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三

译“只有遵守国家的常法，依照这些训诫去实行。现在正值登上帝位之初，应该焕然一新，改定年号。把明年定为泰昌元年，大赦天下，使百姓重新开始。所有应当施行的事项，开列如下：一、万历四十八年八月初一日昧爽以前，官吏、军民等人所犯的罪，除十恶死罪，以及诈传诏旨、交结近侍、通敌夷人而贻误军机、强盗杀人、侵盗边海仓库和漕运钱粮、贪污酷虐枉法、结党谋逆、以邪道煽惑人心并从中营求钻刺、指称诓骗、暗中留居京师、窥探图奸等罪不赦免外，其余无论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罪行无论大小，一律赦免。敢有拿赦免以前的事情来告发的，按其所告之罪治罪。一、因建言而被废弃，以及因矿税而受牵连的诸臣，已经奉行遗诏，酌情起用。其中有关系国本而直言抗争获罪，被降职、斥退、谪戍、永远禁锢或终身不得起用的，吏部迅速查明并开列姓名，分别奏请召用、抚恤或褒录。一、海内百姓贫穷，财力耗尽，即使按照旧额征收钱粮，也已经苦于繁重。近来因为东方战事未平，不得已增加田亩税派以供军需。想到百姓的艰难，朕深感忧痛体恤。” “今后各省、直隶的加派九厘，地方上准许免除带征二分。加派一年，免带征一年；加派二年，免带征二年。以后根据事情缓急酌情处理，逐步议减。事情平定后，全部免除。一、凡遭受灾害的地方，各项夏税、秋粮、马草、农桑、人丁、丝绢、布匹、绵花、绒、户口、盐钞、皇庄、子粒、屯田、牧马、新增草场、子粒租银、历日、防夫、水夫、民壮、弓兵、机户、芦课、灶课、富户及门摊[缺字]税、鱼课、枣株、钞贯、果品等项目，从三十五年至四十一年，查明属于百姓拖欠的，一律免除。已经征收入官以及追缴完毕后被经办[缺字]员役侵吞克扣的，仍按旧例起[缺字]，作为加派数额。盐井有课税却没有盐井的，应由抚按官议定豁免。先前征倭、征播时增加征收的钱粮，曾奉诏书停止、免除的，各抚按官查明；但凡不属于题准改作京边正项的，都应遵照前诏免除。一、近来有关官府急于完成京边考核，便放松王府钱粮，或者把王府钱粮抵作京边钱粮以凑足考满数目，致使各地王府应得的禄米不足。” “各该巡抚都御史应督率所属官员，赶紧查催完纳；如果有拖延、比附、借用或抵顶的，参奏上来严加惩治。郡王、将军府的子女中，凡有应当请名、请封、选婚的，本府立即为其保勘并奏请。承奉长史等官不许索取刁难，以致耽搁。一、天下宗藩人口日益繁多，岁禄难以接济。从今年以后，各省抚按根据原有定额酌情处理，限定若干数目。除亲王外，查明其世代亲疏、位次多少，通融发给，不得滥行增加。其姓名、封爵、结状，仍责成该省布政司、巡抚衙门汇总奏报，不得只凭五宗，徒然滋生弊端。一、开放四民各业，依照礼部条议通行。一、宗室犯罪被发往高墙禁锢的，除谋反、内乱、强盗、杀人不予宽宥外，凡因越关赴京、建言受牵连，以及本人死亡后遗下子孙、妻妾无所依靠的，抚按衙门查明原犯罪情，开具奏请。一、两京、五府掌印官，掌管事务的公侯伯、都督、总兵、副总兵等官，锦衣卫掌卫事以及掌管南北镇抚司事务的指挥以上官，六部等衙门四品以上官、学士及各总督、提督、巡抚等官，先前都命其自行陈述去留，听候皇帝裁决。” “但近年人才壅滞，官班空缺，而且五年一次的军政考察临近，暂且命令他们用心供职。五品以下文职官员以及在外两司的方面官，先前都要会同考核；但如今大计考察已不远，都要努力供职，不得因循怠惰，荒废职守。各部院堂上官以及在外抚按官严加督率，按事情责成办理；有苟且偷安、废弛政事的，部院、科道官员随时论劾，以便查究惩治。一、朝廷任用人才只求真正有才干的人。今后吏部用人不得拘泥资格，凡才能卓异者，立即破格提拔，以表示激励。一、养病、致仕的各官，年力尚未衰弱、平素品行显著，且曾经科道及抚按官推荐的，该部也应根据才能查明奏报，起用他们；但不许借此市恩或滥行推荐，违者治罪。一、考察官吏、安抚百姓，全靠举荐、弹劾和升降，但有的官员被弹劾贪赃、徇私、害命，却一概置之不问，只按原拟处分降职调任。对于揭荐和考核中稍有疑似之处，便轻率地拟定为劣等转调，名实不相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今后抚按官的举荐、弹劾以及吏部对官员升迁转调的优劣评定，务必综合考察，详细确实。除公开奏章中所举贤能者予以优先叙用、贪酷者提审外，其余拟定处分都要依照考核条例，分为三等，斟酌处理，不得差别悬殊；仍须切实遵行，不得把它当作具文。” “一、各处织造的绒、褐、纻丝、纱、罗、绫、▯等物，万历四十三年以前，除已经织造完毕起解的外，尚未完成的全部减去一半，其余限三年织造完毕起解，以宽缓民力。应天等府万历四年、九年尚未完成的袍缎，查明属于久远欠项，一概停止免除。广西每年织造葛布一百匹，数量不多但难免扰民，也应免于织造。一、各省、直隶等处额定解送的四司料银、缎价、砖料、生熟铁、黄白麻、砖匠、檾麻、苇夫、苇课、车价、班匠、柴夫、木柴、燋炭、银山场地租、河道退滩地亩籽粒、铁冶民夫、麂皮、活鹿、天鹅、狐皮、翎毛等项目，本色和折色自万历三十五年至四十一年，已经征收入官的，截数起[缺字]，不许隐匿拖欠；仍在百姓手中的，全部免除。一、十库钱粮中，各省、直隶征收解送本色以及赴京办理缴纳的，充积在库内，历年已久，输送、解送的都已经不堪使用。应派巡视官查明足够使用几年；除本色不足的仍须解送外，其余查明万历四十八年以前凡尚未解送的，全部暂停解送本色，以宽缓民力，改以银两解送该部，用于接济边疆。”

译“一、各省、直隶解送官押送钱粮入京、交入内库时，多投宿于歇家揽头之家，结果被其设局欺骗；他们彼此聚集日久，前后挪用补偿侵费，最终事情败露，原来的解送人员被拘囚，多年追逼，有的甚至身死，连累家属，也无助于补偿积欠。诏书下达之日，凡拖欠五年以上尚未完纳的，暂且准许押送人员发回原籍；歇家揽头则责令抚臣勘验估计其家产，用来抵偿完结拖欠；确实家产全部耗尽的，准予免除，只按各人应得罪名追究发遣。一、近来民间困穷，在外司、道、府、州、县等官，必须加意抚恤安抚。凡多加大耗、滥行罚赎、强迫军民借贷、私自摊派里甲，甚至暗中在夜间通行、卖法鬻狱的，各该抚按官严行访查、捉拿、禁止革除，务必查实赃证，随时弹劾奏报。以后负责勘问的衙门，也必须依法治罪，不得徇私姑息。抚按官若纵容包庇，听任两京科道官指名参奏治罪。一、抚按官各自派人访拿犯人的事，屡次下令禁止，却间或又重新举行，其中多有仇家奸猾之徒充当窝访，乘机诬陷构罪，难免造成冤屈和滥捕。今后务必遵守明确禁令，进入辖境接受事务时，立即刊布奉旨不得访察的文告，晓谕所属，以杜绝借此恐吓。” “如果确有豪强狡猾之徒危害百姓，而有关官府不能治理，受害者到上级官府控诉，必须双方证词材料齐备，才予受理。各该衙门追缴的赃罚，也不得为了完成年度定额而滥行取足，不得滥听告讦、株连无辜；违者按不称职论处。一、凡致仕闲住、削为民、充军的官员，只要不是因考察处分或犯死罪，不论是自陈退职还是被弹劾，吏部都逐一查明开列，奏请将充军者放回原籍为民，将为民者恢复冠带闲住，将闲住者改为致仕。其中如果有才能声望过人、年力尚壮并曾经被推荐的，准许一体酌情推用。一、内外文职官员考满，原来有称职、平常、不称职三等，这是旧例。近来却一概考为称职，显然不符合明察考核的意义。今后各官给由，两京堂上官、在外抚按官务必考察其政绩品行优劣，据实开报；吏部、都察院仍要严格考核，分别定为称职、平常、不称职，依例施行，不许含糊地一概奏请。一、各处儒学生员中，吃廪年久而应当贡举却长期滞留的，应加以疏通，除每年定额外，顺天、应天二府每学增加贡生二名，在外府、州、县及运司、卫学各增加贡生一名。提学官仍查核贡次，在十人中科举三次以上、历来未被考为劣等、只是因事情牵连而停职降等的，选取后送出，以体现选举人才的本意。” “考察经学明通、品行修洁的本意，只在今年实行一次，统一于明年四月在朝廷考试。有人年力不能等到贡举，愿意告退而保留冠带的，发给一份武官诰敕。这是朝廷酬报功劳的大典，过去主管部门却百般刁难，以致各官不敢续填黄册。兵部立即行文天下军卫衙门，逐一清查；确实年久未续者，准许由本卫所保勘属实后，续填黄册。以后承袭替补，必须亲自携带诰敕，与黄册选簿查对相同，才准选授。一、内外大小武职官员，除真正犯死罪以及关系军机、情节严重而不予宽宥的外，凡一切因牵连、误犯而应充军立功等项，主管部门查明来历，奏请裁定。其中失误军机但不属于失陷城池以及杀人二百人以上的，若有人年力强壮、仍堪任用，准许具奏；主管部门查实后，题发边卫充军，通过立功赎罪。一、内外审理刑狱的衙门，无论文官、武官犯罪，曾经由抚按官审问明白并具题覆请而批复尚未下达的，查照原拟处分发落。若正犯已经死亡而连累子孙的，酌情释放。各省、直隶抚按官按例报告审录、矜疑等项的犯人，题请尚未下达的，也都照原拟处分发落。”}], “一、两京监禁的各卫所中拖欠漕粮的犯人，因官府相隔千里，追征不便，应押送到本地粮道监禁，变卖财产偿还官府。若有在监狱中死亡或因病死亡等情况，仍令其子孙承袭职务，限五年内偿还，可以扣除俸禄或设法处理；每年务必偿还二分。超过期限仍未还清的，依例参奏降职。一、工部铺[缺字]夫匠等役，有的已经完成工程、缴纳物料并确实收到工部，后来又出现短欠；这与事先支取费用的情况不同。查明确实逃亡、家产断绝的，准予免除。一、东征各军士，有的是调派而来，有的是招募而来；死者暴尸沙场，生者竭力守卫塞外。优厚抚恤的典章屡次成为朝廷议论的重点。现在应令边内外各抚按官查明自战事兴起以来战死的军士；凡他们所有的田土，不论民地还是屯地，只要确实属于本人产业，因无人或无力耕种而荒芜的，其先前拖欠的钱粮全部免除；仍查明拨给各兵的亲属和丁壮，帮助他们提供牛和种子，等到收成后才开始征税。但不许各兵族人把别人的土地混称为兵地，借此冒领免税。一、内外文武东征的道、将及诸臣中，因剿灭奴贼而陷没者，义气长存，忠魂不灭，死后抚恤按例应从优办理。各官所有田地和人员，生前享有优免的，死后不得立即开征，仍按各官品级应免徭银的数额查明某官于某年某月某日战死，即从该日起再免六年；六年以后才可以议定征派，以表示朝廷优厚抚恤劳臣的心意。”

译“一、内外各衙门现监禁的死囚重犯中，有情理可怜、案件涉及人命但已超过法定限期的，复审属实，一律免死，发往边卫充军。其中人命案件没有尸体可供检验、强盗案赃物和凶器不明，以及年代久远、没有赃物且没有证据的犯人，已经具题而批复尚未下达、原审衙门尚未结案的，立即依照热审事例清查释放。一、京内京外监禁追缴、没收入官或发还原主的赃物，除原本属于官府钱粮而被监守侵盗的，仍按旧例监禁追缴外；其没收入官的赃物超过一百两、发还原主的赃物超过五十两，若监追两年以上，正犯已经死亡，家属代为追缴，查勘又无家产可以变卖的，应开列所犯罪情，奏请裁定。若没收入官或发还原主的赃物不超过上述数额，监追半年以上，正犯死亡，查明没有家产的，全部宽宥处理。若属于埋葬费用的银两，正犯仍在世，仍依律追缴发还，以体恤死者。一、历年查勘文武职官案件，有的拖延不报，使奸猾之人得以脱身，也使被诬陷者长期淹留。诏书到达之日，各该抚按官全面查核原先承办的官员，限期催促查勘并奏报；如果仍然怠慢违误，就参奏处治。一、各边镇制造军器所需的物料以及抚恤赏赐的缎匹等物，承办官员多有侵吞克扣额定价格、收买劣质物料的情况，以致器械、火药制造不精；那些重要的夷目以及本路的道、将，往往挪扣其他项目的钱粮来赔买赏赐，司道官又漫不经心，或者徇情任用。今后务必选派廉洁干练、出身正途的府佐官员按价购买办理；布政司及本道守巡官严加查验，事情办完后注明是否有徇私弊端，甄别贤能与否，送交督抚巡按衙门，作为推荐、弹劾、奖赏和惩戒的依据。” “一、近来法令长期废弛，武备没有设置，以致盗贼滋生，危害百姓；有关官府又多有避忌，出了事故便隐瞒，纵容之下往往酿成大患。今后各该抚按官务必严厉督促司、道、府、卫、州、县掌印官和巡捕等官，遇到盗贼立即缉捕，务必捕获。每季度末，将各自管辖地方有没有发生事故以及捕获盗贼的人数申报上来，以便查考。敢有隐瞒不据实开报的，提审追究，依法办理；抚按官若姑息包庇，听任科道官参奏处置。一、京师是首善之地，五方人物聚集。有些无籍恶少结伙成帮，肆意抢夺，严重危害百姓；又有娼妓、优伶、差役、士卒等滥行窃取冠帽、衣裳、服饰、皮衣、车马，僭越名分，欺凌上级，风气流行，败坏到了极点。今后五城御史秘密访查，严加逮捕；情节严重的全部发往辽东为民，或编入军伍守哨，以警戒奸顽。一、以邪术欺骗世人，如无为、白莲、红封、大乘等教派广泛传播教首，结连亡命之徒，甚至制造符印、聚集兵器，一呼百应，无法控制。何况还有奸民专门以赛会、进香为业，车舆伞盖雕龙画凤，旗帜鼓乐遮天蔽日、喧闹震天，违法极其严重。应严厉缉捕教师、会首，依律追究治罪，解散其余党众。” “近来淫祠日益兴盛，穿着细衣、戴黄冠的人到处像蚂蚁一样多。今后敢有私自创建禅林、道院的，立即拆毁，并惩罚主事之人。僧人、道士没有度牒的，全部发回原籍还俗。一、苑马寺所属的牧军，额定设置的田土大多被豪强恶徒侵占；群外马匹又妄报为多余丁口，以致马匹死亡、军户逃亡，贻害原籍。兵部行文该寺和监苑官，不许听信奸猾之人虚报丁口而增加拖累。群外死马造成的亏空，除正军之外，不许监官擅自发文拘拿原籍人员；违者听任巡茶御史参奏治罪。所有尚未完成的赔补，自万历四十六年以前一律免予追缴。一、中都留守司、河南、山东都司所属班军的月粮，本应由州县解送，却年年拖欠，致使各都司官只得呈请借用太仆寺的班银、马价以及兵部扣留的班军老幼银两，这些都尚未补还。又有免班年份应折纳的班价，以及新旧绝军粮银，未解的数额很多。现在除万历四十四年秋班以前的拖欠全部免予追征，以减轻困累外，其中已经征收入官的，按数补解；万历四十五年以后的拖欠，仍各按年份追征。一、各处卫所每年制造的军器，以及有关官府应制造的弓箭弦条，自万历四十八年以前拖欠未完成的，全部免除补造。” “其中已经收取的有关官府物件，准许抵作以后年份应办理的数额。敢有借此侵吞欺骗的，按重罪治处。一、各处额定编设的民壮、快手，本来是为缉捕盗贼而设置的，近来却大量被占用，有的被调往各兵备道团练操演。遇到草寇盗贼突然发生，有关官府便束手无策。今后不得占用其中一人，全部令其返回所属州县，责成掌印官、捕官设法操练。各兵备道巡历时，进行比较、考核。一、保甲一事，是平息盗贼的良法，兵部立即行文各处，切实举行。一、军户承担多处重役，不论三处还是五处，遇到户内人口因事故减少的，只合并一处勾补，其余全部开豁。对于有人死亡、户绝，以及同名同姓而被他人冒报、连年被勾扰的，有关官府据实查勘，确实后立即转报该府和兵部，开除豁免，不得辗转勾摄，连累无辜；也不许以此为借口，徇私将有丁之家放走，使军伍空缺，违者分别治罪。一、四十七、四十八两年，在京审问后发配、纳赎的三年以下徒罪犯人，因监禁日久足以抵充配役、赎罪期限的，等过了应服期限后立即准许释放。”

译“犯罪后留养亲属的规定，详细载在《名例律》中。凡军民罪囚，有祖父母、父母年满八十岁以上且年老有病，家中又没有其他成丁之人可以奉养的，若所犯罪应判死刑，除极恶重情、通常赦免也不宽宥以及奉钦依办理的外，像误杀、戏杀、诬告致人死亡、随行亲属等情形，开具所犯罪情和缘由，奏请裁定。徒刑、流刑犯人，依照万历四十二年条例，发往本地摆站做工、煎盐、瞭哨，以便留养亲属；务必查勘结案清楚，不许收受贿赂、相互串通，任意含糊混办，违者按故意放出犯人论处。一、此前恩诏规定，各省、直隶自二十九年至三十四年的各项钱粮，查明属于百姓拖欠的，全部免除。只是顺天、永平二府所属州县卫所，因为四十三年发生旱灾等灾异，该抚按官上疏请求将四十一年以前的全部免除；户部复议批准，将三十八年以前确属百姓拖欠的免除，三十九年以后仍令在下一年带征。如今各省、直隶的免除从三十五年起，顺天、永平二府所属从三十九年起，各免七年。一、京城内外居民的房屋，连年被雨涝冲坏而尚未完全修复的，准许免交三个月房号钱；廊房、店房倒塌损坏的，查明后免收租金。” “直隶蓟州、昌平、武清、玉田、三河、东安、宝坻等州县的牧地、草场，新增解送监银一万六千余两，先前已经由按屯两臣上疏请求免除，该部也已题覆。这些土地属于荒碱地，银税却征得很重，怎么能让该监糊里糊涂地征扰？仍依照万历十年清丈的原额征银解送部里，新增的解监银全部免除，以宽缓民力。一、北直隶涿州、良乡、固安、武清、永清、东安、香河、漷县、通州、三河等地卫屯军，自万历二十八年以后新增的屯丁银，按矿税征解通湾税监，已经二十年，军户苦不堪言。万历四十二年虽按恩例减免十分之三，但祸害尚未完全消除，征纳更加艰苦。如今边疆尚未平定，调兵招募日益频繁，守卫京城的军队尤其应当休养，哪里经得起再加重负担？京畿内过路、落地两税，已经由抚臣上疏请求停止免除。这项屯税，从今年万历四十八年起，命令同两税一并免除。一、朝廷政事的得失、天下军民的利弊，允许各人直言不讳。唉！监督并完成成宪，不要有过失；继承先德，恭敬承受。” “把志向和民心结合起来施行政务，兴利除弊必须协同章程。凡在光照之下的地方，都一同达到喜悦。把这些布告中外，使人人都知道。” 派行人司等衙门的行人官祖重烨等人，携带诏书前往各省、直隶等处宣读。直隶提学御史周师旦上疏说：“国家对待士人自有体制，新例不应任意开端。” “自古以来，御敌、征倭、战事兴起，耗费都非常巨大；我只听说可以花钱买官阶，却从未听说这种做法涉及学校生员。近来看到户部办理辽饷的事例，议论开放纳资取得生员资格一项，这件事非常羞辱，名声也非常难听。不知道所谓开放纳资，是在岁试、科试两次考核的名额以内，还是名额以外？如果在名额以内，那么臣经过两次考核的生员资格将从哪里插入？如果在名额以外，那么寒门士子仰望它如同登天，而商人却可以唾手取得。国家即使忧患贫困，怎么能失去伦理秩序到这种地步？想要收取少量赤仄钱，却混杂使亿万白丁进入仕途，使朝廷因这种弊政而败坏士类、把士人变成浊流，伤害士人的心志、摧残士人的气节；即使眼前没有得到多少，随后还会有更多损失。况且教化之地，首先靠贿赂取得资格，人才不能形成，国家体制也不能成立，其造成的破坏极大。如果说纳贡这一项，礼部和通政司已经详细说明，也不需要臣再多说了。”奏章交给户部，后来户部复议，最终取消了这项办法。南赣巡抚副都御史周应秋进献解送后存积的钱粮，以接济边疆储备，共计三万零八十两有余。并且上疏说：“辽东战事每年所需钱粮八百余万，理财的办法应当切实研究。比如国初召[缺字]中纳的办法、汉代招募百姓把粮食运到塞下的命令、金城且耕且战的策略，都可以仿效施行。至于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使转运粮饷不至于白白耗费，更是紧要。”皇帝知道了。山西道御史冯嘉会上疏说：“自古以来，抚慰军队、爱护百姓，没有什么比官吏廉洁、将领忠义更为紧急。” “近来据查，郑之范贪婪而酿成边衅，导致数十万百姓被屠杀。平夷营游击陈维翰的家人驮运大定银一百五十两，全部是克扣军饷所得的赃物。边地和内地的官吏，都重蹈郑之范的覆辙：滥行诉讼，索取财物；积粮折价；征收粮食索取耗羡，十成中取二成；甚至把税契当作获利的源头，把找价当作奇货，弄得全县追呼不止，鸡犬不得安宁。九边将领相继堕落，陈维翰污秽、陷害、剥削，公然昌言取利；军饷每月按时克扣，暗中扣留军士银两；甚至贪婪的将帅掠夺土地，像披着将军皮的饥虎，致使军士衣服不能遮住小腿，豆类都吃不饱，竟愿意逃往外夷，把那里当作乐土。如今正值征兵加派，到处骚动；要想让军民效死，必须惩治将领和官吏的贪婪顽劣。要惩治将吏的贪顽，必须严厉加重侵吞军饷的处罚。愿敕令主管部门：以后武臣剥削军士，由督抚负责；文官侵削百姓，由司道负责；抚按官和臣等所揭发的，都严行追缴，并押送充作边饷，不但可以惩治贪官，也可以帮助军饷。如今内库钱财堆积如山，应该毅然慷慨发出数百万两来接济危急的边疆。表率端正，影子自然正直，天下文武臣工没有不彻底改变想法的。”皇帝赞同他的奏疏。敌人侵犯石塘路，巡按御史王象恒上奏说：“八月初一日，石塘路达贼一万多人从各处关口冲入，先攻打白马关，又攻打高家堡、冯家堡。” 丁未日，祭祀先师孔子，派礼部侍郎刘一燝代行礼仪。直隶巡按御史卢谦上疏说：“顺天府文安县效勇营地势低洼，水苦咸涩，想仿照霸州花儿绽等处折征的先例，除慈宁宫所属、按例应进宫的钱粮不予免除外，其余如瑞安府地、效勇等三营官地、大宁桥牧马场地、陈家务草场官地、营绽续垦的额外荒地等处，请敕令户部全部照霸州先例减半征收，以缓解水灾困苦。”未获答复。礼部奏报：“新皇帝临朝，万般政务都系于此，请稍稍节制哀情，选择吉日到御门听政。” 恰逢阁臣具呈揭帖，钦天监官选定本月十二日为吉日。皇帝批复：“可以。”命令准备仪式施行。起初，万历末年，内阁成员大多缺额。

译皇帝登上帝位，想到边疆事务繁多，帷幄之中辅佐匡正的工作，应当赶紧办理。于是征询内阁大臣方从哲的意见。方从哲上疏说：“皇上更新各项政务，辅佐治理的职务，绝非一人所能办成。先帝钦点史继偕、沈[缺字]二位大臣，应该立即批准任用。当时有才干声望的诸臣，以及去年已经推举但尚未钦点的人，仍请敕令吏部会同有关官员推举，一并列名上报。这样或许群贤一同进用，政务根本不至于孤单。”皇帝下旨：先钦点两人批准任用，另命吏部再推举现任和在籍中素有才望的七八名官员，供皇帝选择任用。直隶巡按田生金说：“工部摊派给应天、徽州、宁国三府和广德一州改造缎匹三万二千九百匹，而且还不包括每年的织造数额。” “原本没有额定编派，只留下工部四司的料价供支用。查得三府一州应付的料价、铺垫等银共三十二万五百九十两有余，但历年存库和现已征收的料价只得到其中一半。连两次运输都无法凑足，难以完成三次运输，费用将从哪里来？一次运输的供给，已经耗费三年的料价；那么办理三次运输，就必须积蓄九年。现在既不能在一年内征收三年的价银，又怎么能要求三年完成三次运输？如今民力衰疲，收入困难，支出更应节省。即使说赏赐确实不能停止，但两次运输已经完成，改造三次缎匹也要数年后才够用。请求特别下令停止。”皇帝下旨：“改造三运缎匹，准予暂时停止。两运尚未完成的，以及苏州、杭州等府应停止的项目，令有关部门查议后具奏。” 福建道御史万崇德奏报：“辽东战事失利，征发兵员、粮饷十八万；空着肚子的军队既然已经聚集在辽东，那么二十万石本色粮食就必须从海上发运。” “如今登州、莱州、天津应当运输的米，听说将要运完。唯独淮安三十万石粮食，总漕王纪、副使岳骏声办理运输虽已有条理，但路线要经过成山嘴、始皇坝，地势险阻，风浪汹涌。现在承载粮食的是板材、船钉稀薄的船只，撑船驾船的是新近招募的游惰之人，容易动乱而难以控制。督理运输需要专人，徐州、淮安之间也不是没有事情的地方。如果再让岳骏声负责运输，地方上的弹压事务靠谁办理？请增设海运兵备官一员，按照粮储道的先例，驻扎淮安，往来于天津、淮安之间，专门管理运输事务。所需的隶役、书吏和各项费用，现有新近裁撤的盐法道旧额可以支用，不必再征派，也可以调拨。这样官务互不牵制，责任归属十分便利。”奏章交给主管部门办理。戊申日，谕告内阁：“传令起建皇极门殿，选择日期开工。” “因为文华殿狭窄，百官朝贺列班不方便。当时辽饷更加紧急，大型工程开建，有关官府无法措置。于是因工部请求，发出内帑银二百万两，立即开工。” 下令考选、散馆的各位官员，全部正式授予实职。这是吏部遵奉遗诏所提出的请求。当时授予官职的有：庶吉士史永安，博士陈胤丛、刘逑祖，中书周朝瑞、朱童蒙、董承业、张其庭、房可壮、刘大受、罗文英、蔡国用、高弘图、梁之栋，行人侯震晹、汪庆百、陈所志、余合中、张论、张素养、赵于逵、丘兆麟、周用宾、罗汝元、邓秉修、潘文龙、谭锴，推官林一柱、李九官、李逵，知县史孔吉、杨所修、熊德阳、刘弘化、苏逑、张修德、贾继春、马鸣起、郭增光、董翼、王一中、乔承诏、游士任、安伸、袁化中、汪泗论、傅宗龙、田珍、陆世科、江秉谦、张慎言、冯三元、王梦蛟、张鲤、李良栋、游凤翔，共五十五人。周朝瑞、侯震晹任吏科；史孔吉、陈胤丛任户科；汪庆百任礼科；杨所修、朱童蒙任兵科；熊德晹、董承业、陈所志、刘弘化任刑科；张其庭任工科；苏逑任浙江道；贾继春、马鸣起、林一柱任湖广道；史永安任江西道；郭增光、刘逑祖、张修德、董翼任广东道；房可壮、王一中、乔承诏、游士任任广西道；安伸、袁化中、汪大绶任河南道；汪泗论、傅宗龙、田珍、余合中任山东道；陆世科、罗文英、江秉谦、蔡国用、李九官任山西道；张慎言、赵达论、高弘图任狭西道；冯三元任四川道；张紊养、赵于逵、王梦蛟、丘兆麟、周用宾任云南道；罗汝元、邓秉修、潘文龙、梁之栋任贵州道；张鲤任南京江西道；谭锴任南京福建道；李良栋、游凤翔任南京湖广道；以上都任监察御史。另有散馆的两批人员，如申廷撰、舒荣都、张泼、郑宗周、聂绍昌、易应昌、郭如楚、王槐秀、张师孟，则按照推补按察差使的办法，已经预先得到圣旨。○直隶巡按御史田生金请求将广德州的漕粮改为折银，称广德州要从外江购买米粮，运到宣城水阳镇交纳，骚扰和费用多种多样。这是因为当地四面被山阻隔，不能通行船只，所以在本地征收银两，到外江购买米粮。前些年曾实行改折，已经上奏并奉准，规定三年内不得拖欠，永远作为法令执行。没想到永久改折尚未实行，又恢复了征银兑运之事，实行数年后，反而产生了更多弊端。请求敕令户部议定：把尚未改折而应解送的漕粮改折，以杜绝各种弊端，使官民双方都便利。户部覆奏，奉旨仍改折三年。○升任河道总督、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王佐为工部尚书，升南京大理寺卿王永光为工部左侍郎，升江西巡抚、右佥都御史包见捷为吏部左侍郎，升郧阳巡抚、右佥都御史陈禹谟为刑部右侍郎。○起用并升任原任兵部侍郎汪应蛟为南京户部尚书，起用原任湖广巡抚、右副都御史董汉儒为工部右侍郎。○升左通政林学曾为太常寺卿，升尚宝司卿熊尚文为太常寺少卿，升吏科右给事中姚宗文为太常寺少卿，升浙江道御史刘蔚为顺天府府丞，升福建道御史陈于庭为太仆寺少卿，升掌管国子监司业事务的太常寺少卿李腾芳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命大理寺寺丞房壮丽代理掌管大理寺印信。○兵科给事中魏应嘉上疏论述四件事。

译第一是修身。君主的一念一心，受到众多事物的攻扰。只有在起居、饮食、呼吸之间，时刻警惕如见龙、闻雷那样的戒惧，才能应付万机而不劳累，集中承担百般责任而不疲倦。这就是修身的实际内容。第二是勤政。祭祀郊庙一定要亲自参加，朝讲不可荒废。使自己的心意周遍运行于天下，也使天下的事情通达于一心。只要在文华殿面对群臣的时间增多，天下就会得到治理。这就是勤政的实际内容。第三是亲近贤能。辅弼大臣，是托付心腹重任的人，应当广泛选拔杰出贤能，哪里能拘限于翰林院一个机构？一定要借助三四个有肝胆、有骨力的人共同辅佐，以收到夹辅之助。这就是亲贤的实际内容。第四是采纳谏言。古代谏官没有固定员额，如今有专门负责进言的人。恢复一年一度选取谏官的旧制，就能收到广开视听的功效。对于被废弃的诸臣，也尤其应该全部起用，以此激励在职官员。这就是纳谏的实际内容。没有得到答复。○户部尚书李汝华答复山东抚按的题奏：山东省海运漕粮六十万石，除已经运过的以外，还少三十万石。有人议论留下应解送户部的京边银两，却不知道京边银两是各镇、各库、各衙门最紧要的支出，一点也不能缺少。只有平价出售粮食可以灵活调剂。现在查得山东报入仓的粮食有七十多万石，请把其中一半出售，得银十多万两。但万历四十七、四十八年的加派和征收，似乎又不便办理。议定把已经解到、正在征收的银两作为四十七、四十八年京边银数，全部减免四十六年的，以宽缓民力。四十八年加派应有五十四万多两，议定拿二十万两充作今年海运费用，拿三十四万多两眼下收买粮食，作为明年海运的费用，这样或许官民两便。皇帝批准了。○己酉日祭祀大社、大稷，命恭顺侯吴汝胤恭敬代行。○命工部侍郎王永光、给事中薛凤翔巡视工程。○钦天监请求改写历书中的年号，得到批准。○命原任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史继偕、南京礼部右侍郎沈隺一同升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派官员将他们征召到京，与方从哲一同入阁办事。这两位大臣，是先帝已经点名任用但尚未发布任命的人。○起用并升任原任吏部右侍郎朱国祚为南京礼部尚书。○礼部右侍郎孙如游等上疏说：自古以来，继承帝位的君主遵守遗训，以凝聚并承受上天的意旨，没有比及时册立太子更为紧要的了。臣部从前曾经催促请求过好几次。过去皇上在青宫培养德性，皇长子早晚都陪伴在身边，皇上抚育爱护他的感情，实际上兼有父亲和母亲的情分；教导督促的严格，又兼有父亲和老师的责任。如今皇上有万机政务，势必有时不能亲自管教，如果不早日举行册立，交给保傅来负责，每天加以保护、扶持、磨炼和琢治，皇上的心也会不安。既然如此，实行册立太子的遗诏，先帝不只是替皇长子考虑，也是替陛下考虑。请求敕令选择吉日、准备仪式，国家根本幸甚。皇帝答复说：遵照遗诏，等释服以后举行，选择日期、准备仪式后上奏。当时科臣杨涟又上疏说：臣考察册立太子的旧例，宣宗在宣德三年立英宗为皇太子，当时英宗二岁；宪宗在成化十一年立孝宗为皇太子，当时孝宗六岁；孝宗在弘治五年立武宗为皇太子，当时还未满一岁。即使先皇确立储位，也不过六岁而已。如今皇长子已经十六岁，考虑到皇上登极才十多天，比各帝册立太子的时间还早。可是皇长子年岁已经这样大，讲读学业还没有完成，冠礼、婚礼又迫在眉睫，比各帝居于青宫的时间却已经迟了。而且皇长子正值昌盛成长、日益成熟之时，如果不再离开阿保，只是使名分体制统一而尊贵，远离亲昵狎亵而接近庄重严肃，那么气质体统就会坚固，这是第一件好处；名分地位一经确定，去掉幼年习气而学习承担衮职，德性就可以养成，这是第二件好处；宫廷属官逐渐完备，接近贤良方正之人的日子增多，这是第三件好处；及时安排婚配，可以开启虹流电绕的祥瑞，这是第四件好处；子孙的谋划已经充裕，辅助后代的福泽无穷，先皇帝后在膝前爱护十六年的感情，也可以因此得到安慰，这是第五件好处。至于龙车刚刚端正其位，鹤禁随即开放，对于皇上的长远谋略和宏大功业，更是好处中的好处。君主成为天下的元良，万邦也就因此端正，这是社稷的福分。皇帝答复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下诏，万寿节免行庆贺礼。这是因为圣旨中充满悲痛，正值先帝遗体停殡。○工科给事中惠世扬弹劾御史刘廷元过去掌权时，群小纷纷附和；他在职掌之外另行评定官员品评高下，主持考选，每年借例开列条款制造事端，天天从事排斥驱逐，一旦顺应天命的变化，臣僚们都感到惊愕。何况他又与人声气相应、彼此求合，还有徐兆魁作为他的帮手，难道御史台就这样了吗？又一并弹劾徐兆魁抚治湖广不称职的情况，应当赐令罢免斥退，以整肃新政。奉旨：徐兆魁因新近简拔，留任使用；刘廷元交给都察院和有关部门议处。大概徐兆魁当时已经升任副都御史。有关部门已经覆奏，刘廷元等待议论确定后处分。○云南道御史张新诏弹劾前文选司郎中陆卿荣补授吏科给事中，侯震晹原本没有现成缺额，却升任街道厅员外郎，越级增加俸禄次序，扰乱旧有章法，这是跋扈行为的开始。陆卿荣上疏申辩后，张新诏又上疏指控他受贿，并说刑部员外郎徐大化是因考察而罢废的官员，陆卿荣接受贿赂、破例起用他。此疏交给吏部覆议。吏部称，陆卿荣上疏请求回乡省亲，应当准许；徐大化照旧供职。皇帝批准。○督饷户部右侍郎李长庚议论说：去年海运刚开始，几乎不能成功；今年春天大力开通北岸，比从南岸运输一次可以抵得上三次，而且还省去了各岛风浪礁石的危险。

译然而海运只能在七八月间通行，现在计算起来只剩五十天了。两年间截留的漕米五十万石将要卸完，但船只没有脚价，停泊在那里等待，不能继续开行。转眼到了九月，就应当停止运输。山海关又积存粮食四十万石，堆积浸湿，令人忧虑。臣查得南海口可以直接到达盖套，于是留下淮船十多艘、沙船五十艘，供南海口使用。这条航道一开通，关内粮食就可以直接运达；与从山海关陆运到辽东相比，可以节省三倍费用；与从天津运到辽东相比，每石可以节省三分。总计运输粮食四十万石，只需花费十多万两就能完成。至于在天津召买饲料豆，□人万历四十七年所买的，价款还没有付清，怎么能要求万历四十八年继续召买？这确实是军需中便利而紧急的事务，但库藏无从措置，恐怕会错过运输期限。请求暂时从内库借银一百万两，作为运输粮食和召买的资金。有了银两就能召买，召买不误，就能使海运漕粮乘便利转运，辽东一带也可以避免仓促之间告急缺粮的忧患。臣反复筹划，认为非常便利。后来又请求截留漕粮以接济边饷，说去年蒙恩在天津截留漕粮三十万石，今年截留二十万石，目前将要运完。八月下旬就应当停止运输，到明年春天二月才可以重新开运。而今年所运的粮食，恐怕只够供应本年度使用。万一明年春天缺粮，仓促之间告急，那时储仓没有粮食，而新漕粮要到六月才到，将拿什么来应付？辽饷本色和折色已经议定，超过本色的部分扣除折色。没有海运，本色粮就不能增加；没有预先准备，就不能接济。请求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准许在天津截留漕粮十五万石，并立即从太仓银库扣除新饷，作为明年春天二月首批运输的费用，这样就不会耽误首运。户部覆议同意。《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三 《大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四 庚戌日，颁赐各王府银两和币帛。按照万历元年的旧例，过去没有“侄孙”这一项，如今斟酌后应当按照侄子同样给予。皇帝认为“福王”“潞王”是至亲，除照常赏赐外，特别加赐白银三百两，纻丝、罗各十表里，纱十匹，锦四匹，钞二万贯。○兵部尚书王嘉善开列辽东等地官员应当赏赐的等级，以及后来出关而未列入赏赐范围的将官。○敕令经略按照原先发给的一百万两黄金的规定，依例颁给赏赐。于是赏赐总兵官镇守李光荣、征夷柴国柱、贺世贤、援辽杨宗业、陈寅、陈策，各白银五十两、一表里。兵备道王贞、薛国用、李乃兰、康应乾，监军道高出、邢慎言、牛维曜，管饷齐君荣、单崇银，各白银三十两。现任副总兵官窦承武、戴烨等共九人，各白银三十两。参将阎正名，游击官麻承宗、戚金，都司佥书倪承勋、方承勋，现任和原任辽东官员共七十五人，各白银二十两。备御、守备官左辅，坐营官周世禄，小把总等官雷起潜，现任援辽官员共五十二人，各白银十两。援辽土司石砫司女官秦氏、保靖宣慰彭象乾二人，各白银三十两、一表里。援辽土司酉阳领兵加衔守备冉天胤、石柱领兵指挥使马祥麟、永顺司领兵官汪一龙三人，各白银二十两。○吏部上奏，诏书中有一条规定：因建储之事获罪、被矿税牵连的诸臣，酌情起用。其中因国本之事获罪的，分别上奏请示。对于召用、抚恤、记录功劳的事项，臣等遵奉明旨，除涉及国本、查明职名后另行上奏外，对因建言而被牵连、情况最确实的诸臣，先行起用补官。其余人员再依次访查，不出一两个月，咨询查访应当都能得到真实情况，起用时间也不会相差太远。奉旨说：这是你们吏部的事情，酌量推举，等待录用。考察这些大臣在先朝获罪的原因，有的是争论时事、触犯皇帝而受谴责，有的是弹劾当时的宰相而触怒皇帝、被远地放逐，有的是触犯掌管税务的宦官而被逮捕审讯、长期监禁。至于国本一事，受杖责、贬谪的尤其多；大的丢掉性命，小的削去官爵；远的相隔二三十年，近的也有一二十年。姓名既然不常听闻，生死存亡也难以全部查明。因此吏部斟酌次序、访查并起用，一时之间群臣重新入仕的盛况，连穷山僻壤中的遗老也为之振奋。○起用并升任原任南京刑部郎中邹元标为大理寺卿。邹元标从万历初年因弹劾辅臣张居正、请求夺情而起，受杖刑几乎丧命；后来两次重新起用、两次又被罢黜，隐居山林三十年。到这时召他重新起用。○起用并升任原任浙江道御史李宗延为光禄寺少卿，河南道御史冯从吾为尚宝司卿，均列入添注。李宗延、冯从吾都因兵部推升而未能上疏论列，被贬为平民。○升任督饷户部右侍郎李长庚为本部左侍郎，仍兼管原来的事务。○升任宁夏巡抚、都察院佥都御史臧尔劝为户部右侍郎。○升任顺天府府尹王舜鼎为南京通政使，升太仆寺少卿徐必达为应天府府尹。○起用并升任原任湖广右参议朱一桂为太仆寺少卿，列入添注。○起用原任太仆寺少卿周曰庠，列入添注。○起用并升任原任河南道御史刘光复为光禄寺寺丞。张差闯入东宫时，先帝与皇上一同召见群臣，向他们说明情况。刘光复高声称颂皇帝的孝道，话还没有说完，先帝因他惊动灵帷而发怒，将他逮捕下狱。朝廷大臣都闭口不言，没有人敢救他。过了四年才获释，到这时特意起用并升任他。○升任狭西右布政使毕自严为太仆寺卿，掌管京营少卿事务。○升任福建左右布政使毕自良为太常寺卿，掌管少卿事务。○升任河南布政司王志远为广东左布政使。○升任鸿胪寺左丞展自重为本寺左少卿。○翰林院编修林釬起复，授予原职。○兵科给事中薛凤翔上奏时政两件事，第一件是应当慎重对待内旨。阁臣的设置，原本是以票拟为职责。阁臣通过票拟掌握君王诏令的出入，而天下也根据票拟来评定阁臣的得失。如今庄严的天子诏令，有一半由宦官传达宣布，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