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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东西洋考十二

东西洋考卷九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83–89 段

宋赐黎桓诏

丁氏传袭三世保据一方,卿既受其倚毗为之心膂克,狥邦人之请,无负丁氏之心。朕且欲令璇为统帅之名,卿居副贰之,任剸裁制置,悉系于卿俟。丁璇既冠,有所成立,卿之辅翼,令德弥光崇奬忠勲,朕亦何吝,若丁璇将材无取,童心如故,然其奕世绍袭,载绵星纪,一旦舍去,节钺降同士伍理,既非便居,亦靡安。诏到,卿宜遣丁璇母子尽室来归俟,其入朝,便当揆日降制,授卿节旄,凡兹两途,卿宜审处;丁璇到京,必加优礼,今遣供奉官张宗权,赍诏谕旨,当悉朕懐。

【《宋史》曰:太平兴国八年,黎桓自称权;交州三使留俊遣使贡方物,并以丁璇表来上。帝赐桓诏,桓已专据其土,不听命。】

宋授黎桓制

王者懋建皇极宠绥列藩,设邸京师,所以盛会,同之礼胙土方面,所以表节制之雄,矧兹跕鸢之隅,克修设羽之贡,式当易帅爰利,建侯不忘请命之恭,用举酬劳之典权,知交州三使留后,黎桓兼资义勇,特禀忠纯,能得邦人之心,弥谨藩臣之礼,往者丁璇方在童,幼昧于抚绥桓,乃肺腑之亲,专掌军旅之事,号令自出,威爱并行。璇尽解三使之权,以狥众人之欲,逺输诚欵,求领节旄士燮强,明化越俗,而咸乂尉佗恭顺禀汉诏,以无违宜正元戎之称,以列通侯之贵,控抚夷落,对扬天休,可检校太保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安南都护,充静海军节度,交州观察处置等,使封京兆郡侯,食邑三千户。

【《宋史》曰:雍熈二年,遣牙校张绍冯贡方物,继上表;求正领节镇。三年秋又贡,是岁十月,降制授桓使持节都督交州,仍赐号推诚顺化功臣。】

宋报交州诏

卿抚有南交,世受王爵,而乃背德奸命,窃暴邉城,弃祖考忠顺之图,烦朝廷讨伐之,举师行深入,势蹙始归迹,其罪尤在所绌削。今遣使修贡上章,致恭详观,词情灼见悛悔。朕抚绥万国,不异迩遐,但以邕钦之民,迁刼炎陬,久失乡井,俟尽送还省界,即以广源等赐交州。

【《宋史》曰:神宗即位,封李日尊南平王。熈寜元年,加开府仪同三司。二年表言占城阙贡臣帅兵讨之,虏其王诏以其使郭士安为六宅,副使陶宗元为内殿,崇班日尊自帝,其国尊公藴,为太祖神武皇帝,国号大越,改元寳象、又改神武。五年日尊卒,命广西转运使康卫为吊,赠使予所夺州县诏报之。

干顺初,约归三州,官吏千人久之,才送民二百二十一口,男子年十五以上,刺额曰:天子兵;二十以上曰:投南朝;妇人刺左手曰:官客。以舟载之而泥其户牖中设灯烛日行一二十里则止,而伪作更鼓以报,凡数月乃至,盖示海道之逺也】

御制谕安南国王诏

前者朕令安南来见,期以三年,遣使一朝,所贡表意而已。若事大之心永坚,何在物之盛?

今使者黎公等至。仍前逺贡丰物。何不遵朕至意,岂彼中紊乱纪纲,更王易位,有所疑猜乎。

然君臣之分本定,昔王荒昏于上,致令如斯,岂非天假手欤?

朕又闻方今之王,亦族中人为之,或者可盱中国圣人有云: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也。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今陈煓夺位而为之,必畏天地,而谨事神恤。及黔黎庶膺王爵傥慢天地而虐庶民,又非久长之道,且安南限山隔海,逺居蕞尔,天造地设,帝命王于彼者,以主生民,中国有道之君必不伐,尚强无知者必征,今朕统天下,惟愿民安而已,无强凌弱,众暴寡之,为安南新王,自当高枕无虑,加兵也。

【御制谕:安南使臣阮士谔 尔阮士谔入贡来朝,久驰山川,其劳甚矣。今命尔归,复达尔邦,当与叔明言。昔者,陈日熞荒昏,以致亡灭,然既亡之后,国中多事连年。今王若不徳胜前王,又恐宗社不安,若欲久安之道,务以仁治国,毋以虐为政。傥有小愆,当自省,修徳以释,则可回天意。

御制安南国王,陈叔明勅。

前者为入贡之礼繁,所贡之物广,然广则广矣,以物度之,上不足备内廷之供,下无利于军民,往复劳苦,致生嗟叹为斯,止贡;三年一至,至必贡微情厚,乃国王之大体也。何王不知,我之至意,数来无诚物广寡用,安得万里神交者耶?且王居遐,荒山川阻,险封疆之际,宻迩中国之邉陲,若欲互生情爱,福及黎民,则送往迎来,必毋自侮,若泛常施以小诈,则大体一失,祸不招而自至,又为无事而生事。今王不如我约,贡物之广,劳民从事,行移字异,莫辩真伪。阮士谔非人国王之为也。今陪臣行人归,特谕王知,迩来朕中书御史台朋党相尚事觉,已行诛毕,因使王知,故兹勅谕。

御制命中书谕止,安南行人勅。

使者自安南归奏陈,安南人情礼意,彼中动以侮诈为先,非以小事大之诚,乃生事之国。不可数。令人往来,近岁贡将期,尔中书速遣人至境,止行人归,毋尚虚礼。令安南国王省已修仁

译宋朝赐给黎桓的诏书 丁氏世代相传三世,占据并保守一方;你既然受到他们的倚重,成为心腹辅佐,就应当顺从本国人的请求,不辜负丁氏的心意。朕暂且想让丁璇拥有统帅的名义,由你担任副职,军政裁决和安排都交给你。等丁璇成年、能够有所建树时,由你辅佐他,使美德更加光明;朕又哪里会吝惜对你的褒奖、尊崇和奖励功勋呢?如果丁璇没有将帅才干,仍像儿童一样,那么他毕竟世代承袭,延续了许多年月;一旦舍弃他,使节钺降为普通士卒的地位,按理既不便于安置,也不会安心。诏书到达后,你应当派丁璇母子全家来归顺。等他入朝,朕便选择日期颁下制书,授予你节旄。这两条道路,你应当慎重处理。丁璇到京后,朕一定以优厚礼节接待。现派供奉官张宗权携带诏书宣谕旨意,他会把朕的心意全部告诉你。【《宋史》说:太平兴国八年,黎桓自称代理交州事务;交州三使留俊派使者进贡土产,并把丁璇的表章一同上呈。皇帝赐给黎桓诏书,但黎桓已经专擅占据当地土地,不听从命令。】宋朝授予黎桓的制书 君王应当大力建立皇极,宠爱安抚各藩国;在京师设置邸第,是为了盛大聚会;按礼制分封土地和方面,是为了显示节制一方的威势。何况你处在跕鸢所及的偏远角落,却能够修行朝贡、奉献羽毛之礼;正当更换主帅、建立侯爵之时,不忘恭敬地请求命令,因此举行酬劳的典礼。权知交州三使留后黎桓,兼具义气和勇力,特别禀有忠诚纯正的品性,能够得到本国人的拥戴,更加谨慎地履行藩臣礼节。过去丁璇还年幼,不能安抚治理,黎桓是他的至亲,专掌军旅之事,号令从自己发出,威严与恩爱并行。丁璇完全解除三使的权力,以顺应众人的愿望,远道输送诚意,请求领受节旄。士燮强盛时,彰明教化而使越地风俗改变;尉佗恭顺地接受汉朝诏令而不违背。现在应当端正你元戎的称号,使你列于通侯的尊贵之中,控制、安抚夷族部落,以答扬上天的恩宠。可授检校太保、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安南都护,充任静海军节度、交州观察处置等使,封京兆郡侯,食邑三千户。【《宋史》说:雍熙二年,黎桓派牙校张绍冯进贡土产,随后又上表请求正式领受节镇之职。三年秋天再次进贡,这年十月,朝廷颁下制书,授予黎桓使持节都督交州,并赐号“推诚顺化功臣”。】宋朝答复交州的诏书 你抚治南交,世代承受王爵,却背弃恩德、违抗诏命,暗中侵扰边城,抛弃祖先忠顺的谋划,致使朝廷烦劳讨伐。大军深入,形势窘迫后才退归;你的罪过尤其应当受到贬黜削夺。如今你派使者修治贡礼、上章进献,表现恭敬;仔细观察你的言辞和情意,确实看出你已有悔改之意。朕安抚治理万国,不因远近而有差别,只是邕州、钦州百姓被迁徙劫掠到炎热偏远之地,长久失去家乡。等你把他们全部送还省界,朕就把广源等地赐给交州。【《宋史》说:神宗即位后,封李日尊为南平王。熙宁元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二年,李日尊上表说占城缺少贡物,便率军讨伐,俘获占城王。皇帝下诏任命其使者郭士安为六宅使,副使陶宗元为内殿崇班;李日尊自称皇帝,尊其父公蕴为太祖神武皇帝,国号大越,改元宝象,后来又改为神武。五年李日尊去世,朝廷命广西转运使康卫前往吊祭,并以所夺州县颁诏答复。干顺初年,约定归还三州;官吏等了一千日,后来才送回百姓二百二十一口。男子十五岁以上,在额头刺写“天子兵”,二十岁以上刺写“投南朝”;妇人在左手刺写“官客”。他们用船装载这些人,并把门窗泥封起来,在里面设置灯烛;每天只走一二十里便停下,还假装击打更鼓报时,过了几个月才到达,大概是为了显示海道非常遥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御制晓谕安南国王的诏书 先前朕命令安南来朝见,约定三年派使者朝贡一次,只要进呈贡表表达心意就可以了。如果事奉大国的心意永远坚定,又何必在贡物上追求丰盛呢?如今使者黎公等到来,仍然像以前一样远道进贡丰厚物品。为什么不遵从朕的本意?难道是你们那里扰乱纲纪,更换了国王,因此有所疑虑猜忌吗?然而君臣的名分本来已经确定,从前国王在上位昏乱,才导致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难道不是上天借人之手造成的吗?朕又听说如今的国王也是族人中推立的。或许可以看看中国圣人的话:想要夺取天下并强行治理它,我看他不可能成功。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强行作为;强行去做的人会失败,执意把持的人会失去它。如今陈煓夺取王位而强行施为,必定会畏惧天地,谨慎事奉神灵、体恤百姓。至于普通百姓,如果承受王爵的人轻慢天地、虐待百姓,也不是长久之道。况且安南有山海阻隔,远处居于狭小之地,这是天造地设、上帝命令国王在那里主持百姓的地方。中国有道的君主一定不会讨伐它,尚且强横而无知的人才会征伐它。如今朕统治天下,只愿百姓安宁,不让强者欺凌弱者、众人暴虐少数人。作为安南的新王,自然可以高枕无忧,朕不会出兵。【御制晓谕安南使臣阮士谔:你阮士谔入朝进贡,长久奔走于山川之间,辛劳非常。如今命你回去,再把这些话转达给你的国家,应当同叔明详细说明。从前陈日熞昏乱,以致亡国;但亡国之后,国内又连续多年多事。如今的国王如果德行不胜过前王,恐怕国家和宗庙也不得安宁。若想求得长久安定的办法,务必要用仁德治理国家,不要用虐政。如果有小的过错,应当自行反省,修养德行来消除过失,这样才可以挽回上天的意旨。御制给安南国王陈叔明的敕书。先前因为入贡的礼仪繁多,贡物数量广大;然而东西多虽多,用这些物品衡量,上不足以供给内廷,下又无益于军民,往返劳苦,招致叹息,所以规定停止进贡,三年进贡一次;到来时贡物可以少而情意应当厚重,这才是国王应有的体统。为什么国王不明白朕的深意?屡次前来,却没有诚意,贡物多而实用少,怎能成为相隔万里而心意相通的国家呢?况且国王居住在遥远之地,山川阻隔,处在险要的边疆,紧邻中国边陲。若想彼此产生情爱,使福泽惠及百姓,那么往来迎送必须不要自取侮辱;如果随意施行小小的欺诈,国家大体一旦丧失,灾祸即使不招也会自行到来,反而会无事生事。如今国王不遵守我的约定,贡物过多,劳烦百姓办理;往来文书字样又不相同,无法辨别真伪。阮士谔说,这不是国王所应做的事。现在陪臣和行人回去,特意把这些话告诉国王。近来朕的中书省、御史台相互结党,事情败露,已经全部诛除;也借此让国王知道,所以发布这道敕谕。御制命中书省晓谕停止安南行人的敕书 使者从安南回来上奏说,安南人的情意和礼节,往往以侮辱欺诈为先,并没有以小事大应有的诚意,反而是一个喜欢生事的国家,不能屡次让人往来。近来又将到进贡期限,你们中书省赶快派人到边境,阻止行人返回,不要再崇尚虚浮礼节。命安南国王反省自己,已经修行仁德[原文未完或有脱文]

御制谕安南来使勅

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洪武十一年,尔王差阮士谔来贡,朕知彼中多难,特以心腹之言,勅谕阮士谔归朕,恐待王礼薄,专命内臣与阮士谔亲性安南,何至其境,士谔星奔,日驰兼程先至。我内臣既达尔邦,士谔罔知所在,故出门入户之礼、排筵席宴之间,异端非一,此果礼之诚欤?抑侮之设欤?

安南、中国虽称僻居遐荒,实是宻迩。虽曰:宻迩地不足以广疆,人非我用,在昔中国之君,难统朕思,限山阻川,实为疆制,若我中国有道,内安四夷,守分何欲?今安南与朕,本无嫌疑,若较斯非必后有余愆,阮士谔来朝及其至国,似非有官。今尔等来,若欲令见又非有官,故不令见。尔归告叔明,安分高枕,虽不来朝,亦已无虞。迩来,朕失务德,人神有变,惶惧无已,尔勿我干,故兹勅谕。】

御制谕安南陈叔明诏

朕闻春秋诸侯之国皆自丧其福,然后相继而灭亡。者云何,盖逆君命而祸黔黎,故天鉴不可逃也。假使当时诸侯,惟天王之命是从,岂不同周之固,何期舍长富贵而贪高位,致富贵若草杪之朝露贤?不云乎,毋为祸首、毋为福先,尔叔明自临事以来,国中多事,民数流离,此果尔兄弟慕福,而若是耶?抑民有愆而致是耶?易不云乎: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天地之广,长民者众,若邦有道,固封疆勿外求,则世为永福,若越境殃民,福命未可保也。

尔安南与占城,忿争将十年矣。是非彼此,朕所不知,其寃未伸,而雠未解,将如之何?尔叔明如听朕命,息兵养民,以遂天鉴,后必无穷之福,若否朕命,又恐如春秋之国,自取灭亡也。昔人有云,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何也?杀伐之事好还,故知者不为尔,其图之鉴,春秋之失,毋蹈往辙,岂不美乎!

【谕占城安南二国诏

朕居中国,统天下,每欲使四夷俱安,近者海内诸国皆来臣朕,贡献方物。占城上言,安南出兵,连年侵境,朕未知实否,今为尔两国言之,和睦邻境,乃保国善道,故善为国者,各守其封疆,各安其民人,上顺天道,天必佑之,世道得以久长,若各不安分,构怨交兵,纵其君长,身虽无损害,及生民又何利乎?甚而天地神人共愤共怨,其患将有不可测者,此岂保国之道哉?朕为天下主,治乱持危,理所当行。今遣谕尔两国,若彼此果有所争,即当罢兵,以和睦邻境为念,畏天保民安疆土,以永传于子孙,岂不美欤?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阮廷桧归省,谕安南国王勅

前者占城之役,祇候内人阮廷桧,行中之一尔。因尔前王终占海之滨,廷桧留占国,思归,浮海至于岭南,有司送至,朕见净人,授以内臣之职,今六年矣。特令省亲并养疾。若痊,王必令再至。今因廷桧,朕复谕尚兵相加之役,自今已后,王无再举勤,修睦邻之道,以乐安南之民,其福无穷,故兹勅谕。】

御制谕安南陪臣谢师言等归勑

盛暑时来涉山川之遥,晨进昏止,吞烟服雾,劳已至矣。然是修职贡,而以小事大之行尔。承国王之令,事毕而归,盛暑未终,潦水汗漫,非舟不济,舟则舟矣。尔当中庸,其心凝然,其神则天,假飙风渡衡阳之浦,不期而济之必矣;不然巨鱼尾浪鳌,背风生蛟,蜃嘘气而云横八极,非诚心无二者,岂不危然?是时樯倾而舵摧,欲良工以完之,奚速成也哉。

朕以天道、人事,表里而谕一;如朕命吉哉,故兹勅谕。

【御制命中书回安南公文。

安南僻在西南,本非华夏,风殊俗异,未免有之。若全以为夷,则夷难同比,终是文章之国,可以礼导,若不明定仪式,使知遵守,难便责人。中国外夷若互有道,彼此欢心,民之幸也,何在繁文;今后与安南往来,尔中书行移诏书,无故不轻往,使彼得自由,岂不有便外夷者欤?尔中书昭示安南,知会三年来贡,陪臣行人许五人而止,进见之物,须教至微至轻,必来使自捧而至,免劳彼此之民,物不在多,惟诚而已。】

译御制晓谕安南来使的敕书 人一定是先自取侮辱,然后别人才会侮辱他。洪武十一年,你们国王派阮士谔前来进贡;朕知道你们那里多有艰难,特意把心腹之言写成敕书,让阮士谔回去转告。我担心你们接待国王的礼节菲薄,专门命内臣与阮士谔一同前往安南。还没有到达你们的境地,阮士谔却像星驰一样、日夜兼程地先到了。我的内臣到达你们国家后,阮士谔却不知去了哪里。因此,无论是出入门的礼节,还是排列筵席宴饮之间,异常之处不止一件。这果真是礼节上的诚意吗?还是有意设置侮辱呢?安南和中国虽然都称为偏僻远荒之地,实际上相距很近。虽然说相近的土地不足以扩大疆域,人民也不能为我所用,但从前中国君主难以统一治理;山川阻隔,实际上就是疆界限制。假如我中国有道,内部安定、四夷各守本分,又有什么可求取的呢?如今安南与朕本来没有嫌隙疑虑;如果计较这些是非,日后必定还会留下过错。阮士谔来朝以及到达本国时,好像都没有官职。如今你们来到这里,如果想让他觐见,他又没有官职,所以不让他觐见。你们回去告诉叔明,只要安分守己、高枕无忧,即使不来朝见,也已经没有忧患。近来朕失于修德,天地、人神都有变异,惶恐不已;你们不要来干扰我,所以发布这道敕谕。】御制晓谕安南陈叔明的诏书 朕听说《春秋》中的诸侯国,都是先自行丧失福分,然后相继灭亡。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因为违抗君主的命令、给百姓带来灾祸,所以逃不过上天的鉴察。假使当时的诸侯只听从天子的命令,难道不就会像周朝一样稳固吗?为什么要舍弃长久的富贵而贪图高位,导致富贵像草梢上的朝露一样短暂?古人不是说过吗:不要做祸患的开端,不要做福分的先导。你叔明自从处理国事以来,国内多事,百姓屡屡流离,这难道真是你们兄弟仰慕福分而造成的吗?还是百姓有过错才导致这样?《易经》不是说过吗: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天地广大,治理百姓的人很多;如果国家有道,固守疆界,不向外求取,那么世代都会享有长久福分;如果越过境界使别国百姓遭殃,福命就未必能够保全。你们安南和占城相互忿争将近十年了。双方的是非曲直,朕不知道;冤屈没有伸张,仇怨也没有化解,将要怎么办呢?你叔明如果听从朕的命令,就停止战争、休养百姓,以顺应上天的鉴察,日后一定会有无穷的福分;如果不听朕命,恐怕就会像《春秋》中的国家一样,自取灭亡。古人说过,用道来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借武力使天下屈服,为什么呢?杀伐之事会招致反作用,所以有智慧的人不这样做。你应当以此为鉴,看看《春秋》中的过失,不要重蹈旧日覆辙,难道不是很好吗?【晓谕占城、安南两国的诏书 朕居于中国,统治天下,每每希望四方夷族都能安宁。近来海内各国都来臣服于朕,进献各地物产。占城上言,安南出兵连年侵犯边境,朕不知道是否属实;现在替你们两国说明:和睦邻境,才是保全国家的良策。所以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各自守护封疆,各自使百姓安居,上顺天道,上天必定保佑,世道也能长久。如果各自不能安分,结下怨恨而交战,即使两国君长自身没有损害,对百姓又有什么好处呢?甚至天地、神灵和人众都会共同愤怒怨恨,其祸患将有不可测量之处,这难道是保全国家的办法吗?朕作为天下的主人,治理乱局、扶持危难,是理所当然应当做的事。现在派人晓谕你们两国:如果彼此确实有所争执,就应当立即停止战争,以和睦邻境为念,敬畏上天,保全民众,安定疆土,使这些福泽永远传给子孙,难道不是很好吗?因此颁下这道诏书,想来你们应当知悉。阮廷桧回乡省亲,谕告安南国王的敕书。前次占城战役中,祇候内人阮廷桧只是随行人员之一。因为你的前代国王最终占据占海之滨,阮廷桧留在占城国,思念故乡,渡海来到岭南,有司将他送来,朕见到这名净人,授予他内臣的职务,到现在已经六年了。特意命他回乡省亲并调养疾病。病愈以后,国王一定要让他再次来朝。现在借阮廷桧之事,朕再次告诫你们停止相互用兵;从今以后,国王不要再发动征役,应当修好邻国关系,使安南百姓安乐,这样的福泽无穷。特此颁敕谕告。御制谕告安南陪臣谢师言等回国的敕书。你们在盛暑时节跋涉遥远的山川,早晨出发、黄昏停宿,吞受烟气、穿行雾气,劳苦已经到了极点。然而这毕竟是履行职贡、以小事大的行程。奉国王之命,事情办完后就要回去;盛暑尚未结束,积水漫流,没有船便无法渡过,有了船也只是有了船而已。你们应当守持中和之道,使心神凝定,精神如同上天;即使借助暴风渡过衡阳水边,也必能不期而然地顺利渡过。否则,巨鱼翻尾掀浪,鳌背乘风,蛟龙在风中生成,蜃气喷吐、云雾横贯八方,若不是心意专一而真诚,难道不会十分危险吗?当时桅杆倾倒、船舵损坏,想请良工修好它,哪里能很快完成呢?朕以天道和人事相互表里来一并告谕你们;如果遵照朕的命令,就会吉祥。因此特此颁敕谕告。御制命令中书省答复安南公文。安南偏处西南,本来就不是华夏之地,风俗不同、习惯有异,这些情况在所难免。若完全把它当作夷狄看待,那么夷狄难以与之相提并论;它终究是一个有文章礼义的国家,可以用礼来引导。若不明确规定仪式,使其知道遵守,也就难以责备对方。中国与外夷往来,只要彼此有道,双方都能欢喜,百姓也会得到幸福,何必拘泥于繁琐文饰?今后同安南往来,中书省发布文移、诏书,除非有必要,不要轻易派人前往,使对方能够自由行动,这岂不是对外夷更方便吗?你们中书省应向安南明白宣示:贡使三年一来,陪臣和行人最多五人;进献的物品必须极少极轻,一定要由来使亲自捧来,免得劳累彼此百姓。物品不在多,关键只在诚意。

开设交址衙门诏【永乐五年三月初一日】

朕祇奉皇图,恪遵成宪,弘敷至治,期四海之乐康,永保太和,俾万物之咸,遂夙夜兢业,弗敢怠遑,仰惟皇考太祖高皇帝,混一天下,怀柔逺人,安南陈日烓,慕义向风,率先职贡,嘉其勤悃,颁赐鸿恩,封安南王,长有其土,子孙世袭,与国咸休,贼臣黎季■〈牦,牙代未〉子黎苍久畜虎狼之心,竟为吞噬之,举杀其国主,戕其阖宗覃被陪臣尽罹,惨酷掊克,杀戮荼毒生民,鸡犬弗宁,怨声载路,狐疑狙狡、鼠黠狼贪,诡异姓名,为胡一元,子胡■〈大上互下〉,隐蔽其实,矫称陈甥,诳言陈氏絶嗣,请诏袭封,朕念国人无所,统属不逆,其诈听信所云,幸成奸谲之谋,辄逞跳梁之念,全无忌惮,靡慝不为,自以圣优三皇,德高五帝,欺圣欺天,无伦无理,僭国号曰大虞,窃纪年为绍圣,非惟恣横于偏方实欲抗衡于中国佯奉正朔受颁厯而焚之,招纳逋逃闻追索,而隐匿朝贡之礼,不行凶暴之情,益肆涵淹卵育荐有图大之心,锋猬斧螗,益动侵陵之势,觊觎南诏,窥视广西,据思明之数州,侵陵逺之七寨,掳其女子,以备髠钳,驱其人民,以蹈汤火,欺占城之孱主,伐其国以遭丧,夺其土疆,要其贡赋,逼受伪印、冠服,令其从已背朝,屡被残殃,数来告急,朕矜愚昧,未终絶之,特遣使臣晓以祸福,启其自新之路,开其向善之门,谆切再三,俾其改悟,益见冥顽,狠愎稔恶弗悛,未几安南王孙奔窜来京,诉陈其事,黎贼一闻,谬来効欵,求释诬罔之罪,迎立陈氏之孙,示彼至公,曽何芥蔕,即遣送归国,贼乃伏兵,要杀于途,并杀朝使。

朕遣人赐占城礼物,又杀使臣而夺之。昔苗民逆命,禹有徂征之。兵葛伯仇饷,汤有徯苏之旅。朕以五兵戢櫜之日,正万国乂安之时,独兹叛夷,妄干天宪,兴言及此,尽然伤怀,志在吊民,岂忍穷武,实不得已,告于神祇,聿兴问罪之师,爰举九伐之典,用除残暴,以解倒悬,乃命征夷将军成国公朱能等,率偏师带甲八十万讨之,特勅将士,临阵来敌者、杀无赦,其来降者,悉宥师渡富良江,贼率众号七百万来拒,尚逞怒蛙之勇,以婴霆击之威,兵刄纔交,势即披靡。我师轥之,如摧枯拉朽,斩首百万,级直捣东都,遂平西都四郊,无结草之固。前徒有倒戈之师,黎贼孽党,实时殄灭,其投兵乞命者,即释不诛,所至市不易肆,人民安堵徧求。陈氏子孙立之,其国官吏耆老,称为黎贼灭尽,无可继承陈请。安南本古交州,为中国■〈君邑〉县沦污夷习于兹有年,今幸迅扫欃枪,刬磢芜秽,愿复古州县,与民更新庶,再覩华夏之淳风,复见礼乐之盛治,俯狥舆情,从其所请,合行事宜,条列于后,于戏威武载扬,岂予心之所欲,元恶既殛,实有众之同情,广施一视之仁,永乐太平之治,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为丁璇上宋太宗表  黎桓

臣族本蛮酋,僻处海裔,修职贡于宰,旅假节,制于方隅。

臣之父兄代承阃寄,谧保封畧,罔敢怠遑,爰暨沦亡,将坠堂构,将吏耆耋,乃属于臣,俾权军旅之事,用安夷落之,众土俗犷悍。

恳请愈坚,拒而弗从,虑其生变,臣已摄节度行军司马,权领军府事,愿赐真秩,令备列藩,干冒宸扆,伏増震越。

【《宋史》曰:丁琏既死,弟璇尚幼,嗣立。大将黎桓迁璇别第,举族禁锢之,代总其众。太宗怒,以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张璇,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陆路兵,部署自邕州路入寜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贾湜供奉官,王僎,为水路兵。部署自广州路入黎,桓遣牙校江巨湟赍方物来贡,仍为丁璇上表。上察其欲缓王师,寝不报。王师进讨,斩首二千余级。

六年春,又破于白藤江口,转运使侯仁宝率前军先进,全兴等顿兵候澄,仁寳累促之,不进,及澄至,井军由水路至多罗村,不遇贼,复回,花步,桓诈降以诱,仁寳遂遇害,诸将班师。】

译开设交址衙门诏(永乐五年三月初一日)。朕恭敬奉行上天所授的皇图,谨慎遵守既成的法宪,广施至治,希望四海安乐康宁,永远保持太平,使万物都能各得其所;因此日夜戒慎勤劳,不敢懈怠安逸。仰念皇考太祖高皇帝统一天下,怀柔远方之人,安南陈日烓仰慕义理、归向声教,首先来奉行职贡,朕嘉奖他的勤勉诚恳,颁赐宏大的恩典,册封为安南王,使他长久拥有本国土地,子孙世代承袭,与国家共同享有安乐。贼臣黎季■〈牦,牙代未〉之子黎苍长期怀有虎狼般的野心,最终发动吞噬之举,杀害本国国主,残杀陈氏全宗,连同陪臣也都遭到牵连;他残酷暴虐、搜刮侵夺,杀戮毒害百姓,使鸡犬不得安宁,怨声遍布道路。他狐疑狡诈、像鼠一样黠猾、像狼一样贪婪,改换姓名,自称胡一元,儿子胡■〈大上互下〉,隐藏真实身份,假称是陈氏外甥,谎说陈氏断绝后嗣,请求诏令承袭王位。朕想到本国人民无所统属,便没有违逆他们的请求,听信了他的欺诈,使他的奸谋侥幸得逞;他于是肆意妄为,毫无忌惮,无恶不作,自以为圣明胜过三皇、德行高过五帝,欺骗圣人、欺骗上天,毫无伦理道理,僭越称国号为大虞,窃取年号为绍圣。不仅在偏远地方横行霸道,实际上还想同中国抗衡;表面奉行正朔、接受颁赐的历书,转身却将其焚毁;招纳逃亡之徒,一听到朝廷追捕就加以隐匿;不行朝贡之礼,凶暴之性更加肆无忌惮,继续滋生扩张大国的野心,刀兵之势日益加剧,觊觎南诏,窥伺广西,占据思明数州,侵扰远方七寨,掳掠那里的女子,准备施以剃发和枷钳;驱赶百姓,使他们陷入水深火热;欺凌占城的弱主,攻打其国,乘其国丧夺取土地疆界,强索贡赋,逼迫其接受伪造的印信、冠服,命令他们跟随自己、背叛朝廷,使其屡遭残害,数次前来告急。朕怜悯他愚昧,没有立即完全断绝关系,特意派使臣晓谕祸福,给他开辟自新的道路、向善的门户,再三恳切劝告,使他改过觉悟;他却更加冥顽不灵,凶狠刚愎,罪恶深重而不悔改。不久,安南王的孙子逃奔来京,陈述这些事情。黎贼一听,竟假意前来输诚,请求赦免欺罔之罪,迎立陈氏之孙,以表示自己极其公正。朕丝毫没有介意,立即遣送他回国;贼人却在途中埋伏,企图将他杀害。并且杀害朝廷使臣。朕派人赐给占城礼物,他又杀害使臣并夺走礼物。从前苗民违抗命令,大禹曾出兵征讨;葛伯拒绝军饷,商汤曾出兵讨伐。朕正处于收藏兵器、天下安宁之时,唯独这个叛逆夷人妄自触犯上天法典。想到这里,内心十分悲伤;志在救济百姓,哪里忍心穷兵黩武?实在是不得已,便告祭神祇,兴起问罪之师,举行九伐之典,用来铲除残暴、解救倒悬的百姓。于是命征夷将军、成国公朱能等,率领偏师、甲士八十万前去讨伐。特意敕令将士:临阵来敌者一律杀无赦,投降者全部赦免。军队渡过富良江,贼人率众号称七百万前来抵抗,仍逞怒蛙般的勇气,迎击雷霆般的军威。兵刃刚一交锋,贼军便势如披靡。我军践踏他们,如同摧枯拉朽,斩首百万,直捣东都,随后平定西都四郊,贼军无力据守。前面的部众纷纷倒戈,黎贼的同党也立即被消灭;投兵乞命的人,随即释放而不杀。军队所到之处,市场照常营业,百姓安居。于是遍求陈氏子孙,拥立其人为王;安南官吏和老人都说黎贼已经杀尽,没有可以继承陈氏的人,请求朝廷处理。安南本是古代交州,是中国的郡县,却长期沦染夷俗。如今有幸迅速扫除凶星,铲平污秽,愿意恢复古代州县制度,使百姓更新,希望再次看到华夏淳厚的风俗,恢复礼乐昌盛的治理。朕俯顺舆情,答应他们的请求,并将应办事项列在后面。唉!威武大举,难道是朕内心所愿吗?元凶既已伏诛,实在是众人的共同心愿。广施一视同仁的仁德,成就永乐太平之治。现布告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黎桓代丁璇上表给宋太宗。臣的族人本是蛮夷首领,偏处海边,谨修职贡;臣承受朝廷授予的符节,统制一方事务。臣的父兄世代承受镇守边疆的重任,谨慎保卫封疆,不敢懈怠;后来国家将要沦亡,祖业将要倾覆,将领、官吏和年高德劭者于是共同推举臣,使臣暂时掌管军旅事务,以安定夷族部落。当地百姓众多,土俗强悍。他们请托之意更加坚决,臣拒绝而不肯接受,又担心因此发生变乱,臣已经代理节度行军司马,暂时统领军府事务。愿陛下赐予正式官秩,使臣得以列于藩臣之中。冒犯天子宫阙,臣惶恐万分。《宋史》说:丁琏死后,其弟丁璇年幼,继位。大将黎桓把丁璇迁到别宅,将其全族禁锢,代替他统领部众。宋太宗大怒,任命兰州团练使孙全兴、八作使张璇、左监门卫将军崔亮为陆路军部署,从邕州路进入宁州;刺史刘澄、军器库副使贾湜、供奉官王僎为水路军部署,从广州路进入。黎桓派牙校江巨湟携带土产来进贡,并替丁璇上表。皇帝看出他是想拖延王师,于是搁置不答。宋军进讨,斩首二千余级。太平兴国六年春,宋军又在白藤江口被击败。转运使侯仁宝率前军先行,孙全兴等停兵等待刘澄;侯仁宝多次催促他们,他们仍不前进。等刘澄到达后,水军从水路抵达多罗村,没有遇到贼军,又返回花步。黎桓假意投降诱骗侯仁宝,侯仁宝于是遇害,各将领收军回师。

平南献俘露布  明张 辅伏以天讨有罪聿兴吊伐之师,武功告成,爰举献俘之礼,渠魁尽获,海峤肃清,盖刬恶必锄其本,根而絶患,宁存乎?萌蘖安南逆贼黎季■〈牦,牙代未〉更姓名胡一元及子黎苍更姓名胡■〈大上互下〉者,僻居炎徼,负固海隅,豺狼之残孽,蛇虺之遗毒,戕贼国主,潜移陈氏之宗,祧荼毒生民,数犯朝廷之邉境,攻围诏使,侵暴邻邦,僣称大虞,窃纪年号,酷刑威众,人懐孥戮之忧,横敛剥民家被掊克之害,衔寃动地,无辜吁天,圣恩尝许其自新,狂竖怙终而不改,挤遏天朝之使,贼杀故主之孙,凶甚三苗,舜法岂容?于原宥罪浮反侧,汉兵必事于剪除。臣等恭奉制书,总率师旅,鹰鹯鵰鹗,先云气而度斗,南貔虎熊罴,挟风威而踰岭表,屡破重关之险,飞度长江,遂拔多邦之城,歼夷羣丑,乃乗破竹之势,分逐窜蒿之夷,东都立平、西都亟下,余孽如蚁蚁之聚,迅扫于盘滩,困牧贼党,犹爝火之然,扑灭于噜江、仙侣、市廛、安堵,郡邑向风,士民上书陈其罪恶者,动以千计,土人效顺,愿同追剿者,何啻万人,乃督舟师进逼胶水,逐鲸鲵于海口,困虎兕于柙中,暂尔偷生,须臾延命,因驻我师而设备,欲致彼贼,以就诛狂悖,犹欲鸱张丑类,懐豕,突传报,贼众引兵驾象以来侵,愤激诸军,鸣剑抵掌而往捕臣彬臣旭戒行既逺,都督栁升惊报倐,来贼复入于黄江。船悉来于闷海,遣伪将朝射仁鉴等犯咸子闗臣辅,遂用弩弓,跃马督陈,麾兵调骠骑将军吴旺、刘塔,出游击将军林帖木儿,神机将军张胜、丁能、朱贵,横海将军王玉,都指挥黄义,指挥李敬等,领精兵而直前,急击登岸之劲,贼都督佥事栁升、黄中,鹰扬将军江浩、徐泰,都指挥徐正等,率舟师而力战,奋剿游水之逆徒,歼其群凶,毙其首将,泸水尽赤,长江尸壅,而血腥杀气腾空,终日云昏而雾惨,臣晟率都指挥栁宗等,领马步官军,水陆夹攻,大肆剪屠,余烬溃散,臣彬、臣旭闻报继至,臣辅率骠骑将军朱荣等,乗胜追袭,由噜江至于黄江,贼徒弃槊奔逃,获海舰及其战舰,直抵闷海,闻贼首轻舟复窜海滨,遂洗涤胁从绥怀降附臣晟等,率都指挥俞让等,亦由噜江直至龙王海口,获到战守船只,释其拘系人民;臣辅等以贼巢既倾,凶徒尽散,遂振旅于胶水,复陈师于交州,誓殄贼以宁邉,当奋身而励众。议留臣旭备御黄江等处,臣辅臣彬领马步官军倍道兼进,直穷海陬,追擒贼首。臣辅仍调栁升等,臣晟调指挥李节等,各领战舰由水路穷追,师过清华府磊江,贼众犹举虿尾而致毒,欲逞螳臂以当轮,遂分调前队官军,剿杀戈船,邀击而夹岸奔走,矛戟争驰,而望风披靡,残夷败衂,士气倍増,舟师至典臾门泾鹊浅晴久水涸贼,众捐舟而先遁,我军进棹而莫前,俄然云作,沛然雨下,水涨数尺,信川祇之效,灵船过千艘,岂人力之能致,不待渡河,而冰合奚劳拜井以泉流有开必先庆,罪人之斯,得惟动丕,应仰圣德,之格天师,进演州府、荼龙县,探知首贼逋于乂安府,狐疑犹豫,方谋三窟以庇身,雷励风飞,不可一日而纵,贼臣辅率都指挥陈怀等,由土田县举厥江东,臣彬率都指挥俞让等,举厥江西,各从陆路,掩袭游魂,震慑焚舟欲窜,于新平,余党离披,投杖来降。于海口,臣辅复调黄中等躬率大军驰蹑至日南州,栁升等舟师先于奇罗、海口,败杀贼徒,夺其战舸。五月十一日。其所领永定等卫军士王柴胡等,生擒贼首黎季■〈牦,牙代未〉,黄中所领指挥陈钦等,于海口擒获贼男黎澄,十二日莫遂下头目武如卿等,于盎海畔,生擒贼首黎苍及男黎柄。臣晟、臣彬寻迹追袭,亦至日南州据阮太等报。初十日于奇罗海口擒获贼弟季貔,并侄黎源昝等,其胡杜范六才、阮彦光、段击等,贼之爪距,亦既就擒,陈日昭、阮飞卿、阮谨、杜满等,贼之心膂,悉皆降附,过师枕席之上箪食,来迎救民水火之中,室家相庆,寛宥迫胁,招抚流离,奉宣恩命,获遂更生,扫魑魅于炎荒,息妖氛于瘴海。臣辅等稽诸载籍安南,本古交州,汉唐仅能羁縻,宋元犹被侵侮,僭窃跳梁,狃于故习,虽加兵而致讨,终叛服而不常,覆载不容,神人共愤。

译《平定南方献俘露布》 明代张辅 臣谨以为,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于是兴起吊民伐罪的军队;武功告成,于是举行献俘的礼仪。首恶已经全部擒获,海疆肃清。这是因为铲除恶患必须连根拔除,才能断绝祸患,岂能让它留下萌芽和枝蘖!安南逆贼黎季■〈牦,牙代未〉改名胡一元,以及他的儿子黎苍改名胡■〈大上互下〉,偏居炎热的边远地区,凭借险固据守海角。他们是豺狼留下的残孽、蛇虺遗留的毒害,杀害国主,暗中改换陈氏宗庙;残害百姓,多次侵犯朝廷边境,攻击围困诏使,侵扰暴虐邻国,僭越自称大虞,私自使用年号,施行酷刑来威服众人,使人人都怀有被俘杀的忧虑;横征暴敛,百姓家家遭受搜刮剥削的祸害。冤屈之气震动大地,无辜之民仰天呼号。圣上曾经恩准他们改过自新,然而狂妄的贼徒执迷不改,阻挠天朝使者,杀害故主的孙子。他们的凶恶超过三苗,难道舜帝的法令能够容忍吗?如果宽赦他们的罪行已经超过容忍的限度,汉军必将从事剪除。臣等恭敬奉行制书,总率军队出征;鹰、鹯、雕、鹗般的军队,先于云气飞越斗宿以南;貔、虎、熊、罴般的军队,挟着风雷之威越过岭表。我们多次攻破重重关隘,飞渡长江,于是攻下多邦城,歼灭群丑;又乘破竹之势,分路追逐四处逃窜的蛮夷。东都立即平定,西都很快攻下;其余残党像蚂蚁聚集一样,在盘滩迅速扫除;困守的贼党还像微弱的火星燃烧,也在噜江、仙侣、市廛被扑灭。各地安居,郡邑闻风归顺;士民上书陈述他们罪恶的,动辄以千计;当地人效法顺从、愿意一同追剿的,何止万人。于是督率水军进逼胶水,把巨鲸恶鱼般的贼人赶到海口,将猛虎犀牛般的贼人困在笼中。他们暂且苟延残喘,稍稍延续性命,便趁我军驻扎而设置防备,想要捉拿我军,以便诛杀狂悖之徒;可是那些丑类仍想张扬声势,怀着猪一样的野心,突然传报:贼众引兵驱象前来侵犯。各军愤怒激昂,鸣剑击掌,前去捕捉。臣彬、臣旭已经远行,督都栁升忽然惊报,贼人又进入黄江。这些船只全都来自闷海,伪将朝射、仁鉴等侵犯咸子关。臣辅于是使用弩弓,跃马上阵督战,指挥军队调动骠骑将军吴旺、刘塔,出动游击将军林帖木儿、神机将军张胜、丁能、朱贵、横海将军王玉、都指挥黄义、指挥李敬等,率领精兵直冲上前,急攻登岸的强敌。贼方都督佥事栁升、黄中,鹰扬将军江浩、徐泰,都指挥徐正等,率水军奋力交战,奋勇剿灭在水上活动的逆徒,消灭他们的群凶,击毙其首将。泸水全被染红,长江中尸体堵塞,血腥和杀气腾上天空,整日云色昏暗、雾气惨淡。臣晟率都指挥栁宗等,统领马步官军,从水陆两面夹攻,大肆斩杀;残余败兵溃散。臣彬、臣旭听到战报后接连赶到,臣辅率骠骑将军朱荣等乘胜追击,从噜江追到黄江。贼徒丢弃长矛奔逃,缴获海舰和他们的战舰,直抵闷海。听说贼首乘轻舟再次逃到海滨,于是清除胁从,安抚怀柔归降者。臣晟等率都指挥俞让等,也从噜江直达龙王海口,缴获战船和守船,释放被拘禁的百姓。臣辅等认为贼人的巢穴既已倾覆,凶徒也已全部逃散,于是在胶水整顿军队,又在交州陈列军阵,发誓消灭贼人以安定边疆;应当奋勇自励,并激励众军。商议留下臣旭防守黄江等处,臣辅、臣彬率马步官军兼程加倍前进,直追到海角,追捕贼首。臣辅又调遣栁升等,臣晟调遣指挥李节等,各自率领战舰从水路追击到底。军队经过清华府磊江时,贼众仍像蝎子举尾一样施放毒害,想凭螳螂的双臂抵挡车轮;于是分派前队官军,剿杀戈船,拦截夹击。贼人沿岸奔逃,矛戟争相奔驰,望风便溃败。残余蛮夷遭受败挫,士气因而大增。水军到达典臾门泾、鹊浅时,水久已干涸,贼众弃船先逃,我军摇橹前进却无法通过。不久云气兴起,大雨滂沱而下,水位上涨数尺,确实是川神显效;灵验的河流让船队通过,千余艘船也不是人力能够造成的。还没有等到渡河,冰便已经合拢;哪里还需要劳烦拜井求泉?有开创之事必有先行的庆贺,罪人能够被擒获,实在是受到天命感应,应当仰赖圣德上达于天。军队进至演州府、荼龙县,探知首贼逃往乂安府。他像狐狸一样疑惧犹豫,正谋划营造三处藏身之所来庇护自己;但雷动风驰,不能让他有一日逃脱。臣辅率都指挥陈怀等,从土田县渡过厥江东岸;臣彬率都指挥俞让等,渡过厥江西岸,各自从陆路突袭逃散的残魂。贼人震恐,焚烧船只,想从新平逃窜;余党离散溃败,丢下兵杖前来投降。在海口,臣辅又调遣黄中等,亲自率领大军奔驰追赶,到达日南州;栁升等人的水军先在奇罗、海口击败并杀伤贼徒,夺取了他们的战船。五月十一日,臣等所统领的永定等卫军士王柴胡等,生擒贼首黎季■〈牦,牙代未〉;黄中所统领的指挥陈钦等,在海口擒获贼人黎澄。十二日,莫遂率领的下属头目武如卿等,在盎海岸边生擒贼首黎苍及其儿子黎柄。臣晟、臣彬寻踪追击,也到达日南州;据阮太等报告如下。初十日,在奇罗海口擒获贼首的弟弟季貔,以及侄子黎源昝等人;胡杜范、六才、阮彦光、段击等,是贼人的爪牙,也已经被擒获。陈日昭、阮飞卿、阮谨、杜满等,是贼人的心腹,也全部投降归附。军队经过之处,百姓如同安卧枕席之上、手捧粗饭前来迎接;他们从水深火热中获救,家家团聚庆贺。我们宽赦受胁迫的人,招抚流离失所者,宣布圣上的恩命,使他们得以重新获得生命。在炎热荒远之地扫除魑魅,在瘴气弥漫的海疆平息妖氛。臣辅等考察典籍可知,安南本是古代的交州;汉、唐两代尚且只能实行羁縻统治,宋、元两代仍不断受到侵扰。他们僭越窃据、跳梁作乱,习惯于旧有恶行;即使出兵讨伐,他们最终也总是时叛时服而不能长久安定。天地所不能容,神人共同愤怒。

今父子兄弟皆绑缚于辕门,宗族伪官咸生擒于麾下,自谓蛮烟瘴雨之僻处,厯代兵威所不能加,孰知圣德神功之齐天,六合全封,而莫敢敌,戡定之速,迈三年之克,鬼方俘获,而还陋六月之伐,玁狁雪前代之遗恨,解邦民之倒悬,将士欢呼,知天心之助,顺蛮夷舞,忭信人道之恶盈,是皆圣畧渊深,明见万里之外,天威烜赫,坐收三捷之功,数百种雕题鴃舌之民,咸跻寿域几千里,鱼盐繁衍之地,尽入舆图,复隆古之封疆,布中华之礼制。通前所平州府四十八处、县一百八十六处、户三百一十二万五千九百,所获象一百一十二,马四百二十,牛三万五千七百五十,船八千八百六十五。其所俘斩获级军资器仗,别奏条上。今将生擒贼首,伪大虞国上皇黎季■〈牦,牙代未〉等献俘,阙下臣等,曽无汗血之劳,获伸敌忾之志,皆遵成算,得效微勤,平安南夷,克清大憝,献俘而告庙社,仰答神灵,盛醢以赐蛮夷,用昭天宪,聿新万年之治化,永乐四海之清宁。

【附尚书黄福,贺再平交址表天地以生物为心,四时顺序,圣人以安民为徳,一视同仁,干戈櫜戢、而海宇清平,礼乐修明、而神人欢庆。恭惟皇帝陛下与天同运,如日方中,齐虞舜之文明,重华协帝迈,周武之功烈,广大如天,徳威所加,遐迩咸服,声为律、而身为度,车同轨、而书同文。夫何交址之炎荒,敢外中华之声教,爰稽厥土,实古顽夷,在汉唐仅能覊縻,至宋元尤为叛服,逮乎黎丑仍踵敝风,负井蛙而自尊,致涸鱼而莫悔,何简定之。余孽复效前尤,而季扩之狡童再循覆辙,逞狐鼠之威,蹂践疆域,恣蛇虺之毒,吞噬邦人,邉尘弥漫,蚁聚蜂屯之,是覩田里萧索,鸡鸣犬吠之不闻,尽伤造物之心,愤激神人之怒。皇上每垂戒谕,屡扩至仁,彼乃愈肆跳梁,恣为不道,爰兴睿算,用命偏师,天戈指而蚁穴尽空,风帆举而鲸涛顿息,渠魁既殄遗孽悉,除共惟拯救之,勤式慰徯苏之,望班师振旅,喜文徳之诞,敷行赏锡,封覩武功之载,戢舆图旧物,于以光复山川精彩,于以发舒赋列九州岛,不止金人之贡,化均万里逺踰,铜柱之功,氛祲廓清雨旸时若实由懋先之盛德,冠古之隆,功致今日之太平,雪前代之遗恨也。臣顾惭微贱,幸遇圣明,始开百粤之新藩,遂掌二司之重寄,拜命惟谨,惧徳弗堪,易俗移风,勉承流而宣化彰善,瘅恶誓激浊,以扬清逺,慕皋夔之良尚,隆唐虞之治,然遐陬之地虽异,而感报之心悉同,凡沾雨露之民,室家相庆,获际风云之士,冠冕増辉。咸欲覩照,临之清光,于以谢生,成之大徳。臣心感激,未能率领以来朝天阙,遥深徒切,仰瞻而下拜,敢效华封之。三祝,恭祈圣寿于万年。】

译如今他们的父子兄弟全都被绑缚在辕门,宗族和伪官也都在军旗下生擒。他们自以为身处蛮烟瘴雨的偏僻之地,历代兵威都不能到达,哪里知道圣上的德行和神功与天齐高?天下四方尽皆归附,没有人敢于抵抗。平定得如此迅速,超过了三年攻克的战事;俘获鬼方,也使六月出兵的征伐显得鄙陋;玁狁因此洗雪了前代遗恨,百姓也解除了倒悬之苦。将士欢呼,知道这是天心相助;蛮夷起舞欢悦,相信这是人道对罪恶盈满者的惩罚。这些全都由于圣上的谋略深远,能够明察万里之外;天威显赫,安坐之间便取得三次大捷的功劳。数百种雕题、鴃舌的民众,全都进入长寿安乐之域;绵延几千里的鱼盐繁盛之地,也全都收入舆图。于是恢复古代隆盛的疆域,施行中华的礼制。前后平定州府四十八处、县一百八十六处、户三百一十二万五千九百,缴获大象一百一十二头、马四百二十匹、牛三万五千七百五十头、船八千八百六十五艘。至于俘获、斩获的首级以及军用物资器械,另行上奏条列。如今将生擒的贼首、伪大虞国上皇黎季■〈牦,牙代未〉等献到宫阙之下。臣等并没有出过流血流汗的功劳,却实现了抵御仇敌的志愿;这一切都遵循圣上的成算,得以效劳微末之力。平定安南蛮夷,彻底清除大恶之徒;献俘并告祭宗庙社稷,仰赖以报答神灵;把俘获的蛮夷制成醢肉赏赐众人,以彰明上天的法宪;由此更新万年的治理教化,永远保持四海清宁。【附录:尚书黄福《祝贺再次平定交址表》天地把养育万物作为本心,所以四时运行有序;圣人把安定百姓作为德行,所以一视同仁。兵器收藏不用,天下清平;礼乐修治彰明,神人与百姓共同欢庆。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与上天同运,如同太阳正处于中天;其文明可与虞舜相齐,其重华协帝之治绩超过周武王的功业。圣德广大如天,德行和威势所到之处,远近都归服;声誉成为音律,身形成为法度,车辆轮距相同,文字也完全统一。可是,交址那炎热荒远的地方,竟敢置身于中华声教之外。考察它的土地,实在是自古以来的顽劣夷地:汉、唐时期只能加以羁縻,到了宋、元时期尤其反复叛服;及至黎氏丑类,仍然沿袭败坏的风气,像井底之蛙一样自高自大,到了水干鱼困的境地仍不知悔改。为什么简定的余孽又重犯先前的过错,季扩这个狡童又重走覆辙?他们逞弄狐鼠般的威势,践踏疆域,肆意施放蛇虺般的毒害,吞噬本国百姓。边境战尘弥漫,蚂蚁聚集、群蜂屯聚的景象随处可见;田地乡里一片萧条,连鸡鸣狗叫的声音也听不到,完全伤害了造物者的本心,激起神人与百姓的愤怒。皇上每每下诫谕告诫他们,多次施加至仁之恩;他们却更加肆意跳梁,任意做不合道义的事。于是皇上施展睿智谋略,任命偏师出征;天子的兵戈所指,贼人的巢穴便全部荡空;风帆扬起,海上的鲸涛顿时平息。首恶既已消灭,余孽也全部清除。想到拯救百姓的辛劳,实在足以安慰他们盼望复苏的心情。希望军队班师、整顿旅众;欣喜于文德广泛施行,普遍实行赏赐;封存并见证武功的记载,收回舆图上的旧有疆土。这样既使山川重新恢复光彩,也使九州的赋役条目得到施行;其功绩不止于接受金人的贡纳,教化遍及万里,远远超过汉代树立铜柱的功劳。妖气灾氛廓清,雨水和阳光按时调和,这实在是由于圣上盛大而崇高、冠绝古今的德行;功业终于成就了今日的太平,也洗雪了前代留下的遗恨。臣只是惭愧自己微贱,幸而遇到圣明之主,开始开创百粤新的藩属,终于掌管两司的重要职任。臣恭谨接受任命,只是担心德行不足以胜任;移风易俗,勉力承接流风、宣扬教化,彰明善行、惩治恶行,发誓激浊扬清;远远仰慕皋陶、夔的贤能,推崇唐尧、虞舜的治理。然而偏远地区虽然风土不同,感恩报效之心却完全相同。凡是沾受皇恩的百姓,家家相互庆贺;有幸遭逢盛世的士人,冠冕也更加光彩。大家都想瞻仰皇上的清光,用以感谢圣上的大德。臣内心感激,却不能率领他们来朝见天阙,只能在遥远之处深切仰望,俯首下拜,斗胆效法华封人三次祝颂,恭敬祈愿圣上万寿无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征南碑  明田汝成【广东提学副使】皇帝承运文敷武谧,宇内熈皥,百灵荐祉,元储应期,将以诞告多方,外谕四裔,乃坐明堂朝羣辟,按图数贡,至于安南曰:兹邦不庭廿有余,稔岂其叛哉?曷往诘之,礼官肃将濒行会有逋臣。控曰:臣南裔黎氏之嫡胤也,国有不令之雄,曰:莫登庸者,实簒黎宗,逐臣草莽。惟陛下怜察皇帝若曰:信兹称乱,其往讨之,乃命兵部左侍郎蔡公经,安逺侯栁公珣经畧邉务,以需大举,蔡公简委贤豪参谋画策,而左参政翁君万达实摠其凡,乃图山川,发间谍探要领,峙刍粟砺,矛镝选偏,禆练卒乗,义问昭乎日星,威棱抗乎风霆,交人闻之大惧,登庸吐欵奉表而称,曰:臣黎氏之陪隶也黎氏式微国乱无象臣以皇灵削芟草窃仅有宁宇黎氏夭絶属纩之晨仓皇解佩印而属之臣曰:天锡元宝尔姑守之请命以听所立也臣恐骇逃匿国人周章索臣拥之左推右挽责以大义曰:不守锡宝是不共天朝也。臣不得已,茍从夷俗,护印五年而犬马之齿耋矣。复以属臣之子十有一年,再尝遣使欵关,而关令严不敢启,方物弊不敢移易也。封题较然臣父子旦夕稽首北望曰:天监在兹。夫黎氏,不请而属之臣,臣又不请而属之,臣之子,死罪,死罪,复更何言。第黎氏忽亡,而国人谬拥,避迹无所,谨以土地人民之数,咸簿録之,登献阙下事,闻皇帝若曰:咈哉岂其挟诈,以缓我师,其往核之,乃命兵部尚书毛公伯温节制六省,咸宁侯仇公鸾统握诸军。勅曰:听以军往违即征之毛公蔡公协忠同心以作义勇乃勒两粤劲士分为三军,副总兵张经将中军,翁万达监之参将李荣将左军,副使郑宗古监之都指挥白泫将右军,佥事李文凤监之勒滇南劲士分为三军,都指挥胡绍将中军,副使鲍象贤监之都指挥方策将左军,副使郑骝监之都指挥王立将右军副使张絧监之幕府邃穆进止机宜则惟翁君与焉于是八蛮五■〈豸尞〉侮食左言之长吴钩越棘狼纛鸟章之士俴牡介象云梯楼船之具莫不岳岳傱傱脉列猬合箕张翼舒阗骈乎桂海交人闻之愈益大惧登庸之使迭迹辕门摅襮哀愫恳以降请辕门佥议以为在。古降仪,或牵羊、以表顺,或舁榇、以请诛,彷佛于斯,乃见悃抱,登庸顿首,敬诺辕门,乃启镇南之关,奠龙舆抗黄幄陈兵森扈登庸徒跣囚首白组系颈稽颡称曰:臣斧锧游魂也。无异圏豕,陛下不发乗轺曳尺纒牵而刲之,县首藁街以昭诫不譓,是陛下以不忍群黎之故,而宥微臣幸藉群黎以延残喘臣闻命已来魂魄飘丧慺慺荒恳又不足以感格皇干重烦讯使诘责诚伪死罪死罪臣共顺之情觳觫之状绘图不足为献剖心不能自明惟陛下哀之臣率土编户也戮之惟命俘而放之四荒惟命,若以天地之量,覆育蝼蚁宥之故穴,亦惟命。谨以黎氏所侵四峒之地,先朝所锡金印遣从子文明表献,臣昧死言不胜,陨越辕门,佥议以为其辞、顺其仪、恭其衷无伪,违即征之天之命也。服而舎之,武之经也。为之解组而遣之,按兵不进,以状闻皇帝若曰:呜呼!皇天以予一人,抚鞠四海,匪威力是凭,匪玉帛山河是爱,惟苍生涂炭是忧,黎氏守职无状众叛亲携驯至天絶莫氏宣力北户按堵朕亦嘉之,其革王爵易国号,置都统司,以莫氏为都统,使世掌其土,以共王命,诏至诸军解严,南土驩呼飙驰鼎沸矣。是役也,君子以莫氏知命者,四系组以请死也、归地以赎罪也。函印而献之,以完宝也,不贡方物,以明畏也。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其得不死,而且世官也。宜哉。当兵事之初兴也,尝以藩僚分守左江悉厥颠末昔愍其劳。而今欣其靖也,乃述而铭之曰:粤有交州,蕞尔瀛介,三代之隆,摈于荒外,嬴秦逺畧,乃辟其疆,声教渐被,厯汉而唐,五季纷纶,土酋窃据,涉宋而骄,益烦邉虑,大明受祚,陈氏奉賨,皇祖嘉之,俾仍旧封,季■〈牦,牙代未〉贼逆,毒蔓雕题,文皇征之,掊戮鲸鲵,索胤于陈,絶不可得,乃建省垣,约以绳墨,黎利再叛,诈拥陈后,宣庙慈弘,包荒肆宥,锡爵给印,树为藩邦,三叶而坠,遂覆厥宗,莫氏承之,诸夷麕怀,不请而禅,于义则乖,皇帝赫怒,涣号征师,如雷如电,岳峙海驰,纬武经文,维两司马,矫矫元侯,从天而下,司马有令,既严既明,翊用翁君,亷信以匡,铺敦义勇,鹰搏虎奔,朱鍪日丽,玄甲云屯,藉令戡之,倐如畦耨,载鞠载询,蓄武不究,交人闻之,喙喙啴啴,倾巢举落,俯诉仰干,蓬跣系组,蛾伏而进,顺效牵羊,请同舁榇,匪寇匪簒,庶几有辞,皇帝怜之,遂以德来,乃削其爵,而畀世官,比于内吏,辑我龙编,交人驩呼,曰:父母且,完我妇子,筑我室庐,■〈氵岁〉■〈氵岁〉天威,盱睫而在,

译《征南碑》。明代田汝成撰(广东提学副使)。皇帝承受天命,文治施行、武功安定,天下和乐,百神不断降下福祉,太子也应时而生。皇帝将要向各方广泛宣告,向四方外族宣示,于是坐在明堂朝见群臣,按图籍计算各国贡物,轮到安南时说:这个国家不来朝廷已有二十多年,难道真是叛乱了吗?为什么不派人去责问?礼官庄重准备出发时,恰有逃亡的臣子前来申诉,说:我是南方黎氏的嫡系后裔。国家有一个不守法的强人,名叫莫登庸,实际上篡夺了黎氏宗统,把我赶到民间。皇帝怜悯并明察此事。皇帝说:如果确实是这种叛乱,就前去讨伐他。于是命兵部左侍郎蔡经、安远侯柳珣筹划边务,以等待大举出兵。蔡经选拔贤能豪杰参与谋划,左参政翁万达总管全部事务;于是绘制山川图,派间谍探查要害,积聚粮草,磨砺武器,选拔偏将,训练士卒车乘。正义的声名如日月星辰般显著,威势如风雷般强盛。交人听说后更加恐惧。莫登庸派使者接连到军门输诚上表,说:臣是黎氏的陪臣和奴仆。黎氏衰微,国家混乱,臣借助皇上的神威,削平草莽盗乱,仅仅使境内稍得安宁。黎氏将绝,在临终之时仓促解下王印,将它托付给臣,说:这是上天赐予的元宝,你姑且守护它,请求朝廷下令,听凭朝廷决定立谁为主。臣因此惊恐,逃藏起来;国人惊慌寻找并拥立臣,左推右挽,以大义责备臣说:不守护天赐的宝印,就是不与天朝共同遵守。臣不得已,只好姑且遵从夷俗,护守王印五年,自己也已经年老。后来又把王印托付给臣的儿子,过了十一年,再次派使者到关口请求归顺,但关令严厉,不敢开关;贡物破旧,也不敢搬运交易。封缄题识清楚可见,臣父子早晚都向北叩首遥望说:上天正在监察这里。黎氏没有请求就把王位托付给臣,臣又没有请求就把它托付给臣的儿子,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又还能说什么呢?只是黎氏突然灭亡,国人错误地拥立臣,臣无处藏身,于是谨慎地把土地和人民的数目全部登记造册,进献到宫阙之下。皇帝说:难道这是怀藏欺诈,想拖延我军吗?去查核清楚。于是命兵部尚书毛伯温节制六省,咸宁侯仇鸾统领全部军队。敕令说:准许派军前往;若违抗,就立即征讨。毛公、蔡公同心协力、共同尽忠,激发义勇,于是编组两广精锐士卒为三军:副总兵张经统领中军,翁万达监督;参将李荣统领左军,副使郑宗古监督;都指挥白泫统领右军,佥事李文凤监督。又编组滇南精锐为三军:都指挥胡绍统领中军,副使鲍象贤监督;都指挥方策统领左军,副使郑骝监督;都指挥王立统领右军,副使张絧监督。军府中谋划深沉严密,进退行动和机宜都由翁万达参与决定。于是八蛮五■〈豸尞〉中吃粗食、说异语的首领,以及手执吴钩、越棘、狼旗、鸟章的士卒,披挂轻甲,使用象阵、云梯、楼船等装备,无不声势壮盛、行动迅速,纵横排列如猬刺,聚合展开如箕张翼舒。交人听说后更加恐惧。莫登庸的使者接连来到军门,袒露胸襟、哀诉衷情,恳切请求投降。军门众将商议认为,古代投降的仪式,有的牵羊表示顺服,有的抬着棺材请求诛杀,大概与此相仿,于是可以看出他的诚心。莫登庸叩头,恭敬应诺。军门于是开启镇南关,设置龙舆,张起黄幄,陈列军队严密护卫。莫登庸赤脚、披头散发,白带系颈,叩头说:臣是等待斧钺处置的游魂,如同圈中的猪。陛下若不派乘轺车的使者,拖着尺长的绳索把我牵来杀掉,将我的头悬挂在藁街,以昭示不服者,那么就是陛下因为不忍心伤害百姓,才宽赦微臣;臣幸而借百姓之福得以延续残喘。臣自从听到诏命以来,魂魄飘散,惶恐恳切,却又不足以感动上天;还要劳烦使者盘问辨别真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臣归顺的情状,即使绘图也不足以进献;剖开内心也无法自我证明。只求陛下怜悯。臣是全国编户百姓中的一员,杀我听凭命令;俘获后释放到四方荒远之地,也听凭命令;若以天地包容万物的气量,覆盖养育蝼蚁而宽赦我,使我返回故穴,也听凭命令。谨将黎氏所侵占的四峒土地,以及先朝赐予的金印,派侄子莫文明奉表进献。臣冒死陈述,惶恐跌倒在军门前。众将商议认为,他的言辞顺服,仪式顺从,内心恭敬,并无虚伪;违抗天命就应征讨,服从而舍弃征讨,是用兵的常道。于是为他解下绳组,遣送回去,停止进兵,将情况上报。皇帝说:唉!上天把我一人置于天下之上,是让我抚育四海,并不是凭借威力,也不是贪爱玉帛山河,只是忧虑百姓陷于涂炭。黎氏守职无状,导致众叛亲离,最终天命断绝;莫氏在南方施展效力,使当地安定,朕也嘉奖他。现在革去他的王爵,改换国号,设置都统司,任命莫氏为都统,使其世代掌管那片土地,共同奉行王命。诏书传到后,各军解除戒备,南方土地一片欢呼,消息飞驰,人声鼎沸。这次战事中,君子认为莫氏懂得顺应天命:四次解下绶带请求处死,归还土地以赎罪,把印信装入匣中献上以保全宝印,不进献土产以表明畏惧。《诗经》说: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能够保全自己。这样看来,他能够不死,并且世代任官,是很恰当的。当战争刚开始兴起时,我曾以藩属僚佐的身份分守左江,完全了解事情始末,过去曾怜悯其劳苦。如今欣喜于边境安定,于是记述此事并铭刻道:粤地有交州,是海中狭小偏僻的地方;三代盛世时,被排斥在荒远之外。秦始皇远图经营,才开辟了它的疆域;声教逐渐传播,经过汉代直到唐代。五代纷乱,地方酋长私自据有其地;到了宋代仍然骄横,更加使边境忧虑。大明承受天命,陈氏进献贡物,皇祖嘉奖他们,使其仍旧承袭封国。黎季■〈牦,牙代未〉作乱。毒害像蔓藤一样蔓延,刺面文身之民受到侵扰。文皇帝出兵征讨,杀戮鲸鲵般的恶人,寻找陈氏后裔却始终找不到,于是设置省垣,以法令约束。黎利再次叛乱,诈称拥立陈氏后裔;宣宗仁慈宽宏,包容荒远之人,屡次宽赦,赐给爵位和印信,扶立为藩邦。传到三代便衰败,终于覆灭其宗族。莫氏继承其位,各夷族群聚拥戴,没有请示就自行禅让,从道义上说是不合的。皇帝大怒,发布征师诏令;军队如雷如电,山岳般屹立,海潮般奔驰;文武兼备,统率军队的是两位司马和勇武的元侯,他们奉天而降。司马发布命令,既严明又清楚;辅佐他们的是翁万达,以廉洁诚信匡正军政;广泛整顿义勇之士,军队如鹰搏虎奔,红色头盔映日,黑色铠甲如云屯集。借此军威平定敌人,迅速如田间耕耘;一面抚育,一面询问,武力尚未完全施展,交人听闻后已经惊惶喧嚷。他们倾巢出动,扶老携幼,低头申诉、仰面求请,赤脚披发、以绶带系身,像蛾子伏地一样前来,顺从地牵羊,请求一同抬棺。他们不是盗寇,也不是篡逆,或许还能找到说辞。皇帝怜悯他们,于是以德使其归顺,削去其王爵,却授予世代承袭的官职,使之同内地官吏相等。整顿我朝户籍,交人欢呼说:父母将要保全我们妇女儿童,修筑我们的房屋,使天威清明,我们抬眼眨眉就能看见。

濊濊天恩,含哺以戴,如春之育,如海之容,训尔孙子,惟王之共,虞格苗民,淹于七旬,交人来欵,曽不浃辰,商伐鬼方,三年而服,宰割交州,曽不遗镞,我纪其事,勒之贞珉,伏波铜柱,又何足云。

【附莫登庸请款关奏记登庸荒徼细民限于知识然每遥瞻北极光被南邦仰知中国有圣人久矣况天威振动之下有阳春骀荡之仁惧感交并曷可云喻窃惟先国主黎氏末运迍邅相继沦没黎譓摄国未几亦遘危疾临终仓卒茍从夷俗暂以国事付之登庸登庸又付其子方瀛未及奏请委渉擅专虽君门万里难于上闻而罪实滔天岂容自昧。嘉靖十七年,谨遣阮文泰赍表乞降,并祈处分。积诚未至,不能立动圣心,夙夜忧危,靡遑宁处子方瀛不幸遘疾而亡国人狃于旧习。欲以方瀛子福海代领其众登庸虑前误相授受义已不安今若再循所请负罪益重以此执共以俟朝命顷者大将专征重兵压境。登庸犹圏豕,何足以当?惟是国人亦危朝夕,幸见军门檄问备奉天言慈渥无涯,拊膺流涕,切念登庸有罪,黔首无辜,圣慈不忍以登庸之故,而骈戮羣黎,登庸何幸,以羣黎之故,而槩存残喘已于国内北望嵩呼率同阮如桂等恭候南关组系出境诣幕廷而稽首输中款以投降。登庸本欲躬自赴京,瞻天请死,縁已衰老不堪,匍匐福海方在丧次不可逺离谨遣亲侄莫文明并先国主,旧臣许三省、阮简清、阮延祚等,诣阙待罪亦以见,登庸父子,往年降表委,系畏威怀徳,不敢有饰诈之心,伏望矜宥,俾获自新,其土地人民,皆天朝所有,惟乞俯顺夷情,从宜区处,使得内属,永世称藩,比照列藩事例,岁领大明一统,厯书刋布国中,共奉正朔莫大之幸也。虽先国丁氏陈氏黎氏递相沿袭称号纪元登庸悔悟之余固知不可以再严戒国人一切革除岂敢仍蹈往谬自速天诛比者,广东钦州、知州,林希元奏称,如昔贻浪二都,澌凛金勒古森了葛四峒,系钦州故地,果如所称,唯命是听。本国先年缺贡,应合类补,以后年分续贡方物,登庸不敢遽为言者,以方在罪中,求免一死,尚恐不得耳。又登庸与国人,欲照先朝故事,备办代身金银人献上,亦虑唐突,惟以投降,听处实情具奏,若天朝原赐本国王印信,登庸止宜谨守,不敢擅用,伏望垂察。】

东西洋考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明)张燮撰

东西洋考卷十一 ○艺文考

占城

刘宋克林邑与将帅诏

林邑介恃遐险久稽王诛。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忠果到列,思畧经济,禀命攻讨,万里推锋,法命肃齐,文武毕力,洁已奉公,以身率下,故能立勲海外,震服殊俗,宜加襃饰,参管近侍可黄门侍郎,领越骑校尉行建武将军龙骧、司马萧景宪协赞军,首勤捷显,着摠勒前,驱克殄巢穴,必能威服荒夷,抚怀民庶,可持节督交州、广州之郁林、宁浦二郡诸军事。

【《宋书•林邑传》曰:阳迈遣使上表,求领交州。诏答以道逺不许。

后频贡献,而寇盗不已,所贡亦陋薄。

太祖忿其违慠。二十三年使交州刺史檀和之伐之,遣振武将军宗悫受和之,节度府司马萧景宪为前锋。

阳迈闻将见讨,遣使上表,求还所畧日南民户,奉献国珍。太祖诏和之,果有款诚,许其归顺。

二月军至朱梧,戌遣曰:南太守姜仲基贼,曹参军蟜弘民宣扬恩旨;阳迈执仲基等,遣弘民反命外言归款猜防愈严。景献等进军向区粟城,阳迈遣大帅范、扶龙大、戍区粟,又遣水步军径至,景宪破其外,救尽,锐攻城克之,斩扶龙大,首乗胜克。林邑阳迈父子,挺身奔逃,所获珍异,皆是未名之寳,上嘉将帅之功。】

南齐报林邑诏

林邑蠢尔,介在遐外,世服王化,当根纯乃,诚款恳到,率其僚职,逺绩克宣,良有可嘉,宜沾爵号以弘休,泽可持节,都督縁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

【《南齐书》曰:杨迈子孙,相传为王夷人,范当根纯攻夺其国,簒立为王,永明九年遣使贡献金簟等物。诏答之。】

梁答林邑诏

林邑王、范天凯,介在海表,乃心款至,逺修职贡,良有可嘉。

宜班爵号,被以荣泽。

可持节督縁海诸军事,威南将军林邑王。

【《梁书》曰:天监九年,文赞子,天凯奉献白猿,诏答之。】

明封占城国王诏

咨尔、占城国王,素处海邦,奠居南服;自乃祖父,世笃忠贞,向慕中朝,恪守臣职。

今朕肇承天统,抚驭万方,欲率土之。

咸宁尝驰书而往报,而尔能畏天命,知尊中国;即遣使称臣,来贡方物。思法前人之训,以安一境之民,眷尔忠诚,良可尚嘉是用。

遣官赍印,仍封尔为占城国王,尚慎终如始,永为藩辅。

译浩荡的天恩降下,百姓含着食物来拥戴;如同春天养育万物,如同大海包容一切。教训你的子孙,使他们永远共同奉事王朝。虞舜感化苗民,经过七十天;交人前来归顺,竟不到十二天。商汤讨伐鬼方,三年才使其服从;平定交州,却连箭头都没有遗失。我把这件事记载下来,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即使是伏波将军留下的铜柱,又哪里值得一提呢?附:莫登庸请求归顺的关奏记录。登庸只是边远荒地的微末百姓,受见识所限;但我常常从远处仰望北极,知道光明已经照耀南方,仰知中国有圣人,已经很久了。何况在天威震动之下,又有阳春和煦舒畅的仁慈,恐惧与感动交织在一起,哪里能用言语说明?我私下想到先国主黎氏命运衰败,接连沦亡;黎譓代理国政不久,也遭遇重病,临死时仓促地遵从夷俗,暂时把国事交给登庸。登庸又把它交给自己的儿子方瀛,来不及奏请,委实涉及擅自专断。虽然君门相隔万里,难以让皇帝听闻,但罪责实在滔天,岂敢自己欺骗自己。嘉靖十七年,谨慎派遣阮文泰携表请求投降,并祈求朝廷处分。长期积累的诚意还没有达到,不能立即打动圣心;我日夜忧惧,无法安处。儿子方瀛不幸染病死亡,国人习惯于旧日做法,想让方瀛之子福海代替统领部众。登庸担心前次擅自授受的错误,已经在道义上不安;如今若再次依从他们的请求,罪过就更加深重。因此把共同的意见执持不变,等待朝廷命令。近来大将专门出征,重兵压境,登庸如同圈中之猪,哪里足以抵挡?只是国人也朝夕危急,幸而见到军门檄文,询问并备述天子旨意,慈恩宽厚无边;登庸抚胸流泪,深切想到自己有罪而百姓无辜,圣上慈悲,不忍因为登庸一人而把百姓一并杀戮。登庸何其幸运,竟因百姓的缘故得以保全残生。我已经在国内向北望着嵩山,高呼万岁,率同阮如桂等恭候在南关,解下绶带、束身出境,到军幕前叩首,献出内心诚意,归顺投降。登庸本想亲自赴京,仰瞻天颜,请求处死;但因年老衰弱,不能成行,福海又正在服丧,不能远离。谨派亲侄莫文明,以及先国主的旧臣许三省、阮简清、阮延祚等到宫阙待罪,也借此表明登庸父子往年的降表确实出于畏惧天威、感怀圣德,不敢有丝毫粉饰欺诈之心。伏望陛下怜悯宽赦,使我们得以自新。土地和人民都是天朝所有,只求陛下俯顺夷人心情,酌情处置,使我们归属于内地,永世称藩;依照各藩国事例,每年领取大明一统历,并在国内刊布,共同奉行正朔,这是最大的幸运。虽然先前丁氏、陈氏、黎氏相继承袭,沿用王号和年号,但登庸悔悟以后,已经确知不能再对朝廷严加戒备;国内一切制度都应革除,岂敢仍然重蹈过去的错误,自取天诛?近来广东钦州知州林希元奏称,从前贻浪二都、澌凛金勒古森了葛四峒,是钦州旧地;如果确如所说,唯听朝廷命令。本国往年缺少的贡物,应当按类补进;以后各年继续进贡土产。登庸不敢立即提出这些请求,因为现在正在罪中,只求免死,尚且担心不能如愿。又登庸和国人想照先朝旧例,准备替身金银人献上,也担心冒犯朝廷;如今只以投降听候处置,把真实情形具奏。若天朝原来赐给本国的国王印信,登庸只应谨慎守护,不敢擅自使用。伏望陛下明察。《东西洋考》卷十。钦定《四库全书》;明代张燮撰。《东西洋考》卷十一。艺文考。占城。刘宋攻克林邑后颁给将帅的诏书。林邑凭借偏远险要的地势,长期逃避王法的诛讨。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忠诚果敢,谋略足以经略事功,奉命出兵征讨,远行万里推进锋刃;军法严肃整齐,文武官员都尽力效命,洁身奉公,以身作则,所以能够在海外建立功勋,使特殊风俗的地区震慑归服,应该加以褒奖修饰,参与管理近侍事务,可任黄门侍郎,兼领越骑校尉。代理建武将军、龙骧将军、司马萧景宪,协助赞理军务,首先辛勤奋战并取得显著战果,著名于总领前军、驱逐并消灭敌人巢穴,必定能够威服荒远夷人、安抚百姓,可持节督理交州以及广州所属郁林、宁浦二郡的诸军事。《宋书·林邑传》说:阳迈派使者上表,请求兼领交州。诏书答复说路途遥远,不予准许。后来林邑多次进贡,但盗寇仍未停止,所贡物品也粗陋单薄。太祖恼怒它违抗傲慢。元嘉二十三年,派交州刺史檀和之讨伐林邑,遣振武将军宗悫接受檀和之节制,府司马萧景宪任前锋。阳迈听说将要被讨伐,派使者上表,请求归还所掠夺的日南百姓,并进献本国珍宝。太祖诏令檀和之说,如果确有归顺的诚意,就允许他归顺。二月,军队到达朱梧。戍遣说:南太守姜仲基和贼人曹参军蟜弘民宣扬皇帝恩旨;阳迈拘捕姜仲基等人,派蟜弘民回来复命,对外声称愿意归顺,实际上戒备更加严密。萧景宪等进军逼近区粟城,阳迈派大帅范扶龙大驻守区粟,又派水陆军队前来。萧景宪攻破其外围援救部队,猛烈攻城并攻克,斩杀扶龙大,乘胜继续进攻。林邑的阳迈父子亲自逃奔,缴获的珍奇物品都是未曾命名的宝物,皇帝嘉奖将帅的功劳。南齐答复林邑的诏书。林邑弱小,处在遥远境外,世代服从王化;范当根纯诚意恳切,率领属官远来修行职贡,功绩充分彰显,确实值得嘉奖。应当赐予爵号以扩大荣宠恩泽。可持节督理沿海诸军事,任安南将军、林邑王。《南齐书》说:杨迈的子孙相传为王。夷人范当根纯攻夺其国,篡位为王。永明九年,派使者进贡金簟等物,诏书答复了他。梁答复林邑的诏书。林邑王范天凯处在海疆之外,归顺的心意诚恳深厚,远道修行职贡,确实值得嘉奖。应当颁赐爵号,使他蒙受荣宠恩泽。可持节督理沿海诸军事,任威南将军、林邑王。《梁书》说:天监九年,文赞之子天凯进献白猿,诏书答复了他。明朝册封占城国王的诏书。告知你,占城国王:你一向居处海邦,安定地处在南方疆域;从你的祖父以来,世代笃守忠贞,仰慕中朝,谨慎履行臣子的职分。如今朕开始承受上天的统绪,抚御四方,希望天下所有土地上的人。都安宁。朕曾派人送信前往告谕,你能够敬畏天命,知道尊奉中国,立即派使者称臣,前来进献土产。朕想到应当遵循前人的训诫,使一方百姓安定;念及你的忠诚,实在值得嘉奖,因此特此。派官员携带印信,仍然册封你为占城国王。希望你始终如一地谨慎守持,永远成为朝廷的藩屏辅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