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六

译宏大的称号显赫赐予，可以揭示日月的光辉。既然改定名号是流传万世的言辞，就应当竭尽制度所能来隆重表达对一人的孝敬。称颂上天而进献，天下各地都应施行。恭敬地说，大行皇帝秉有神圣的资质，承受昌盛隆盛的国运，体察乾道而运行刚健，内含精粹而收摄光明；建立功业，保守安泰、持守盈满，端坐而收纳太和之福。奉承天意并敬慎顺从，因而裁成万物，纳入法度范围；效法自然之道，张弛宽严都与之契合。皇帝所承受的天命深厚幽密，难以窥测；但他的功业和文章，却可以仰望。至于内心运筹神妙，智慧临御而无所不至；一旦发言，朝廷群臣都在听闻，善恶是非无从逃脱他的鉴别；明察远达万里，凡违和与调和，都能照见其真实情状，智慧没有谁能超过他。恩宠不偏私、不徇近，权力没有旁落；独断裁决，杜绝窥伺，以安定纷扰喧嚣；对触犯纲纪者加以诛罚，持法严正而不枉错宽贷，威严没有比这更令人凛然的。深藏谋略于内阁深处，不因细微的触动而改变声色；践履修养纯正缜密，不因清闲安逸而停止规劝和谋划。凡事宏大而成就宽裕，这是敦厚到了极点；丰厚富足而处之自如，没有营造宫室、游猎的嗜好；纲纪维系掌握在手，没有科条法网的苛细。以敬慎为先，是简约精纯的表现。制定法度，则标举高皇帝的文章，彰显文祖的宏图；诵习效法古法，则在经筵讲读《戴礼》，停止施行贞观年间的政要。” 以至于题写斋室匾额来反省自己，扩大制度匾额来教化人才。经天纬地的文章，难道不就在这里吗？安定内外、攘除祸乱方面，则坚守保卫边塞的约束，封闭遏制藩屏地区的侵扰；平定叛乱方面，则剪除在川播地区张牙舞爪的敌人，消灭在朔方突然侵犯的敌军。因此能够威服四方异族，使我朝武威发扬；收复一方土地，使国威声誉不致坠落。保卫大业、平定功勋的武功，难道不就是这样吗？减缓刑罚、宽宥过失，使监狱中没有冤枉滥刑的叹息；发放赈济、减免租税，在灾年拯救流离逃亡者的困厄。深厚恩泽所及，遍布天下，即使是虞舜爱惜生民的仁德，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尊号崇高，居于帝位，极尽两宫奉养之礼；奉行撤去悬乐、解除婴饰等礼制，服丧实行三年通丧。天性中的亲情深厚，至死仍怀有如同幼童仰慕父母般的感情，即使是周文王敬慎自持的孝行，也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以上这些崇高功德，总归都显著地表现为光辉。因为昭明他的德行，内在得到阐发，外在得到宣扬，所以礼制章法的变革能够完成，用来安抚人民并建立政事。确实如此，他是升入圣人境域、能够阐明王道的人。臣等遍览前代的美德，参照考核美善的典章：帝尧运用神明般的德行，于是号称神宗；周成王辅佐发扬显明的天命，尤其称为显行。史册都有明确记载，事迹可以遵循。像我朝大行皇帝，处在继承与开创相交之际，道德兼有承袭和创制。从年幼即位以来，直到大治功业显现，承袭历代德泽而不断积累。日日以长久的治道滋养培育国家元气，使恩泽更加浸润；在世庙精明法度，又以深厚仁德牢固护持宏大基业，因此国家更加昌盛。难道只是发扬功烈、瞻仰光辉，达到四十年垂衣而治的境界；而且还使后代富裕、彰明典范，奠定万年磐石般的安定吗？这难道不是超越百王、独自卓绝，堪称昭代最盛的吗？臣等谨遵众议，完全符合节惠之谥的称号。大行皇帝的尊谥，应该奉天赐名为：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庙号神宗，恭敬地符合常典，永远光耀宗庙社稷。臣等拜手稽首，谨慎议定。此前内阁拟定谥号为显宗恭皇帝，朝廷议论未能满意。兵科给事中魏应嘉具奏说：谥号是追尊崇奉的大典。古代东晋恭帝、隋末恭帝这两个称号，当时的情势已经不堪言说。追思先帝的圣明谋略，无法详尽叙述；但四十年间威严如雷霆凌驾朝廷，这是古今所没有的，神明啊，功烈啊，已经无法再增加了。对于至圣至神的先帝，应当汇集众美并加以效法，使光辉昭示万世，尚且恐怕还不能达到。如今却草率办事，只取谥书作为依据，使先帝盛美不能彰显，这是为什么呢？于是又在东阁重新集议，改定为现在的谥号。” ○大学士方从哲说：“皇上的圣体还没有痊愈，伏望清心节欲，以保养元气。又想到皇上安静居处、调养身体，皇长子出入行动和起居的节度，以及早晚调养护理的方法，哪里能让圣上全部劳神顾虑呢？”诸位大臣想请命皇长子迁居慈庆宫，选择年老成熟、谨慎厚道的内侍，交给他们保育辅导的职责，仍命他们每天把饮食、睡眠和起居情况奏报。这样托付有人，既能保全安护皇上的身体，使消息按时传达，又不至于过分牵动皇上的心神，能够奠定国本并安慰舆情。这是诸臣一片深切的忧念，伏望圣明留意。当时各官在宫门外等候，不久传旨说：“朕因头目眩晕，四肢软弱，不能行动行走，等候召见御医，并召卿等进来相见。” ○给事中王继曾上疏说：辽阳饥荒令人忧虑，内地冒领侵耗之弊，也应当议处。他所说的冒领侵耗有两件：一是招募士兵。臣经过浙江中部，看见招募士兵一千人，每人发安家银三两、行粮银二两，安家银又被官吏克扣八钱，计算一千名士兵，冒领侵耗达八百两。强壮者进入招募，弱者则守候在门外顶替买入，已经更改姓名；逃回以后，又徒劳烦扰地重新勾取拘捕。如今在辽东招募的士兵大约有十八万人，训练后可以得到精兵八万人，那么今后招募就可以停止了。一是海运船只。如今辽东海运船只船底平而板薄，不是能够乘风破浪的船，应当招募熟悉制造海船的人，增加给他们的工价，命他们改造为尖底船，按照闽、广□船的样式，这样才可以没有忧患。如果像淮扬所发造的船那样，已经耗费八万金而没有用途，等到下海后又不能奏效，便因此害怕海运不可行，那么海运船只就应当斟酌办理。辽地高亢干旱，听说山东小米大丰收，每石值银三钱。如今请从太仓调拨银十万两，给山东沿海州郡购买小米，共凑足八万石；再根据豆价高低购买豆子，使其足够喂马，余下的钱用作海运柁船的费用。其次没有比招□更好的办法了，因为发粮招□并要求上纳，必然有奸□拖欠的弊病；不如让□自己谋求生计，由官府规定价格，下令凡能运米一万石进入辽东者，官府议定重赏。” 其次不如实行屯田：在驻有重兵的地方，听任边军自行屯田，永远不征收他们的收入；有水道可以通行的地方，外面深挖沟渠以防御敌人，里面引水灌溉田地，这样或许可以两全其美。奉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礼部奏报：九月初一日进献祭祀册文，奉旨命侍郎孙如游捧进。○鸿胪寺奏报：“三、六、九日视朝，请准予报可。” ○革去通州练兵都督佥事毕应武的职任，令其回卫。因为巡按御史王象恒弹劾他庸碌低劣。○起用升任原任江西余干县知县姜应麟为太仆寺少卿，并加注说明：姜应麟因先前为已封贵妃郑氏争取晋封而获罪，被降为杂职，发往极边。起用原任贵州贵阳府通判夏爋为南京工部虞衡司主事，并加注说明：夏爋因刑部奉钦命审理罪犯王进，王进病故后没有及时奏报，被降职。○升四川右布政使朱爕元为本司左布政使。○调湖广按察使杜诗为山西按察使。

译○起用原任湖广布政使蔡复一为山西右布政使，兼任易州兵备。○壬戌日，御史郑宗周说：“臣列在法从官的末位，承蒙传召，阁、府、部、院诸臣入宫，外廷喧传皇上圣体不适，臣不胜惊惧。伏愿皇上抑制情欲、涵养性情，起居有节，务必安静清明，以恬淡愉悦的心情生活，这样才可以祈求上天延长国命，安享如天之福。臣又听说医理与治国之理相通，圣人对疾病十分谨慎，所以实证用泻法，虚证用补法。臣虽然不熟悉方脉，但这个道理明白易懂。陛下近来使用什么医官？服用什么药物？内外都惶惶不安，希望陛下珍重保养，严格选择御医，斟制药方、调配药剂，也要更加谨慎，不要拿圣体轻易试用药饵。仍请敕谕内阁、六部大臣各二员，科道官各一员，每日恭敬到便殿，等候问安、尝药。臣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一样；如果能使圣心日益清明，圣体日益稳固，宗庙社稷长久灵运，全都在于此了。”皇帝没有答复。当时皇上勤于政事，批答奏章都来不及；又因哀痛之余，尚未适当掌握保养身体的节度。朝廷大臣有人说是汤药误了皇上，郑宗周看到了其中的苗头，所以才上疏进言。他又给内阁上书；当时刑部主事孙朝肃、徐仪世也投书内阁，大意是说必须调养护理圣体，并且应及早册立东宫。” ○此前七月二十二日，曾有进封皇贵妃郑氏为皇后的旨意，礼部臣孙如游上疏劝谏，皇帝没有答复。到这时，因礼部奏请册立之事奉旨说：册立东宫应当择定吉日，朕的行动稍迟，元辅和卿当面请求后，朕就准许施行。此前因为要把皇贵妃郑氏进封为皇后，朕遵从皇考遗言，也是朕笃厚孝心的表现，有关礼部怎么能够抗拒违背、坚持上奏？着令迅速具备仪制施行，谨慎不要再增加亵渎扰乱。阁臣方从哲上疏说：皇后两个字与皇帝并称，如果不是正位中宫、能够为天下女子表率的人，必定不能有这个称号。先朝有从贵妃进封皇后的情况，如慈圣皇太后诞育皇上，所以是母以子贵。如果只因侍奉勤劳便轻率议定尊号，这是前所未闻，按例也无从依据。臣自从奉到旨意后，犹豫不敢立即发布，深怕这道旨意一出，外廷必然群起争执，在皇上静养之时，更增加圣上的忧虑。不得已将礼部奏疏暂时留中，希望能够听候转圜。伏望早日停止执行所奉明旨，将其尊藏在阁中，不必传到外廷，这样朝廷没有逾越制度的嫌疑，臣下也没有公开争谏的痕迹。皇帝没有答复。” ○谕令礼部：加恩京中文武群臣、军民人等，通令各衙门查照旧例应当赏赐的人员，开列人数；并令内府衙门查明现有银两、绢布、钞锭的数目，开列奏报。○补行六月大选。此前，冢宰的任命长久没有下达，候选官员都以此为苦。到这时才开始补行选任。○户部尚书李汝华上疏说：国家正常的赋税供应，自然应当输送；掌管财政收支的常规，为什么要取用积朽蠹坏的十库钱粮？除乙、戊廉积等库归工部管辖外，甲、丙、丁字库以及承运、广惠等库，都是臣部所收的。各处贡进，年年积聚。以本色运到的，已经在本地征收；以折色运到的，又要在京□办理。外地的财物已经入库，内库支出的数目外面却无法知道；入库的财物已经符合期限，收藏的缘故外面也无法看见。把它们据为窟藏、借以营市，泄漏成无底之漏的，哪里说得尽？所以建议者认为，应当敕令巡视官亲自核查数目，在外地宽减百姓劳役，酌量改折以接济边镇，这是救济时局的急务。诏旨颁行时，确实有这一条款，请立即敕令委派巡视官前往内库，会同有关库官查核：某项原额多少？四十八年以前，某项已经角□羊多少？尚未角□羊多少？某项属于急用而缺乏多少？其余某项现有多少？某项可以支用几年？某项仍可解送本色吗？某项可以折银解送户部接济边镇吗？全部逐项具奏，使各省直都明确按照数额解纳。这样就能清除积弊而节省经费。奉旨：工部兴工所需浩繁，各衙门典礼又急需使用，你部斟酌缓急，遵照诏令折征。四十八年以后，各省直仍按规定解送本色应用，不必派官查看。”},{ 下令给户部颁发专门办理辽东新饷事务的关防。此前，户部认为辽东新饷事务繁多而重大，提议增加山东司官员一名，专门负责办理，并将江西司员外杨嗣昌升任补充此职。到这时，户部请求颁发关防，以杜绝欺诈伪造，皇帝批准了。兵部弹劾贪污的武官：冲和所千户李乔芳、广州右卫指挥佥事江瑛、建昌卫指挥方泰，应当依照法律提解审问，皇帝批准了。下诏：成国公朱纯臣、西宁侯宋光夏仍然革去职任；锦衣卫千户陆逵回锦衣卫闲居。前些年考察官员时，宋光夏因自陈而被复议罢免，朱纯臣因拾遗被纠察，诏命长期没有下达。到这时，他们请求援引新的恩典重新供职，部院和科道官员参劾并罢免了他们。宁夏巡抚臧尔劝上奏：边镇屡次发生饥荒，山东巡抚王在晋［原文此处字样不清］陈述海运之事；地方也屡次报告灾害和伤损，这些奏报都交给有关部门办理。顺义王卜石兔所部的番僧哀乞盖朝儿计喇麻，请求颁给敕命，皇帝答应了。起用升任原任狭西副使乔应甲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添注任职。起用升任原任吏部文选司郎中杨材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添注任职。升户部主事、添注的刘道隆为户部广西司员外。升任原任两淮运判王霖为户部山东司主事。升湖广右参议刘之沂为河南副使。癸亥日，赏赐督办军饷的户部左侍郎李长庚白银六十两、纻丝二表里，并命令他遵照新的诏命供职。这是因为李长庚在升任左侍郎时上奏辞谢，皇帝嘉奖他的勤劳，所以有这一任命。吏部尚书周嘉谟说：按照旧例，都给事中和左给事中都应当采用陪推，但今天人数不够，难以拘泥于通常的规矩。都给事中拟议采用移补，左给事中则按照俸次依次补授。如果本科缺少掌科官员掌管印信，就命左给事中署理管理。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范济世升任吏科都给事中，李奇珍升任户科都给事中。杨道寅任吏科左给事中，薛凤翔任户科左给事中，李若圭任礼科左给事中，杨涟任兵科左给事中，魏应嘉任刑科左给事中，蔡思充任工科左给事中。韦蕃任吏科右给事中，张国祥任户科右给事中，周希令任礼科右给事中，曾汝召任兵科右给事中，暴谦贞任刑科右给事中，惠世扬任工科右给事中。因登极诏，命翰林院编修刘鸿训、礼科给事中杨道寅前往朝鲜宣读诏书。

译赏赐朝鲜国王纻丝十表里、锦四叚，王妃纻丝六表里、锦二叚。御史冯三元说：辽东事务结束没有期限。他的奏议大略说：法令中有长期积累的弊病，不能不加以革除；人员能够应对仓促事变，也不能不预先准备。请允许我具体说明最严重的情况：百姓受到剥削，以捐资买官最为严重；那么，事例制度就是这种弊病泛滥的开端。军人受到剥削，以借债取得将帅职位最为严重；那么，职方司就是为此打开漏洞的地方。靠捐资买官起家，只知道求取贿赂；靠借债取得职位，难道能不加倍剥削吗？至于辽东一事，天下人都把它看作安危所系。如今传递紧急军书征调士兵，快速运送粮草，水陆同时运输，调集和招募并用，全都是为了辽东。那么一年之中要耗费多少财力？士卒和战马死亡多少？进军防守的地方，才仅仅是一个原属我方的沈阳，至于屯堡被侵占攻克的情况还没有算在内。又假设一年后守铁岭，再过一年守开原、抚顺、清河，还要烦劳布宽、奠暧、阳更等人另外设法安排。这样用兵，不用上数年，民脂民膏就会自行耗尽，秋季的积水也容易干涸，这是使财力立即耗尽的办法。用兵贵在善于运用谋略，难道一定要等到十八万兵员数目足够以后才有所作为吗？经臣另有长远考虑，不是我的职分所能知道的。根据他称病的言辞来看，似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我恭请敕令有关部门赶快选拔几名有才干声望、能够担当边务的人，分别列入六部，在内作为辅佐襄助的力量，在外作为应付意外的准备。一旦发生紧急情况，便可从左右近臣中取用人才，不至于仓促慌乱、措手不及。否则，疆场重任只寄托在这一个人身上，并不是万全的考虑。没有答复。工部署理部务的左侍郎王永光上奏：殿门工程奉旨拨发国库钱财营建，但催办材料难以齐备，采购运输又很艰苦，可以查照嘉靖年间先建门、后建殿的旧例办理。至于负责监督的官员，旧例都是升迁调转不固定，彼此推诿，因此应当选择官员长期任职，这样才可以明确责任、办理事务，使他们没有可以规避的地方。皇帝特别催促王佐、董汉儒赶快前来任事。命谕德周炳谟、魏广微、中允成基命管理诰命。升任原任御史、降为新兴县典史的涂乔迁为光禄寺寺丞。涂乔迁因任巡城御史时抄没客用事而获罪，被降为杂职，并发往极边。升任原任山西道御史、被降为平民的袁可立为尚宝司司丞。袁可立因兵部推升而获此任命，宋世恩却认为言官不能进行论列，于是将他降为杂职。○升任原任济南府同知王邦才为南京户部浙江司员外郎。王邦才因税使讦告奏劾，被逮捕拘禁很久，后来才获释。○命锦衣卫指挥王应元、杨汝敏都任堂上佥书管事；李不矜任南镇抚司佥书管事；梁慈任北镇抚司掌印管事；许浩然任理刑管事。○甲子日。谕令礼部：尊奉皇妣李端皇后的尊谥。制谕礼部说：朕认为，古代正位中宫的皇后，宣扬并主持内宫教化，生前与皇帝匹配，死后则同样受到尊崇，这是历来的典常，从未改变。我的皇妣孝端皇后，以母仪治理天下四十多年，谨慎履行闺门之德，辅佐成就教化，像慈母一样惠及万方，为国家开创祥瑞。朕自幼年起便承受她的恩勤，接受睿智教诲以保全、彰明自身，承受慈爱而得到调养护理，她的德行实在没有比这更大的。不幸她先于先帝升遐，朕未能及时奉养，想到风木之悲，内心深深愧疚。朕想表达孝思，应当遵循旧典。近来奉皇考遗命，虽已确定谥号，但还应广泛考察懿美，恭敬进献宏大称号；先朝已有成法。如今将要到祔葬、祔庙的时候，你们礼部会同官员议定，并把应行礼仪一并奏闻。敬慎办理。” ○又谕令礼部：尊奉生母温肃端静纯懿皇贵妃的尊谥。制谕礼部说：朕认为，古代登上天子之位的人，必定追尊生育自己的母亲，这实在是出于内心的孝情，无法在心中解除；也借此无穷的思念，把恩泽施加给同类。朕承受上天眷顾授命，奉行皇考遗诏，继承基业，抚治天下，追溯福庆的根源，那么我的生母温肃端静纯懿皇贵妃的恩德实在很大。朕过去在东宫时，未能亲自奉行冬温夏清的奉养；如今居于礼制之中，只有对不能奉养她而悲痛。想要伸张无极的深厚哀思，只有开始称举殷礼。过去我皇祖考穆宗皇帝为生母荣淑康妃上尊谥为《孝恪渊纯慈懿恭顺赞天开圣皇太后》，祔葬永陵，在大内建立奉慈殿，按时享祀。现在应当照此旧例，仰加考察她的懿德，恭敬进献美好尊称，举行迁葬祔庙的隆重礼仪，整饬幽宫而举行孝享。你们礼部会同官员详细议定后奏闻。敬慎办理。” ○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一燝、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韩爌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全部入内阁，与首辅方从哲共同办事。何宗彦立即派官员前往召取他来京。此前内阁官员有缺，吏部奉旨再次推举七八人。到这时，尚书周嘉谟会同官员推举，首先说旧辅叶向高忠贞笃厚，皇帝需要借助他匡正辅弼，应当等候特别诏旨召用。朝廷推举的共八人，除何宗彦、刘一燝、韩爌外，还有原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慎行、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盛以弘、吏部尚书周嘉谟、都察院左都御史张问达、大理寺卿邹元标。刘一燝、韩爌两次上疏辞谢，皇帝下优诏不准。○大学士方从哲上疏奉诏反复陈说分封之事：如今瑞王出府已经六年，惠王、桂王也已经三年，应当令礼部列出预先拟定的地点，奏请皇帝钦定，兴建王府后前往封国。奉旨准行。朕的三位弟弟分封建国之事不能拖延，礼部把拟定的地点开列奏报，等候点定后迅速分封。礼部拟定并奏上汉中、平阳、东昌三府，瑞王请求改为荆州，桂王请求改为衡州，皇帝同意。○贵州巡按沈珣巡行石阡路濑地方时，在野外遇到苗族盗贼，箭射到车舆上，掠走了吏役的衣服财物。上疏说：路濑处在黔、楚交界，夷族盗贼猖獗，守备等官应当带兵防护。可是清镇守备牛可耕名义上护送巡按出行，却没有带一名士卒，遇到盗贼便像老鼠一样躲在草中。左镇坐营中军、署理思石守备事务的周承爵，既不出来迎接，也不发兵防护。这两名将领都应革去职任，以警戒失职者。奉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 ○巡视库局御史张泼说：佥□成为京师的祸害已经很久了，而户部尤其严重。

译大概同样是买办事务，工部就催逼他们，户部却畏惧他们。因为工部铺户先领取银两，后来才办理材料；户部则责令□先把材料送入官□，本来视为可缓可急，却在两方面钻营，又通过荐绅钻营。领取银一万□，办事人得到六成，中间人得到四成，而铺户本身的家产就像被扫空一样。如今圣政一新，天下听闻，先帝未发给的绸缎等铺户欠款将近二十万，皇上全部发给，长安欢呼声如雷。臣仰体皇上的德意，敢援引工部预支的惯例，为户□请命：或者先给十分之八，或者先给十分之二，按时发给，也陆续分批发给，难道会有人不乐意前来吗？况且此前奸□拖欠，也不全是□人的罪过。支给不清，猫鼠同眠的情形难免；需索又不堪忍受，有冤屈哪里能够分辩？听说如今百务更新，而常例禁令，请从巡视衙门开始。把索取＜▯此夕＞须之余留下来，便用作铺垫不经常的费用，一丝一忽，难道不是□民脂膏吗？努力同心，革除这一积弊，或许根本重地的人心能够安定。奏章交户部酌情议定具奏。” ○戊字库内监因军器匮乏请求，获得旨意。所奏军器等物，是卫护神京及各边急需取用的物资。如今辽东战事十分紧急，库藏空虚，拿什么应对急需？着令该库迅速颁发样式，移文有关省份赶快制造坚固精良、锋利耐用的器械解送进京，不得轻易议论改折。○左军都督府带俸都督佥事郑养性上疏请求收回。关于皇贵妃成命的事情，过了很久才获准。○巡按浙江御史彭鲲化说：改造缎匹、应对紧急缺乏一事，已经奉有明确旨意。但浙江省财赋空虚，自从征调频繁兴起，府库已经搜刮殆尽；又加上改造缎匹数量多、价格翻倍，费用达到一百多万。部里分派两成，令本省承担一成，数额达到十多万金；原本没有分毫定额可以加派，无法调借，也不能再查办。三十二年奉命改造缎匹共十八万五千多匹，当时也因材料价格难以筹措，奉旨先办一半，每年运输一次，十次解完，旧例清楚可循。伏乞圣恩破格减免；如果一定要按数织造，恳请把本省及江西各项银两多留几年，仍然分批运输并放宽期限，这样民间纺织不会枯竭，进献供应也不至于缺乏。有旨：龙袍缎匹是皇上使用、婚礼和赏赐所急需的物品，如今正缺乏，着令工部移文各巡抚、巡按，迅速织造解送。关于改造以及留存各项材料银两，遵照前旨办理。” ○直隶巡按御史王象恒上疏请求体恤民力，以培固国家根本。京畿是天下四方的中心。臣最近巡历的地方，派车派牛，运粮运草，援兵经过，鸡犬都不得安宁；逃兵回来时，拦截抢劫造成的祸害，是其他省份的十倍。近来只有顺义、永平得到减免，先前派征三厘五毫，加上后来增加的二厘之一；保定、河间两府仍照旧议定征收。山海关是重要地区，如今题请修理银八万三千多两，督抚诸臣穷尽搜求，也只得到一万多两，拿什么支付前述费用？况且招募士兵的安家费用也都没有着落。近来良乡等地以冲要困苦上报，天津等地以灾害伤损上报，都请求免除加征。臣亲眼看见冲要地区疲敝，事情关系军国，乞请皇上特意再从顺义、永平、保定、河间四府发银二十万两：一半用于修理山海关、通州城台，以及分给招募士兵安家等项；一半用于减免冲要疲敝、灾害地区的加征，抽扛工食等项目也一并幸得免除。这样或许可以联结人心，永远巩固根本。没有答复。” ○乙丑日，起用原任大学士叶向高；在家起用南京礼部尚书朱国祚为大学士，入阁办事。皇上在东宫听讲已经很久，侍班等官大约有三十多人；这次会同推举内阁大臣，很多人没有参与。皇上思念他们过去的劳绩，传谕令再次推举。当时现任官中只有南京礼部尚书朱国祚，而原任辅臣叶向高加以优先，会同推举时首先举荐，众望都归于他。皇帝传谕内阁：“叶向高是匡正时局的伟器、经世济国的宏才。如今国家多事，正要依赖旧辅协助赞襄，和朱国祚一同派官召用。”又一并传谕：凡属东宫讲读等官员确有勤劳的，应当加以恩典，查照条例奏请。” ○兵部奏报：辽东御史、经略分别题奏参劾花岭山城等处杀死敌人、牲畜的数目各不相同；议定处置游击等官刘世功等人的轻重也有差异，难以预先裁断。因此应当复请，将失事地方派御史会同经略再次勘查。皇帝同意。○户部督饷主事杨嗣昌上疏论述饷源，说：“臣此前奉钦命，派往南直隶等地催办军饷。有三件事：一是新饷款项；二是拖欠京城和边镇的旧饷；三是内库本色、折色钱粮。详细核明各项完欠的名目和数目，分列缓急轻重，专听抚按官在所属地区自行催征。臣有幸借此机会完成使命，不愿另生一事，从旁扰乱一个百姓，使他们知道朝廷上确有不得已的催科，地方官也有不敢延误的责任。臣姑且观察，淮北百姓因饥荒抢掠纷纷，到了江南也人心汹汹、哀号遍野。臣认为，今天不只是辽东有事，军队出动、粮食供应应当考虑如何结束，且还要顾念乡里百姓；人民贫困，财力耗尽。谈论开辟财源，物极必反；民间有敦厚根本、崇尚实际的想法，却不能凭普通百姓的微小力量大振风气。道路穷尽就会发生变化，臣部有提纲挈领的职责，却不能用一切法律完全适合时宜。这在于各省直抚按诸臣，应当因地制宜地讲求办法，亲自办理：使粮食充足就能使兵力充足，使百姓富裕就能使国家富裕，或许还可以有所补救。否则，奴酋一天不灭，新饷一天就难以停止。如今百姓还知道讨伐敌贼，还可以催征赋税；将来只怕百姓已经自行成为盗贼，谁还肯替我们效力？今天所谓理财二字，臣部不能独自承担，天下不应讳言；君臣一定要猛然转变，之后民生才能富厚，国耻才能洗雪。” 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兵部奏报：罪将麻承恩、刘孔胤、郭有光所应罚赎的家丁、马匹，应限定在两个月内召集缴纳。奏报缴纳完毕；超过期限仍未缴完的，仍按照原犯罪行治罪，这样或许不至于侥幸逃脱。皇帝同意。○派刑部、大理寺官评事魏尚贤等十五人前往直隶等地审理并抚恤刑狱。○兵部复议狭西三边督臣李起元会同奏报：甄别四十七年各有关将领的功劳和罪过。滕国相加署都督佥事，仍管理宣大军门标下中军事务；文应奎酌情加署都督佥事，仍协同守卫宣府地方；俞国忠、王景和、刘镇国都革去职任，返回原籍。皇帝同意。○升礼部左侍郎孙如游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

译孙如游先后主持大行皇后丧礼、大行皇帝丧礼，以及皇上登极的各项典礼，积有勤劳，所以有这道任命。○革去狭西洮岷副总兵高应节、镇番参将包天吉、波罗堡守备角□羊明选的职任；任回卫补授镇抚刘保为守备；升临洮总兵官崔廷秀为都督同知。因为考核秋防功罪而作出这些处置。○辽东巡抚周永春上疏请求旌表、劝奖本镇输送资助的官民。辽东土地贫瘠，荒地占十分之六七；官兵只把城堡附近的田地开垦种植，离城堡稍远的地方，一眼望去都是蒿草荒地。海州、盖州等四卫，耕种条件稍宽，但近来又苦于海运。养牛之家供应役使、运输，便没有时间耕作。援兵驻扎的地方分散在村屯，粮食买不到外地，民间窖藏也没有多余积存。辽人虽然捐助数额各不相同，总的来说都表现了急公好义的心意，应当赶快表扬，以示劝勉。输粮二百石以上至一千石、输银一百两至五百两，以及捐助牛马、车辆和草束价值相当的，闲置退职将官酌情加衔晋级，现任职官应当记功。若输粮五千石、白银达到一千五百两，像严正平一人这样，更应破格优厚叙功，由官府为其建立牌坊，以表示旌表特别。交给有关部门复议，同意施行。” ○升刑部侍郎何熊祥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升南京操江右副都御史陈道亨为刑部右侍郎。○改任南京户部尚书卫一凤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赞理机务。○升湖广左布政使陈德元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升光禄寺卿张我续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提督军务。○降补原任浙江右参政邹希贤为江西右参议。○调狭西副使张光缙到山东；升江西右布政使林欲栋为本司左布政使；升狭西右布政使高第为山西左布政使。○起用升任原任吏部文选司郎中张凤翔为南京太常寺少卿；起用原任湖广襄阳府知府冯若愚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升尚宝司司丞姚士慎为光禄寺少卿。○升河南右参政卢维屏为本省按察使。○升四川副使孙学易为狭西左参政。○命光禄寺丞须之彦掌管本寺印信。○直隶巡按王象恒上疏奏请旌表节妇、孝妇：深泽县刘氏、王氏、曹氏，安州杨氏、邵氏，玉田县李氏、孟氏、王氏，清苑县仲氏，卢龙县彭氏、崔氏，雄县何氏，密云县刘氏，顺义县赵氏、张氏，遵化县乔氏，山西蒲州史氏，任丘县吴氏，博野县吴氏，三河县扬氏，天津卫戴氏，河间府阎氏，通州臧氏，滦州闵氏，献县林氏，吴桥县邵氏、梁氏、王氏，蓟州林氏、张氏，东安县李氏，祁州吴氏，肃宁县陈氏，香河县戴氏。孝子、安州生员邵桂，奉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礼部右侍郎韩爌奏请，将本生祖父母移赠。礼部复议，准许移赠。《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六。《大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七。敕令编修。○丙寅日 召太医院的官员来诊视，并进呈药方。赐给太医院官员白银六十两。下谕免除永顺、宣大、山西等地拖欠的税赋。此前，皇上先下谕撤回征税太监，又下谕将七月以前拖欠的税赋一概免除。到这时，因为太监张烨上奏，皇上又下谕说：“永平等府以及宣大、山西、顺天所属州县尚未交清万历四十八年春夏两季的定额税赋，已经征收在官的，立即解送；历年拖欠的税赋全部免除，以彰显朝廷宽待体恤小民的本意。” 下谕免除通湾的房租。太监张烨上奏说，有关往年豪强遗留下来的店房等事。皇上说：“通湾房租只是名义上存在而没有实际收益，白白使居民受害罢了。有关部门应立即发文给巡抚、巡按，查明情况后予以免除。” 阅视吏科新升任太常寺少卿的姚宗文上奏：“自从辽阳三路军队覆没以来，臣奉命担任阅视官……” 命令他出关查阅此前兵马钱粮的数目，事情已经上奏完毕。不久，他依据国家制度上奏说，现今朝见时，真定、保定三府尚未阅视；如今升任太常寺署印官，将要恭敬地共同掌管典礼，那么阅视事务尚未完成；若要出关效力奔走，又会耽误祭祀典礼。此外，臣所奉的阅视敕令，仍署吏科旧职衔，职衔是旧的而官职是新的，查核不便，恭候圣明旨意，或许现在就由臣恭敬奉行。如果圣上决定此事，臣请求委派官员署理太常寺印信，并仍改用原敕令上的职衔出行；或者将真定、保定三处留待以后派人阅视。臣将把已经阅视过的边镇造册上奏缴报。奉旨：真定、保定三处留到以后派人补行阅视，下发有关部门知道。少詹事、管理练军兼河南道御史徐光启上奏：臣承蒙先皇帝委任训练军队，从领取敕令、接受事务至今已经半年，按照人员才干授予器械，凡是军火和技击之术，都已依次训练学习。第三，裁省民兵。民兵大半是老弱之人，按法应当简选淘汰；而应募入伍的士兵，地方官府允许他们两年更替一次，又允许每年发给养家银银两。如今银两没有发放，士兵没有坚定的意志，应当予以处分。此外，关于军队的设置和统辖办法，也尤其应当重新确定。军队部曲的编制和设置官员的办法，务必要彼此相称。去年奉旨开始训练时，兵部议定防御、看守城池，定额六万人，所以由三名总兵统领，并由臣在其中统筹。后来减为两万人，如今又有许多人出援辽东，现存七千多人，能够留下的不过三四千人罢了。按照京营和边镇营制计算，只应增设一两名参守官就够了，何必再使用大帅？难道要多增加一批应役官员和差役，多耗费一份俸禄供给吗？如今总兵毕应武已经因台臣弹劾离任，这个官职便可以不再设置。即使臣的衙门似乎也应议定裁撤，留下驻扎在通州、昌平的三营兵将；其中臣所训练的晓暗军、火器技艺以及行军布阵法制人员，可以酌情留下大半，交一两名将官统领。或者归属京营，命一名副将兼管，并由总协官巡视约束；或者归属外地附近镇，命镇兵兼管，并由督抚、司道官员约束，似乎更为便利有益。奉旨：交兵部议奏。奉旨开始训练时，兵部议定防御、守城的兵力，编制定额为六万人，所以总共设置三名总兵，由臣在其中加以统筹协调。后来减为两万人，如今又有很多人出援辽东，现存七千多人，能够留下的不过三四千人罢了。按照京边营的编制办法计算，只应增添一两名参守官就够了，何必还要任用大帅？难道要多增加一批应役的员役，再多耗费一份俸禄供给吗？如今总兵毕应武已经经台臣论剌而离任，这个官职便可以不再设置。就是臣的衙门，似乎也应当议论裁撤；遗留下来的通州、昌平驻扎三营兵将，以及臣所教练的军中火器技艺、行军布阵法制，其中[“晓暗”原文如此，疑有讹误]者，酌量留下大半，交由一两名将官统领。或者隶属于京营，命一名副将兼管，而由总协负责巡视约束；或者隶属于外地近镇，命镇兵负责统领，而由督抚、司、道负责督察约束，这样似乎更为便利有益。奉旨：交兵部议奏。巡按直隶御史王象恒上疏说：永平摊派解送监司的钱粮，如枣儿、稻皮、榜纸、柴夫、胖袄等项目，最成为百姓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