稿》。
修撰李叔允
李叔允字(原缺),河南钧州人。洪武三年担任国子博士。洪武六年编纂《昭鉴录》,同事的有秦王傅文原吉,助教朱复,录事蒋子杰、吕宗盛、杜环、张云翀、吴从善、王镛、宋善。书成后,李叔允升任修撰。等到修撰《洪武正韵》,他也出了力。廖道南说:“建国初期设置国史修撰等职位,大概是仿照宋朝制度。”而朱善担任大学士,朱梦炎担任礼部尚书,这是其中最显赫的。看孔克表所著的《潞州学记》,所培养的正气啊。而王僎的刚直,刘泰的孝顺,赵新、李叔允的博雅,都有可取之处。又有迮原霖,不知道是不是迮雨?我在《吊唐肃文》中见过他。赞曰:“仲雅卓尔不群,博学而能精专。王僎能够刚直,诚恳而谨慎。克表是圣人后裔,保持本性的贞洁。刘泰孝顺供养,情感感动朝廷。彦铭叔允,才华卓越的文章。致力编纂校勘,不改变其初心。”
修撰达噜与权
达噜与权,祖先是朔方人,后来居住在河南永宁,在元朝担任河南北道佥事,以原官职入朝。洪武六年,担任秦王府纪善,改任监察御史,上疏说:尧舜禹汤文武相承为道统,孔子、颜回、曾子、子思、孟子相传为道学,应该尊崇祭祀典礼。洪武七年八月,又上疏说:君王建立始祖的庙,又推尊始祖所由出的帝王,在庙中祭祀,所以叫作禘祭。现在受命已经七年了,而禘祭没有举行,非常不合常理。皇上都采纳了。在此之前,外放担任广西佥事,还没有到任,又被召回。到洪武八年三月,升任修撰,降为典籍,转任应奉,退休,自称洛上翁。皇上亲自为他解说辨析,文字太多不记载。又有莽苏尔伊克玛哈穆特,是西域人,能通晓华夷翻译语言,善于观测天文,皇上任命他为编修,特别下诏慰劳他。廖道南说:“天地没有废弃的事物,君王重视特殊的人才,确实如此。古代被砍脚的人守门,盲人掌管音乐,受过宫刑的人守宫,各自保全性命,而寄托象鞮翻译,没有不设置的。达噜与权不也是这样吗?特意把莽苏列入编修,是附在莽苏名下,也是将他视为外人。赞曰:圣人用人,造化成物,大小各具备,无不充足。元朝的孽臣,名叫达噜,也有莽苏为我供职。执掌中华政权,日升月落,他山之石,可以
攻玉。
起居注熊鼎
熊鼎字伯颕,江西临川人。元至正七年,乡举为龙溪书院山长。遇兵乱,陈友谅屡强之仕,不就。王师驻鄱阳,大将军邓愈闻其名,请与相见。鼎母黎氏乃言曰:「闻江表有真主,儿可速徃矣。」上至南康,召至军门,与语大悦,欲授以事。鼎以母老辞,乃留置幕府叅赞军事。丙午,征至京师,授徳清县丞。吴元年,为中书博士,改太常博士,编集经史事类成,迁起居注。七月乙亥,上御戟门,命选乐舞生,召学士朱升、范常阅试。上亲击石磬,学士不能辨,以宫为征。上诘之,鼎曰:「八音之中,石最难和,故书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上曰:「石音固难和,然必以人声为主,人声既和,即八音和矣。」因命乐舞生舞歌一曲。上曰:「古者作乐以和民声,格神人,而与天地同其和。近世儒者鲜知音律之学,欲乐和顾不难哉。」鼎曰:「乐音不在外求,实在人君一心。君心和则天地之气亦和,天地之气和则乐无不和矣。」时耿忠奏广信郡县茶税不实,上命御史徃亷其事。鼎諌曰:「朝廷新布大信于四方,柰何肆赦之后复征细务,是亵国威也。」又欲征浙西粮输京师,鼎复曰:「国家都金陵,以浙西为根本,农作方兴,而据困之,民害深矣。」上雅重其言,凡创制更革之典,鼎预闻。洪武元年六月,以鼎为浙江佥事,寻调山东,陟副使。三年,封建诸王,以鼎为晋王傅。会有事方丘,鼎当导驾,既斋宿习射苑中,上命近臣俱射,鼎一发中鹄,上喜,酌湩饮以赐。四年,故元四大王出没为冦,居民震恐,上以鼎不能弭冦,左迁大同知事。五年,复授晋府叅军。七月,召为刑部主事。八年,西戎多尔济巴勒率部落内附,上以鼎老成歴事,岐宁卫经歴,赐金帛以行。鼎宻疏论之,上遣使慰劳,赐以裘帽。已而遣中使赵成召之还,行次西凉打班驿,巴勒叛酋约噶拥鼎还,鼎切责以大义,遂及赵成与知事杜实俱被害。鼎时年五十五,上闻,悼惜,遣使葬之黄羊川,仍以禄给其家。廖道南曰:「予读宋学士撰鼎父万初及其母黎氏铭,心窃贤之。及观国史述鼎死难,凄恻牢落,又不知涕之无从也。然而论乐之和,本于君心。呜呼,鼎之学亦正矣!」宋濂铭畧曰:「启国之初,俊才如云,其心之真,允惟熊君。帝谓相臣鼎也,可恃,不负吾民,宁负吾子。既入授经,复出治戎,狐裘毳衣,惟帝念功。封论边事,其策甚伟。欲召用君,君则道死。」
译攻玉。
起居注熊鼎
熊鼎,字伯颕,江西临川人。元朝至正七年,他在乡试中举,担任龙溪书院的山长。遭遇兵乱,陈友谅多次强迫他做官,他都不接受。朝廷军队驻扎在鄱阳,大将军邓愈听说他的名声,请求与他相见。熊鼎的母亲黎氏于是说道:“听说江南有真正的君主,你可以赶快前往了。”皇上到达南康,将他召到军门,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想授予他职务。熊鼎因为母亲年老而推辞,于是被留在幕府中参赞军事。丙午年,他被征召到京城,授予德清县丞。吴元年,担任中书博士,改任太常博士,编集经史事类完成,升任起居注。七月乙亥日,皇上驾临戟门,命令选拔乐舞生,召学士朱升、范常进行阅试。皇上亲自敲击石磬,学士们不能辨别,把宫音当成了征音。皇上责问他们,熊鼎说:“八音之中,石音最难调和,所以《尚书》说‘由我敲击石磬,百兽都跟着起舞’。”皇上说:“石音固然难以调和,但必须以人声为主,人声既然调和了,那么八音也就调和了。”于是命令乐舞生歌舞一曲。皇上说:“古代制作音乐是为了调和民声,感通神灵与人,从而与天地达到同样的和谐。近世的儒者很少懂得音律之学,想要音乐调和难道不难吗?”熊鼎说:“音乐的和谐不在外求,实在在于君主的一心。君主的心和谐了,天地之气也就和谐了,天地之气和谐了,那么音乐就没有不和谐的。”当时耿忠上奏广信郡县的茶税不实,皇上命令御史前往查办此事。熊鼎劝谏说:“朝廷刚刚在四方颁布大信,为什么在赦免之后又征讨细微的事务,这是亵渎国家威严啊。”皇上又想征收浙西的粮食运往京城,熊鼎又说:“国家定都金陵,以浙西为根本,农业生产正兴旺,如果加以困扰,对百姓的危害太深了。”皇上向来重视他的话,凡是创制更革的典章制度,熊鼎都预先听闻。洪武元年六月,任命熊鼎为浙江佥事,不久调任山东,升任副使。三年,分封诸王,任命熊鼎为晋王傅。恰逢在方丘举行祭祀,熊鼎应当引导皇帝车驾,在斋宿于习射苑中时,皇上命令近臣都射箭,熊鼎一箭射中靶心,皇上很高兴,斟酒赐给他喝。四年,前元四大王出没作乱,居民震惊恐惧,皇上认为熊鼎不能平定寇乱,将他降职为大同知事。五年,再次授予晋王府参军。七月,召他担任刑部主事。八年,西戎多尔济·巴勒率领部落归附,皇上因为熊鼎老成持重、经历丰富,任命他为岐宁卫经历,赐给金帛让他启程。熊鼎秘密上疏论事,皇上派遣使者慰劳,赐给他皮衣帽子。不久派遣中使赵成召他回京,走到西凉打班驿时,巴勒叛酋约噶拥戴熊鼎返回,熊鼎以大义严厉斥责他,于是熊鼎与赵成以及知事杜实一起被害。熊鼎当时五十五岁,皇上听说后,哀悼惋惜,派遣使者将他安葬在黄羊川,仍然供给他家的俸禄。廖道南说:“我读宋学士撰写的熊鼎父亲万初及其母亲黎氏的铭文,心里私下认为他们贤德。等到观看国史叙述熊鼎死难,凄惨悲凉,又不知泪水从何而来。然而论述音乐的和谐,本源于君主的心。唉,熊鼎的学问也很正统啊!”宋濂铭文大略说:“开国之初,俊才如云,内心真诚,确实只有熊君。皇帝说相臣熊鼎可以信赖,不辜负我的百姓,宁可辜负我的儿子。既然入朝讲授经书,又出外治理军事,狐裘毳衣,只有皇帝念及他的功劳。封赏论及边事,他的策略非常伟大。想要召用他,他却死在途中。”
编修苏伯衡
苏伯衡,字平仲,其先蜀人,文定公裔。子迟守婺,遂居金华。伯衡幼警敏絶伦,肆力古人。洪武初,征为国子学録,擢编修,与刘基、宋濂、魏观、胡翰相友善。基曰:“平仲著作,语粹而气逹,不凡而意不诡,盖其明于理而昌于气也。”濂曰:“平仲辞精博而不麄涩,敷膄而不以绮缛,其视鲁弓郜鼎均也。”翰曰:“平仲托物以造端,比事以寓意,縁情以见义,明于国家之体,逹于人情之变,其出盖无穷也。”伯衡在史馆,多所著述。及纂修元史成,宋濂举以自代,伯衡以瞶辞归。上赐之绮帛,给道里费。周之复起为处州府学教授,遂居平阳。有文集十五巻。
编修王廉
王廉,字熈阳,浙江青田人。洪武初,为编修。二年正月,安南国王陈日煃令陪臣同时敏上表,穪臣。上嘉其意,遣侍讲学士张以宁、典簿牛谅往谕,仍锡以玺书金印。未及境,而日煃卒。以宁乃留诏,即次于洱江,先遣牛谅之其国。嗣君曰日■〈坚,火代土〉复令陪臣杜舜卿来告哀。上素服,御西苑之幄殿,亲制奠章,命廉充祭吊使,同考功主事林唐臣往。既至其境,日■〈坚,火代土〉出迎于郊,议授受礼,往返数四,不能决。廉厉声诃之,乃奉御制于彩舆,迎入寿光殿,别设日煃灵位于殿前,使者南向宣之。日■〈坚,火代土〉率羣臣再拜,俛伏以听,成礼而还。既归,述所撰歌诗曰《南征録》,宋濂序之。穪其措辞和而不流,激而弗怒,雅而不凡,可谓能专对者矣。使旋,擢工部贠外郎,不拜,改渑池丞。所著有《迂论》数十册。
编修张美和
张美和,名九韶,以字行,江西临江人。十三能诗词。元至正间隠居,教授。洪武初,辟为清江教谕,转国子助教,擢编修。美和善著书,奏对称旨。后以疾致仕,上亲赐勑曰:「古之至贤之士,修己行仁,以为时君之用;否则独善其身,以终天年,或著书立言,传之永乆。虽不显于当时,而光于后世。尔美和笃信至善,不易其守。侍朕左右,日与同逰,询问典礼,以沃朕心。柰何年高不能自强,不忍任以周旋。从卿归老,于戱!千载一遇,古今通言。卿善始终,不亦美乎!」廖道南曰:「予观《南征録》,慨然兴叹,嘉熙阳之不辱也。及读《理学类编》,乃见其义精而语确,美和所得者深矣。」赞曰:「炎荒绵邈,桂海梧山。厥土霾瘴,厥途间关。允矣熈阳,事不避难。大江渺茫,匡庐彭蠡,其道云逺,其室伊迩。诚哉美和著书逹理。」
编修髙启
髙启字季廸,蘓州长洲人。少孤力学,工于诗词。时张士诚据蘓,有叅政饶介者,喜延士。启方弱冠,介见大竒之,待以上宾。启不之荅,乃隠于松江之青丘。洪武三年,初修元史,征启与儒士汪克寛、胡翰、宋喜、陶凯、陈基、曽鲁、颜増、赵汸、张文海、徐尊生、黄箎、傅恕、王锜、傅着、谢徽充纂修之任。书成,擢启编修,命教勲臣子弟。徽字玄懿,与启同乡。启尝梦与徽承召问予告身后,上御阙楼召启与徽敷对详明雅穪简注,命启为户部侍郎,徽为吏部郎中,果如梦所感。启辞以少未更事,遂与徽俱归,赐金帛有差。启复居青丘。先是,蒲圻魏观署史局,启与交惬。及观守蘓,聘启至学宫,延访郡中利病,多所裨益。观罹于祸,遂连坐启,君子悼之。启身长八尺,有文武才,博羣典,为文汪洋浩瀚,神嘘鬼吸,靡有痕迹。其为诗也,波起云涌,颷号电掣,直超脱元宋而上,宗盛唐,近代诗人未之能及。惜其传之不多,尔所传有《鳬藻》《缶鸣》二集。廖道南曰:「予观苏平仲集,善叙事理,郁而文,质而不俚,核而不夸。及观高季廸集,天趣飘逸,莫可羁勒。」严沧浪所谓「诗有别才非关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其然岂其然乎?赞曰:「金华之派,平仲是传;琼芝灿烂,玉树聨绵。姑蘓之英,季廸为最。震泽攸潴,洞庭攸会。平仲之文,季廸之诗。刘宋而下,彼如何其?」
编修朱濓
朱濂,字伯清,浙江义乌人。洪武三年,续修《元史》,乃征
译编修苏伯衡
苏伯衡,字平仲,他的祖先是蜀地人,是文定公的后裔。他的父亲苏迟在婺州做官,于是定居在金华。苏伯衡幼年时聪慧敏捷,超出常人,致力于研习古人学问。洪武初年,被征召担任国子学录,后提拔为编修,与刘基、宋濂、魏观胡翰等人交好。刘基说:“平仲的文章,语言精纯而气势通达,不凡俗且意旨不诡谲,大概是因为他明晓事理而文气昌盛。”宋濂说:“平仲的文辞精博而不粗涩,铺陈流畅而不以华丽繁复为能事,他看待鲁国的弓和郜国的鼎(指代不同价值的事物)是等同的。”胡翰说:“平仲借托事物来开端,通过类比事件来寄托寓意,顺着情感来显现义理,明晓国家的体制,通达人情的变化,他的才思大概是无穷无尽的。”苏伯衡在史馆任职期间,有很多著述。等到纂修《元史》完成,宋濂推荐他接替自己的职位,苏伯衡以耳聋为由辞官归乡。皇上赐给他绮帛,并供给路费。后来周之复起用他担任处州府学教授,于是定居在平阳。他有文集十五卷。
编修王廉
王廉,字熙阳,浙江青田人。洪武初年,担任编修。洪武二年正月,安南国王陈日煃命令陪臣同时敏上表,自称臣子。皇上嘉奖他的诚意,派遣侍讲学士张以宁、典簿牛谅前往宣谕,并赐给他玺书和金印。使者还未到达边境,陈日煃就去世了。张以宁于是留下诏书,驻扎在洱江,先派遣牛谅前往安南国。继位的君主叫陈日?(注:原文此处字形特殊,依文意应为继位者名),又命令陪臣杜舜卿来报告丧事。皇上穿着素服,在西苑的幄殿中,亲自撰写奠文,任命王廉担任祭吊使,会同考功主事林唐臣前往。到达安南边境后,陈日?在郊外迎接,商议接受诏书的礼仪,反复多次,不能决定。王廉厉声呵斥他,于是陈日?将御制奠文供奉在彩车上,迎入寿光殿,另外在殿前设置陈日煃的灵位,使者面向南方宣读。陈日?率领群臣再次拜伏,俯首聆听,完成礼仪后返回。回国后,王廉叙述所撰写的歌诗,称为《南征录》,宋濂为之作序。称赞他措辞温和而不随波逐流,激切而不愤怒,典雅而不凡俗,可以说是能独当一面应对的人。出使归来,提拔为工部员外郎,王廉不接受,改任渑池县丞。他所著有《迂论》数十册。
编修张美和
张美和,名九韶,以字行世,江西临江人。十三岁就能写诗词。元至正年间隐居,从事教授工作。洪武初年,被征召为清江教谕,转任国子助教,提拔为编修。张美和善于著书,奏对符合皇上的心意。后来因病退休,皇上亲自赐敕说:“古代最贤能的士人,修养自身实行仁政,以供当时的君主任用;否则就独善其身,终其天年,或者著书立言,流传于永久。虽然不在当时显达,但在后世发光。你张美和笃信至善,不改变自己的操守。侍奉在我左右,每天与我同游,询问典礼,以滋润我的心。奈何你年高不能勉强支撑,不忍心让你再周旋应酬。顺从你归老,啊!千载一遇,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你善始善终,不也很美好吗!”廖道南说:“我观看《南征录》,感慨叹息,嘉许熙阳没有辱没使命。等到阅读《理学类编》,才见到他义理精微而语言确切,美和所得到的道理很深了。”赞曰:“炎荒之地绵延遥远,桂海梧山之间。那里的土地弥漫着瘴气,路途艰难险阻。确实啊熙阳,做事不回避困难。大江渺茫,匡庐彭蠡之间,道路说远,他的居室却近。真诚啊美和著书通达事理。”
编修高启
高启字季迪,苏州长洲人。年少时丧父,努力学习,擅长诗词。当时张士诚占据苏州,有位参政叫饶介,喜欢延揽士人。高启刚满二十岁,饶介见到他非常惊奇,以上宾之礼相待。高启不回应他,于是隐居在松江的青丘。洪武三年,开始修撰《元史》,征召高启与儒士汪克宽、胡翰、宋喜、陶凯、陈基曾鲁、颜增、赵汸、张文海、徐尊生、黄篪、傅恕、王锜、傅著、谢徽担任纂修之职。书成后,提拔高启为编修,命令他教导功臣子弟。谢徽字玄懿,与高启是同乡。高启曾经梦见与谢徽接受征召,问起身后之事,皇上在阙楼召见高启与谢徽,他们敷陈应对详细明白,典雅称为简注,任命高启为户部侍郎,谢徽为吏部郎中,果然如梦中所感应。高启以年轻未曾经历世事为由推辞,于是与谢徽一起归乡,皇上赐给金帛各有差别。高启再次居住在青丘。在此之前,蒲圻人魏观代理史局职务,高启与他交往投合。等到魏观守苏州,聘请高启到学宫,延请询问郡中的利弊,多有裨益。魏观遭遇祸患,于是连累高启,君子们为之哀悼。高启身高八尺,有文武之才,博览群典,写文章汪洋浩瀚,如神鬼呼吸,没有痕迹。他写诗,如波涛兴起云气涌动,如暴风呼啸闪电掣动,直接超越元宋而上,推崇盛唐,近代诗人未能企及。可惜他流传下来的作品不多,所传的有《凫藻》《缶鸣》二集。廖道南说:“我观看苏平仲的文集,善于叙述事理,郁结而有文采,质朴而不俚俗,核实而不夸张。等到观看高季迪的文集,天趣飘逸,不可羁勒。”严沧浪所说的“诗有别才非关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的”,是这样吗?难道是这样吗?赞曰:“金华的流派,平仲传承;琼芝灿烂,玉树连绵。姑苏的英才,季迪最为杰出。震泽所积聚,洞庭所汇聚。平仲的文章,季迪的诗歌。刘宋而下,他们如何呢?”
编修朱濂
朱濂,字伯清,浙江义乌人。洪
濂与儒士赵埙、朱右、贝琼、王彛、张孟兼、髙巽志、李懋、李汶、张宣、张简、杜寅、殷弼、俞同俱充纂修。书成,擢编修,俾授楚王经。濂自幼酷嗜考亭之学,其见于辞章,资为讲觧,悉祖述之。既而引年归浦阳,察阴阳鬼神之奥,验性命心情之藴,乃即朱子精语,编为《理学纂言》,宋濂为之序。穪其所见端确,所得粹凝,嘉恵后学,功亦至矣。仕终楚府长史。
译宋濂与儒士赵埙、朱右、贝瓉、王彛、张孟兼、高巽志、李懋、李汶、张宣张简、杜寅、殷弼、俞同等人都担任纂修官。书编成后,他被提升为编修,让他给楚王讲授经书。宋濂自幼酷爱朱熹的学问,这反映在他的文章里,作为讲解的依据,全都遵循和阐述朱熹的学说。不久,他因年老辞官回到浦阳,体察阴阳鬼神的深奥,验证性命心情的蕴藏,于是选取朱熹的精辟言论,编成《理学纂言》,宋濂为它作序。称赞他的见解端正确切,所得精纯凝练,对后学大有益处,功劳也很大了。他最终官至楚府长史。
编修傅藻
傅藻,字伯长,浙江义乌人。洪武五年,以儒学敎谕征,授编修,寻改应奉,为东宫文学。十一年五月,皇太子御文华殿,命侍臣讲读《春秋》,乃曰:“诸国之事,杂见于二百四十二年间,艰于考索,乃命藻曹分类聚:先周以尊天王,次鲁以崇望国,次齐晋以表主盟,次宋卫蔡陈以原列爵;而楚、而吴、而越,则列之于末。”缮为三十巻,进呈。上览之,喜,赐名曰《春秋本末》。是举也,校之者:典籍刘仲质、助教储惟徳;稽之者:中书舍人朱孟辨、宋璲、桂慎、铸印副使詹希元;序之者:宋濂也。后藻出为武昌知府,有恵政,终河南按察使。
编修孙作
孙作,字大雅,一字次和,常州江阴人。自曽祖澄川四传至作,家学克彰。洪武六年,丞相李善长等奏修日厯,乃征作与儒士徐一夔、黄■〈日上永下〉陈孟旸俱充纂修。书成,擢作编修。作自陈外补,授太平府教授,复召为助教。明年,分教中都。又明年,还成均。又明年,陟司业。著书号《东家子》。宋濂为作《东家子传》,今传有《沧螺集》。
编修张宣
张宣字藻仲,其先清河人,徙居常州之江阴。父端,为元江浙枢宻院都事。宣十歳善属文,读书经目不忘。洪武三年,与髙启等被征,同修元史,上亲书其名,擢为编修。宣为人爽闿润宻,而文思浩雄。宋濂为撰族谱,所著有《春秋传义》。廖道南曰:「予始逰南廱,乃见朱伯清所撰《理学纂言》于司成鲁公铎,及傅伯长所撰《春秋本末》于司成汪公伟,而孙大雅之《沧螺》、张藻仲之《传义》,犹未之见也。诸儒夙际皇运,弘阐贲文,用心亦以勤矣。」赞曰:「义乌多贤,乃有伯清,辞章尔雅,玉阙瑶京。伯长超越万人之杰,沉潜三传,乃着本末。次和藻仲处于江阴,擢颕扬芒,辉赫儒林。」
编修王琏
王琏,字宗器,其先太原人,徙居山东之长山。洪武五年,以郷举发魁,计阶南宫。六年正月甲寅,上召见便殿,命题赋诗。诗成,穪旨。是时举人张唯、王辉、李端、张凤、任敬、马亮、陈敏、张翀等至上,嘉其才俊,遂及琏等十七人,俱充国史编修,命入文华堂读中秘书,赐以冠服。车驾时临幸,策励取其文,亲评优劣。日命光禄给膳羞酒浆,每食太子暨诸王迭为之主,而琏等侍食左右。冬夏赐衣各一袭,复有白金、弓矢、鞍马之赐。命宋濂为之师。九年三月,复命琏等摄监察御史事,廵行天下,紏察官吏贤否,谘访生民休戚。琏如河南,迨归,奏对雅穪,上意乃谕廷臣曰:“文华堂诸生如琏者,皆异日将相才也。”宋濂为之字说畧曰:“宗庙之器,贵重实殊。夏有四琏,殷穪六瑚。昔端木氏才堪三卿,文章外见,以言语穪。今生既长局度纯亮,发为辞章,大河奔放,出逄盛治,讲学禁中,天日照临,以照以融。豸冠峩峩,廵行洛河,贪夫夜逃,良士笑歌。厥用既周,由体斯被。生尚朂焉,庶几不器。”琏后为御史,山东行省叅知政事。
编修张唯
张唯,江西永丰人,曲江张子寿之后也。父光逺死于贼,宋濂为之志铭。唯流寓河南,以尚书领首荐,擢编修,入文华堂肄业。唯有儁才,同列逊之。
编修张翀
张翀字凤举,河南人。入文华肄业,擢编修,后教授南阳。濒行辞于宋濂曰:「翀以布衣感上恩遇,乔岳匪髙瀛海匪深,典教一邦,弗穪是惧。」濂作文送之,且穪其沉重有识,研穷遗经而造其阃奥,可进于道,是必有所试矣。廖道南曰:「我圣祖尊贤造士之典,于是乎益征矣。」投戈之暇,即建礼贤馆;履元之初,即开文华堂。鸿儒俊髦,文物彬彬,于戏盛哉!今考之入文华者十七人,而王琏、张唯、张翀者,頼有景濂为之述也。他若马亮、任敬、陈敏、李端、王辉,不少槩见,可惜也哉!赞曰:「虎观天开,石渠云宻东璧焜煌,西昆赫奕。济济多士,蔼蔼吉人。万邦惟献,百度惟贞。皇建有极,古训是式。五星聚奎,以兆今日。」
编修朱右
朱右,字伯贤,浙江临海人,光庭先生九世孙,尝逰李五
译编修傅藻
傅藻,字伯长,浙江义乌人。洪武年间,傅藻,字伯长,浙江义乌人。洪武帝五年,以儒学教谕征召,授编修,不久改任应奉,担任东宫文学。十一年五月,皇太子在文华殿,命令侍臣讲读《春秋》,于是说:“各国之事,杂见于二百四十二年间,难以考索,于是命令傅藻等人分类聚集:先列周以尊崇天王,次列鲁以推崇望国,次列齐晋以表彰主盟,次列宋卫蔡陈以推原列爵;而楚、而吴、而越,则将它们列于末尾。”编撰为三十卷,进呈。皇上阅览后,很高兴,赐名为《春秋本末》。这次编纂,校订者:典籍刘仲质、助教储惟德;考订者:中书舍人朱孟辨、宋璲,桂慎、铸印副使詹希元;作序者:宋濂。后来傅藻出任武昌知府,有惠政,最终官至河南按察使。
编修孙作
孙作,字大雅,又字次和,常州江阴人。从曾祖澄川传至孙作四代,家学得以彰显。洪武六年,丞相李善长等人奏请修撰日历,于是征召孙作与儒士徐一夔、黄潘、陈孟旸都充任纂修。书成后,提拔孙作任编修。孙作自请外补,授太平府教授,又被召为助教。第二年,分教中都。又过一年,回到成均。又过一年,升任司业。著书名为《东家子》。宋濂为他作《东家子传》,现在流传有《沧螺集》。
编修张宣
张宣字藻仲,他的祖先本是清河人,迁徙居住在常州的江阴。父亲张端,任元朝江浙枢密院都事。张宣十岁擅长写文章,读书过目不忘。洪武三年,与高启等人被征召,一同修撰元史,皇上亲自书写他的名字,提拔为编修。张宣为人爽朗通达、温润细密,而文思浩大雄健。宋濂为他撰写族谱,所著有《春秋传义》。廖道南向说:“我起初游历南雍,在司成鲁公铎那里见到朱伯清所撰的《理学纂言》,在司成汪公伟那里见到傅伯长所撰的《春秋本末》,而孙大雅的《沧螺》、张藻仲的《传义》,还没有见到。这些儒者早遇皇朝运数,弘扬阐发文章,用心也很勤勉了。”赞曰:“义乌多贤才,于是有了伯清,辞章典雅,如玉阙瑶京。伯长超越万人之杰,深潜三传,于是著成《本末》。次和、藻仲处于江阴,脱颖而出,辉赫儒林。”
编修王琏
王琏,字宗器,他的祖先本是太原人,迁徙居住在山东的长山。洪武五年,以乡举发魁,计阶南宫。六年正月甲寅日,皇上在便殿召见,命题赋诗。诗成,称旨。这时举人张唯、王辉、李端、张风、任敬、马亮、陈敏、张冲等来到,嘉奖他们的才俊,于是连同王琏等十七人,都充任国史编修,命令进入文华堂阅读中秘书,赐给冠服。车驾时常临幸,策励选取他们的文章,亲自评定优劣。每天命令光禄寺供给膳食酒浆,每次吃饭太子及诸王轮流做主人,而王琏等侍食左右。冬夏各赐衣服一套,又有白金、弓矢、鞍马的赏赐。命令宋濂做他们的老师。九年三月,又命令王琏等人代理监察御史事,巡行天下,纠察官吏贤否,咨询访求百姓的疾苦。王琏前往河南,等到归来,奏对雅称,皇上于是告诉廷臣说:“文华堂诸生像王琏这样的,都是日后的将相之才。”宋濂为他作字说略曰:“宗庙之器,贵重实在不同。夏有四琏,殷称六瑚。从前端木氏才能堪任三卿,文章外显,以言语著称。现在你既长大,局度纯亮,发为辞章,如大河奔放,出逢盛治,在禁中讲学,天日照临,以照以融。豸帽峨峨,巡行洛河,贪夫夜逃,良士笑歌其用既周,由体斯被。你尚且勉励,庶几不器。”王琏后来任御史,山东行省参知政事。
编修张唯
张唯,江西永丰人,是曲江张子寿的后代。父亲张光远死于贼寇,宋濂为他作志铭。张唯流寓河南,以尚书领首荐,提拔为编修,进入文华堂肄业。张唯有俊才,同列都逊于他。
编修张冲
张冲字凤举,河南人。进入文华堂肄业,提拔为编修,后来教授南阳。临行辞别宋濂说:“我张冲以布衣感念皇上恩遇,乔岳不高,瀛海不深,典教一邦,不敢不畏惧。”宋濂作文送他,并且称赞他沉重有识,研穷遗经而达到其深奥,可进于道,这必定有所试用了。廖道南说:“我圣祖尊贤造士的典制,在这里更加征验了。”投戈之暇,即建礼贤馆;履元的初,即开文华堂。鸿儒俊髦,文物彬郁,多么兴盛啊!现在考之进入文华堂的十七人,而王琏、张唯、张冲,赖有景濂为之述也。其他如马亮、任敬、陈敏、李端、王晖,不少概见,可惜啊!赞曰:“虎观天开,石渠云密,东壁焜煌,西昆赫奕。济济多土,蔼蔼吉人。万邦惟献,百度维贞。皇建有极,古训是式。五星会奎,以兆今日。”
编修朱右
朱右,字伯贤,浙江临海人,是光庭先生九世孙,曾游李五
峰、陈两峰之门。洪武初,预修《元史》、《大明日厯皇明寳训》,授翰林编修,终晋府右长史。所著有《白云稿》、《春秋类编》、《三史钩玄》、《秦汉文衡》、《深衣考误》、《歴代统纪要览》、《元史补遗》,凡若千巻
译(他)是峰、陈两位先生门下的学生。洪武初年,参与编修《元史》、《大明日历》、《皇明宝训》,被授予翰林编修一职,最终官至晋王府右长史。他所著的作品有《白云稿》、《春秋类编》、《三史记玄》、《秦汉文衡》、《深衣考异》、《历代统纪要览》、《元史补遗》等,共数千卷。
编修蒋敬
蒋敬字行简,其先汴人,徙居金陵之锦绣里。父成,字翁辅,孝友之士也。洪武初,敬为编修,同蔡玄受业于宋濂。濓既铭其父矣,且穪。敬为人谦慎,重然诺,一时名士多与之逰云。
编修罗公愿
罗公愿,字从善,浙江青田人。父世昌,为处州路教授。洪武四年,公愿应州辟,举以书经试铨曹,擢编修,转工部都水主事。
编修王厘
王厘,江西鄱阳人。洪武初,以明经授本庠教谕,征为编修,预修《元史》。每承顾问,穪旨。尝患头风,上赐以所御药酒,饮之遂愈。后知南阳府,所著有《羣英杂言》诸集。
编修桑慎
桑慎,字仲修,世居常州,迁嘉兴。洪武初,擢编修,改监察御史。贤能廉直,孝亲睦姻,苦行力学,逼扵古人。诤廷则有折槛之风,諌友则有面折之直。以行部海南,奏诛卫使张荣,坐不避八议,罪谪乔安妮,置未尝怨怼。凡动止合礼,琼志穪之。
编修董琰
董琰字子庄,江西乐安人。洪武间为编修,迁国子司业。廖道南曰:「予考国史,乃得朱孟辨、赵埙者,以修元史征;呉升、周孟东以贤良征;桑慎、陈晟以儒士征,俱为编修。晟自撰族谱,与孟辨、孟东俱见宋濂文集。而其行义之详,弗可考也。」孔子曰:「予犹史之阙文也。」呜呼,岂史之阙文尔矣乎?赞曰:蒋敬谦慎,蔡玄敦约,王厘遭际,朱右弘博,下迨罗、周、董、朱为俦。赵埙、吴升、孟东清修,桑慎、陈晟后先辉映,唐虞之际,于斯为盛。
殿阁词林记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卷九
(明)黄佐 廖道南 撰
殿阁
洪武十五年十一月戊午,仿宋制置殿阁学士。以礼部尚书刘仲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翰林院学士宋讷为文渊阁大学士,检讨吴伯宗为武英殿大学士,典籍吴沉为东阁大学士。是月辛酉,复命耆儒鲍恂、余诠、张长年为文华殿大学士,皆辞不拜。既而全思诚始拜命。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丁酉,仁宗昭皇帝増设谨身殿大学士,命太子少傅杨荣兼之。其序次:华盖殿、谨身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凡六大学士,至今因之。而文华殿则不常设,左右春坊亦时设大学士云。
亲擢
洪武之末,翰林不及十数人。壬午六月,成祖即位,首诏吏部及本院举文学行谊才识之士授职。闻待诏解缙名,擢居近侍,召对,喜其竒杰敢言,益见信用。七月,侍书黄淮改中书舎人,入见,上与语大竒之。凡侍朝,特命与缙立于御榻左,以备顾问。一日,以万几丛脞,日御奉天门左室,每夕召对至夜分,或便殿就寝,赐坐榻前论议政事,同列不得与闻。是时,吴府审理副杨士竒在翰林充修史官,亦有誉望,亲擢为编修。已而改给事中。金幼孜,桐城县知县胡俨为检讨,寻升缙为侍读,胡靖为侍讲,编修杨子荣为修撰,而改子荣名荣继。又升淮为编修。九月,遂开内阁于东角门内,召七人者谕以委任腹心至意,俾入处其中,专典宻务,虽学士王景辈不得与焉。明日,赐织金罗衣各一袭。时几务孔殷,每旦奏事退,内阁之臣造扆前进呈文字,商机宻承顾问,率漏下十数刻始退。十一月,升缙为侍读学士,靖、淮、俨皆侍读,荣、士竒、幼孜皆侍讲。复靖名广。永乐元年九月,上御右顺门,召缙及士竒谕之曰:「朕即位以来,尔七人者朝夕相与共事,鲜离左右,朕嘉尔等恭顺不懈,皆赐五品公服。」二年正月,七人皆赐二品金织衣,且劳之曰:「天下事咸朕与若等同计,非若六卿之分理也。」三月,册立储宫,进缙为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奉议大夫,淮为左春坊左庶子广为右春坊右庶子,皆奉议大夫,仍兼侍读。俨为左春坊左谕徳,仍兼侍读。荣为右春坊右谕徳,仍兼侍讲。士竒以本官兼左春坊左中允,幼孜以本官兼右春坊右中允,各赐袍笏。九月,俨出为国子祭酒。四年,缙坐事去,广遂进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五年二月,淮进右春坊大学士,仍兼侍读,寻进学士,仍兼右春坊大学士。士竒进左春坊左谕徳,幼孜进右春坊右谕徳,俱
译编修蒋敬
蒋敬,字行简,祖先是汴梁人,后来迁居到金陵的锦绣里。父亲蒋成,字翁辅,是一位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人。洪武初年,蒋敬担任编修,与蔡玄一同师从宋濂学习。宋濂已经为他父亲撰写了墓志铭,并且称赞他。蒋敬为人谦逊谨慎,重视承诺,当时的名士大多与他交往。
编修罗公愿
罗公愿,字从善,浙江青田人。父亲罗世昌,担任处州路教授。洪武四年,罗公愿被州府征召,凭借《书经》的考试成绩通过吏部考核,被提拔为编修,后转任工部都水主事。
编修王厘
王厘,江西鄱阳人。洪武初年,因精通经学被任命为本府儒学教谕,后被征召担任编修,参与编修《元史》。每当接受皇帝咨询,都能符合圣意。他曾患头风病,皇上赐给他自己饮用的药酒,喝下后便痊愈了。后来出任南阳府知府,著有《群英杂言》等集子。
编修桑慎
桑慎,字仲修,世代居住在常州,后迁居嘉兴。洪武初年,被提拔为编修,改任监察御史。他贤能廉洁正直,孝顺父母,和睦姻亲,刻苦修行,勤奋力学,接近古人的风范。在朝廷争辩时有折断栏杆的风骨,规劝朋友时有当面直谏的刚直。因巡视海南,上奏诛杀卫使张荣,因触犯“八议”特权而获罪,被贬谪到乔安妮,心中从未怨恨。他的一举一动都符合礼制,琼州志书称赞他。
编修董琰
董琰,字子庄,江西乐安人。洪武年间担任编修,后升任国子监司业。廖道南说:“我考证国史,得知朱孟辨、赵埙因编修《元史》被征召;吴升、周孟东因贤良被征召;桑慎、陈晟因儒士身份被征召,都担任了编修。陈晟自己撰写族谱,与朱孟辨、周孟东都见于宋濂的文集。但他们行谊的详细情况,无法考证。”孔子说:“我对待史书中的缺漏文字,也是存疑不补。”唉,这难道仅仅是史书的缺漏文字吗?赞曰:蒋敬谦逊谨慎,蔡玄敦厚简约,王厘遭遇良机,朱右学识渊博,下至罗、周、董、朱等人作为同辈。赵埙、吴升、周孟东清高修行,桑慎、陈晟先后辉映,唐尧虞舜的时代,在这里最为兴盛。
殿阁词林记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殿阁词林记卷九
(明)黄佐、廖道南 撰
殿阁
洪武十五年十一月戊午日,仿照宋代制度设置殿阁学士。任命礼部尚书刘仲质为华盖殿大学士,翰院学士宋讷为文渊阁大学士,检阅吴伯宗为武英殿大学士,典籍吴沈为东阁大学士。当月辛酉日,又任命老儒鲍恂、余诠、张长为文华殿大学士,他们都推辞不接受任命。不久全思诚才接受任命。永乐二十二年九月丁酉日,仁宗昭皇帝增设谨身殿大学士,任命太子少傅杨荣兼任此职。其排序为:华盖殿、谨身殿、文华殿、武伊殿、文渊阁、东阁,共六大学士,至今沿袭不变。而文华殿则不常设,左右春坊也时常设置大学士。
亲擢
洪武末年,翰林院官员不足十余人。壬午年六月,成祖即位,首先下诏吏部及翰林院举荐文学、品行、才识出众的人士授予官职。听说待诏解缙的名声,提拔他为近侍,召见应对,喜欢他的奇特杰出和敢于直言,更加信任重用他。七月,侍书黄淮改任中书舍人,入宫觐见,皇上与他交谈后非常惊奇。凡是侍奉朝会,特别命令他与解缙站在御榻左侧,以备咨询。有一天,因政务繁杂,皇上每天在奉天门左室处理政务,每晚召见应对直到深夜,有时在便殿就寝,赐坐在榻前讨论议政,同僚不得参与听闻。这时,吴王府审理副杨士奇在翰林院充当修史官,也有声誉威望,被亲自提拔为编修。不久改任给事中。金幼孜,桐城县知县胡严任检讨,随即升解缙为侍读,胡靖为侍讲,将编修杨子荣升为修撰,并将杨子荣改名杨荣继。又升黄淮为编修。九月,于是在东角门内开设内阁,召见这七个人,告知委任他们为心腹的深意,让他们进入其中,专门掌管机密事务,即使是学士王景等人也不能参与。第二天,赐给每人一套织金罗衣。当时政务极其繁忙,每天早晨奏事退下后,内阁大臣到屏风前进呈文书,应对机密咨询,通常要到漏刻滴下十几刻才退下。十一月,升解缙为侍读学士,胡靖、黄淮、胡严都任侍读,杨荣、杨士奇、金幼孜都任侍讲。恢复胡靖原名胡广。永乐元年九月,皇上在右顺门,召见解缙和杨士奇,告诫他们说:“朕即位以来,你们七人早晚共同做事,很少离开左右,朕嘉奖你们恭敬顺从不松懈,都赐给五品公服。”二年正月,七人都赐给二品金织衣,并且慰劳他们说:“天下大事都是朕与你们共同谋划,不像六卿那样分理。”三月,册立太子,晋升解缙为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奉议大夫黄淮为左春坊左庶子,胡广为右春坊右庶子,都任奉议大夫,仍兼任侍读。胡严任左春坊左谕德,仍兼任侍读。杨荣任右春坊右谕德,仍兼任侍讲。杨士奇以原官兼任左春坊左中允,金幼孜以原官兼任右春坊右中允,各赐袍服笏板。九月,胡严出任国子监祭酒。四年,解缙因事获罪离职,胡广于是晋升为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奉政大夫。五年二月黄淮晋升为右春坊大学士,仍兼任侍读,不久晋升为学士,仍兼任右春坊大学士。杨士奇晋升为左春坊左谕德,金幼孜晋升为右春坊右谕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