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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六朝通鉴博议一

(卷首)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1–1 段

六朝通鉴博议(宋)李焘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六朝通鉴博议

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六朝通鉴博议》十卷,宋李焘撰。焘字仁甫,眉州丹棱人,登绍兴八年进士,官至敷文阁学士,提举佑神观,赠光禄大夫,谥文简,事迹具《宋史》本传。焘博极载籍,慨然以史学自任,宋代典故,尤悉力研核。所撰《续通鉴长编》卷帙浩繁,最称赡博精审,今已别着于録。此书详载三国六朝胜负攻守之迹,而系以断论。案焘本传载所著述,无此书之名,而有《南北攻守録》三十卷,其同异无可考见。核其义例,葢亦《江东十鉴》之类,専为南宋立言者。然《十鉴》徒侈地形,饰虚词以厉战气,可谓夸张无寔;此则得失兼陈,法戒具备,主于修人事以自强,视李舜臣所论较为切寔。史称焘尝奏孝宗,以即位二十余年,志在富强,而兵弱财匮,与教民七年可以即戎者异。又孝宗有功业不足之叹,焘复言功业见于变通,人事既修,天应乃至。葢其纳规进诲,惟拳拳以立国根本为先,而不侈陈恢复之计,是书之作用意颇同,其忠荩亦殊足尚也。

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六朝通鉴博议卷一

(宋)李焘 撰

序论

臣焘曰:博议之作,臣敢言之。自古帝王之一天下,必先为胜天下之具。君者,胜负之主,地势、民心、兵将、事机,皆其具也。凡欲善其事,必先备其具,况于制敌国、一天下,而可亡其具乎?圣人初起,妖氛未清,则借险于地,系本于民,寄力于兵,取谋于将,决胜于机,而后可以言战。虽以黄帝之神、汤武之圣,亡具而战,不能制敌。若地险而便民恱而附,兵劲而义,将勇而贤,机至而乗,信能行此五者,而以德先之,则可以全天之所付,而无敌于天下矣。江南六朝,冒矢石而战者,虽有其兵;授斧钺而出者,虽有其将。至于曰地、曰民、曰机,臣未见其能兼之也。吴蜀相应,如左右手。刘氏有蜀,而孙氏不得之;李氏有蜀,而司马不得之;尉迟逈入蜀,而梁陈不得之。惟刘宋、萧齐,虽有梁益,而不能合东西之势,以诛拓跋,故曰不得其地。三国鼎分,与夫南刘而降,中原之人知有二魏,絶意南顾。惟晋元帝以司马子孙渡江而东,遗民故老,堡坞相望,争迎官军,中流击楫,又有祖逖。当是时,大河以南皆为晋有,乃以戴若思继之,失民望矣。故曰不得其民。以至谢玄淝水之胜,王镇恶关中之胜,陈庆之河南之胜,又皆有其机而不能乗,因循卤莽,尝试为之,而归胜负之数于天,其亡具甚矣。臣因思江左之地,自吴至陈,各据形势,为自固之术。然三百年间,或谋虑失当,或机会失时,或事宜失断,又于五者之具皆不能兼,此其所以终不能混一区夏。臣旁采裒类而为之说,非谓专取其长,盖欲详言其失,监彼之失而求吾之所以得,或庶几焉。昔西汉名士如贾谊、贾山、徐乐辈,每论国大事,皆取秦为说。彼非不知逺引唐虞三代以为高,则于当时之事机疎而不近,曷若取其近于时机者而论之,取其失者而监之,则于谋谟为有补矣。臣是以集其事实,起自东汉建安五年至陈。祥明二年,遇有所见,则表而出之,各为之说,名曰《六朝制敌得失通鉴博议》,合为百篇,离为十卷。虽其管见,不足以上裨天听,而思竭毣毣一为圣主精言之者,欲成有志复古之功,而尽一介爱君之念耳。

总六朝形势论

译《六朝通鉴博议》(宋)李焘撰 钦定《四库全书》史部十五 《六朝通鉴博议》史评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六朝通鉴博议》十卷,由宋代李焘撰写。李焘字仁甫,是眉州丹棱人,绍兴八年考中进士,官至敷文阁学士、提举佑神观,追赠光禄大夫,谥号文简,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李焘博览群籍,慨然以史学自任,对宋代典故尤其尽力考订核实。他所撰《续通鉴长编》卷帙浩繁,最为人称道的是内容丰富、考订精审,现已另行著录。这部书详细记载三国、六朝攻守胜负的事迹,并附上评论。考察李焘本传所载著述,没有这部书的名称,却有《南北攻守录》三十卷,二者是否相同,无法考证。核查本书的体例,大概也属于《江东十鉴》一类,是专门为南宋立论的书。然而,《十鉴》只是夸耀地形,粉饰空洞的言辞以激励战意,可以说夸张而不切实;本书则同时陈述得失,具备可以取法和引以为戒的内容,主张修治人事以求自强,比李舜臣的论说更为切实。史书称李焘曾上奏孝宗说:孝宗即位二十多年,志在使国家富强,但军力弱、财力匮乏,这与教导百姓七年便可以参战的情形不同。又因孝宗有功业不足的感叹,李焘再说,功业要在通变中体现;人事既已修治,上天的回应自然会到来。大概他接受规劝、进献劝诫,只是一心把确立国家根本放在首位,并不夸大陈说恢复失地的计划;本书的宗旨和作用与此颇为相同,他的忠诚也非常值得称许。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敬校订后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六朝通鉴博议》卷一 (宋)李焘撰 序论 臣李焘说:撰写《博议》,臣冒昧谈谈自己的看法。自古帝王要统一天下,必定先准备好战胜天下的条件。君主是决定胜负的主导者,地势、民心、军队、将领、时机,都是这些条件。凡是想把事情做好,必须先准备好条件,何况要制服敌国、统一天下,怎么可以丧失这些条件呢?圣人刚刚兴起时,妖异的气氛尚未平定,就要凭借地势的险要,依靠百姓,寄托力量于军队,依赖谋略于将领,抓住时机决定胜负,然后才可以谈论作战。即使有黄帝的神明、商汤和周武王的圣德,如果丧失这些条件而作战,也不能制服敌人。如果地势险要而有利,百姓喜悦而归附,军队强劲而合乎正义,将领勇敢而贤能,时机到来而能乘势而上,确实能够做到这五点,并且把德行放在首位,就可以保全上天所交付的一切,成为天下无敌。江南六朝,冒着箭矢和滚石作战的人,虽然有军队;接受斧钺、率军出征的人,虽然有将领。至于地势、民心、时机这三项,臣却没有看到他们能够兼备。吴、蜀彼此呼应,就像人的左右手。刘氏拥有蜀地,孙氏却没有得到它;李氏拥有蜀地,司马氏却没有得到它;尉迟迥进入蜀地,梁、陈也没有得到它。只有刘宋、萧齐虽然拥有梁、益二地,却不能联合东西方向的力量来诛讨拓跋氏,所以说是没有得到有利地势。三国鼎立以后,南方的刘氏政权衰落,中原人只知道有两个魏国,完全断绝了南望的念头。只有晋元帝带着司马氏子孙渡江向东,遗民和故老的堡垒坞壁相互望见,争相迎接晋军;当时有中流击楫的誓言,又有祖逖。那时黄河以南全都归晋所有,于是让戴若思接续经营,却失去了民众的拥护。所以说是没有得到民心。至于谢玄在淝水的胜利、王镇恶在关中的胜利、陈庆之在河南的胜利,也都拥有时机却不能乘势而进,只是因循草率地尝试一番,把胜负的数目归于天意,他们丧失作战条件到了极点。臣因此想到,江左之地从吴到陈,各自凭借地势,采取自我巩固的办法。然而三百年间,有的谋划不当,有的错过时机,有的遇事不能决断,而且上述五项条件也都不能兼备,这就是他们最终不能混一天下的原因。臣从旁广泛采集、分类编排史实来加以论说,并不是说只取其中的长处,而是想详细说明他们的过失,以他们的过失为鉴,寻求我们取得成功的办法,或许可以有所帮助。过去西汉的名士如贾谊、贾山、徐乐等人,每当谈论国家大事,都拿秦朝作为例证。他们并非不知道远远引述唐虞三代来显示高明,只是那样就会与当时的事势和时机疏远而不切近;哪里比得上选取接近当时形势的事例来议论,拿其中的过失作为鉴戒,这样对谋划就会有所补益。臣因此汇集有关事实,起于东汉建安五年,止于陈朝祯明二年;遇到有所见解的地方,就标举出来,分别加以论说,命名为《六朝制敌得失通鉴博议》,合起来一百篇,分为十卷。虽然只是臣个人的浅见,不足以上助天子的听闻,但臣想竭尽微薄之力,专为圣明的君主精心陈述一番,是希望成就有志于恢复古制的功业,尽到一个臣子爱戴君主的一点心意。总论六朝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