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二

译《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之二。万历四十八年庚申七月丙子朔，二十二日丁酉，因为大行皇帝去世，在奉先殿祭告。○命令礼部会同翰林院商议大丧礼仪。○礼部进呈《大行皇帝丧礼仪注》：一、二十二日发布丧讯，不鸣钟鼓。二十三日举行大殓；二十四日成服。一、在京文武官员从二十二日听到丧讯起，戴白布员领、乌纱帽，系黑角带，穿黑靴，到思善门外哭临，退回本衙门住宿休息，不饮酒、不吃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日，各自穿斩衰服，到思善门外早晚哭临；七日之内，每次各哭十五声便停止。凡是入朝或在衙门办公，须用白布包裹纱帽，垂下带子，穿素服，腰系麻绖，脚穿麻鞋；退居后即穿孝服，到二十七日一并除服。一、京城各寺观各鸣钟三万杵；听选官、办事官、监生、人材、吏员、僧道、坊厢人等，都穿素服，从第二天早晨到顺天府朝拜宫阙并哭临。到二十四日，各官穿斩衰服，监生等穿素服，早晚哭临三天，每次各哭十五声便停止，仍穿素服，到二十七日一并除服。一、在外的诸王、世子、郡王以及王妃、郡主以下人员，听到讣告后都尽哀哭泣，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一律改穿素服。第四天穿衰服，到二十七日除服。一、遗诏到达之日，在外文武官员等穿素服、戴乌纱帽、系黑角带，行四拜礼，跪着听宣读完毕后举哀，再行四拜礼；随后各自穿斩衰服，在本衙门住宿，不饮酒、不吃肉。每天在本衙门面向宫阙哭临三天，每次各哭十五声便停止；此后穿素服，到二十七日一并除服。一、在外官员的命妇听到丧讯后，穿素服举哀三天，到二十七日一并除服；军民男女穿素服十三天后除服。传谕内阁等衙门大小臣工，都要尽心供职，不得懈怠。传谕把讣告报告宗室。传谕兵部，并敕令护卫官兵使内外戒严。发放帑银一百万两犒劳九边，这是奉行遗旨。先帝病危时，大臣前来问安，并当面请求任用人员、发放帑银等事，皇帝身体困倦，未能回答；皇上当时侍奉病中的先帝，退下后从容地再次启奏，第二天先帝便传下遗旨发放帑银，并谕示父皇特别挂念辽东九边文武将士的劳苦，深切加以怜恤。三军听到后欢声如雷。○停止天下的矿税。旨意说：往年开矿抽税，是因为三殿两宫尚未修建，国库空虚，权宜采用的办法。近来又因辽东奴酋叛乱，户部已经加派田亩钱粮，现在将矿税全部停止。通州、湾等处的税监张烨、马堂、胡滨、潘相、丘乘云等，都一律撤回。现已征收在官的税银【缺字】进，按照万历乙未年大规模营建以来，武弁、市猾之流以开矿上奏，而宦官们从中主持，矿务于是兴起，专卖征税也随之开始，朝廷派遣宦官四处办理，而首先倡议此事的武弁、市猾投靠他们充当爪牙。那些图谋奸利的人通过攀附关系谋得差遣，称为“奏带官”，所到之处骚扰驿递，暴虐祸害平民，内库虽有收入，却得不偿失。至于设店征税，甚至计算到鸡和猪，税额以万计，官府实际只得到其中十分之一。神宗晚年也曾议论停止或减半，以帮助军费，但其余的暴虐仍未停止。到这时遵照遗命，全部免除。后来又有各内使把现征及拖欠等税银亲自押解进呈。兵部尚书黄嘉善再次请求，所【缺字】进的税银应以本年七月以前已经征收的为准，不要再以拖欠之税扰民。皇上听从了，于是关市、山泽的一切无名苛征因此全部清除。○皇帝传旨谕告内阁：父皇遗言说，你的母亲皇贵妃郑氏侍奉朕多年，勤劳功绩显著，应晋封为皇后。卿可以传示礼部，查照旧例办理。礼部左侍郎孙如游上奏说：臣详细考察历朝典故，根本没有这样的先例。以正妻身份后来成为皇后的，是嫡配相敌的礼法；以妃嫔身份后来成为皇后的，则是因子而尊母的道义。历朝以来，难道没有对妃嫔的宠爱，却最终都因为名分不当而加以退避吗？这是因为礼制没有记载这种做法。先帝顾念皇贵妃的劳苦，应当不会只停留在没有名分的位号上。殿下体察先帝的心意，也不在于接受不合名分的尊崇。况且王皇贵妃生育殿下，难道是先帝有意不让她晋尊，而恩典还要等待吗？即使郑皇贵妃已经习惯按照礼制处置，若名位并非她所应得，也一定不是她内心所能安处的。善于继承和发扬先人的事业，正应当斟酌其中的义理。如果义理不可行，那么遵从遗命并不是孝，遵守礼制才是孝。臣如果不顾义理和礼制，曲意顺从圣旨，那又是欺骗蒙蔽、不忠。臣不敢以不忠来侍奉君主，更希望殿下以大孝自处。奏疏呈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免除命妇哭临和祭祀。○命令各王府、各衙门陆续前来进香的人，按照旧例每十天集中一次，到思善门行礼。这是批准礼部请求。○直隶巡按易应昌上奏说：如今形势最紧急的是军队，但招募的未必响应，响应后又逃跑；调发的未必到达，到达后又逃跑。如今天下的军队不可依靠。其次最紧急的是军饷，天下没有一年不遭旱涝，也没有一处不遭旱涝。淮南的三十万军队不苦于粮食，却苦于船只；山东的六十万军队苦于船只，也同时苦于粮食。数千上万的生灵，在风涛、礁石、浅滩之间运送粮食，谁能不害怕？如今天下的粮食也不可依靠。皇上所以能够拥有百姓，是因为拥有他们的心。然而逃兵、喧闹者、饥民、矿贼等不安定的情形，每天都有上报。还说这是因为有所激发。有人居于中间无事可做，聚集徒众作奸犯科，怀着不可测的祸心，利用容易受骗的愚民。白莲无为之教徒蚁聚蜂屯；绿林亡命之徒如鸱鸟蹲伏、猛虎窥伺。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深，但内心忧虑实在无法承受。如今天下的民心也不可依靠。逃兵抢掠食物，他们的心已经只在自身，性命也不在国家；幸灾乐祸的人，他们的心不仅不在国家，甚至也不在自身。占卜风声、望影捕风，按这样的情势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天下的事难道可以忍心说下去吗？即使只谈财用，积聚而不发放，已经同朽木蛀虫一样；使用不合常规，又如泥沙般浪费。送往边地的军饷，成百成千地运去，却【缺字】不到三军的肚腹。

译从市面上掠取的财物，往往是一倍、几倍，后来大半进入了九尾之囊。到了如今，瓶子倒空、酒器也感到羞愧，大家共同叹息巧妇也无米可炊；要拯救溺水者、救助火灾，却总没有能够维持一年的办法。说劝导输纳，说开放纳捐，这些办法已经取决于人；说搜查库藏，说出售仓粮，那么以后靠什么来接续？只有大规模铸钱，依靠自然增息，却不能解决燃眉之急；只有兴办屯田，作为长远便利的谋划，却仍然像临时筑屋。诸臣计无可施，只能加派钱粮罢了。说负担分摊到众人身上很轻，似乎容易，但一再加派就困难了；说事情办完就停止，那么要到哪一天才停止？执行的人不是合适的人，施行时又没有章法，前车之鉴并不遥远，实在值得深思。因此臣说：如今天下没有一件可以依靠的事情，就是这个。既然如此，该怎么办？不如广泛任用仁德贤能之人，那么政事自然能够治理好。不过功效不可能立即掌握，应该先使民力得到宽缓。上天不会降下金钱，谁来应付东方的紧急局势？发放国库帑银的办法最便利、最快速。臣请求以辽东左地一年的军饷，请皇上亲自捐出帑银，并用其余的钱调剂今后的支撑。一旦信任仁贤共同治理，百姓看到皇上的恩德一定会加倍；皇上取得的功效也会加倍。臣奉命负责转运，所见天下的情势确实如此。仰望恳请皇上留心省览这份奏疏。奏疏留在宫中。先帝病危时，于是将此奏疏搁置，没有答复。○出现白气。夜间四更时观测到白气，像一匹白绢，长三丈多，穿过牛宿、女宿，经过虚宿、危宿、轸宿，到达翼宿，过了很久才散去。○戊戌，在午门颁布《大行皇帝遗诏》。遗诏中说：“皇长孙应及时册立，并入学读书；瑞王、惠王、桂王各自选择合适的地方，命令尽早前往封国。”内阁辅臣应立即简选任用，卿贰大臣全部推举补授。经过两次考选、应授散馆的科道官，都命令授予官职。因上书建言而被废弃，以及因矿税事件受牵连误陷的诸臣，酌情起用。一切专卖税以及新增的织造、烧造等项目，全部停止。各衙门现押的犯人，都送法司查审后释放。东部军队缺少军饷，应多发内库帑银，以帮助军需。皇上在一个月内都依次实行了这些措施。○将戎政兵部尚书黄克缵改任刑部尚书，仍任太子太保。将户部仓场尚书张问达改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两人各自上奏推辞，都没有获准。○升三边总督张鹤鸣为兵部左侍郎。○升湖广巡抚、佥都御史徐兆魁为左副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升太仆寺少卿苏茂相为浙江巡抚，太常寺少卿胡来朝为大同巡抚，徐可求为四川巡抚，三人都兼任都察院佥都御史。苏茂相、徐可求提督军务，胡来朝协理军务。起初，阁臣在神宗患病时当面请求简选大臣，又下令抚臣上奏，因此获得旨意很快。○升湖广道御史房牡丽、江西道御史唐世济，均为大理寺寺丞。当时大理寺堂上官员长期缺额，案件积压。到这时审判裁决，积案得以清理。○起用并升任原任吏科都给事中李瑾为太常寺少卿，户科给事中黄运泰为光禄寺少卿，工科给事中毛一公为尚宝司司丞。黄运泰、毛一公都因万历二十四年兵部推升宋世恩一事，认为言官不能论列，而被革职。此前吏部尚书周嘉谟上奏说：“圣主本来没有成见，请求施恩录用在山林隐居的诸臣。”奉旨交吏部酌情推举任用。等到遗诏下达，依次推举提升年高有德的旧臣，广泛征召充任朝廷官员，从此开始。○升云南道御史俞诲为湖广左参政。福建道御史杨州鹤为山西右参政。○升礼部精膳司郎中杨作楫为江西右参政。○升吏部文选司郎中陆卿荣为太常寺少卿。○将礼部主事夏嘉遇改任南京祠祭司。○起用并升任原任吏部文选司郎中王三善为太常寺少卿。○升河南道御史王象恒、山西道御史冯嘉会，均为太仆寺少卿。命惠安伯张庆臻掌管左军都督府府事。○大学士方从哲恭敬地在乾清门外等候慰问，皇上召他入内。方从哲感谢发放帑银，又感谢发下奏章，于是请求简选任用阁臣，奉谕说把阁臣奏疏具备后实行。○下令御史巡按各省直的差遣：刘廷元巡按顺天，张至发巡按应天，张铨巡按辽东，黄彦士巡按河南，舒荣都巡按湖广，郑宗周巡按福建，刘有源巡按广西，聂绍昌巡按甘肃，王槐秀巡按山东；巡视两关为申廷撰，巡视盐务为郭如楚，长芦盐区为张泼，河东盐区为张师孟，两浙盐区【原文未完】。○命御史万崇德督理辽东粮饷。○命户科给事中李若圭、河南道御史顾慥一同巡视京营；起用原任御史陈宗契巡视南京京畿。○升原任山西副使郭尚友为山西按察使，任井陉道；补任原任广东按察司副使吴玄为河南副使，任河北道。○辽东总兵官李怀信因病免职。○将西安前卫署所镇抚魏汝孝酌情升为指挥佥事，负责宣府龙门城地方的守备。将因武举而加级的济南卫中所镇抚孙嗣徽酌情升为署指挥佥事，负责宣府保安新城地方的守备。两人都按照旧例，以都指挥的体制行事。这是听从督臣崔景荣的请求。○追赠兵部右侍郎杨应聘为兵部尚书，仍给予考满的恩典，荫封其嗣子杨京旭为国子监生。○己亥，皇帝再次下令发放帑银一百万两给户部充作辽东军饷，命令其他部门不得分用；加上前面犒赏的两项，共给运费五千两，不得骚扰驿递，不得使太仓差官停留，立即从辽边发出。战争兴起而军饷匮乏，民间田亩税又再次加派，财力已经耗尽。不久开放事例，随即又议论搜括，朝廷内无法想出办法，每天都请求发放内库帑银。先帝病重时，已经发放广西解送到的助饷税银八万五千四百余两，命监军道佥事牛维曜前往辽东接济；现在又下令赏赐一百万两。大概皇上在青宫中涵养德性，谋划周到，诸般政务都考虑到了；边军的疾苦、驿站运输的扰害、胥吏挪移拖延等事，没有不洞察的。因此部臣称赞皇上忧民之心与尧舜相同，用兵的谋略也使商汤、周武王增光。○延绥巡抚董国光上报本镇秋季防务的兵马数目。全镇兵马除去援助辽东、入京卫戍、守卫墩台等项目外，能够作战的有马官军和家丁共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七员名。其中除去驮运火炮、运输粮食、京塘以及报【缺字】等人员外，有马且能够作战的官军丁一万二千九百五十九员名。沿边西起定边营，东到黄甫川堡为止，边境长一千九十一里零一百六十六步。○重申禁止擅自办理罪臣案件。

译此前，原任辽东总兵、等待勘查的李如柏，原任辽东河东总兵李如桢，各自具疏办理罪责，都擅自投进宫中，没有经过通政司。通政使姚思仁参劾他们逾越祖宗旧例，请求重申敕令，交会极门办理。皇上认为他的意见正确，下诏说，犯此规定者听凭通政司参劾治罪。○将礼部仪制司郎中须之彦改任光禄寺寺丞，仍按从五品支取俸禄，留在礼部办事。此前，须之彦因两位王爷的婚礼完成，题请升任本品秩；适逢典礼事务繁多，奉旨留任。当时筹办礼仪、慎重处理封典以及请求确定建储日期等事，须之彦出力很多。○起用并升任原任山西副使吕纯如为光禄寺少卿，原任山东右参议王绍徽为通政司右参议。○吏部请求补用考选、散馆的科道官，奉旨说，各官按照遗诏补用。于是补授庶吉士暴谦贞、吏科韩继思、刑科考选惠世扬为给事中，工科也都补授给事中。那些考选后等待命令的人，三次咨询仍长期没有任命，有的已经长达八年；不到十天便依次全部下达任命，言路这才开始疏通。○授予原拟任礼部主事的王继会为户科给事中，原拟任南京户部主事的王安舜为湖广道御史，原拟任工部主事的乔时敏为南京陕西道御史。南京吏科给事中晏文辉因为巡视两处的差遣尚未下达，请求奉行旨意，命姜习孔等人都到任办事。于是吏部题请：姜习孔、欧阳调律、陶崇道都授为南京给事中，姜习孔任吏科，欧阳调律、陶崇道都任户科。○升兵部武选司郎中潘澜为湖广右参政；降湖南道车驾司郎中魏成忠为广东右参政，任琼州兵备；原任湖广参议瞿汝说为江西右参议，任湖西道。○升户科都给事中官应震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南京工部尚书丁宾请求退休，皇上慰留，不准。○经略辽东熊廷弼因病请求离任，并说：“臣即使一死，对辽东也没有好处，反而会荒废极其重要的军务。” 朝廷又怎么会因臣一死而得到好处呢？于是他极力请求罢职，自己巡视科道官出关后，议论便产生，辽东事务更加难以办理。先帝因此派科臣，并有“十羊九牧”的旨意；到病危时，又对辅臣说：“辽东事务败坏，是由于文臣和武臣不和。”后来辽阳、广宁失守，人人都仰服而信服，神【原文作“神见”】。○庚子，文武百官、军民、耆老等人奉上笺表劝皇太子即帝位，笺文说：“上天保佑君主，接受天命，符合黄河清澈的祥瑞；国运汇聚神圣，继承美好福泽，符合河川长流的祥符。天下因此改变面貌，普遍都大为庆贺。恭敬地想到大行皇帝，智慧仁慈无人可比，文才武略兼备，效法祖先、继承宗业，承受二百余年的宏大基业，使天下呈现太平景象，彰明谋略，承继功业；治理四十八年，凤历悠久无疆，华夷没有不尊敬亲近的，男女老幼都共同进入仁寿之境。正当保持盈满、守住安泰，拥护神器使国运更加昌盛时，却突然厌弃人世、疲于勤政，攀登鼎湖而不可追随。顾念这项托付，确实应当归于元良。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恭敬温文，聪明圣哲，如金雕玉琢；既然当年已经培育了潜在的德行，真龙出行可望，今日的太平也可以预期。近来奉行先皇临终遗命，使殿下承继列圣的伟大基业；舜日重华，天赐的福禄将长久安定。开始之时，尧帝的文治再次焕发，人心归附，这是继承帝位而得到贤明之人的结果，宗庙社稷和百姓都有了依靠。我们的君主已有儿子，讴歌和讼狱等事，即使成就都归于仍在哀慕父亲的时候，也应当以继承发扬先业作为孝道。伏愿殿下适逢天人交相赞助之时，顾念天命历数已经在自身，登临中原之位以安定四方，早日安慰臣民的期望；坐在明堂接见群臣，远远追慕先人的功德美名；乘坐六御，发布天降的恩泽，更新年号；奉行三重建制、确立极则，使文明盛世中群臣朝见的喜悦得以实现。”臣等祈求呼吁，不能胜任，只等待命令到来。皇太子传谕答复说：“看了你们进呈的笺表，完全看出卿等忧虑国家的诚挚心意。只是我的哀痛正深切，继承帝统之事，怎么忍心立即听到？你们所请求的事不准。” ○这一天，礼部启奏：“天下文武官员中前来庆贺圣节的人员，应当允许随班行礼。” 同意了这件事。户部尚书李汝华上疏说：“辽东用兵，仰面靠屋、筹措军费已经很久了，办理事例所能筹得的钱已经穷尽，加派赋税也已使民力竭尽。我曾经请求发给犒赏，户部、兵部已经筹集三十万两银子解送使用，恰逢内帑再次拨发，又要支出脚价和转运费用。我认为，辽东地区应分别发放犒赏和军饷，军饷若干、犒赏若干，待经略分别核实数目后具奏；至于一百万两银子及脚价，是分发给九边的。查九边共十三镇道，各有远近之别，军队有多少之异，军务有缓急之分，赏赐有等级之差，必须另行斟酌，按照各镇兵额计算，按照兵额计算军饷，详细核算妥当后，才可以派官员领取发放，并会同巡抚、巡按颁给。如果有拖延等弊病，由本部查明后具奏。已经题请员外郎李采、主事杨国柱解送银两到辽东，又题请司务郭长发、郎中严九岳、田一井、员外郎田凤仪、主事向胤贤解送银两到九边。”奉旨：“依照所拟办理，仍令地方督抚多派兵将护送，不得耽误。” ○辛丑日，文武百官、军民人等再次上劝进笺。笺文说：长久主持国家，是国家的福分；大统确定，天下才开始安定。皇后是百姓所依靠的人，宏大的基业得以继承，舆论人心才会真正满足。正值八方祥瑞响应之日，又逢皇帝正位之时，谨慎地写下我们的诚意，再次冒昧请求圣上听取。我们已故皇帝治理天下光明显著，功业巍峨辉煌，承袭太祖、太宗以及八宗的盛运，洪大的福祉没有忧患。渐渐以深厚的仁德施及九州四海，使安乐遗留长久；于是想到继承宗庙的重大责任，特意颁下顾命之词。恭敬地想，皇太子殿下天性聪明，生来仁慈孝顺；如太阳照临，开启前星的祥瑞，具有帝王真正的乾卦符瑞，应当到了继承大统、面向太阳的时期。臣民交相拥戴，但圣心谦抑，仍未在宫中答允。以致众人的心志忧虑惶恐，仰望之情在天下更加深切。臣等私下认为，恭敬沉默虽然可以说是在思考治道，但继承帝业正是为了承受先帝的光明。何况皇帝每天有万机政务，天位怎能有片刻空缺；百官都已整肃，神器也不能长久虚置。自古周朝巩固王室根本，确实依靠嫡亲支子；汉朝开启磐石般的基业，也必定系于元良太子。既然前代史册已有明文，应当开始举行宏大的礼仪。伏愿殿下早日登上大位，施行新的政令，使天下欢声如雷震动，朝廷的德教传布于上天。天地因此运转，四时得以生成，遵循君王之道而达到正轨；圣人出现而万物显明，国家世代长久昌盛。” 臣等恳切至极，不能胜任，静候命令。皇太子令谕答复说：“你们为宗庙社稷考虑长远大计，言辞更加恳切。我阅览之后，越发增加哀痛，哪里忍心立即登上帝位？你们所请，不准。” ○礼部题请参究：二十三日，光禄寺应当为文武官员共同祭祀准备一坛祭品，但当时准备迟误，应该予以罚治。

译奉旨：堂上官免予追究，署理官员扣除俸禄三个月。负责办理此事的内臣陈进，令司礼监查究。○此前，刑部因为热审期限将到，多次催请，最近才得到令旨准许实行。等到再次奉旨催问后，被释放的人很多，沿途都欢欣鼓舞。○广西巡抚陈邦瞻奏报：田州岑茂仁本是叛乱的猛人，在所属各邑肆意作恶；收纳上林县土官黄德勋的叛逆弟弟黄德隆，以及叛逆之子黄祚胤，图谋袭击黄德勋的城池，并攻破了它。三个凶徒同恶相济，推刀杀死黄德勋，夺取印信，掳走他的妻妾、子女和财帛。事情传到以后，巡抚、道、府官员审问情况，但岑茂仁的党羽包庇这两个逆贼，捏造说黄德勋是病死的，又说黄祚胤应当继承。按法律应当立即定罪讨伐。就连四境的土司也想共同伸张义举。只是西粤疲敝到了极点，不能立即出兵；然而如果隐忍不在适当时候上报，就会形成尾大不掉的势势力。谨据实题请参究，伏乞交给有关部门复议，敕令臣等根据情况谋划，调度兵力和粮饷，以谋求善后。此事交给兵部办理。”},{ 下诏将房山县百姓陈槐交付司法机关审理。陈槐与王昇因争相认作皇亲一事，多次经过巡视衙门查问审理，陈槐仍不服。到这时，陈槐的儿子陈象坤和他的同党拘捕了王昇，巡视御史将此事上报，于是奉旨彻底查问。补给原任吏部尚书赵焕恤典。赵焕历任官职，享有清正的声望；又两次主持铨选，恰逢缙绅相互争斗，舆论并不满意。晚年因九卿伏在宫阙前请求拨发帑金，赵焕名列首位，因而触忤皇帝。任满考核本应加官，但长期搁置不予答复，他郁郁不乐而死。对他的恤典也停了下来，到这时部臣才提出此事，于是获准办理。壬寅日，文武百官、军民人等第三次上笺请求皇太子即帝位，笺文说：天意与人心相互应合，正如效法舜、禹在前代君主之后终结其统治；历数已有归属，明显启示应由帝王的后嗣继承帝位。所以，大德之人必定能够得到相应的帝位，只有极其孝顺的人才能继承先帝的事业。如果继续谦让而来不及即位，将使舆论之情如何得到满足？我们冒昧烦扰请求，希望赐予允准。恭敬地想，皇太子殿下承受上天眷顾授予的使命，凭借世代累积的仁德。圣明的学问在不断光大精进，睿智的资质在反复琢磨中形成。仪态如凤凰般温润，早年就在东宫培育祥瑞；龙德端正居中，理应承受紫极宫中的福佑。何况先帝临终所托付的事情，唯在期望您继承帝统。如今泰德初次更新，已经显现出人心共同拥戴的征兆；但您谦逊自持、屈己下顾，仍然三次辞让而不肯就位。私下认为，继承先帝遗志，不是圣人就不能做到。如今应当奉承天意出而治理天下；古代帝王居丧期间的谅阴之制，历代都有，贵在依从礼制而抑制个人感情。虽然哀痛思慕还没有完全排遣，但国家艰难重大的事务必定会使您忧虑。因此，应当告祭郊庙，光明昭示皇太子成就的功业，并以此向华夏与夷狄显示新君统一天下的大业。臣等因此仰望天颜恳切请求，伏地而惶恐。如果微薄的诚意不能上达，便将不停地叩击宫门。伏愿殿下安慰群臣百姓之情，以符合光明盛大的德业，日后思念先帝遗训，安居于宏伟的基业之上。使文考先帝在天之灵不再忧虑，使内外上下无不思念归服。远远超过大禹有贤子的美誉，使一切有血气之属无不尊敬亲近。臣等诚恳激切，无法胜任地等待您的命令。皇太子发布令谕答复说：皇考大行皇帝升遐归天，我悲哀痛苦，号哭悲鸣，五脏六腑都像摧裂了一样。但文武群臣、军民、年高老人等人，以祖宗基业重大、皇考遗命严肃为由，接连两次、三次上笺劝进，忠心诚恳之意我已经完全知道了。帝位至高无上，确实难以长久空缺。况且遗命在身，我不敢坚持退避，只好勉强依从众人的请求。皇太子发布令谕给礼部说：皇考大行皇帝升遐归天，我悲哀痛苦，号哭悲鸣，五脏六腑都像摧裂了一样。但军民和年高老人等人，以宗社基业重大、皇考遗命严肃为由，接连两次、三次上笺劝进，义理正当、言辞恳切，我不得已只好勉强依从众人的请求。现在应当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登上皇帝之位。你部选择日期，准备仪式，前来奏报。派大理寺等衙门的评事等官员祖重烨等人，前往各省直地方宣读诏书。礼部上奏说：登极大典，近来因为朝会长期废止，礼部人员对礼节没有经过熟悉操练，拟令文武百官穿青色或素色服装，在文华殿演习礼仪三天。皇帝答复准许。下诏革除辽东镇江游击戴光裕的职任，因为巡按御史陈王庭弹劾他刻薄剥削边兵。蓟辽总督文球上奏：保靖的土兵逃到天津，多次派遣官员招抚安置，他们都不听从。道臣贾之凤认为兵将即将聚集，不便拒绝堵截，只督令海防营官兵在河岸抵挡他们。等到有二百多人泅水将要渡河时，兵丁将他们射退；随后派官员渡河抚慰晓谕，他们才听从招安，并擒获其千总头目贾文魁，将他交入监狱。那一百四十名头目部下的士兵哭喊求生，于是让他们渡过河去，派官员押送管理，供给饮食，等待处分。千总贾文魁解送监军审问追究；现有的土兵以及被招回的士兵，都命令限期起程，以杜绝观望。大概逃兵中有夷族头目为此鼓动倡乱，而千总等官又不能安抚，各兵都无知，只听人指使，贾文魁是祸乱的始作俑者。大体说来，统驭军队与统驭百姓不同，在扰攘之时统驭军队，又与无事之时不同。各兵把辽东看作陷阱，忍饥挨饿，实在值得怜悯。我认为今后土兵、汉兵经过都门的，应发给皇赏银五钱，使他们欢呼着从车驾所在之下经过；这是应当施行的恩典。近来又看见各兵争相冒险逃走，几乎成了惯例。等到查问那些多次接受招安而来的人，他们仍然扬长而去。今后应当严拿首恶，在高竿上枭首示众；他们领过的安家等银两，照数追缴偿还，这样逃兵或许会有所戒惧吧。这是应当施行的威刑。皇帝下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工部监督节慎库主事华颜建议：严格确定钱币价格，以使全国的货币流通。节慎库积存的钱已经很多，使用范围却不广，又因为工程没有兴办，正拟议铺□银钱一半发给的办法，恰逢大行皇帝去世，市井于是把万历钱当作废物。唐、宋的古钱尚且能够通用，何况本朝的宝钱？应当下令严禁贱买贱卖，并且在各省州县推行。即使铸造了新钱，也应当与万历钱兼用，这样库中储藏的数万钱本钱才不至于亏折。于是万历旧钱和新钱并行使用。虏王卜石兔因贡市来到边境，而素囊没有来。

译总督崔景荣报告说：“自从议和通贡以来，十二部夷人都听从虏王的命令。自卜石兔袭承封号后，威令不能施行于素囊，素囊凭借部众与他抗衡。卜酋卜石兔没有来时，素囊想先得到互市赏赐；卜石兔既然来了，素囊却按照旧例拖延，总是因为争夺家业尚未解决，仇恨日益加深。卜石兔防备素囊非常严密，素囊窥伺卜石兔也很紧密，所以两人的行踪交错，近来像是在相互躲避。不久前据卜酋报告，前来贡市的夷人禀报说：‘传令调遣忠素，尚未得到回话。’但侦探忠素的话，却说成‘卜酋从未传令调遣’。查照旧规，每次贡市，我方还没有催促贡使时所给的赏赐，卜酋所得赏赐已经发到，素酋所得赏赐还没有发到。中国的赏赐不能再增加，而狡猾夷人的情形总是难以测度。有时卜酋久等不来，愤懑地返回巢穴，如万历四十六年；有时素酋略微显出骄傲倨慢的样子，却慢慢前来互市，如万历四十七年，这些都无法预料。以至沿边贫困的夷人失望无聊，即使只是在洞穴中相互争斗，也只会伤害他们内部；但如果延及树林，恐怕会波及我国境内。眼下已经分布兵马，谨慎严密地侦察防备，确保内地没有忧患。贡使来得迟或快，可以不必计较。”后来，素囊终究没有到来。癸卯日，钦天监选定日期，皇太子于八月初一日午时即位。礼部呈上即位仪注：一、提前由司设监等衙门在文华后殿设置御座，在文华殿设置宝座。一、提前由钦天监设定报时鼓。一、提前由尚宝司在文华殿设置宝案，由鸿胪寺在殿内设置诏案，在丹陛上东边设置表案。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只设置而不演奏。锦衣卫在殿内东边设置云盖、云盘，另在承天门上设置云盘，在午门外设置云舆。鸿胪寺在承天门上设置宣读案，面向西南。一、在这一天早晨，派官员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一、这天早晨，皇上穿孝服，亲自到大行皇帝灵前恭敬祭告，行礼完毕，换穿衮冕服，举行祭告天地的礼仪；随后前往奉先殿，谒告列祖，完毕后仍穿衮冕服，到大行皇帝灵前、孝懿皇后灵前各行五拜三叩头礼，到温肃端静纯懿皇贵妃神主前行四拜礼，完毕后前往文华殿即位。一、这天早晨鸣钟击鼓，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皇上穿衮冕服，驾临文华后殿；文武官员各穿朝服进入丹墀内等候。鸿胪寺引导执事官进入文华后殿，将要行礼时，按照旧制传达旨意：百官免去宣读表文，免去庆贺，只行五拜三叩头礼。传达完毕后，才引导执事官依次行礼。赞礼官命各人供职办事并奏请升殿，皇上从中门出来，登上宝座，锦衣卫鸣鞭，鸿胪寺赞礼，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百官出殿到承天门外等候。翰林院官员捧着诏书，交给礼部官员，放置在案上的云盘内；礼部官员从殿左门出来到午门外，捧诏书放入云舆，迎送到承天门上开读，行礼如通常仪式。甲辰日，谕告经略辽东、兵部右侍郎熊廷弼以及督抚、巡按官说：近来因奴酋猖獗，侵犯叛乱，攻陷我国城堡，俘没我国军民，特命你筹划调度，赶快谋划战守，拣选兵器，乘机征讨剿灭，限期消灭他们。如今正值天气炎热，边地尤其酷热，你们暴露在战场上，辛劳苦战而忠诚勤勉，现在广施恩惠，以此彰显抚慰之意。赐给你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总督文球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巡抚周永春银六十两、纻丝二表里；巡按陈王庭银四十两、纻丝一表里。更加竭尽谋略才智的忠诚，早日奏报荡平敌患的功绩。地方上的总兵等官员，命有关部门开列姓名上报。特此谕告。下令整顿并禁止兵屯卫守各处城门：勇士营士兵二千八百七十九员名，护卫禁城四门；四卫士兵一千八百四十八名，护卫皇城六门。户部尚书李汝华启奏：查得九边共计一十三镇，官兵八十六万七千九百六十四员名，应当分别给予赏赐。又查得通州团练山狭兵共五千六百二十九员名，昌平团练河南兵共二千一百名。天津除去出关听从辽东方面领取赏赐的人员外，现有总兵王学书的家丁三百名、江北水兵金冠部下一千一十三名、江南水兵王表部下一千二十三名、永平、山海等处招募的防卫新兵七千名，都应当一体分发。以上两项中，有的是调出援助辽东、应发安家银的，有的是逃亡、逃跑或病死、应当扣除的，便把扣存的余剩银两充作安家费用。至于辽东犒赏户兵二部所发的银三十万两，以及近日先发的帑金一百万两，加上这次分发的三十万两，共计银一百六十万两，议定六成充作军饷，四成充作赏赐，以遵行诏旨中补济东西各处缺饷和体恤军民的深意。容许臣移文经略，遵奉施行。”奉旨依照所拟办理。辽东镇原有定额官军八万二千三百七十七员名，新调援助的官军约一十八万，共二十六万二千三百七十七员名。除已发银三十万两、第二次发银一百万两以外，这次发银三十万两，分作按月发放的军饷和犒赏之用。

译延绥镇官军五万五千三百一十员名，银六万五千五百一十九两；宁夏镇官军三万一千六百二十四员名，银四万六百二十四两；甘肃镇官军五万九千八十一员名，银七万二百八十一两；固原镇官军九万四百一十二员名，银十万一千六百一十二两；蓟镇官军四万一十七员名，银四万一千二百一十七两；密云镇官军三万一千二百三十二员名，银三万二千六百三十一两；永平镇官军二万五千六百九十员名，银二万七千六百四十两；昌平镇官军二万四千四十九员名，银二万五千二百四十九两；易州镇官军二万八千六百一十四员名，银二万九千六百一十四两；宣府镇官军八万八百九十八员名，银九万八百九十八两；大同镇官军八万四千五百三十七员名，银九万四千五百三十七两；山西镇官军五万四千五百一十四员名，银六万三千一百一十四两。除各镇之外，天津等处援助辽东以及团练官军共一万七千六十四员名，各应得银一万七千二十四两。总计一十三镇及团练官军共八十八万五千二十八员名，共应发银一百万两。乙巳日，招募南京、浙江的士兵来到京师。辽东边境报告紧急军情，兵部派出的募兵使者四处出发。起初派遣部内官员，后来又派遣科道官员，但他们都只是借着办理差事的机会，图方便省事回家探亲。所经过的驿站因此骚动不安，加上京师中游荡谋食的人妄自仿效筹划，煽动缙绅，说某处有士兵、某处有将领。当权办事的人没有查察，轻率地上奏建言。兵部害怕触犯言路，只能唯唯诺诺地题奏覆核。游荡谋食之辈附会差遣之名，耗费金钱，索取欺诈，花样百出。至于有关官司迎合上意，没有办法可想，只是责令里甲按户出丁，而壮丁都是从外地雇募来的，不是本地土著，中途便逃散，仍然责令本籍按句追偿。甚至市井无赖也把这看成骗局，点名抽壮丁时让孱弱者代替更换。结果边塞没有得到士兵，内地反而徒然增加纷扰。此前，协理戎政尚书黄克缵上奏，派遣营官到南直隶招募沙兵，并抽调南京营兵，调遣浙江营兵，共三千人赴京训练。又派官员招募义乌兵四千人，其中二千人补还南京、浙江的兵额，另二千人赴京操练合编，这样可以得到五千人。户部因粮饷缺乏，酌定只使用三千人。到这时，南京营兵已经先派营官张茂勋率领来到京师；营官张超前往招募义乌兵，除去补还南营的兵员，已经足够京师操练三千人的数额，其安家费、行粮等各项费用，全部在协理大臣奏请留存的五万两银额内支给。南京署理兵部事务的右副都御史陈道亨上奏报告。召回驸马都尉王昺，恢复他的职务。对于那些受到牵连而误入罪责的监生等人，命有关衙门查明后予以复职或恢复身份。王昺先前因上奏疏营救刘光复，被削籍为民。到这时因大学士方从哲请求，才恢复原职。瑞王、桂王、惠王请求将福王府庄田、店房及遗留田地的条额税收发给他们，交给户部办理。命户科给事中杨涟代理掌管礼科印信。《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二。《明光宗贞皇帝实录》卷三。泰昌元年，当时大概就是万历四十八年。按礼制，年号未满一年不能更改；那么现在为什么称作泰昌元年呢？这是因为八月的诏书已经把明年定为泰昌元年，而九月的诏书又把明年定为天启元年。因此，朝廷中讨论年号的人意见不一。现在把他们的意见交上来，部臣侍郎孙如游请求汇集众议加以论定。他上奏说：‘我私下听说，历代更改年号，都是一个年号统摄一代；世代相承，父亲传给儿子，儿子传给孙子，这是万世不变的常理。如今先帝升遐之日，仍在万历庚申年，而明年改换年号的时候，就是天启辛酉年的开始。万历之后由天启继承，那么泰昌这个年号就空虚而没有归属。然而神宗的帝统传给先皇，而皇上的帝统实际上是从祢庙承受而来。今天的纪年既然缺失，后世的信史就难以考证。继承万历而开启天启的人，究竟应当归属于谁呢？’科臣李若圭、暴谦贞说：‘今年七月以前，应当仍用万历年号；八月初一日先帝登极以后，应当称为泰昌年。我们再参照内阁、各部大臣的意见，大多相互符合。人心相同，就是典礼正当。就像唐顺宗的永贞年号，附在德宗贞元年号之后，御史左光斗所引的证据，足以作为今天确定年号的旧例。’ 伏望下令给有关臣部，通行天下。一切章奏文书，从今年八月初一日至十二月底，都使用泰昌元年。这样既不损害神宗完整的年历，也不妨碍皇上改换年号，希望使帝统关系清楚，使人心真正满意。’当今皇帝认为他们的意见是对的，答复说：‘先帝年号一事，众议完全相同，符合大典，也确实使人满意，深深足以慰藉朕思念父亲的孝心。就依照所议施行。’于是确定从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以后改称泰昌年。八月丙午朔日，皇上登上皇帝之位。这天早晨，派遣泰宁侯陈良弼、恭顺侯吴汝胤等祭告天地、宗庙和社稷。皇上亲自到大行皇帝的几筵前祭告，穿着丧服行礼完毕，改穿衮冕服，到文华殿举行祭告天地的礼仪；又到奉先殿祭告列祖以下诸神，再到大行皇帝、孝端皇后、温肃端静皇贵妃各自的几筵前行礼，完毕。午时出宫，驾临文华殿，登上宝座，下令文武百官免行朝贺，免宣读表文，只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大赦天下。诏书说：“我大明国运昌盛，基业巩固，光辉灿烂的大历数，圣圣相承。皇考大行皇帝奉承天命、治理百姓四十八年，掌握国家纲纪，恩泽广泛流布，深沉肃穆地居处而谋虑周及海内，教化成就于久远之道，训诫恳切。正当日中之时，他才垂下表示恭谨自持的衣裳，忽然乘上宾之车升天而去。临终顾命，将国家神器交给我这个微小的身躯。我仰遵皇考临终凭几所说的话，俯从臣民多次上笺的请求。关系宗庙社稷的大计，不能坚决推辞。现于八月初一日丙午，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永远思念皇考启迪护佑的深厚恩德，想到承继大统、朝见群臣并发扬先业实在不易，心中戒惧谨慎，如同徒步涉过深渊、薄冰。还要仰赖文武亲贤之臣同心同德，只把国家的常法作为准则，遵守并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