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八

译宣册官到案前取册，跪在皇帝右侧。宣读完毕，仍放回案上。奏请宣读宝文。宣宝官到案前取宝，跪在皇帝左侧。宣读完毕，仍放回案上。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官传令百官一同执行。奏请复位。导引官引导皇帝从左门出来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传令百官一同行礼。导引官引导皇帝到几筵前，奏请行初献礼。奏请跪下，传赞官传令百官都跪下。奏请献帛，奏请献酒。赞读完毕，奏请行亚献礼，奏请献酒；奏请行终献礼，奏请献酒；奏请俯伏、起身、平身，传赞官传令百官俯伏、起身、平身。奏请复位。导引官引导皇帝从殿左门出来到拜位，奏请行四拜礼，传赞官传令百官一同礼拜。祭祀完毕，导引官引导皇帝从殿左门进入到几筵前。司礼监官员捧册、宝安放完毕，皇帝行叩头礼。内赞官奏告礼毕，传赞官传告礼毕，百官退下。十一日颁布尊谥诏书。提前一天，鸿胪寺在文华殿门内东侧设置诏案，锦衣卫在文华殿前设置伞盖。到这一天早晨，百官各自穿素服、戴乌纱帽、束黑角带，在承天门外等候。皇帝驾临文华殿，皇后戴黑翼善冠、穿白素袍、束黑犀带。执事官先行五拜三叩头礼。鸿胪寺官员奏请皇帝升至后殿，导驾官引导。皇帝驾临文华殿，鸣鞭完毕，序班官在殿中举起诏案。翰林院官员捧诏书站在左边，鸣赞官唱“颁诏”。翰林院官员把诏书交给礼部官员，礼部官员接过诏书放在案上。序班举案从殿左门出来，锦衣卫用伞盖护送到承天门上。百官进入班列，鸣赞官唱四拜，称“有制”，再唱“跪”，宣读完毕，再行四拜礼。鸿胪寺传奏礼毕，百官退下。诏书迎送到礼部，交给使者颁行天下。○命大学士刘一燝、韩爌共同主持经筵日讲、制诰和玉牒事务。○升少詹事李腾芳为礼部右侍郎，兼任翰林院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左庶子郑以伟升任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教习庶吉士。○任命詹事府少詹事孟时芳，与原任礼部侍郎顾秉谦共同纂修玉牒。○任命右庶子钱象坤为詹事府少詹事，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兵部复议：酉阳土司冉跃龙，先前因援助辽东而调兵四千，命他亲自统领前往援助，并加授指挥佥事的新衔。但他在途中借口生病，其子率兵出关逃亡，几乎达到四百人。因此巡抚饶景晖上疏弹劾，认为应当追夺新加的官衔，限期补足原来调派的兵数，以伸张法纪。皇帝同意。○御史左光斗请求记录屯田、劝课等官员的功劳。令甲规定，屯田御史管辖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地区，征收子粒以接济边境。山东一省开垦的额粮田地很多，所以有留下来补足额粮的议论。当时因为开垦数量很多，应当实行激励劝勉，于是左光斗会同抚按，举荐按察使景昉等州县官项良梓等、总兵指挥官姜弼等巡行劝课有功，应该咨送吏部、兵部记录。征收银两的事宜，全部按照原奏拟定的方案交有关部门执行。○都给事中范济世、御史顾慥上疏请求宽宥言官，以扩大采纳意见的范围，挽救周朝瑞。没有答复。○革除陕西西安府永丰仓副使二员，是依照巡抚李启元奏请裁减冗员办理。○升湖广右布政使庄懋华为左布政使。○将原任陕西按察使张以谦降职补授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升四川按察使周著为本省右布政使。○陕西右参政洪世俊任福建按察使。○升太常寺少卿王德完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命太常寺少卿官应震掌管四夷馆印信，给事中薛凤翔掌管户科，暴谦贞掌管礼科，惠世扬掌管工科印信。○巡抚山东都御史王在晋上疏陈述储蓄粮物以及长期淤塞的水利问题。王在晋认为时弊很多，储蓄不广，水利又长期淤塞，应当普遍清理整治，因此上疏议论。○巡抚陕西李起文题奏：流贼首领已经设法擒获，众人的怨恨已经得到雪除。事情交给兵部办理。○巡按直隶监察御屯田御史萧毅中上疏，请求开垦荒地以辅助屯田政务，交给户部办理。○癸酉日，祭祀。○祭祀历代帝王，派遣保定侯梁世勋、阳武侯薛濂、东宁伯焦梦熊、兵部尚书黄嘉善、工部侍郎王永光分别行礼。○谕令九月初九日册立“东宫”。○因登极辅佐有功，加授大学士方从哲少保，改任户部尚书，晋升兼任武英殿职务，赐银一百两、坐蟒一袭。○起初，皇帝认为东宫侍班、讲读等官员勤劳有功，于是下旨加恩表示酬报。旨意到达后，阁臣方从哲等查考各官履历，开列名单进呈。皇帝说：“各官中现任或在籍者，优先提拔任用；已故者，优厚抚恤并予以荫录，以表示朕挂念在讲幄任职的旧臣之意。”大概东宫侍从、讲读等官，弘治十年叙劳的事例载于《东宫会典》：任职年资已经达到三年的，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以习字出身而年资未满三年的，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而 ○历朝皇帝即位之初，侍班各官中现任者都得到升擢；召用、优恤则都出于特别恩典，原本没有固定条例。皇帝对旧臣深切怀念而不忘，所以根据他们供职时间的长短、效劳程度的深浅，分别给予叙录；其中有一天也未曾效劳的人，也一概涉及。内阁查出题报的侍班官范谦、李廷机、曾朝节、叶向高、范醇敬、周应宾、唐文献、刘一燝、韩爌；讲读官唐文献、焦竑、邹德溥、郭正域、全天叙、萧云举、方从哲、袁宗道、吴道南、刘曰宁、冯有经、董其昌、黄辉、杨道宾、黄汝良、庄天合、王图、赵师圣、张邦纪、公鼐、龚三益、薛三省、杨守勤；侍书官范可〔忄受〕、茅闻诗、罗万英、郑崇光，奉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定陵开挖隧道，派遣侍郎王永光前往行礼。○礼部复议：普遍施恩的典礼中，所有由外官调入京任职但尚未到任者、由京官调任外地但尚未离任者，以及行人司务、国子监八品等官，都依照新的任职衔级授予诰命。至于有从南曹调任、恰好因九年考满入京的人，也一并赐予。皇帝批准，依议办理。○直隶提学御史虚谦说：如今士人的习气横行放纵，是由于教官训导不严，有司的体制也没有振作。

译教官削减克扣修脯、以填饱自己欲望的人，提学应当立即斥退。至于有司担任提调，不应当借保留、保升、刻录、立碑等名目来资助亵渎体制。近来援辽事例甚至发展到廪生纳级、俊秀纳附，都应当停止。户部奏称，援辽事例中的纳级、级贡、纳附，主张实行者，是暂时救急的权宜之计；主张停止者，是特别严守世代不变的常经，应当参考各方意见。从政体来说，辽东事务虽然紧急，自然应当另行筹划。这三项都应该立即停止。至于明经纳为京官的说法，总属于用贿赂求取进身，也应一并停止。皇帝同意。○礼部题奏：奉皇帝谕旨，选侍李氏进封皇贵妃，钦天监已经选择日期；昨日又当面承受皇帝旨意，自然应当仰体圣意迅速办理。但是此前谕令给孝端显皇后、孝靖皇太后上尊谥，并加封恭靖郭元妃、昭肃王才人为皇后，这些都还没有完成；按照先后次序斟酌，应当等四项大礼举行之后，才可以议及此事。给事中李若圭也以请求缓封上奏，皇帝没有答复。当时钦天监已经选定九月初六日。○吏科给事中范济世上疏论惩治贪官说：近来法度废弛败坏，病根在于借口怜惜人才，使吞舟的大鱼也漏网。像郑之范这样的人，贪污行为已经影响到宽政；等到他守卫开原时，又卖放军士，导致重城陷落。贪婪之人见到利益，既不顾惜人命，也不顾惜国家。臣读律文读到官吏收受财物、枉法办事，赃款达到八十贯便发配戍边；因拷问平民致死的，处斩。如今求情者所说的“多”，大约只是乡试中式、岁贡之类。一旦犯有“甲科”二字，监司便预先替他留下地步；即使赃私狼藉，也仅仅降职调任，他还有什么顾忌而不肆意妄为呢？臣请求从今以后，凡御史弹劾某人，赃款达到五百两，或者打死五人以上的，先由本科给事中抄录参劾，吏部再命巡按御史提审查问。○巡按直隶御史倪应眷上疏说：国家边储依靠盐法取得资金，而长芦确实占其中一部分；通湾又是芦盐贸易的一个大集散地。皇上下诏停止通湾等处的税收，芦盐商人如同出了汤火。可是左军都督府成国公朱纯臣、戚畹指挥使钱赈民等张贴告示，又设立店税；每引盐进入店铺、出店，都巧立抽银名目，各自派官索取，比原来更加困苦。通湾上下各有空隙地，一部分隶属广和店作为监税，一部分隶属勋戚作为店租，名称虽然不同，使商人受害却是一样。如今停止两处税监，却增加两处税官，每引收取一钱八分有余，一万引就是一千八百两有余，搜刮无从计算，剥削怎么承受得了！对于钻营投靠的税棍，除臣一面缉捕外，请将通湾的空隙地给盐商堆放食盐，永远不再征租，并敕令有关部门定为法令。没有答复。○右谕德张鼐上疏请求调节民力以辅助边防筹划，说自从辽东用兵以来，耗尽天下来供应一方，战争没有结束的时候，百姓也没有休息的期限。臣奉使亲眼看到，畿南八府征调接连不断，饮食供应如流水，百姓白天也惊恐不安，驿夫夜间逃窜，这是援兵之苦。兵符火速下达，按户签派壮丁，招募的士卒逃亡，里甲牌甲连坐，这是招募兵员之苦。扛着兵器忍受饥饿，因饥饿而逃亡，在山谷中彷徨无所归宿，弯弓聚众呼啸，这是逃兵之苦。又征用牛、征用车辆，驱使羊夫、驱使匠人，惨烈如同谪戍，痛苦直达肌肤，这是奔命服役之苦。并且一出山海关外，萧条景象就像鬼方，塞外的草连到天边，肥沃土地荒芜污秽；北山南海一望都是丘墟，百姓哪里还有田土？官府牌票夜间呼唤，使者事务如织，防护迎送、酒浆供应接连不断，百姓哪里有空闲的日子？鞭打驴子、驾着牛，循环往来，艰难运输草料，片刻也不能停息，百姓哪里还有剩余力量？强壮的军队负责设防，弱小的军队负责运输，大户供应办理，小户出钱贴补，百姓哪里还有储藏积蓄？城堡中鸡犬无声，亭障之间村庄炊烟断绝；河西百姓救自己的死难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能救济河东？臣认为，畿南、河西的百姓不可不加以赈济抚恤。赈济抚恤的方法，没有比开垦荒田、广泛播种更重要的。皇上如果真能拿出几十万金，赈济畿南八郡、河西一带，并劝导他们耕种，那么百姓有了耕牛和种子本钱，雇工招募也有人，春耕又有时节，人人尽力耕作田地，不到半年禾黍就成熟，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这也是辽东长期用兵的长远办法。臣考察古今屯田的事例，也已经很完备了。在塞下招募士兵屯田，是晁错的第一条策略。游荡谋食的人，招募来作战就会离散，招募来耕种就会聚集。排列队伍并用深沟划定界限，使耕种者有所依靠，守卫者也借此获得住宿和饱食，这就是赵充国用来控制金城的办法。设置田官，专门负责屯田事务，如魏国任用枣祗为都尉的旧例，这样官府有专门的主管，事情容易成功，这是另一种办法。选择将领屯田，如宋纳所说，从各将领中选出几名有智谋勇略的人，分别在所统辖的卫兵中屯田耕作，同时进行训练，这是又一种办法。挑选士兵屯田，如叶盛所说，把被贬谪、戍守而不适合战事的士卒交给他们从事耕种；免除子粒税而实行屯田，如胡世宁所奏，凡是抛荒的空地，不论军户、民户、土著、客籍，都尽力开垦，永远不再征税，这是又一种办法。以免罪为条件屯田，如韩仲华把犯有贪赃罪的官吏九百九十人放出，给他们农具和耕牛耕种，每年收取粮食，以节省度支钱，这又是一种办法。赏赐官阶来实行屯田，如秦人凭借努力耕种而获得爵位，汉人凭借努力耕田而获得帛赏；只要能多开垦几百亩田地，就授予官职并给予赏赐，这又是一种办法。臣看辽东的费用像大海一样无边，内外运输像流失泄漏一样不停，难道也会有结束的时候吗？难道就不能替中国的根本大计考虑吗？如果熊廷弼能够整顿纲纪，分兵屯田训练，选拔将领、任用人才，使军阵和睦，爱惜士卒，扼制敌军要害、袭击其空虚，出奇制胜，也希望皇上在玺书中一并责成他办理。像汉宣帝慰劳询问赵充国说：“如果按照将军的计策，敌人什么时候应当被诛灭？战争什么时候应当结束？”这就是激励边臣的功效。命令将此疏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议论，具奏上报。巡视仓场御史张新诏上疏弹劾户部监督仓政主事涂乔芳，说：乔芳任职以来，出入不按时，狐鼠之徒借机聚集；班皂、歇家、车脚夫役，没有一个不设圈套。臣进入粮仓查验，看到各地解送粮物的人员都奔走申诉、环绕哭泣，臣为此十分痛心，请求 ○敕令有关部门查访，将涂乔芳酌情处分，使仓场蛀虫一扫而空，解送差役得以重新生活。奏章交给户部。○户部尚书李汝华上疏请求专门设立援助辽东的纳资事例，这是复议河南巡抚李养正的建议。皇帝同意。○巡抚云南沈儆炌题奏：云南省处在西南，丽江又在云南西北边境，接近番地，连年成为祸患。

译该府土官木增父子奋勇作战，斩获黄毛达子五十二颗首级，收降男子一千多人，并收取卜花村、鲁台寨，安置降民；他们承认每年缴纳氂银八十一两有余、黑大麦二千二百梆。现将事情具文题报，列入额定，请求在知府之上酌量增加三品服色，以表彰他们的功劳。有关部门复议同意。○吏部听选监生王应遴上疏请求修订《大统历》。此前钦天监报告的日食、月食时刻和分数多有错误，先帝谕令礼臣酌情议定修改。到这时，王应遴上言：“历法原理应当弄清二十件事，修订历法的方法应当整饬四件事。”奏章交给礼部，礼部知道了。○飓风毁坏海运。此前七月初，海运船只出海，到了马头嘴，夜间听到海水轰鸣、仿佛蛟龙争斗，黑云纠结相连，运输船受到冲击激荡；登州所属运船受损八十五只，莱州所属船只十六只，溺没粮食四万四千九百多石。于是巡按御史陈王庭请求 ○敕令有关部门将山东明年应运输的粮食数额从长远考虑，酌情勘查复核；并查清溧水所损失的粮食数额，议定米船从常州起运以及抚恤溺死人数等事。土星侵犯井宿，位于东扇北面的第二颗星旁，两者相距约二十分有余，土星在下方。起用原任提学副使吕邦耀为通政司右参议；添注原任户科给事中、已被革职为民的丁懋逊为太仆寺少卿。丁懋逊因以国本之事营救李献可而被降级，不久又被革职为民。升任南京光禄寺少卿；添注赵拱极为南京太仆寺少卿，添注。任命福建中路游击将军张邦纮为四川松潘东路游击将军。甲戌日，皇上再次在乾清宫召见辅臣方从哲等十三名官员。众臣问安完毕，皇上仍然传谕册立皇贵妃。方从哲等回答说：“册立储君原来已经择定日期，应当把日期提前，以便早日完成吉典，来宽慰圣上的心意。”皇上于是看着今上说：“你们辅佐他，使他成为尧、舜。”又谈到寿宫，辅臣以皇考山陵工程已经按次序进行来回答。皇上便指着自己说：“这就是我的寿宫。”众臣说：“圣上的寿命无穷无尽，为什么突然谈到这件事？”皇上仍传谕说：“要紧的事，再说一遍。”因而问：“鸿胪寺官员进药的事在哪里？”辅臣奏道：“鸿胪寺寺丞李可灼自称有仙丹，臣等不敢轻易相信。”皇上立即命中使传令众臣退出，李可灼到来后，与众医官一同进宫诊视，详细说明病源和治疗方法，皇上认为很合适，十分高兴，命令进药。众臣再次出来，命李可灼与各位御医商议斟酌，但仍未决定。辅臣刘一燝说：“他的家乡有两个人曾一同服用这种药，结果一人受损、一人受益，这不是万全之药。礼部尚书孙如游说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易行事。”乳母到了，皇上催促调和药物。众臣再次入内，李可灼调制药物进呈。皇上喝汤药时便气喘逆乱，药送入口中才服下，皇上高兴地连称两次‘忠臣’。众臣退出宫门外，等候了一会儿，中使传达说皇上服药后身体温暖润泽、舒畅如常，想要进食饮膳。众臣欢喜雀跃地退下。李可灼和各位御医都留在宫中。当时已经过了午时，到了申时末，李可灼才出来。辅臣邀他询问情况，李可灼说：“皇上担心药力消退，想要再服一丸。”众医官说不宜这么快再服，但传令催促得更加急迫，于是又服下了一丸。辅臣急忙问服药后情况怎样，李可灼说皇上的身体传来平安如前。此前李可灼来到内阁门口说：“我有仙丹，想写奏本进呈。”辅臣拿出他所写的问安揭帖，其中有说进药应当谨慎以及药物无效反而会造成伤害等话，于是传谕让他离开。这天早晨，辅臣恭敬地查看为大行皇帝书写篆文的册宝时，两名内监在旁说：“有一名鸿胪寺官员李某在思善门写奏本进药。”辅臣回答说此事难以相信。不久蒙召见时，李可灼跟随众医官往来于思善门，中使把听到的情况全部报告给皇上，但传奏时所说的姓名已经无法查问。这天仍因问安赏赐众臣银币和烧割，李可灼也得到一份。第二天五更，宫中紧急传召，众臣赶忙入宫，而皇帝已经在卯时登遐升天了。这大概就是九月初一。过了三天，即戊寅日，颁布遗诏说：“朕以微薄之身继承登上大宝，早晚恭敬畏惧，不敢安居。对于一切任用人员、处理政务之事，遵奉皇考遗命，勉强支撑病体办理，悲哀劳苦交相侵袭，忽然到了弥留之际。既然命数不可改变，考终正命又有什么遗憾呢？” “只是想到朕继承了宏大的帝业，孤独忧伤之情刚刚开始，志向和事业尚未完成，所希望继承和阐述的事业，完全要依靠后来的贤能之人。皇长子资质英明，仪表出众，能够担当国家重器，应当早日继承皇帝之位。他要恪守祖宗的常法，亲近贤人，勤奋学习；施行政令、安定百姓，朝廷讲习都要一遵典制；冠礼、婚礼要择吉日早日举行；出入起居尤其应当谨慎；身边侍奉和供御的人务必要接近端正贤良之人。内外文武百官及任事之臣，要同心协力辅佐赞助，永远保全国家基业。朕这样做，也算是承受皇考在天之灵的鉴察，心愿已经完毕了。丧礼依照旧制，以日代月服丧，二十七日后除去丧服，不禁止民间奏乐和嫁娶。宗室亲郡王肩负藩屏国家的重任，不可擅自离开封国。受封的城、督抚、镇守，以及都布按三司官员，关系到地方事务，不许擅自离开职守。听到丧讯之日，只在当地哭临三日，进香由派遣的官员代为举行。卫所、府、州、县的土官一律免于进香。把这道诏令告谕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 皇上在位一个月，享年三十九岁。十月，上尊谥号为“崇天契道英睿恭纯宪文景武渊仁懿孝贞皇帝”，庙号为光宗。天启元年九月初四日，葬于庆陵。史臣说：“自古以来的帝王，仁慈之心和仁德声誉遍及天下，没有不经过长久施政而后形成的；要经过几代之后才能达到仁德，圣人已经这样说过了。可是光宗贞皇帝在位仅三十天，升遐之日，即使深山穷谷之中，也没有不奔走悲号的，这种圣明教化为什么能如此迅速地感动人心呢？大概是皇帝天资聪睿，早年就亲近师傅，在青宫中涵养德行，已经洞悉四海百姓的艰难，所以神皇驾崩时，遗诏还没有颁布，皇帝的德音已经传播开来。刚刚继承大宝，仁政便广泛施行；革除积弊，九边便充实振作；撤去弊害，市肆便受到鼓励而活跃起来。政务之地有众多辅弼相助，谏官机构充实，成为皇帝的耳目。年高德劭者一同升任公卿，贤才也不再滞留于空谷。至于虚心接纳臣下，一个月内三次召见群臣，锐意谋划政务；十天之内两次蠲免税额，德意独自施行、独自决断，调和治理之功还来不及施展；威权自行掌握、自行综理，掌握□月御，不让他人参与其权柄，光盛啊！这是千古以来极为少见的事。可是其中尤其艰难的，是以无所思虑的天性，处在仿佛危险、仿佛疑惧的境地。年少时出阁讲学，已经历尽艰辛，但容色温和，举止安泰。内廷有荣枯变化的形势，他好像全然不知道；”

译“外廷有羽翼党人的激烈活动，他好像全然没有听见。即使册立之事不过是寻常政务，他却时而决定，时而反悔。大臣被罢免，小臣受到责罚，这些事情本应怎样震动人的耳目？可是皇帝始终恭敬谨慎而不恐惧，深藏不露又更加深藏不露，善于窥伺的人不能看透他，善于作乱的人也不能乘隙伤害他。福藩前往封国时，皇帝痛哭着抱持不舍。张差发动变乱。” “皇帝侍奉神皇左右，亲自传达皇帝的旨意，晓谕百官，群臣的喧嚣于是平息，他所保全的实在很多。登极以后，立即遵奉遗命，进封皇贵妃；廷臣极力争论，皇帝终究不忍心夺去这一封号，因外戚戚畹哀求才停止，而且对以前的事情丝毫不存芥蒂。这就是虞舜的大孝，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凭舜的孝行扩大尧的仁德，那么皇帝能够感动人心的原因，自然另有所在，而不只是更改政令措施的表象。掌管天下的人，长久在于美好的名声；以家族世袭天下的人，长久在于世代绵延。神皇即使身体不适，又有什么困难不能再留在位四十天呢？假如皇帝没有来得及即位，且不能施展匡正父事的才能，天下的事情将会怎样就无法知道了。这样看来，我国家亿万年无穷无尽的国运，都是皇帝凭四十天的在位而延续下来的。皇帝的功德，难道仅仅在于受到天下人的思慕吗？上天眷顾宗庙社稷，并不是虚妄的。”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