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八

译宣册官到册案前取册，跪在皇上右侧。宣读完毕，仍放回案上。奏请宣读宝文。宣宝官到宝案前取宝，跪在皇上左侧。宣读完毕，仍放回案上。奏请俯伏、起立、直身，传赞官宣布百官一同行礼。奏请复位。导引官引导皇上从左门出来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宣布百官一同礼拜。导引官引导皇上到几筵前，奏请行初献礼。奏请跪下，传赞官宣布百官都跪下。奏请献帛，奏请献酒。赞礼官宣读完毕，奏请行亚献礼。奏请献酒；奏请行终献礼，奏请献酒。奏请俯伏、起立、直身，传赞官宣布百官俯伏、起立、直身。奏请复位。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出来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宣布百官一同礼拜。祭礼完毕，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进入，到几筵前。司礼监官捧册宝安放完毕。皇上行叩头礼。内赞官奏报礼毕。传赞官宣布礼毕，百官退下。十一日颁发尊谥诏书。此前，鸿胪寺在文华殿门内东侧设置诏案，锦衣卫在文华殿前设置伞盖。当天早晨，百官各自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在承天门外等候。皇上御临文华殿，皇后戴黑翼善冠，穿白色素袍，系黑犀带。执事官先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奏请皇后升坐后殿，导驾官引导。皇上御临文华殿，鸣鞭完毕，序班官把诏案抬到殿中。翰林院官捧诏站在左侧，鸣赞官唱道颁发诏书。翰林院官把诏书交给礼部官，礼部官接过诏书放在案上。序班抬着诏案从殿左门出来，锦衣卫用伞盖护送到承天门上。百官入班，鸣赞官唱四拜，称有制，唱跪，宣读完毕后再行四拜礼。鸿胪寺传奏礼毕，百官退下。把诏书迎送到礼部，交给使者颁行天下。命大学士刘一燝、韩爌共同担任经筵日讲、制诰和玉牒事务。升少詹事李腾芳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管翰林院。左庶子郑以伟升任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教习庶吉士。任詹事府少詹事孟时芳，与原任礼部侍郎顾秉谦共同纂修玉牒。任右庶子钱象坤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兵部复议：酉阳土司冉跃龙，先前因援助辽东调兵四千人，命他亲自统领前往救援，并加授指挥佥事的新职衔。但他在途中托病，他的儿子领兵出关逃亡，几乎达到四百人。因此巡抚饶景晖上疏参劾，提出应追夺新职衔，限期补足原来调发的兵数，以伸张法纪。皇帝同意了。御史左光斗请求把屯田、劝课等官员的功劳记录在案。按照法令，屯田御史管辖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地区，征收粮食以接济边疆。山东一省所开垦的土地中，多数是额粮田土，因此有留下土地用来补足额粮的建议。当时因为开垦数量很多，应当实行奖励和劝勉，所以左光斗会同巡抚、巡按，举荐按察使景昉等州县官项良梓等、总兵指挥官姜弼等巡行劝课有功，应当移文送吏部、兵部记录。征收银两的事宜，全部按照原奏所拟的办法交给有关部门执行。都给事中范济世、御史顾慥上疏请求宽宥言官，以扩大朝廷接纳言论的范围，这是为了救周朝瑞。没有答复。革除陕西西安府永丰仓副使二员，这是听从巡抚李启元的奏请裁减冗员。升湖广右布政使庄懋华为左布政使。任原任陕西按察使张以谦降职补任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升四川按察使周著为本省右布政使。陕西右参政洪世俊任福建按察使。升太常寺少卿王德完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命太常寺少卿官应震掌管四夷馆印信，给事中薛凤翔掌管户科，暴谦贞掌管礼科，惠世扬掌管工科印信。巡抚山东都御史王在晋上疏陈述储蓄粮物以及长期淤塞的水利问题。王在晋认为当时弊病很多，储蓄不充足，水利又长期堵塞，应当通行清理，因此上疏议论此事。巡抚陕西李起文上题：流贼首领已经设法擒获，众人的怨恨已经得到雪洗。事情交给兵部办理。巡按直隶监察御屯田御史萧毅中上疏，请求开垦荒地以辅助屯田政务，交给户部办理。癸酉日祭祀。祭祀历代帝王，派保定侯梁世勋、阳武侯薛濂、东宁伯焦梦熊、兵部尚书黄嘉善、工部侍郎王永光分别行礼。传谕定于九月初九日册立东宫。因辅佐登极有功，加授大学士方从哲少保，改任户部尚书，进兼武英殿职衔，赐银一百两、坐蟒一袭。起初，皇上认为东宫侍班、讲读官员有功劳，下令加恩予以酬报。诏旨到达后，阁臣方从哲等查考各官履历，开列名单进呈。皇上说：“各官中现任和在籍的，优先提拔起用；已经去世的，优厚抚恤，录用其子孙或给予荫封，以表示朕对讲幄旧臣的怀念。”大概东宫侍从、讲读等官，弘治十年叙劳的事例载于《东宫会典》：年资已经满三年的，荫一子为中书舍人；以习字出身而未满三年的，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然而 历朝皇帝即位之初，侍班各官中现任者升迁提拔，对召用、优恤等事都出于特别恩典，原本没有固定成例。皇上对旧臣深切怀念而不忘，所以按照他们供职时间的长短、效劳程度的深浅，分别予以叙录；其中有一天也未曾效劳的人，也一概涉及。内阁查核并题报了侍班官范谦、李廷机、曾朝节、叶向高、范醇敬、周应宾、唐文献、刘一燝、韩爌；讲读官唐文献、焦竑、邹德溥、郭正域、全天叙、萧云举、方从哲、袁宗道、吴道南、刘曰宁、冯有经、董其昌、黄辉、杨道宾、黄汝良、庄天合、王图、赵师圣、张邦纪、公鼐、龚三益、薛三省、杨守勤；侍书官范可＜▯忄受＞、茅闻诗、罗万英、郑崇光，奉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定陵开通隧道，派侍郎王永光前往行礼。礼部复议：覃恩的典礼中，所有由外官转任京官但尚未到任者、由京官转任外官但尚未离任者，以及行人司务、国子监八品等官，都按照新任职衔授予诰命。至于有从南曹调任、恰好又因九年考满入京的，也一并赐予诰命。皇帝批准，同意照此办理。直隶提学御史虚谦说：如今士人的习气横行放肆，是由于教官训导不严，有司的体制不振。

译教官克扣修脯、只图填饱自己贪欲的，提学应当立即斥退。至于有司，职责在于提调，不应以保留、保升、刻名立碑等方式，借此资助亵渎体制。近来援辽的事例中，廪生纳级、俊秀纳附，都应当停止。户部奏称，援辽事例中的纳级、级贡、纳附，主张实行的，是暂时权宜以救时急；主张停止的，是特别严格地坚持世代通行的原则，应当参考众议。按政体来说，辽东战事虽然紧急，自然应另行设法。这三项都应立即停止。至于明经纳为京官的说法，总属于用贿赂求进，也应一并停止。皇帝同意。礼部题奏奉圣谕：选侍李氏进封皇贵妃，已经命钦天监选择日期，昨天又当面承受圣旨，自然应当仰体圣意迅速办理。但此前诏谕中，孝端显皇后、孝靖皇太后的尊谥，以及加封恭靖郭元妃、昭肃王才人为皇后的典礼，都还没有完成。按照先后次序斟酌，应当等四项大礼举行之后，才能议及此事。给事中李若圭也请求缓封，皇帝没有答复。当时钦天监已经选定九月初六日。吏科给事中范济世上疏论惩治贪官说：近来法度废弛败坏，病根在于借口怜惜人才，使吞舟之鱼般的大贪官漏网。例如郑之范，以贪赃使政令受到宽纵；等到他镇守开原，又卖放军士，导致重城陷落。贪婪的人见到利益，既不顾惜人命，也不顾惜国家。臣读律令，读到官吏接受财物、违法枉法，赃款达到八十贯就发配戍边；故意拷打平民致死的处斩。如今所谓求取更多，不过大约是乡试中式、岁贡而已。一旦犯有甲科这两个字，监司便已经预先替他留下地步；即使赃私狼藉，也仅仅降职调任，他还有什么顾忌而不肆意妄为？臣请求从今以后，凡御史参劾某人，赃款达到五百两，或打死人达到五名的，应由本科给事中抄录参奏，吏部命巡按御史提审查问。巡按直隶御史倪应眷上疏说：国家边疆储备取资于盐政，而长芦实际占其中一部分；通湾又是芦盐贸易的一个大集散地。皇上下诏停止通湾等处的税收，芦盐商人如同刚从汤火中出来。可是左军都督府成国公朱纯臣、戚畹指挥使钱赈民等人张贴告示，又设立店税；每引盐进入店铺、出店铺，都巧立名目抽银，并各自派官索取，比原来更加困苦。通湾上下各有空隙地，一部分隶属广和店作为监税，一部分隶属勋戚作为店租，名目虽不同，使商人受害却一样。如今停止两处税监，增加两处税官，每引征银一钱八分有余，一万引就是一千八百两有余，搜刮无算，剥削怎么受得了！对于钻营投靠的税棍，除臣一面缉拿外，请把通湾空隙地给商人堆放盐，永远不再收租，并下敕有关部门著为法令。没有答复。右谕德张鼐上疏请求调节民力以补益边疆计划，说自从辽东用兵以来，竭尽天下财力供给一方，战争没有结束的时候，百姓也没有休息的期限。臣奉使时亲眼看到，京畿以南八府征调接连不断，饮食供应像流水一样；白天百姓家家惊恐，夜间驿夫逃窜，这是援兵之苦。兵符要求火速办理，按户抽丁，招募的士卒逃亡，里甲、牌甲连坐，这是募兵之苦。扛着兵器忍饥挨饿，因饥饿而逃亡，徘徊在山谷中无处归宿，弯弓聚众呼啸，这是逃兵之苦。又征牛征车，征用□羊夫，征用□羊匠，惨状如同被发配戍边，痛苦如剥皮伤肤，这是奔命之苦。况且出了山海关，荒凉景象简直如同鬼方；塞外野草连天，肥沃土地荒芜，从北山到南海，放眼望去都是丘墟，百姓哪里还有田地？官府牌文夜间呼叫，公务往来如织，防护迎送、酒浆供应和传递，百姓哪里有空闲的日子？鞭驴驾牛，往来循环，艰难运送草料，片刻不停，百姓哪里还有剩余的力气？强壮的军队负责设防，弱军负责运输，大户供应物资，小户贴补钱财，百姓哪里还有积蓄？城堡里鸡犬无声，亭障和村落烟火断绝；那些河西百姓连救自己的性命都来不及，又怎么能救济河东？臣认为京畿以南和河西的百姓不能不赈济抚恤。赈济抚恤的方法，没有比开垦荒田、广泛播种更好的。皇上如果确实拿出几十万两金银赈济京畿以南八郡和河西一带，并劝导他们耕作，那么百姓有本钱购买牛和种子，有人可以雇用招募，春耕也有时日，人人尽力耕作南亩，不到半年禾黍就成熟，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这也是辽东长期用兵的长远计策。臣考察古今屯田的办法，也已经很完备了。招募士兵在塞下屯田，是晁错的第一条策略。游荡求食的人，招募来作战就会离散，招募来耕作就会聚集。列成队伍并用深沟划定界限，使耕作者有所依恃，守卫者也能借此住宿吃饱，这是赵充国用来控制金城的办法。设置田官，专门负责此事，如魏国任用枣祗为都尉的旧例，使官员有专门主管，事情容易成功，这是又一种办法。选择将领屯田，如宋纳所说，在各将领中选取几名有智谋勇略的人，分驻屯田地点，率领所部卫兵耕作并兼行训练，这是又一种办法。挑选士兵屯田，如叶盛所说，把被谪戍而不适合战事的士卒，令其从事耕种；免除屯田者的子粒税，如胡世宁所奏，凡是抛荒空地，不论军户、民户、土著、客籍，都尽力开垦，永远不征赋税，这是又一种办法。免罪屯田，如韩仲华把犯赃罪的官吏九百九十人放出，给他们农具和耕牛耕种，每年征收粮食，以节省度支的钱，这又是一种办法。赐官级屯田，如秦人凭借努力耕作获得爵位，汉人因力田获得丝帛，只要能多开垦几百亩田地，就授予官职并加以赏赐，这是又一种办法。臣看国家在左方的费用像大海一样无穷，中外运输如水流泄去，难道也会有结束的时候吗？难道就不能不为中国的根本大计考虑吗！如果不失去经常之道，臣熊廷弼所说的分兵屯练、选将用人、和睦行阵、爱惜军士、扼住要害、攻击虚弱、出奇制敌，也希望皇上在玺书中一并责成实行。像汉宣帝慰劳询问赵充国说：‘既然按照将军的计策，敌人什么时候应当被诛灭？战争什么时候应当取得解决？’这就是激励边臣的作用。命令把这份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具奏。巡视仓场御史张新诏上疏参劾户部监督仓政主事涂乔芳说：涂乔芳任职以来，出入没有定时，狐鼠之辈借机聚集；班皂、歇家、车脚夫役，没有一个不设圈套。臣进入仓场查验，看到各解户都奔走申诉，围绕着哭泣，臣为此痛心，请求 敕令有关部门查访，把涂乔芳酌情处分，希望仓场的蛀虫一扫而空，运粮差役能够重新获得生路。奏章交给户部。户部尚书李汝华上疏请求专门设置援辽事例，这是复议河南巡抚李餋正的建议。皇帝同意。巡抚云南沈儆炌题奏：云南省处在西南，丽江又在云南西北边境，接近番地，连年成为祸患。

译该府土官木增父子奋勇作战，斩获黄毛达子五十二颗首级，收降男子一千多人，并收复卜花村、鲁台寨，安置降民，使他们承认每年缴纳氂银八十一两有余、黑大麦二千二百梆。具题请求列入额数，并请在知府原有品级以上酌情加给三品服色，以表彰他们的功劳。有关部门复议同意。吏部听选监生王应遴上疏请求修订《大统历》。此前，钦天监所报告的日食、月食时刻和分数大多错误，先帝曾命礼部大臣酌情议定修改。到这时，王应遴上言：‘历法的道理应当弄清二十件事，修历的方法应当整治四件事。’奏章交给礼部，礼部知道了。飓风毁坏海运。此前七月初，海运船出海，到达马头嘴时，夜里听到海中像龙相斗般的声响，黑云纠结相连，运粮船遭受冲击，损坏登州所属运船八十五只、莱州所属船十六只，沉没粮食四万四千九百石有余。于是巡按御史陈王庭请求 敕令有关部门斟酌核定山东明年应运输的粮食数额，并查清溧阳损失的粮食数量，议定米船从常州出发以及抚恤溺死人数的办法。土星侵犯井宿东扇北面的第二颗星，与它相距约二十分有余，土星在下方。起用升任原任提学副使吕邦耀为通政司右参议；添注原任户科给事中、被罢为民的丁懋逊为太仆寺少卿，添注。因国本之事为李献可求情，使他降级，不久又罢为民。升南京光禄寺少卿、添注的赵拱极为南京太仆寺少卿、添注。任福建中路游击将军张邦纮为四川松潘东路游击将军。甲戌日，皇上再次在乾清宫召见辅臣方从哲等十三人。众臣问安完毕，皇上仍传谕册立皇贵妃。方从哲等回答说，册立储君原来选择的日期应当改到较近的日期，早日完成吉典，以慰圣心。皇上于是回头对今上说：‘你们辅佐他成为尧舜。’又谈到寿宫，辅臣以皇考山陵工程已经按次序进行来回答。皇上便指着自己说：‘这就是朕的寿宫。’众臣说圣寿无疆，怎么突然谈到这个？皇上仍传谕说要紧的事再说。于是问鸿胪寺官进药在哪里。辅臣奏道：‘鸿胪寺寺丞李可灼自称有仙丹，臣等不敢轻信。’皇上立即命中使传宣众臣退出。李可灼到来，与众御医一同进内诊视，详细说明病源和治疗方法，十分合意。皇上高兴，命令进药。众臣再次出来，命李可灼与各位御医商议，但尚未决定。辅臣刘一燝说：‘他的家乡有两个人使用过这种药，总是一个受损、一个获益，并不是万全之药。’礼臣如游说，这件事关系重大，不可轻易决定。乳母来到，皇上催促调和药物。众臣再次入内，李可灼调药进献。皇上饮下汤药便喘息气逆，药送入口中才接受，接连两次高兴地称赞忠臣。众臣出到宫门外，等了一会儿，中使传话说圣体服药后温暖舒畅，想进饮食。众臣欢欣而退。李可灼和各位御医留下，当时已经到午时；等到申时末，李可灼出来。辅臣邀他询问，李可灼说：‘皇上担心药力消退，想再服一丸。’众医说不应当仓促再服，但传旨催促得更加急迫，于是又进服了。辅臣急忙问服药后的情况，回答说圣体像先前一样平安。此前李可灼来到内阁门口说：‘有仙丹，想写奏本进献。’辅臣拿出他所写的问安揭帖，其中有进药应当慎重以及药不见效会造成伤害等话，于是命他离开。这天早晨，辅臣恭敬察看为大行皇帝书写篆文的册宝；两名内监在旁说：‘有位鸿胪寺官李某在思善门写奏本进药。’辅臣回答说难以相信。不久蒙召见李可灼时，他正跟随众医往返于思善门，中使把听到的情况全部传达给皇上，但传奏者的姓名已经无法查问。这天仍因问安赐给众臣银币、烧割，李可灼也得到一份。第二天五更，宫中急召，众臣赶忙入宫，而皇上已经在卯时上宾了。这大概就是九月初一日。过了三天，到戊寅日，颁发遗诏说：‘朕以微薄之身继承登上大宝，早晚恭敬戒惧，不敢安居。凡是用人行政，都遵奉皇考遗命，勉力带病举行，哀伤劳累交相困顿，突然到了弥留之际。既然定数不可改变，考终正命还有什么遗憾？’ 只是想到朕继承大业，孤独忧伤的心情刚刚开始，志业尚未完成，所希望继承和发扬的事业，完全要依靠后来的贤人。皇长子资质英明，足以承担神器，应当早日继承皇帝之位。他要守护祖宗的常法，亲近贤人，勤奋学习；施行政务、安定百姓；朝讲一律遵照典制；冠礼、婚礼选择吉日早日举行；出入起居尤其应当谨慎；左右侍从务必接近端正贤良之人。内外文武百官和执掌事务的大臣，要同心协力辅佐，永远保全国家基业。朕对皇考在天之灵的嘱托，上下鉴察之意，已经完成了。丧礼依照旧制，以日代月，二十七日除去丧服，不禁止民间奏乐和嫁娶。宗室亲王、郡王负有藩屏重任，不可擅自离开。封疆督抚、镇守、都布按三司官员，关系地方事务，不许擅自离开职守。听到丧讯的日子，只在当地哭临三日，进香由派遣的官员代行。卫所、府、州、县和土官都免除进香。把诏书晓谕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在位一个月，享年三十九岁。十月，为皇上上尊号为崇天契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皇帝，庙号光宗。天启元年九月初四日，葬于庆陵。史臣说：‘自古以来，帝王以仁心仁德闻名，恩泽遍及天下，没有不是经过长久治理才形成的；必待一世之后才能见到仁政，圣人已经说过了。可是光宗贞皇帝在位仅三十天，升遐之日，即使深山穷谷，也没有不奔走悲号的，这种圣化神速地感动人心，为什么会达到如此程度呢？大概皇帝天资聪睿，早年已经成熟，很早亲近师傅传授，在青宫涵养德性，已经洞悉四海的艰难。所以神宗皇帝晏驾时，遗诏尚未颁布，仁德的声音已经传播。刚继承大宝，仁政充分施行，革除腐朽蠹害，九边都欢腾饱足；撤去贪残奸邪，城市商民也受到鼓舞。执掌政务的部门得到股肱之臣的辅佐，谏官机构充实，耳目之官各司其职。年高有德者一同升任公卿，贤才不再滞留于穷僻之地。至于虚心接纳臣下，一个月内三次召见臣工，锐意谋划政务；十天之内两次减免税额，德意独自施行、独自决断，调和治理尚未能施展其功，威权却已自行掌握、综合运用，执掌月御〔原文有缺字〕，不让别人分掌其权，光盛啊！这是千古以来罕见的事。可是他尤其困难之处，在于以无忧无虑的天性，处在危疑不安的地位。年少时出阁讲学，已经经历艰辛，但面容温和，举止安泰。内廷有盛衰荣枯的形势，他好像全然不知道；’

译‘外廷有羽翼势力的激荡，他好像全然没有听见。册立东宫本是寻常之事，却时而举棋不定，时而反悔；大臣被斥退，小臣受谴责，这些本来应当怎样震动人的耳目？可是皇帝既恭敬谨慎而又不恐惧，深藏不露，善于窥伺的人不能看透，制造祸乱的人也不能乘隙中伤。福藩前往封国时，悲恸哭泣、抱持不舍，张差发动事变。’ 皇帝侍奉在神宗皇帝身边，亲自传达圣明旨意，晓谕百官，众人的喧嚣于是平息，所保全的实在很多。登极以后，立即遵奉遗命，进封皇贵妃；廷臣极力争辩，最终不忍剥夺这一封号，直到戚畹哀求后才停止，对以前的事情丝毫没有芥蒂。这就是虞舜的大孝，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舜以孝扩大尧的仁德，那么皇帝之所以感动人心，自然另有原因，而不只是更改措施的表面迹象。治理天下的人，长久在于美好的名声；以家族世袭天下的人，长久在于世代延续。神宗皇帝即使身体不适，难道不能再留在位四十天吗？假使皇帝尚未登极，来不及整治事务，天下的事情将会怎样就不可知了。这样看来，我国家亿万年无疆的福祚，都是皇帝凭四十天时间延续下来的。皇帝的功德，难道只是受到普天下的思慕吗？上天眷顾宗庙社稷，并不是虚妄的。《大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序 据广本补。朕听说唐虞时代的事迹，记载在典谟中；文王、武王的政事，布列在典籍里。这些用来昭示并流传百代、启发佑助后人的事业，实在高远而崇尚！我 二祖 列代宗庙先祖创立并守成，都以同一道理制定法令；史官执笔记录，丹陛前皇帝的一言一动，都大书特书。至于因革的大典、臣下的章奏，无不综合记载，用来具备一朝的史书。如今所收藏的实录，圣德神功，大体已经可以看到了。我们的皇考光宗贞皇帝，聪明出于天性，幼年便聪慧早成。早早出阁，亲近师儒讲读，不因寒暑而废止。身居青宫涵养德性，日子越久，积累越深。民间的疾苦，已经周知；边塞的艰危，没有不洞悉的。神宗皇帝离世，皇帝刚刚登上宝位。此前一向没有充分施行的恩泽、长期郁结的士气，全都遵奉遗诏，广泛发布并推行。仁德的声音刚刚传播，海内欣然相庆，认为这是一位世所罕见的 圣明君主。只是皇帝天性深厚孝顺，哀伤摧痛；万机政务集中到裁决之中，三礼事务又亲自操劳；金縢中没有祭祷所需的圭璧，灵药也少有使人昏厥后病愈的功效，刚满一个月便 皇帝突然升天而去。朕悲痛于再也追寻不到他的声音容貌，想到他的盛美应当记述，于是命儒臣分署编纂，刻成实录。全书共十卷，起于万历十年命哲之初，止于泰昌元年鼎成之后。其间关系国本、牵涉宫闱的事情，关于长幼的诏谕很早明定，预建储君的日期却多次改变，才 皇考处在危疑之中却更加坚定，遭遇震撼却不惊惧。外廷虽有拥护羽翼的形势，内心深处却没有芥蒂的痕迹。神明的教化默默运行，窥伺者暗中消散。到皇考在位三十天时，已经永远奠定万世的大业根基。虽然每日事务繁忙而无暇休息，规模却已经宏大深远。至于临终凭几留下的遗言，实在希望二三位臣僚辅佐我成为尧舜之主。朕思考尧舜之道，不外乎孝与悌。正如我 皇考侍奉 神祖，处在天伦关系中，孝悌之道已经通达神明。其他如撤除矿税、发放内府财物、起用废黜之臣、释放重罪囚犯，正如上天爱惜生命，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些呢？而且调和治理的事务都由股肱大臣完成，听闻见闻也因耳目之官而扩大，山野百姓的意见无不采纳，章奏的批答如流水一般。这与尧广开门庭询问、舜考察众议而舍弃自己的意见相比，确实如同符契相合。那么要成为尧、舜，方法哪里还需要到别处寻求？只要亦步亦趋地遵循，事情不必远远仰慕。朕披阅这部实录始终，越发深切地怀念〔原文有缺字〕，循察先帝的美德，更增加继承先业的感慨。唉！帝王的典章和皇家的谋略，都将作为后世的标准流传；文王的谋略、武王的功业，怎敢落后而不加以显扬？凡是我的子孙，希望都能鉴察这些已经形成的法度，永远遵循而不犯过失，奉若河图，期望不断探究阐发而不使其废替，这样或许 列圣留下的事业更加光大，国家长久灵长的命运千万年不衰，也能够完成皇考的遗命。皇考的遗命也就能够实现了。谨作此序。天启三年六月十五日。

译进呈实录表。据广本补。后军都督府事务、少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维贤等诚惶诚恐，叩头顿首上言：恭敬地认为，伟大的功业光明显著地流传，开创万年的福运；宏大的典籍加以记述，完备一代的常法。神明的教化遍及天地四方，声名光辉理应覆盖天上地下。长久称述美德，仍未能完全加以颂扬。恭敬地思念 光宗崇天契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皇帝，德性丰厚而中和，道兼有继承与创作；太子是震动天下的神器，早年已有星辉海润般的祥瑞，涵养正道，幼年即有功业，学问日积月累。于是长久身居潜邸承华，继承帝位直到中年，遵奉先帝遗命，宣扬当时正值服丧期间的德音，在肃静中发布诏令，言语一出便使天下和乐；撤除税使，使专卖税收不再征取；发放内帑，使封存的府库财物得到救济；补充空缺的官员序列，完备股肱、耳目之官的职司；慰劳边疆将吏，重新看重腹心、爪牙之臣的寄托；远近征召人才的旌旗四处出动，东南百姓的织机生产都得到宽缓；宫中与府库之间的财物供给一日不隔、两日不隔，章奏文书没有停歇。虽然亲自临御仅满三十天，德教已经施加于四海。大概正因为皇帝在储位时长期涵养，深入了解百姓生活和国计民生的艰难困苦，所以继承帝位、乘时而起后，凡是施行政务、任用人物，都充分运用鼓舞与弛张之道。考察大明历代，追溯前代谋略，历经 二祖 十宗以来，承袭重熙累洽的盛治，大都经过岁月逐渐熏陶，才浸润到天下各地。只有仁宗施政超过一年，以及 穆宗在位六年而兴盛功业，还没有乾纲刚刚掌握，便成就无可比拟的王道；泰运正新，便施展奔驰如飞的玄妙教化，历年不多而施恩广远，像我 皇考一样。恭敬地思念 皇帝陛下大孝尊亲，能够像重华辅佐帝尧一样协助先帝；上天赐予这样的福祉，应当继承先业而不忘，遵循并成就功业，所以伟大基业也一并承受。可见能够流传的，必定是可以效法的；应当使它永世流传而有可称述。希望先帝享有长寿，也就是拥有长久美名，这样或许终天之年没有遗憾。皇帝再次颁发诏谕，大规模开设史局，于是命臣张惟贤为监修官，命臣叶向高、臣韩爌、臣何宗彦、臣史继偕、臣孙承宗、臣朱国桢、臣顾秉谦、臣朱延禧为总裁官，命臣林尧俞、臣郑以伟、臣周如盘、臣钱象坤为副总裁官，命臣周炳谟、臣来宗道、臣汪煇、臣张鼐、臣董其昌、臣蔡毅中、臣成基命、臣李康先、臣姜逢元、臣罗喻义、臣孟绍虞、臣王祚远、臣曾楚卿、臣庄际昌、臣张翀、臣侯恪、臣傅冠、臣丁乾学为纂修官。臣张惟贤及臣叶向高等恭敬体察 皇上的心意，谨慎遵循诏命，从内府发出秘藏档案，从各有关部门搜集掌管的资料。从华渚虹流之日到鼎湖龙驭之日，凡起居、言语、行动、政令和批裁，直到涉及宫闱、关系宗社的事情，记载宁可详细而不要简略，言语一定真实而有凭证。务必要使乾坤旋转的功业流传千秋而不磨灭，直使帝王骤然施政、驰骋天下的谋略，与 列代圣君一同无穷无尽。恭敬完成 《光宗贞皇帝实录》八卷、《宝训》四卷，缮写后进呈。臣张惟贤等才智不足，愚见惭愧，只有一点所得。竭力思考评量，描绘先帝却未能比拟其神明；勉强依照编纂体例效力，只恭敬遵循〔原文残缺〕。幸而得以看到圣明裁断所记载的事迹，用来继承留给后人的谋略；伏愿陛下发扬先帝功烈，承继光辉，守成致治，成为尧、舜，永远思念玉几前的遗言；既有武功又有文治，永远保全金瓯般完整的国家大业。臣张惟贤等无任瞻 天仰 圣之情，激切屏营至极，谨奉上表章，随同实录进呈，敬请圣上知悉。天启三年七月十六日，后军都督府掌府事、少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张惟贤等谨上表。纂修凡例。据广本补。一、即位礼仪以及赏赐之类，都详细记载。一、追尊 神宗显皇帝的尊号、祔庙和称宗，以及追尊 孝端显皇后 孝靖皇太后的谥号，书写并议定上呈。孝元皇后 孝和皇后的尊号、谥号虽然没有来得及举行，但凡奉行所颁敕谕的，都予以记载。一、关于册谕封贵妃、选侍以及停止册封、缓期册封的事情，都记载。一、关于诏谕册立 皇太子、选择日期和具备仪式，都详细记载。一、祭祀 天地 宗庙 社稷、山川等神，以及派遣官员祭祀岳镇、海渎、帝王陵寝、先师孔子，都予以记载。凡是诏书，一律记录全文。对于告谕朝廷大臣、边疆大臣、审理刑狱、宽免赦贷之类的诏敕，凡关系重大的，也记录全文。凡宣召文武大臣、科道官，进行谕问以及用药等事，都要把遗诏中的言辞完整记录下来。凡用内阁大臣召回旧日辅臣、特别选任东宫讲官并一同入阁的，都要记录。勋戚承袭爵位以及因牵连获罪后恢复爵位的，都要记录。凡授予三公、三少，两京府部等衙门堂上官，以及翰林、科道、侍从官；在外各省都、布、按三司和行都司的堂上官，行太仆寺、苑马寺卿、盐运司使，都要记录。凡卿寺官职长期空缺而未补授，考选后改授科道等官长期搁置而开始下达的，也要特别记录。凡遵照遗诏，起用曾经抗疏请求确定国本以及因事上言而受牵连、被黜免贬谪的诸位大臣，都要记录。凡特别下谕给东宫讲官加恩以及抚恤、录用的，都要记录。凡因边疆事务新设练兵、督饷等官职，以及重新确定驻防地点的，都要记录。文官诰敕除常例之外另有特别赐予的，要记录。凡田土税粮因事加派，酌情支给本色或折色，分配给兵部、工部的一切军需，都要完整记录数目。凡有减免以及进解、存积等项目，也都要记录。凡从内帑发银犒赏九边军士以及充作边饷的，都要分别详细记录数目的多寡。凡撤回负责榷税的中使，以及免除皇店、堆盐地等租税的，都要记录。内库每年办理的物料、进贡等项目，凡奉旨停止或减免的，要记录。海运新开办的事务，以及截留漕粮、召集商人招募船只等事，都要记录；漕运中有改折的，也要记录。屯种、开垦方面凡有新制定事例的，要记录。盐场有新制定的中纳则例，要记录；钱法有新的法令，也要记录。遇到荒年、旱灾而设法赈济的，要记录。朝廷礼仪中凡奉旨申饬的，要记录。议论改元以及修改历日、年号的，要记录。

译提督学政条例有重新制定的，要记录。开纳事例有新增的，以及停止实行的，都要记录。颁赐宗藩银币，除常例赏赐外另有特别加赐，以及推及条例未载事项的，要记录。丧葬礼仪，以及上尊谥、册文、议文，都要完整记录；山陵迁祔礼仪因时势而有重新确定的，也要记录。凡在京的公、侯、驸马、伯以及文武三品以上官员，不论现任、致仕还是已经去世，都记作“卒”，并概括叙述其生平事迹和善恶，务必符合公论。凡有赠谥、赐祭、赐葬，而此前未赐、后来补给的，也要记录。文武官员中有政绩显著，或死于王事而奉特别诏旨优厚抚恤的，不论职务大小，都要记录。钦天监所奏的天象、气候、七政凌犯，以及内外奏报的祥瑞和灾异，都要记录；黄河水清，要特别记录。有进献规谏、颂文以及诗赋的，也要记录。四夷来朝贡以及宴请、赏赐，都要记录；其中请求颁给诰敕、获得特别赏赐的，也要记录。处置北虏封贡事务的，要记录。京营军政以及各边作战、守备事务，都要完整记录。各地镇守、防边、阅视的文武大臣，有增设或裁撤的，要记录。边镇主兵、客兵的数目，以及招募援助辽东的土兵、客兵所耗费的资粮、器械、车马等数目，都要记录所在地点。处理逃亡兵卒和将领的，也要记录。边镇文武官员有因罪入狱的，要记录；常律之外另有定罪条例的，也要记录。释放被禁锢的罪宗以及因上言建策而入狱的人，要记录；审查释放囚犯的，也要记录。刑官有平反冤狱的，要把事情始末记录下来。风宪官以及文武官僚弹劾大臣罪行的，都要记录，并记录所得到的旨意。职务不是大臣而所犯罪行严重的，也要记录。发内帑营建宫殿的，要记录；修理郊坛的，也要记录。钦定陵墓名称的，要记录。重新确定三王分封的地方以及营建王府宅第的，都要记录。修缮各处城池、屯堡以及新建、革除相关设施的，都要记录。内府的工程、织造、采办，都要记录。商人、工匠的签取、放免以及颁给工料价钱，都要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