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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东西洋考八

东西洋考卷五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50–57 段

日本,古倭奴也。汉光武时,遣使入朝,自称大夫。安帝时,始称倭奴国。灵帝光和中,其国递相攻伐,女子卑弥呼,能以鬼道惑众,国人共立为王,无夫有二男,子给王饮食,通传言语。【《魏志》曰:有男弟佐治国。自为王以来,少有见者,以婢千人自侍,惟男子一人给饮食、传辞、出入居处,宫室常有人持兵守卫。】卑弥呼死,更立男王,国人不服,乃立宗女台与为王。自魏至隋,朝聘不絶。【《隋书》开皇中,遣使诣阙,上令所司访其风俗。使者言:倭王以天为兄、以日为弟,天明出听政、日出便停理务。云委我弟。文帝曰:此大无义理,训令改之人。大业三年。王遣朝贡使者曰:闻海西菩萨天子。重兴佛法。故遣朝拜。国书云: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帝览不恱,谓鸿胪卿曰:蛮夷书有无礼者,勿复以闻。明年遣裴世清使倭,倭数百人设仪仗,鸣鼔角来迎。后十日,遣大礼哥多毗从二百余骑,郊劳王相见。大恱曰:我闻大隋,礼义之国,故遣朝贡僻处。海隅不闻礼仪,是以稽留境内,不即相见,今清道饰馆,以待大使,冀闲维新之化。清曰:皇帝徳并二仪,以王慕化,故遣行人来此,宣谕。复令使者随清来贡。】唐咸亨后,稍习夏音,恶倭名,更号日本。武后时,使臣真人粟田,请从诸儒受经,副使仲满至,慕华不肯去,自此文物日増矣。【《唐书》曰:真人冠进德冠,顶有华花四披,紫袍帛带,好学,能属文,进止有容,宴之麟徳殿。开元初复朝,请从诸儒受经,诏四门助教赵玄黙即鸿胪为师。献大幅布为贽,悉赏物,贸书以归。其副,仲满,慕华不去,易姓名曰朝衡。歴左补阙、仪王友,多所该悉,久乃还。建中元年。使者兴能善书,其纸似茧而滭,人莫识。贞元末使者朝,其学子橘免势,愿留肄业,歴二十余年。宋时,屡遣僧入贡方物。【《宋史》曰:僧奝然来朝。太宗存抚甚厚。赐紫衣、馆太平兴国寺,其国多中国图籍,奝然之来,复得《孝经》及《越王孝经新义》,皆金镂、红罗褾水晶为轴。奝然诣五台,令所过续食求印《大藏经》诏给之。景徳元年。僧寂照来朝,不晓华言,而缮写甚妙。问答并以笔札,诏号圆通大师,赐紫方袍。熙宁五年僧诚寻至天台国清寺,愿留。诏使赴阙,神宗以其逺人,有戒业处之开宝寺,尽赐同来僧紫方袍。是后连贡方物,而来者皆僧也。元丰初,通事僧仲回来,赐号慕化懐徳大师。】日本舟,为风涛飘至者,悉厚给之。【按《宋史》干道三年,风泊日本舟至明州,众不得食,行乞至临安,复百余人。诏日给钱米,俟其国舟至日,遣归。十年.日本七十三人复飘至秀州,给常平仓钱、米赈之。绍熈四年、庆元六年、嘉太二年,复有倭人风飘而至者,诏并给钱、米,遣归国。】元世祖使赵良弼招之,不至。嗣发水犀十万征之,全师漂没。【《元史》曰:败卒于阊脱归言:官军七月至平壶岛,移五龙山。八月一日,风破舟,诸将各自择坚好舩乘之,弃士卒山下。众议推张百户为主帅,听其约束,方伐木作舟,日本人来战,尽死。余二三万为其掳去,尽杀蒙古、汉人谓新附军,为唐人不杀,而奴之。阊等是也,久之莫青、吴万五,亦逃还,十万之众,得还者三人耳。】终元,世竟不通。然亦不能为寇。洪武二年,倭寇山东、淮安。明年再入转掠闽、浙。上遣赵秩语其王良懐:尔能臣,即来,毋患苦吾边;不能善自为备。良懐言蒙古尝使赵良弼好语餂我,袭以兵,今使者得毋良弼后乎?其亦将袭我也。秩曰:圣天子荡平区夏,四裔来庭,此非蒙古时也。吾逺宣国家威徳耳。岂狙汝耶?良懐气沮,乃遣僧奉表称臣,入贡;上亦遣二僧往谕,然其为寇,掠自如。乃下令造海舟,防倭。徳庆侯廖永忠,请备轻舸,以便追逐,从之。【《宪章类编》曰:廖永忠上言:陛下定四海、臻太平;元人遗党亦逺遁万里;独倭夷鼠伏海岛,时因风便,以肆侵掠,来如奔狼、去若惊鸟。请令沿海添造快船巡徼,倭来则大舩薄之、快船逐之;彼欲为寇,不可得也。上善其言。】七年来贡,无表文。九年表贡,语谩。诏诘责之。十三年再贡,皆无表,以其征夷将军源义满所奉丞相书来书,倨甚命锢其使。明年复贡,命礼臣为檄,数而却之已。复纳兵贡艘中,助逆臣胡惟庸。惟庸败,事发。上乃着祖训示,后世絶不与通,而令信国公汤和、江夏侯周徳兴分行海上,视要害地,筑城设卫所,兵戌之,犬羊盘错矣。【《吾学编》曰:信国公和、致仕居凤阳,召至京谕曰:日本小夷,屡扰东海,上卿虽老,强为朕行视要地,筑城防贼。信国筑登莱至浙沿海五十九城。二十年置浙东西防倭卫所,是年遣江夏侯周徳兴,筑福建海上十六城。】

译日本,就是古代所称的倭奴。汉光武帝时,派遣使者入朝,自称大夫。安帝时,才开始称为倭奴国。灵帝光和年间,日本国内相互攻伐;有个女子叫卑弥呼,能够用鬼道迷惑众人,国人共同拥立她为王。她没有丈夫,有两个男子,负责供给女王饮食、传达言语。【《魏志》说:她有一个弟弟辅佐治理国家。自从她成为女王以来,很少有人见到她;以一千名婢女侍奉自己,只有一个男子负责供给饮食、传达命令、办理出入和起居,宫室经常有人持兵器守卫。】卑弥呼死后,另立男子为王,但国人不服,于是立同宗女子台与为王。从魏到隋,朝见和聘问从未断绝。【《隋书》载:开皇年间,日本派遣使者到宫阙,隋文帝命有关官员询问其风俗。使者说:“倭王以天为兄、以日为弟;天一亮就出来处理政务,太阳一出便停止办事,说这是把政务交给我的弟弟。” 隋文帝说:“这实在毫无义理,应当训诫并命令他改正。” 大业三年,日本王派遣朝贡使者说:“听说海西有菩萨天子,重新振兴佛法,所以派遣使者前来朝拜。”国书写道:“日出之国的天子致书日落之国的天子,愿您平安无恙。”隋炀帝看后不高兴,对鸿胪卿说:“蛮夷的书信有如此无礼的,不要再拿来让我看。”第二年,他派裴世清出使倭国。倭国派数百人陈设仪仗、鸣鼓吹角前来迎接。十天后,又派大礼哥多毗带领二百多名骑兵,到郊外慰劳;国王与裴世清相见,非常高兴,说:“我听说大隋是礼义之国,所以派遣使者朝贡。我们居住在偏远海角,不懂礼仪,因此滞留在境内,没有立即相见。如今清理道路、整饰馆舍,来等待大使,希望能够了解维新教化。” 裴世清说:“皇帝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因为倭王仰慕教化,所以派遣使者来到这里宣谕;又命令你们随我一同入朝进贡。”】唐咸亨以后,日本逐渐熟悉华夏语言,厌恶“倭”这个名称,改称日本。武后时期,使臣真人粟田请求跟随儒者学习经书;副使仲满来到后,仰慕中华,不肯回国, Japan自此文物制度日益增多。【《唐书》说:真人戴进德冠,冠顶有华饰,四面下垂;穿紫袍、系丝带。他好学,能写文章,举止进退有礼容,唐朝在麟德殿设宴款待他。开元初年,日本又来朝贡,请求跟随儒者学习经书。皇帝下诏,让四门助教赵玄黙在鸿胪寺担任他的老师。日本献上大幅布作为见面礼,朝廷把各种赏赐物都给了他;他又购买书籍带回国。他的副使仲满仰慕中华,不肯回去,改名换姓叫朝衡,历任左补阙、仪王友等职,广泛通晓许多学问,过了很久才回国。建中元年,日本使者兴能擅长书法;他使用的纸像蚕茧一样细密而有光泽,没有人能辨识其文字。贞元末年,日本使者入朝,他的学生橘免势请求留下来学习,前后经过二十多年。宋代,日本多次派遣僧人入朝进贡地方特产。【《宋史》说:日本僧人奝然来朝,宋太宗对他慰问抚恤十分优厚,赐给紫衣,安排住在太平兴国寺。日本国内有很多中国图籍,奝然此次来,又得到《孝经》和《越王孝经新义》,这些书都用金线装饰,红罗作书衣,水晶作书轴。奝然前往五台山,宋朝命令他所经过的地方继续供给饮食,并为他求取《大藏经》的印本,皇帝下诏准许了。景德元年,日本僧人寂照来朝,不懂华言,但缮写书法非常精妙。双方问答都用笔札进行;皇帝下诏赐号“圆通大师”,赐紫色方袍。熙宁五年,日本僧人诚寻来到天台国清寺,希望留下。皇帝下诏让他赴宫阙,神宗认为他是远方来人,便安排他住在开宝寺,并把紫色方袍全部赐给与他同来的僧人。此后日本连续进贡地方特产,而来的人都是僧人。元丰初年,通事僧仲回被赐号为“慕化怀德大师”。】日本船因遭遇风浪漂流到中国的,朝廷都给予优厚供给。【据《宋史》记载,乾道三年,日本船因风漂泊到明州,船上众人没有饭吃,沿途乞讨到临安,人数又有一百多人。皇帝下诏每天供给钱米,等到日本本国的船到达后,遣送他们回国。乾道十年,日本七十三人又漂流到秀州,朝廷发常平仓的钱米赈济他们。绍熙四年、庆元六年、嘉泰二年,又有倭人因风漂流而来,朝廷下诏都给钱米,遣送他们回国。】元世祖派赵良弼招抚日本,日本不来。后来元朝发动水犀十万征讨日本,军队全部漂没。【《元史》说:败兵从阊脱逃回后说,官军七月到达平壶岛,转移到五龙山。八月一日,风暴毁坏船只,各将领分别选择坚固良好的船乘坐,抛弃士卒在山下。众人商议推举张百户为主帅,听从他的约束;正砍伐树木造船时,日本人来交战,士卒全部战死。剩下的二三万人被日本人俘虏;蒙古人、汉人和所谓新附军全部被杀,日本人称唐人不杀,而把他们当作奴隶;阊等人就是这样。过了很久,莫青、吴万五也逃回,十万大军中最后只有三个人得以回来。】直到元朝末年,两国始终不相往来;然而日本也不能成为大患。洪武二年,倭寇侵扰山东、淮安。第二年,倭寇再次入境,转而劫掠闽、浙。皇帝派赵秩告知日本王良怀:“你若能称臣,就来朝,不要再使我边境受苦;如果不能,就好好自行防备。”良怀说:“蒙古曾经派赵良弼用好话诱骗我,随后却发兵袭击。如今的使者莫非是赵良弼的后继者吗?他也将要袭击我吧?”赵秩说:“圣明天子已经荡平华夏,四方夷族都来朝见;这不是蒙古时代了。我只是远道来宣扬国家的威势和恩德,难道会暗中袭击你吗?”良怀气势受挫,于是派僧人奉表称臣,入朝进贡。皇帝也派两名僧人前去宣谕;然而倭寇仍照旧劫掠。于是下令制造海船,防备倭寇。德庆侯廖永忠请求准备轻快小船,以便追逐,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宪章类编》说:廖永忠上奏:“陛下平定四海,使天下达到太平;元朝遗留下来的党羽也远逃万里。唯独倭夷像老鼠一样躲在海岛中,时常凭借顺风,肆意侵掠;来时像奔跑的狼,离去像受惊的鸟。请命令沿海增造快船巡逻侦察;倭寇来时,大船逼近攻击,快船追逐,使他们想作乱也无法得逞。”皇帝认为他的建议很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洪武七年,日本来进贡,却没有表文。洪武九年,日本带表文进贡,但言辞傲慢无礼,皇帝下诏诘问责备。洪武十三年,日本再次进贡,仍然都没有表文,只带来征夷将军源义满所奉丞相书写的来书,态度十分傲慢;皇帝下令拘禁他的使者。第二年,日本又来进贡,皇帝命礼官写檄文,列举其罪责并拒绝其贡。日本又把士兵藏在贡船中,帮助逆臣胡惟庸。胡惟庸败亡后,事情败露。皇帝于是写成《祖训》昭示后世,明确永远不再与日本往来;又命信国公汤和、江夏侯周德兴分别巡视海上,察看险要之地,筑城设置卫所,派兵戍守;从此海上盗寇和倭人盘踞交错。【《吾学编》说:信国公汤和退休居住在凤阳,皇帝召他到京城,对他说:“日本是小小的夷国,屡次扰乱东海。爱卿虽然年老,还是勉强替朕前去巡视要地,筑城防御贼寇。”信国公汤和修筑从登莱到浙江沿海的五十九座城。洪武二十年,设置浙东、浙西防倭卫所;这一年又派江夏侯周德兴,在福建海上修筑十六座城。】

永乐元年王源道义遣使入贡,赐冠服、文绮,给金印。道义稍捕获诸岛,寇来献,赐赉甚丰,封其镇山,赐勘合百道与期,期十年一贡。八年道义死,子源义持立。遣使册封顷之。我兵献海上俘其首,皆倭人,羣臣请诛之,上释归、下玺书义持:尔父畏天事大职贡,不愆先烈之图,而轻犯上国,罪在必讨;朕所隠忍者,未忘尔父之恭耳。尔熟计之。义持奉表谢罪,未几复寇辽,左都督刘荣大破之。【《吾学编》曰:都督刘荣。总兵守辽东。缮海上堠堡,伏兵伺倭。十七年倭入王家山岛,传烽沓至,荣率精兵疾驰望海,埚贼数千人,直抵马雄岛;荣发伏出战,遣奇兵诣山下,断其归路,贼奔入樱桃闱,荣合兵攻之,斩首七百四十二,生捕八百五十七。】是时方招来诸岛夷,贡使络绎。倭乗为欺诈濒海复骚頼。是捷始戢论功,封荣广宁伯。宣徳七年命中使往谕,自后递贡、递掠,羁縻而已。倭益纵无忌,至焚官庾墟民舍,缚婴儿竿上,沃以沸汤,卜孕妇、男女剖视,赌酒为乐,惨毒不忍言。成化时廷臣议郄贡,竟从中格。正徳四年王源义澄遣宋素卿来贡。素卿者、鄞人朱缟也。入倭,有宠于王,易姓名,充使。守臣白发之礼。臣恐失外夷,心置不问,赐飞鱼服,遣归。嘉靖二年再奉使至,是时国王源义植孱不能御其酋,诸酋争贡,以邀互市及赏赉。右京兆大夫髙贡使宋素卿来,左京兆大夫内艺兴遣宗设兼道,先素卿至,俱留宁波。故事夷使以先后至为序,市舶中官頼恩墨素卿,贿先素卿,宗设大忿,攻素卿,遂躙诸旁县夺舟去。御史以闻下素卿狱,论死。因罢市舶,絶贡者。十七年至十八年王源义晴复贡,乞易勘合,不许,仍申约贡必如期,舟以三为率,每舟不得过百人,不者郄勿受。夷性婪,鲠约如故,内地奸豪,往往与为市不偿直,夷索逋急,则哃喝官府逐寇,兵出则阴泄之,倭速其去,且树徳也;如是久之,倭大恨,言我挟王赀来不得直,何以还报。因盘据岛中,海上亡命无頼之徒,交构为乱,东南之祸大作。于时特设闽越中丞台弹治之,抚臣朱纨日夜饬兵甲严,纠察上章,暴势豪交通罪【纨疏曰:去外夷之盗易,去中国之盗难;去中国之盗易,去中国衣冠之盗难。】纨竟为豪所中自杀。贼益獗。三十一年残浙东。明年犯太仓,破上海、崇徳、嘉善诸邑。时王忬为中丞,拮据粗有成绪,旋移大同,去李天宠,代之卢镗、汤克寛、俞大猷为将,倭四出流剽诸道,与战俱不利。三十三年张经为总督,经前督两粤,有威恵,调粤兵御倭。兵未集而工部侍郎赵文华以祷海至,文华素夤缘相嵩贵,华頥指经,经自以大臣,位其上,不肯下;文华遂劾经,养寇并及天,宠诏逮讯,时经已与贼大战王江泾,破走之,斩首二千人。进攻陆泾坝贼,又败之,倭大创,经上疏自理。不听,竟论死西市。以周珫代经、胡宗宪代天宠,珫未几去,以杨宜代属,文华督察其师。倭来益众,文华战于陶宅,败绩,遂还朝。贼别部自日照登掠贑榆,自上虞登掠髙埠,皆不满百人,官军莫能御,转掠浙西南,直破南陵、溧水,横行数千里,杀伤蔽野,至苏州,始为叅政任环所败。大猷等逐贼海上,斩获颇多;而闽广倭大至。三十五年十月,有倭由漳浦登岸,所过焚掠无计,漳自此,歳歳苦倭。【漳志曰:三十六年海寇许老、谢策等突至月港,掳杀千余家。是冬倭泊浯屿,往来漳潮间,流毒甚惨。三十七年夏,寇月港焚烧人家,夺舟去。是冬,海寇诱倭三千余,复泊浯屿。三十八年正月,散处行劫。二月倭数千自潮来,延劫海濵、长泰、南靖、平和诸处。】杨宜既罢去,宗宪代之。以阮鹗代宗宪,文华复出督师。时浙贼惟陈东最疆,徐海后至,与东合势,雄甚。当事意在议抚,而鹗主剿。贼进围桐乡,鹗固守,不能拔,乃解去。【叶福唐阮中丞传曰:贼众奔桐乡,公先驰入城,与知县金燕死守。自倚戟女墙上,更四十余日,乞援于胡,竟不应。贼悉力仰攻,不能入。持胡公牍请犒曰:吾与胡成矣。公怒,伏神铳射之,穿其股,贼乃退。】宗宪欲构二贼,遣人至海所,若为好语者,东疑之,则厚赂海,使执东自赎,海许诺,乃计擒东以献,而自率其众别营梁庄。鹗遣官兵尽殱东巢,进攻海,于梁庄,海死。两浙暂平。【李文定曰:海奔据沈庄,凭险设守,诸道兵观望不敢进。公躬率重兵赴之,别选壮士,夜潜渡濠,薄贼栅焚之,海重甲突围,创毙之,贼遂灭。】

译永乐元年,日本王源道义派遣使者入贡,朝廷赐给冠服、文绮和金印。源道义逐渐捕获各岛的倭寇,便将他们献上,朝廷给予非常丰厚的赏赐,封他为镇山,并赐给勘合一百道和贡期,规定十年进贡一次。永乐八年,源道义去世,他的儿子源义持继位。朝廷不久派使者册封他。明军把在海上俘获的倭寇首领献上,他们都是倭人;群臣请求处死他们,皇帝却释放遣返,并下玺书告诫源义持:“你父亲敬畏天朝、侍奉大国,承担职分、进献贡物,从未违背先人的谋划;你却轻率侵犯上国,罪在必讨。朕之所以隐忍,是因为没有忘记你父亲的恭敬。你应当仔细谋划。”源义持奉表谢罪,但不久又侵扰辽东,左都督刘荣将其大败。【《吾学编》说:都督刘荣总兵镇守辽东,修缮海上的烽堠和堡寨,埋伏军队等待倭寇。永乐十七年,倭寇进入王家山岛,烽火接连传来;刘荣率精兵迅速驰往望海,侦察到贼寇数千人,直抵马雄岛。刘荣发动伏兵出战,又派奇兵到山下截断倭寇退路。贼寇逃入樱桃闱,刘荣合兵进攻,斩首七百四十二人,生擒八百五十七人。】当时朝廷正在招抚各岛夷人,进贡使者络绎不绝;倭寇却乘机欺诈,沿海又受到骚扰。这次胜利后,倭寇才开始收敛;朝廷论功,封刘荣为广宁伯。宣德七年,朝廷命宦官前往宣谕;此后日本一边进贡、一边劫掠,朝廷不过以羁縻方式应付罢了。倭寇更加放纵、肆无忌惮,甚至焚烧官府粮仓,毁坏百姓房舍,把婴儿绑在竿子上,浇上沸汤;又占卜孕妇,剖视男女,把这些惨事当作赌酒取乐,残酷狠毒得不忍描述。成化年间,朝廷大臣商议拒绝日本进贡,最终因中间阻挠而未能实行。正德四年,日本王源义澄派宋素卿来进贡。宋素卿原是鄞县人朱缟,到了日本后受到国王宠信,便改名换姓,充任使者。守臣将此事上报,礼部官员担心失去外夷,存心置之不问,反而赐给他飞鱼服,遣送回国。嘉靖二年,宋素卿再次奉命出使来到中国。当时日本国王源义植懦弱,不能驾驭各酋长;各酋长争相来贡,以求互市和赏赐。右京兆大夫高贡派宋素卿来,左京兆大夫内艺兴派宗设兼道,先于宋素卿到达,二人都留在宁波。按照旧例,夷使以到达先后排定次序;市舶司宦官赖恩接受宋素卿的贿赂,使宋素卿排在前面。宗设十分愤怒,攻击宋素卿,于是践踏附近各县,夺船离去。御史把此事上报,将宋素卿交付监狱,判处死刑;朝廷因此废除市舶,断绝进贡。嘉靖十七年至十八年,源义晴又来进贡,请求更换勘合,朝廷不许,并再次申明进贡必须按期,贡船以三艘为限,每艘不得超过一百人;否则拒绝接收。倭人贪婪的本性不改,仍然违反约定;内地的奸诈豪强往往与他们交易却不付足价钱。倭人追讨欠款很急,这些人便恐吓官府,说倭寇来了,要求官府驱逐;官兵出动后,他们又暗中把消息泄露给倭寇,使倭寇迅速离去,自己还借此树立恩德。这样持续很久,倭寇大为怨恨,说:“我们带着国王的财物来,却得不到货价,回去以后怎么交代?”于是他们盘踞岛屿,海上的亡命无赖之徒又互相勾结作乱,东南地区的祸患大规模爆发。当时朝廷特设闽越中丞台加以弹劾治理,巡抚朱纨日夜整饬兵甲,严加查察,上疏揭发势豪相互勾结的罪行。【朱纨上疏说:“除掉外夷的盗寇容易,除掉中国的盗寇困难;除掉中国的盗寇容易,除掉身穿中国衣冠的盗寇更困难。”】朱纨最终被豪强陷害,自杀身亡。贼寇更加猖獗。嘉靖三十一年,倭寇残害浙东。第二年,倭寇侵犯太仓,攻破上海、崇德、嘉善等县。当时王忬任中丞,艰难支撑,略有成效,不久调往大同;由李天宠接任,又以卢镗、汤克宽、俞大猷为将。倭寇四处流窜,劫掠各道,与官军交战都没有取胜。嘉靖三十三年,张经任总督。张经此前统督两广,颇有威望和恩惠,于是调集广东军队抵御倭寇。军队尚未集结完毕,工部侍郎赵文华因祈祷海神来到这里。赵文华平素依附严嵩而显贵,便对张经颐指气使。张经自认为是大臣,官位在赵文华之上,不肯低头;赵文华于是弹劾张经,说他养寇,又牵连李天宠,皇帝下诏将二人逮捕审讯。当时张经已经在王江泾与贼寇大战,将其击败驱走,斩首二千人;随后进攻陆泾坝的贼寇,又击败他们,倭寇遭到重创。张经上疏为自己申辩,皇帝不听,最终判处死刑,在西市处决。朝廷以周珫代替张经,以胡宗宪代替李天宠;周珫不久离任,又以杨宜接任,赵文华督察他们的军队。倭寇来得越来越多,赵文华在陶宅与之交战,大败后便返回朝廷。倭寇的另一部从日照登陆,劫掠赣榆;又从上虞登陆,劫掠高埠;每股都不到一百人,官军却不能抵挡。他们转而劫掠浙西南,直打到南陵、溧水,横行数千里,杀伤者遍野;到了苏州,才被参政任环击败。俞大猷等人在海上追击倭寇,斩获很多;与此同时,福建、广东的倭寇大举而来。嘉靖三十五年十月,有倭寇从漳浦登陆,所经过的地方无不焚烧劫掠,漳州从此年年遭受倭患。【《漳志》说:嘉靖三十六年,海盗许老、谢策等突然来到月港,掳掠杀害了一千多户人家。这年冬天,倭寇停泊在浯屿之间,往来于漳州、潮州一带,造成的祸害极其惨重。】三十七年夏,海寇侵扰月港,焚烧民宅,抢夺船只后离去。这年冬天,海寇诱引三千多名倭寇,再次停泊在浯屿。三十八年正月,倭寇分散各处抢劫。二月,数千名倭寇从潮州来,连续劫掠海滨、长泰、南靖、平和等地。杨宜被罢免离任后,宗宪代替了他。又以阮鹗代替宗宪,文华再次出任督师。当时浙江的贼寇中,只有陈东最强;徐海后来到来,与陈东合势,声势十分强大。主持政事的人意在议和招抚,而阮鹗主张剿灭。贼寇进兵围攻桐乡,阮鹗坚守,贼军不能攻取,于是解围离去。《叶福唐阮中丞传》说:贼众逃奔桐乡,阮公先行驰入城中,与知县金燕拼死守城。他倚着戟站在女墙上,坚持了四十多天,向胡某请求援兵,最终也没有得到回应。贼寇竭尽力量仰攻,仍不能入城。他们拿着胡公的公文来请求犒赏,说:“我已经同胡公谈成了。”阮公大怒,埋伏神铳向他射击,射穿了他的腿,贼寇于是退去。宗宪想使这两个贼首互相构陷,派人到徐海那里,假装说好话。陈东对此起疑,宗宪便厚赂徐海,使他捉拿陈东来赎罪;徐海答应了。于是宗宪设计擒获陈东,将他献上,而徐海亲自率领部众另在梁庄扎营。阮鹗派官兵彻底消灭陈东的巢穴,又进攻梁庄的徐海,徐海战死。两浙暂时平定。《李文定传》说:徐海逃奔沈庄据守,凭借险要设置防守,各路军队观望不前,不敢进攻。阮公亲自率领重兵前往,另选壮士,夜里秘密渡过濠沟,逼近并焚烧贼寇栅栏。徐海身披重甲突围,被击伤后死亡,贼寇于是被消灭。

其明年诛王直,直、徽人也。啸逋海上有盗,道能号召诸夷,治艨艟、巢五岛中,奸商王滶等,共集众与相署置倭来,皆直等为导,宗宪欲招之,乃迎其母妻至杭,供具犒慰甚厚。先是鄞诸生蒋洲者,上书督府言,能说直,使禁戢诸夷,宗宪遣洲行、以陈可愿副之。直为言日本方乱,诚令我軰得,自归无难倭矣。遣养子毛臣同可愿还,白直语而传送洲至丰后岛,岛主留洲,稍为传谕诸岛,居二歳,乃遣僧徳阳随洲来贡,直亦许,俱至;宗宪遣毛臣还报直,所以游说百端,至是直乃来,御史王本固疏言不宜招直,直至觉有异,乃先遣滶入见曰:吾等奉招而来,谓宜信使,逺迎宴犒交至也,今行李不通,而兵陈俨然,公毋诳我乎?宗宪曰:国法宜尔,毋我虞也。与约誓坚苦,直终不信曰:果尔,可遣滶归。宗宪立遣之,复以指挥夏正为质,直乃使毛臣、王滶守舟,而身入见,顿首,言死罪,且陈与洲戮力状。宗宪慰藉甚至,令居狱中俟命。疏闻有诏诛直,始宗宪本无意杀直,以本固争之。强宗宪不敢为,请直死。王滶、毛臣杀夏正,率余众据舟山,征之,踰年乃解。三十八年,倭寇江北巡抚李遂讨平之【李遂至如皋,与贼遇白蒲,诸将请击之,遂曰:战贵得地。贼方锐,而我军未尝见大敌,即小挫难复矣。约勒军中,毋得言战。贼益进。策曰:贼分道入,过如皋,必且合、合则道有三:自泰州逼天长、鳯泗即皇陵,惊最要;自黄桥逼爪仪、摇南,都而梗漕;次之若从富安,而东海濵荒凉,掳掠无所得,至庙湾絶矣,乃吾得地时也。于是部诸将防遏令,毋得过天长、爪仪,而分兵缀贼,后贼果走庙湾,遂欲以策困之;通政唐顺之以视师至促战,死伤甚众,顺之度不能克,释去遂益,合兵攻围,贼因甚欲遁,副使刘景韶督兵焚其舟,贼救舟,我兵水陆攻之,贼大溃,江北倭悉平。】其寇闽最剧者曰:张琏,琏、饶人也。三十九年夏,由潮袭漳,郡无宁土。【漳志曰:张琏僣伪号,袭陷云霄城,屯住十余日方去。是时平和、诏安、龙岩、南靖,俱被倭饶杀掠,草寇乘风所在为乱。】琏又攻破宁徳、福清、永福诸邑;宗宪檄叅将戚继光往援,时贼据横屿,阻水为营,官军踰年莫敢进。继光所部用命至,则令军中人持束草填河力战,大破之归,乗胜剿福清、牛田倭,又破之,继光每至,郡邑从当事酣饮。父老请师期,继光曰:吾兵疲且休矣,缓图之。贼侦者归,告不为备酒,罢輙督兵,行数十里,黎明破其巢。郡邑人尚未知兵出也,继光归,贼复肆。四十年,寇漳州,陷镇海、南靖,而月港,人自称二十四将,雄据海上久之。【先是张维等二十四人,造船通倭,官府莫能禁。戊午冬遣兵剿捕,维等率众拒敌,由是益横据堡为巢,官府为倭饶乱,故用以贼攻贼之计,遣金币招,致洪廸珍攻倭,倭众由诏安、漳浦取道渐山,进击八九都,接战草坂城外,倭败走;而廸珍等益横,张维复叛,巡海道周贤宣檄邓士元讨擒之。自此地方告宁,而设县之议起矣。】四十二年,贼陷兴化,复命继光往。时贼方巢平海,继光督军薄战,因风纵火,贼糜巢中无脱者。因捕余寇于连江、仙游,追至漳浦,大破之。明年讨吴平、林道、干于、诏安,灭之。当是时,微继光几无闽。【时广中倭亦为总兵刘克寛所败斩获无算】

译第二年,王直被诛杀。王直是徽州人,聚集逃亡者在海上为盗,能够号召各个夷族,制造艨艟,在五岛中筑巢据守。奸商王滶等人也共同聚集部众,与他互相任命官职,招引倭寇来犯;这些倭寇都由王直等人充当向导。宗宪想招抚他们,于是把王直的母亲和妻子迎到杭州,供给衣食,犒劳安慰得十分优厚。此前,鄞县诸生蒋洲上书督府说,他能够劝说王直,使他禁止约束各夷族。宗宪派蒋洲出行,让陈可愿作为副使。王直对蒋洲说,日本正处于动乱之中,如果真能允许我们自行归顺,禁止倭寇入侵并不困难。他派养子毛臣同陈可愿返回,转述自己的话,并护送蒋洲到丰后岛。岛主留下蒋洲,逐渐向各岛传达招抚之意。居住两年后,岛主才派僧人德阳随蒋洲来朝进贡,王直也答应前来,于是他们一同到达。宗宪又派毛臣回去向王直报告,并用各种办法游说。到这时王直才来。御史王本固上疏说不应招抚王直。王直到达后察觉情况有异,便先派王滶入见,说:“我们奉召而来,以为应当由使者远道迎接,接连设宴犒赏;如今行李不能通行,而军队却严整地列在这里,您难道是在欺骗我们吗?”宗宪说:“按照国法本来就应当这样,你不必疑虑。”双方订立誓约,约定得十分坚决。王直始终不信,说:“如果真是这样,可以派王滶回去。”宗宪立即派他回去,又以指挥夏正作为人质。王直这才让毛臣、王滶守着船,自己入见宗宪,叩头请罪,说自己犯了死罪,并且陈述了他与蒋洲共同竭力办事的情形。宗宪安慰抚慰他到了极点,命令把他关在狱中等待裁决。上疏传到朝廷后,皇帝下诏诛杀王直。起初宗宪本来没有杀王直的意图,只因王本固争论,强迫宗宪不敢不执行,请求处死王直。王滶、毛臣杀死夏正,率领残余部众据守舟山。官军征讨他们,过了一年多才平定。三十八年,江北巡抚李遂讨伐并平定倭寇。李遂到达如皋,在白蒲与贼寇相遇。各位将领请求进攻,李遂说:“作战贵在取得有利地形。贼寇正锐气旺盛,而我军从未遇到过强敌,即使遭受小挫,也难以恢复。”于是约束军中,不许谈论交战。贼寇更加深入。李遂谋划说:“贼寇分路进入,经过如皋后,必将会合;会合后有三条道路:从泰州进逼天长、凤泗,就是皇陵,震动最大,最为紧要;从黄桥进逼爪仪、摇南,就会阻塞漕运,次之;如果从富安方向走,那里东临海滨,荒凉偏僻,抢掠也没有所得,到庙湾便会断绝,这才是我们取得有利地形的时候。”于是部署各将设防阻截,下令不得让贼寇越过天长、爪仪,同时分兵牵制贼寇。后来贼寇果然逃往庙湾,李遂准备依照计策困住他们。通政唐顺之到达军中巡视,催促交战,官军死伤很多。唐顺之估计不能取胜,撤离而去;李遂于是增兵,合军进攻包围。贼寇因而非常想逃走,副使刘景韶督兵焚烧他们的船只。贼寇前去救船,我军从水陆两面进攻,贼寇大败溃逃,江北倭寇全部平定。在福建,倭寇中最为猖獗的叫张琏。张琏是饶州人。三十九年夏,张琏从潮州袭击漳州,整个郡境没有一片安宁之地。《漳州志》说:张琏擅自冒称伪号,袭击攻陷云霄城,驻扎了十多天才离去。当时平和、诏安、龙岩、南靖都遭到倭寇和饶州贼寇的杀戮抢掠,草寇也乘势到处作乱。张琏又攻破宁德、福清、永福等县。宗宪发布檄文,命参将戚继光前往援救。当时贼寇占据横屿,阻断水道作为营地,官军过了一年也没有人敢前进。戚继光所率部队到达后,军士都听命作战,于是命令军中每人拿着捆扎的草束填塞河道,奋力作战,大败贼寇后返回。戚继光乘胜进剿福清牛田的倭寇,又击破他们。戚继光每次到达,郡县官员都陪同他畅饮。当地父老请问出兵日期,戚继光说:“我的军队疲惫了,暂且休息,慢慢筹划。”贼寇的侦察者回去报告说官军没有防备,还摆酒设宴。戚继光立即停止饮酒,督率军队出发,行进几十里,在黎明时攻破贼巢。郡县百姓当时还不知道军队已经出发。戚继光返回后,贼寇又肆意活动。四十年,倭寇侵扰漳州,攻陷镇海、南靖;在月港,有人自称二十四将,长期在海上称雄据守。此前,张维等二十四人造船与倭寇交通,官府无法禁止。戊午年冬天,官府派兵进剿捕捉,张维等率众抵抗,因此更加横行,盘踞堡寨作为巢穴。官府受到倭寇和饶州贼寇的扰乱,于是采用“以贼攻贼”的计策,派人带着金钱招抚,招来洪廸珍攻打倭寇。倭寇从诏安、漳浦取道渐山,进攻八九都,在草坂城外交战,倭寇败逃;洪廸珍等人却更加横行,张维又反叛。巡海道周贤宣发布檄文,命邓士元讨伐并擒获他们。从此地方宣告安宁,设置县治的议论也由此兴起。四十二年,贼寇攻陷兴化,朝廷再次命戚继光前往。当时贼寇正盘踞平海,戚继光督军逼近交战,借着风势放火,贼寇在巢穴中被烧得溃灭,没有一人逃脱。于是又在连江、仙游捕捉残余贼寇,追到漳浦,将其大败。第二年讨伐吴平、林道、干于以及诏安的贼寇,将他们全部消灭。在那个时候,如果没有戚继光,福建几乎就保不住了。当时广东境内的倭寇也被总兵刘克宽击败,斩杀、俘获不计其数。

自东南中倭以来十余年间,中外骚扰,财力俱匮,苍黔之屠脍已极,倭亦大伤,至尽岛不还。隆庆时海上逋寇,曽一本等复勾引入犯。我亦严为备,旋至旋扑,非如嘉靖之季矣。倭自平,清盛秉政一门并据要路,为淫暴于国。万厯十四年平信长为关白,其义子平秀吉者,先是母为人婢,得娠欲勿举,念有异征,育之。秀吉幼微贱,贩鱼为业,醉卧树下。信长出猎,吉惊起,冲突将杀之,见其锋颕异常,因留养马,名木下人嗣。从征伐有功为大将已;而信长为明智所杀,秀吉与行长诛明智,废信长子,自立为关白,倭奴既盛,散入诸国间。万歴初使臣封琉球,闻中山王往往为倭所苦至。十八年,阻中山王勿通贡,闽抚以闻朝议,置而不问。二十年正月,秀吉帅行。长清正等入犯朝鲜,朝鲜承平久武备尽弛,王李昭闻变恇怯,遂陷三道,太妃及世子为倭所执,昭北走义州,络绎告急,遣祖承训往援,全师皆没;上震怒,以宋应昌为经畧,率大将军李如松,督诸将东征,渡鸭緑江,战平壤,大破之。倭奴宵遁,我师追讨,遇伏,发战碧蹄馆,师遂少挫,自是连战不利,大司马石星度内阁有厌兵意,力主和议,以布衣沈惟敬往游说焉,倭遣小西飞来议贡。【顾养谦、孙矿,相继为总督,俱掣肘,不得展。】中朝力陈其伪,章满公交车,大司马持之坚,上为下御史曹学程于狱,至论死,于是中外莫敢言。乃遣临淮勲卫李宗城,及沈惟敬,持册封秀吉为日本国王,使至秀吉不受封,宗城遯还;朝鲜陪臣李元翼知关白无意罢兵,议乗釜山渐弛,作攻复之计,为惟敬所阻。久之,倭益肆羽,檄旁午和议讫不成;上始暴,大司马石星误国状,下狱论死。二十五年,邢玠为经畧,杨镐为经理;镐誓师、躬自督战,屡破清正,围秀吉,秀吉粮尽,请和。镐曰:受降不受和也;倭窘甚,会大雨雪,我师沾湿不得驻;倭突围出战,我师败归;镐坐夺职,万世徳为经理。无何秀吉死,倭人反首,拔舎而还。世徳追破之,斩获甚伙;朝鲜以宁。当朝鲜鼎沸时,倭声言入闽,闽抚张皇久之,事定而后解严。然残倭流刼者,时时窃发海外,掠我贾舶。春秋防汛,遗刁斗忧,而富人射利之徒,又诡给别引,挟重货走;倭觊其厚直,且阴输中国,情形乱未歇也。三十九年,上谕廷臣议严越贩之条,犯者杀无赦;奸计稍戢,而倭已将他部攻破琉球,虏中山王以去,中山王入倭之二年,得还国。上章补贡,自陈包茅不入之罪。廷议以中山王既降倭。恐藉贡使为倭侦探。谢遣之。四十三年,琉球使者重来,泊闽海上。闽当事驱之,使归、严内防也。四十四年,夏倭将有事东番。漂渡闽越间。在处为虿螫。闽遣材官董伯起侦之,径拥之去。其明年,倭酋村山等安命小舟送伯起来归,并献方物,上章求市,当事以章表不中式,拒不纳。厚犒之,遣还。然比年以来,无日不中倭,秋袭料罗、冬陷大金、春屯彭湖;大抵遭风飘摇,登岸取水,元非入犯。顾当者无不摧残,官军不能制,听其挥斥,旋复解,维他往。至夏五月,有倭舟为风涛击碎,流泊东涌,中丞台命将以计擒之,旋以捷闻。闽自戒倭,后请増置游击将军一人,领舟师备倭,戎容亦稍振云。夫倭在东海中,分五畿、七道、三岛,又附庸国百余,最称魁然。然唐、宋之世,酷慕华风,为不侵、不叛之外国,雍容文雅。宋时,滕木吉来朝,上令挽射,矢不能逺,诘其故,云、国中不习战也。【《宋史》曰:海贾周世昌遭风至日本,七年得还,与其国人滕木吉至上,召见之。以国人唱和诗来上,词甚雕刻肤浅。令滕木吉以所持木弓,矢射不能逺,曰:国不习战鬬。】至元而黠,至我国家,而遂称天骄之雄。盖造物者,突开东南,几番杀气,而华人导之,祸遂烈耳。讵云喜盗轻生,好杀天性然哉。倭地,北跨朝鲜、南尽闽浙,其往朝鲜也。自对马岛,开洋、信宿至闽、浙,顺风,旬月至。其主居山城,故称山城君;山城之南、为和泉;又南为沙界;沙界之东、南为纪伊;纪伊之西、为伊势;山城之西、为丹渡;左为摄津;左之西、为摄摩;右为但马;右之西、为因幡;丹渡西、为美作;左为备前、左之西为备中;右为因幡、右之西为伯耆;美作之西、为安艺,出云之西、为石见;安艺、石见之西、为山口、答国,即古之周防州也。山口之西,为长门关,渡在焉。渡此而西;为丰前;其南、为丰后;又其南为日向;丰前之西北、为筑前;西南、为后筑后;筑之南、为大隅;大隅之西、为萨摩;丰后、东南悬海、为土佐、为伊豫、为阿波;阿波相近悬海、为炎路;土佐、丰后之间为佐加关;萨摩之北、为肥后;又其北、为肥前;肥前西悬海、为平户;平户之西为五岛、北为多艺、为伊岐;极北则对马岛。

译自从东南地区遭受倭寇以来,十多年间,境内境外都受到骚扰,财力全部耗尽,百姓遭受屠杀已经到了极点,倭寇也受到重创,后来全部逃回海岛,再也没有回来。隆庆年间,海上的逃亡贼寇曾一本等人又勾引倭寇入侵。我们也严密防备,倭寇一到便立即击败他们,已经不像嘉靖末年那样了。倭寇平定以后,清盛掌握政权,他们一家同时占据要害职位,在日本国内施行淫乱暴虐。万历十四年,平信长成为关白。他的义子平秀吉,早先他的母亲曾是人家的婢女,怀孕后想不生下他;但想到孩子可能有异象,便把他养育下来。秀吉幼年卑微贫贱,以贩鱼为业,曾醉卧在树下。信长出猎时,秀吉惊醒起身,冲撞上前,信长本想杀他,却见他锋芒非同寻常,于是留下他养马,给他取名木下人嗣。秀吉跟随征伐立功,已经成为大将;后来信长被明智所杀,秀吉与行长诛灭明智,废黜信长的儿子,自立为关白。倭奴势力既已强盛,便分散进入各国。万历初年,明朝使臣册封琉球时,听说中山王常常受到倭寇侵扰。十八年,倭寇阻止中山王前来通贡。福建巡抚将此事上报,朝廷议论后搁置不问。二十年正月,平秀吉率军出征。加藤清正等人入侵朝鲜。朝鲜长期太平,武备完全松弛,国王李昖听到变故后惊慌怯懦,于是三道相继陷落,太妃和世子被倭寇擒获,李昖向北逃到义州,接连告急。朝廷派祖承训前往救援,整支军队全部覆没。皇帝大为震怒,任命宋应昌为经略,率领大将军李如松,督率诸将向东征讨,渡过鸭绿江,在平壤交战,大败倭寇。倭奴趁夜逃走,我军追击讨伐,遭遇伏兵,在碧蹄馆交战,军队稍受挫败。从此接连作战不利。大司马石星估计内阁有厌战之意,竭力主张议和,派平民沈惟敬前去游说;倭寇派小西飞前来商议朝贡。顾养谦、孙矿先后担任总督,都受到牵制,不能充分施展。明朝方面竭力陈述倭寇的欺诈,弹劾奏章充满公车;大司马石星坚持己见,皇帝因此把御史曹学程关进狱中,甚至判处死刑,于是朝廷内外无人敢再发言。后来派临淮勋卫李宗城和沈惟敬,带着册封文书册封平秀吉为日本国王。使者到了以后,平秀吉不接受册封,李宗城逃回。朝鲜陪臣李元翼知道关白并无意罢兵,便打算趁釜山防备逐渐松弛,制定收复之计,却被沈惟敬阻止。过了很久,倭寇更加猖狂,檄文往来频繁,和议始终不能成功。皇帝这才震怒,把大司马石星误国的情状交付审讯,下狱判处死刑。二十五年,邢玠任经略,杨镐任经理。杨镐誓师出征,亲自督战,多次击败清正,包围平秀吉。平秀吉粮食耗尽,请求议和。杨镐说:“我接受投降,不接受和议。”倭寇困窘至极,恰逢大雨大雪,我军被淋湿,不能驻扎;倭寇突围出战,我军败退。杨镐因此被夺职,万世德任经理。不久平秀吉死亡,倭人收拾首领遗体,拔营撤回。万世德追击并击败他们,斩杀俘获很多,朝鲜于是安宁。朝鲜战事沸腾时,倭寇声称要入侵福建,福建巡抚惊慌戒备了很久,事情平定后才解除戒严。然而残余倭寇流窜抢劫,仍时常从海外偷偷发动,掠夺我们的商船。春秋两季防汛,留下了刁斗报警之忧;而富人中谋求厚利的人,又伪造别引,携带大量货物出行。倭寇觊觎货物的高价,同时又暗中向中国输送货物,局势混乱始终没有停止。三十九年,皇帝下令群臣议定严格禁止越境贩运的条款,犯法者一律处死,不得赦免。奸计稍稍收敛时,倭寇已经攻破琉球的其他地区,俘虏中山王而去。中山王进入倭地两年后,得以返回本国。他上表请求补行朝贡,自称犯了包茅未能入贡的罪过。朝廷议论认为,中山王既然已经降服倭寇,恐怕会借朝贡使者作为倭寇的侦探,于是婉言谢绝并遣返了他。四十三年,琉球使者再次前来,停泊在福建海上。福建当权官员驱逐他们,命令其返回,以严格加强境内防备。四十四年夏天,倭寇将要在东番有所行动,有人漂流渡过闽越之间,到处受到伤害。福建派材官董伯起侦察此事,直接把他们押送离去。第二年,倭酋村山等人安排行驶小船送董伯起回来,并献上当地物产,上表请求通市;当权官员认为其章表不合格式,拒绝接纳,但厚加犒赏后遣返。然而近年来,没有一天不遭遇倭寇:秋天袭击料罗,冬天攻陷大金,春天驻扎彭湖。大多是因为遇到风暴而漂泊,登岸取水,原本并不是要入侵。可是凡是与他们相遇的人没有不遭受摧残的,官军也不能制服他们,只能任凭他们横冲直闯,随后他们又解缆离去,转往别处。到了夏季五月,有一艘倭船被风涛击碎,漂泊到东涌;中丞台命令将领设法擒获他们,不久便把胜利的消息上报。福建从此戒备倭寇,后来请求增设一名游击将军,统领水师防备倭寇,军容也稍有振作。倭国位于东海之中,分为五畿、七道、三岛,另外还有一百多个附庸国,是其中最为强大的国家。然而唐、宋时期,倭国非常仰慕中华风俗,作为一个不侵犯、不叛乱的外国,举止从容,文雅有礼。宋朝时,滕木吉来朝,皇帝命他挽弓射箭,箭射不远,便询问原因;他回答说,国内不习惯作战。《宋史》说:海商周世昌遇风漂流到日本,七年后才得以返回,并带着该国人滕木吉来朝。皇帝召见他们。周世昌把该国人唱和的诗作带来进献,诗词雕琢华饰却十分肤浅。皇帝命滕木吉用他所带的木弓射箭,箭射不远;滕木吉说:“我国不习惯战斗。” 到了元代,倭国变得狡黠;到了我国朝代,更成为自称天骄的强雄。这大概是造物主突然开辟东南之地,几番积聚杀气,又有华人从中引导,所以祸患才更加猛烈。难道能说他们只是天性喜欢盗窃、轻视生命、喜好杀戮吗?倭国的土地,北面跨接朝鲜,南面直至闽浙。他们前往朝鲜时,从对马岛出海,航行两夜到达闽、浙,顺风时十天到一个月即可到达。其首领居住在山城,所以称为山城君;山城以南是和泉;再往南是沙界。沙界的东面、南面是纪伊。纪伊的西面是伊势。山城的西面是丹渡。丹渡的左边是摄津;摄津的西边是摄摩。丹渡的右边是但马;但马的西边是因幡。丹渡以西是美作。美作左边是备前,备前的西边是备中。美作右边是因幡,因幡的西边是伯耆。美作的西边是安艺,出云的西边是石见。安艺、石见的西边是山口、答国,也就是古代的周防州。山口的西边是长门关,渡口在那里。渡过这里再向西,是丰前;丰前的南边是丰后;再往南是日向。丰前的西北面是筑前,西南面是后筑后。筑前、筑后的南边是大隅;大隅的西边是萨摩。丰后的东南方临海,是土佐、伊豫、阿波。阿波附近临海的是炎路;土佐与丰后之间是佐加关。萨摩的北边是肥后;再往北是肥前。肥前西面临海的是平户。平户的西边是五岛,北边是多艺和伊岐;最北边就是对马岛。

诸岛皆有酋长。山城君弱,空名耳。倭不禀其号令,内相攻强则属役。而丰后最大,其入贡必由博德歴五岛而行,回则径趋长门。每歳清明后至五月,重阳后至十月,常多东北风,利入寇,故防海者,以三四五月为大汛,九十月为小汛,其入寇多萨摩、肥后、长门三州,人次则大隅、筑前、筑后、博德、日向、丰前后,和泉诸岛耳。男子魁头、削发、黥面、文身;妇人被发、屈紒、足皆徒跣,亦间用屦。勇而戅不甚别生死,每战輙赤体提三尺刀,舞而前,无敢捍者,迩又为蝴蝶,阵势且益炽,夫中原百货所萃,彼国之所必须严絶,百端既不胜内热微开一线,又多忧外溃则衣袽之,不可以已也,亦久矣。【《隋书》曰:内官有十二等。一曰大徳、次小徳、次大仁、次小仁、次大义、次小义、次大礼、次小礼、次大智、次小智、次大信、次小信。员无定数。有军尼一百二十人,犹中国牧宰;八十户置一伊尼翼,如今里长也。十伊尼翼属一军尼。其服饰,男子衣裠襦,其袖微小,履如屦形,漆其上,系之于脚。人庶多跣。不得用金银饰,故时衣横幅结束相连而无缝。头、亦无冠,但垂发两耳上,至隋,其王始制冠,以锦彩为之,金银镂花为饰。妇人束发于后,亦衣裠襦,裳皆有襈■〈衤截〉竹为梳编草为荐杂皮为表。縁以文皮。有弓、矢、刀、矟、弩、■〈矛赞〉、斧。漆皮为甲,骨为矢镝。虽有兵,无征战。朝会陈设仪仗,奏其国乐,户可十万,其俗杀人、强盗、及奸皆死。盗者计赃,酬物无财者、没身为奴,余轻重或流、或杖,每讯,狱不承引者,以木压膝、或张强弓以陷锯其项、或置小石、沸汤中令竞者探之。云理曲即手烂,或置蛇瓮中,令取之。云曲者即螫手矣。人颇恬静,罕争讼。少盗贼,乐有五弦、琴笛,男女多黥臂、点面、文身。投水、捕鱼。无文字。唯刻木、结绳。敬佛法、于百济。求得佛经,始有文字,知卜筮,尤信巫觋。每正月一日,必射戏、饮酒。好棊博、握槊、摴蒱之戏。气候温暖,草木冬青,俗无盘俎,藉以槲叶,食用手餔之,性质直有雅风,女多男少,婚嫁不取同姓,男女相恱者,即为婚。妇入夫家,必先跨犬,乃与夫相见。妇人不淫、妬。死者,敛以棺椁,亲宾就尸、歌舞。妻子、兄弟,以白布制服,贵人三年、殡于外,庶人卜日而瘗、及葬,置尸船上、陆地,牵之或以小轝。《唐书》曰:王以金、玉、文布为衣,左右佩银,花长八寸,以多少明贵贱。《宋史》曰:奝然善隶书不通华言问其风土以书对云国中有五经书及佛经白居易集七十卷并得自中国土冝五谷而少麦乐有国中髙丽二部四时寒暑大类中国。东境接海,岛夷人所居,身面皆有毛,国王以王为姓,传袭至今王六十四世,文武察吏,皆世官。其年代纪,所记云:初主号天御中主,次曰天村云尊,其后皆以尊为号:次天八重云尊、次天弥闻尊、 次天忍胜尊、次瞻波尊、 次万魂尊、次利利魂尊、 次国狭槌尊、 次角龚魂尊、次汲津丹尊、次面垂见尊、次国常立尊、 次天鉴尊、  次天万尊、 次沫名杵尊、次伊奘诺尊、次素戋乌尊、 次天照大神尊、次正哉吾胜速日天押穂耳尊、次天彦尊、  次炎尊、   次彦潋尊,凡二十三世,并都于筑紫日向宫。彦潋第四子号神武天皇,自筑紫宫入居大和州、橿原宫即位,元年甲寅,当周僖王时也。次绥靖天皇次安宁天皇次懿徳天皇次孝昭天皇次孝天皇次孝灵天皇次孝元天皇次开化天皇次崇神天皇次垂仁天皇次景行天皇次成务天皇次仲哀天皇 国人言,今为镇国香椎大神,次神功天皇 开化天皇之曽孙女,又谓之息长足姬天皇,国人言今为太柰良姬大神;次应神天皇 甲辰歳始于百济,得中国文字,今号八蕃菩萨,有大臣号纪武,内年三百七歳;次仁徳天皇次履中天皇次反正天皇次允恭天皇次安康天皇次雄畧天皇次清宁天皇次显宗天皇次仁贤天皇次武烈天皇次继体天皇次安开天皇 次宣化天皇次天国排开广庭天皇,亦名钦明天皇,即位十一年,壬申岁始,传佛法于百济。当此土梁承圣元年;次敏逹天皇次用明天皇,有子曰:圣徳太子,年三岁闻十人语,同时解之,七岁悟佛法,于菩提寺讲圣鬘经,天雨曼陀罗华,当此土隋开皇中。遣使泛海至中国,求《法华经》。次崇峻天皇;次推古天皇,钦明天皇之女也;次舒明天皇;次皇极天皇;次孝徳天皇 白雉四年,律师道照求法至中国,从三藏僧玄奘受经律论。当此土唐永徽四年也。次天丰财重日足姬天皇  令僧智通等入唐,求大乗法相教,当显庆三年。次天智天皇次天武天皇次持总天皇次文武天皇 大宝三年,当长安元年,遣栗田真人入唐求书籍。律师道慈求经。次门闭天皇次皈依天皇次圣武天皇 宝龟二年,遣僧正玄昉入朝,当开元四年。

译各个岛都有酋长。山城君势力弱小,只是徒有虚名。倭人不听从他的号令,内部互相攻伐,强者便使弱者隶属服役。其中丰后最大。它入贡时一定经过博德,历经五岛而行;返回时则直接趋往长门。每年清明以后到五月、重阳以后到十月,通常多刮东北风,有利于入侵。因此防守海疆的人把三、四、五月作为大汛期,把九、十月作为小汛期。倭寇入侵最多的是萨摩、肥后、长门三州,其次是大隅、筑前、筑后、博德、日向、丰前、后筑后、和泉诸岛而已。男子头发高束,剃发,脸上刺青,身上纹身;妇女披散头发,屈曲发髻,双脚都赤裸行走,偶尔也穿鞋。他们勇猛而愚直,不太把生死当回事。每次作战总是赤裸身体,手提三尺长刀,挥舞着冲在前面,没有人敢抵挡。近来又结成“蝴蝶”阵势,战阵更加炽烈。中原的各种货物集中在这里,正是他们国家所必需的,必须严厉断绝。可是内心的焦急已经难以承受,稍微打开一道缝隙,又担心从外部决堤;这种像用衣袽堵塞漏洞一样的做法,也不能停止,已经很久了。《隋书》说:国内官职有十二等。第一等叫大德,其次是小德;其次是大仁、小仁;其次是大义、小义;其次是大礼、小礼;其次是大智、小智;其次是大信、小信。官员人数没有固定限额。有军尼一百二十人,类似中国的州牧、县宰;每八十户设置一名伊尼翼,就像现在的里长。十名伊尼翼隶属于一名军尼。他们的服饰是:男子穿裠襦,袖子略小;鞋子的形状像屦,在鞋面上涂漆,再系在脚上。普通百姓大多赤脚。不可以使用金银装饰,所以当时的衣服用横幅布帛束扎连接,没有缝合。头上也没有帽子,只把头发垂在两耳上方。到了隋代,他们的国王才开始制作冠帽,用锦缎和彩色织物制成,以金银镂刻的花纹作为装饰。妇女把头发束在后面,也穿裠襦;裙子都有襈。用竹子做梳子,用草编席子,用杂皮做外衣,并以有花纹的皮革镶边。他们有弓、箭、刀、矟、弩、■〈矛赞〉、斧等兵器。用漆皮制作铠甲,用骨头制作箭镞。虽然有兵器,却没有征战。朝会时陈列仪仗,演奏本国音乐。人口约十万。他们的习俗是:杀人、强盗以及奸淫都处死。盗窃者按赃物计算罪责;用财物赔偿,不能赔偿的便没身为奴;其余罪行按轻重,或流放,或杖责。每次审讯,若犯人不承认、不供出同党,就用木板压膝,或张开强弓使弓弦勒住其颈项,或把小石子放入沸水中,命其争相用手去取,说如果案情有曲,手就会被烫烂;有时又把蛇放进瓮中,命其伸手去取,说有罪的人手就会被蛇咬伤。百姓大多安静少争,很少发生诉讼。盗贼很少。音乐有五弦琴、琴和笛。男女大多在手臂上刺青、在脸上点刺,并纹身。他们入水捕鱼。没有文字,只会刻木、结绳记事。敬奉佛法,佛法来自百济。得到佛经后,才开始有文字,也懂得占卜,尤其相信巫师。每年正月初一,必定举行射箭游戏、饮酒。喜欢下棋、博戏、握槊和摴蒱等游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气候温暖,草木冬天也青翠。当地习俗没有盘、俎等食器,而是用槲树叶铺垫;吃东西时用手抓取。人的性情正直,有雅正的风俗。女子多而男子少。婚嫁不娶同姓男女;男女彼此喜欢,就结为婚姻。女子进入夫家,必须先跨过狗,才与丈夫相见。妇女不淫乱,也不嫉妒。死者用棺椁收殓,亲友宾客来到尸体旁歌舞。妻子、儿女和兄弟穿白布丧服。贵人停柩在外三年;平民占卜日期后埋葬。到了下葬时,把尸体放在船上或陆地上,由人牵引,或者用小轿抬送。《唐书》说:国王用金、玉和有花纹的布制成衣服,左右两边佩带银花,每枝长八寸,以数量多少来显示贵贱。《宋史》说:奝然擅长隶书,却不会说汉语。有人询问他的风土,他用书面文字回答说:国内有《五经》、佛经、《白居易集》七十卷,都是从中国得到的。土地适宜种植五谷,但少产麦。音乐有本国乐、高丽乐两部。四季寒暑大体与中国相似。东部边境连接大海,岛上居住着夷人,身体和脸上都有毛。国王以“王”为姓,世代传承至今,已经传了六十四世;文官、武官和属吏都由世袭担任。关于他们的年代纪,所记载的说法是:最初的君主称为天御中主,下一位称为天村云尊,此后都以“尊”为称号:下一位是天八重云尊,下一位是天弥闻尊,下一位是天忍胜尊,下一位是瞻波尊,下一位是万魂尊。下一位是利利魂尊,下一位是国狭槌尊,下一位是角龚魂尊,下一位是汲津丹尊,下一位是面垂见尊。下一位是国常立尊,下一位是天鉴尊,下一位是天万尊,下一位是沫名杵尊,下一位是伊奘诺尊。下一位是素戋乌尊,下一位是天照大神尊,下一位是正哉吾胜速日天押穂耳尊。下一位是天彦尊,下一位是炎尊,下一位是彦潋尊。总共二十三代,都以筑紫日向宫为都城。彦潋的第四个儿子称为神武天皇,从筑紫宫进入大和州,居住在橿原宫并即位。他即位的第一年为甲寅年,正值周僖王时期。下一位是绥靖天皇。下一位是安宁天皇。下一位是懿德天皇。下一位是孝昭天皇。下一位是孝天皇。下一位是孝灵天皇。下一位是孝元天皇。下一位是开化天皇。下一位是崇神天皇。下一位是垂仁天皇。下一位是景行天皇。下一位是成务天皇。下一位是仲哀天皇。该国人说,他如今被奉为镇国香椎大神。下一位是神功天皇,是开化天皇的曾孙女。又称息长足姬天皇。该国人说,她如今被奉为太柰良姬大神。下一位是应神天皇。甲辰年开始从百济得到中国文字,如今称为八蕃菩萨。有一位大臣称为纪武,活了三百零七岁。下一位是仁德天皇。下一位是履中天皇。下一位是反正天皇。下一位是允恭天皇。下一位是安康天皇。下一位是雄略天皇。下一位是清宁天皇。下一位是显宗天皇。下一位是仁贤天皇。下一位是武烈天皇。下一位是继体天皇。下一位是安开天皇,下一位是宣化天皇。下一位是天国排开广庭天皇,也叫钦明天皇。他即位第十一年,即壬申年,开始从百济传播佛法。相当于中国梁朝承圣元年。下一位是敏达天皇。下一位是用明天皇。他有个儿子叫圣德太子,三岁时听十个人同时说话,能够分别理解;七岁时通晓佛法。他在菩提寺讲授《圣鬘经》时,天上降下曼陀罗花,相当于中国隋朝开皇年间。他派使者渡海前往中国,求取《法华经》。下一位是崇峻天皇。下一位是推古天皇,是钦明天皇的女儿。下一位是舒明天皇;下一位是皇极天皇。下一位是孝德天皇。白雉四年,律师道照为求佛法来到中国,跟随三藏僧玄奘学习经、律、论。相当于中国唐朝永徽四年。下一位是天丰财重日足姬天皇。他命令僧人智通等人入唐,求取大乘法相教,相当于显庆三年。下一位是天智天皇。下一位是天武天皇。下一位是持总天皇。其次是文武天皇。大宝三年,即唐长安元年,派栗田真人入唐求取书籍;律师道慈求取佛经。其次是门闭天皇。其次是皈依天皇。其次是圣武天皇。宝龟二年,派僧正玄昉入朝,即唐开元四年。

次孝明天皇 圣武天皇之女也。天平胜宝四年,当天宝中,遣使及僧入唐求内外经教,及传戒。次天炊天皇次髙野姬天皇 圣武天皇之女也。次白璧天皇 二十四年,遣二僧灵仙、行贺入唐,礼五台山,学佛法。次桓武天皇 遣腾元、葛野与空海大师及延歴寺僧澄入唐;诣天台山传智者止观义。当元和元年也。次诺乐天皇次嵯峨天皇次淳和天皇次仁明天皇 当开成会昌中,遣僧入唐,礼五台。次文徳天皇 当大中年间。次清和天皇次阳成天皇次光孝天皇 遣僧宗睿入唐传敎,当光启元年也。次仁和天皇 当此土梁龙徳中。遣僧寛建等入朝。次醍醐天皇次天庆天皇次封上天皇 当此土周广顺年也。次泠泉天皇 今为太上天皇次守平天皇 即今王也。凡六十四世。畿内有山城、大和、河内、和泉、摄津,凡五州,共统五十三郡;东海道   有伊贺、伊势、志摩、尾张、参河、逺江、骏河、伊豆、甲斐、相模、武藏、安房、上总、常陆,凡十四州,共统一百一十六郡;东山道   有通江、美浓、飞驒、信浓、上野、下野、陆奥、出羽,凡八州,共统一百二十二郡;北陆道   有若狭、越前、加贺、能登、越中、越后、佐渡,凡七州,共统三十郡;山阴道   有丹波、丹彼、狙马、因幡、伯耆、出云、石见、隠伎,凡八州,共统五十二郡;小阳道   有播么、美竹、备前、备中、备后、安艺、周防、长门,凡八州,共统六十九郡;南海道   有伊纪、淡路、河波、讃耆、伊豫、土佐,凡六州,共统四十八郡;西海道   有竺前、竺后、丰前、丰后、肥前、肥后、日向、大隅、萨摩,凡九州岛,共统九十三郡;又有台伎、对马、多褹,凡三岛,各统二郡,是谓五畿、七道、三岛。凡三千七百七十二都、四百一十四驿、八十八万三千三百二十九课丁、课丁之外,不可详见。《续文献通考》曰:饮食常用磁器、漆器,尊敬处用土器,有筯匙。男披髪而束之,人佩短刀。妇人拔其眉,黛其额,髪垂背,而续之,以髢长曳地。男女冶容者,黑其齿,会时蹲坐为礼道,遇尊长,脱鞋履而过。】

形胜名迹

寿安镇国山【国之镇山,永乐初,御制文赐之,立碑其地。】

邪摩堆【是倭王都处。即魏志所谓:邪马台。】

阿苏山【《隋书》曰:石无故起火、接天,俗以为异,因行祷祭。】

东奥州【产黄金处。】

五龙山【元师至平户岛,移五龙山,舟破,弃士卒十余万处。】

平户岛【《元史》曰:太宰府西有平户岛,可屯军船。】

一岐岛【《元史》曰:风水不便,再议,定会于一岐岛。】

八角岛【日本尽杀蒙古、髙丽处。】

聚快乐院【《续文献通考》曰:其城盖筑四座,名聚快乐院,内盖大楼,楼阁九层,妆黄金下睡房百余间东西游卧,令人不知以防阴害。】

相板关

赤门关【《续文献通考》曰:东号□相板,西号赤门,二关各有船数千只。】

千丈溪【《续文献通考》曰:二月至千丈溪,点齐选兵。】

物产

金 银【僧奝然曰:东奥州产黄金,西别岛出白银,以为贡赋。】

  如意珠【《隋书》曰:色青,大如鸡卵,夜则有光曰:鱼眼精也】

  青玉【见《南史》】

  玛瑙【《华夷考》曰:出日本,生土石间,种有三,般红、黒、而白纹如纒丝者咸妙,砑木不见热者纔真。】

  琥珀【宋时充贡。】

  水晶【宋时贡有青、红、白,三色】

  水银【广雅谓之澒《本草》谓之灵液】

  螺钿【宋时贡。】

  石硫黄【宋时贡。】

  铜【见《一统志》】

  鐡【见《一统志》】

  锦【魏志曰:贡异文杂锦二十匹。】

  细绢【《宋史》曰:产丝蚕。多织绢。薄致可爱。】

  花布【多景初二年,献斑布。宋时献白细布。】

  刀【倭刀甚利,中国人多鬻之,其精者,能卷之。使圆盖。百炼而绕指也。】

  屏风【宋时贡画屏风。今亦有入中国者,画金隠起,如打成帖着。】

  扇【《两山墨谈》曰:中国宋前惟用团扇,元初东南使者持聚头扇,人皆讥笑之。我朝永乐初,始有持者,及倭充贡,遍赐羣臣,内府又仿其制,天下遂通用之。】

  砚【见《一统志》】

  漆【椒《一统志》曰:以漆制器,甚工。致两山墨谈曰:泥金画漆之法。古亦无。有宣徳时。遣漆工至倭国。传其法以归。

  椒【魏志曰:有橘椒,袭荷可和,以为滋味。】

  犀 象【《宋史》曰:多犀、象。】

  黒雉【见《南史》】

  山鼠【《南史》曰:有兽如牛,名山鼠,又有大蛇吞此兽,蛇皮坚不可斫,上有孔,乍间开乍闭,时或有光射中,蛇则死矣。】

交易

自市舶罢,而倭不能来,射利之徒,率多潜往倭,輙厚结之。欲以诱我,乃舶主之黠者,至冠进贤,衣绮绣,诡称闽抚材,官与重申互市之约,彼虽在疑,信亦厚。遣之以庶几幸而售耳。其意乃滋不可测矣。【《宋史》曰:交易用铜钱文曰:干元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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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番

译其次是孝明天皇,是圣武天皇的女儿。天平胜宝四年,即唐天宝年间,派遣使者和僧人入唐求取内外经教,并接受传戒。其次是天炊天皇。其次是髙野姬天皇,是圣武天皇的女儿。其次是白璧天皇。即位二十四年,派两位僧人灵仙、行贺入唐,到五台山礼拜,学习佛法。其次是桓武天皇。派腾元、葛野与空海大师以及延历寺僧澄入唐;到天台山传习智者大师的止观义理。当时是唐元和元年。其次是诺乐天皇。其次是嵯峨天皇。其次是淳和天皇。其次是仁明天皇。当唐开成、会昌年间,派僧人入唐,到五台山礼拜。其次是文德天皇。当唐大中年间。其次是清和天皇。其次是阳成天皇。其次是光孝天皇。派僧人宗睿入唐传授佛教,当时是唐光启元年。其次是仁和天皇。当时是本土梁龙德年间,派僧人寛建等入朝。其次是醍醐天皇。其次是天庆天皇。其次是封上天皇。当时是本土周广顺年间。其次是泠泉天皇,如今是太上天皇。其次是守平天皇,就是现今的国王。总共六十四世。畿内有山城、大和、河内、和泉、摄津,共五州,统辖五十三郡;东海道:有伊贺、伊势、志摩、尾张、参河、逺江、骏河、伊豆、甲斐,相模、武藏、安房、上总、常陆,共十四州,统辖一百一十六郡;东山道:有通江、美浓、飞驒、信浓、上野、下野、陆奥、出羽,共八州,统辖一百二十二郡;北陆道:有若狭、越前、加贺、能登、越中、越后、佐渡,共七州,统辖三十郡;山阴道:有丹波、丹彼、狙马、因幡、伯耆、出云、石见、隠伎,共八州,统辖五十二郡;小阳道:有播么、美竹、备前、备中、备后、安艺、周防、长门,共八州,统辖六十九郡;南海道:有伊纪、淡路、河波、讃耆、伊豫、土佐,共六州,统辖四十八郡;西海道:有竺前、竺后、丰前、丰后、肥前、肥后、日向、大隅、萨摩,共九州岛,统辖九十三郡;另有台伎、对马、多褹,共三岛,每岛各统辖二郡,这就是五畿、七道、三岛。总计有三千七百七十二都、四百一十四驿、八十八万三千三百二十九课丁;课丁以外的数目,无法详细考见。《续文献通考》说:饮食通常使用瓷器、漆器,在尊敬的场合使用土器,有筷子和匙。男子披散头发并束起,人人佩带短刀。妇女拔去眉毛,在额头上涂黛,头发垂到背部,再接上假发,使其长长地拖到地上。男女中有修饰容貌的人,把牙齿染黑。会见时以蹲坐作为礼节;遇到尊长,脱下鞋袜走过。】形胜名迹。寿安镇国山【是该国的镇山。永乐初年,皇帝亲自撰文赐予,立碑于此地。】邪摩堆【这是倭王都城所在之处,就是《魏志》所说的邪马台。】阿苏山【《隋书》说:石头无故燃起大火,直冲云天;当地人认为这是异常现象,于是举行祈祷祭祀。】东奥州【盛产黄金的地方。】五龙山【元朝军队到达平户岛后,转移到五龙山;船只毁坏,十多万士卒被遗弃在这里。】平户岛【《元史》说:太宰府西面有平户岛,可以在那里屯驻军船。】一岐岛【《元史》说:风向水势不利,重新商议后,决定在一岐岛会合。】八角岛【日本人将蒙古人、高丽人全部杀死的地方。】聚快乐院【《续文献通考》说:其城大概修筑了四座,名为聚快乐院;里面修建高楼,楼阁九层,装饰黄金。楼下有一百多间卧房,东游西卧,使人无法探知,以防阴谋祸害。】相板关。赤门关【《续文献通考》说:东边称为□相板,西边称为赤门;两座关隘各有船数千只。】千丈溪【《续文献通考》说:二月到达千丈溪,点名整队并挑选士兵。】物产。金、银【僧人奝然说:东奥州出产黄金,西部别岛出产白银,用来作为贡赋。】如意珠【《隋书》说:颜色青,大如鸡蛋,夜间会发光,称为鱼眼精。】青玉【见《南史》。】玛瑙【《华夷考》说:产于日本,生长在土石之间,品种有三种;其中斑红色、黑色以及白色纹理像缠丝的,都很精美。用木头摩擦而不发热的,才是真品。】琥珀【宋代时作为贡品。】水晶【宋代进贡的有青、红、白三种颜色。】水银【《广雅》称它为“澒”,《本草》称它为“灵液”。】螺钿【宋代时作为贡品。】石硫黄【宋代时作为贡品。】铜【见《一统志》。】铁【见《一统志》。】锦【《魏志》说:进贡异样纹饰的杂锦二十匹。】细绢【《宋史》说:出产蚕丝,织绢很多;绢质轻薄细密,十分可爱。】花布【多景初二年,进献斑布;宋代时进献白色细布。】刀【倭刀非常锋利,中国人多买来贩卖;其中精良的,能够卷曲起来,使它成为圆形,经过百炼,柔韧得可以绕在手指上。】屏风【宋代进贡绘画屏风。如今也有流入中国的,画面上有金色凸起纹饰,好像捶打成的贴片。】扇【《两山墨谈》说:中国在宋代以前只使用团扇。元初,东南使者带来聚头扇,人人都讥笑它。我国永乐初年,才有人开始拿这种扇子;等到倭国进贡后,朝廷遍赐群臣,内府又仿照它的样式制作,于是天下便普遍使用了。】砚【见《一统志》。】漆【《一统志》说:用漆制成器物,工艺十分精巧。《两山墨谈》说:泥金画漆的方法,古代也没有;宣德年间,曾派漆工到倭国,学习这种方法后带回。】椒【《魏志》说:有橘和椒,可以用荷叶包裹调和,作为滋味。】犀、象【《宋史》说:犀牛、大象很多。】黑雉【见《南史》。】山鼠【《南史》说:有一种兽,形状像牛,名叫山鼠;又有大蛇吞食这种兽。蛇皮坚硬,不能砍破;蛇皮上有孔,忽开忽闭,有时会有光从中射出,射中蛇后,蛇就死了。】交易。自从市舶司停止后,倭人不能前来,那些谋求利润的人,大多偷偷前往倭国,动辄与他们深相结交,想借此诱骗我国商人。于是,船主中狡猾的人,甚至戴上进贤冠,穿着锦绣衣服,假称是闽抚的属官,声称官府要重新申明互市约定。倭人虽然有所怀疑,但见其取信手段很深,也就派人送他回来,希望侥幸能够售卖货物罢了。这样一来,他们的意图就更加不可测了。【《宋史》说:交易使用铜钱,钱文为“乾元大宝”。】?红毛番。

红毛番,自称和兰国。与佛郎机邻壤。自古不通中华,其人深目、长鼻、毛发皆赤,故呼红毛番云。

【颜师古曰:西域诸戎,其形最异。今胡人青眼、赤须、状类弥猴者,其种也。】

一名米粟果,佛郎机据吕宋而市香山。和兰心慕之。因驾巨舰。横行爪哇、大泥之间。筑土库为屯,聚处所竟。以中国险逺,垂涎近地。尝抵吕宋吕,宋拒不纳,又之香山,为澚夷所阻,归而狼卜累年矣。

【《广东通志书》曰:红毛鬼,不知何国。万歴二十九年冬,大舶顿至濠镜。其人衣红,眉发连须皆赤,足踵及趾长尺二寸,壮大倍常。澚夷数诘问輙,译言不敢为寇,欲通贡而已。当道谓不宜开端,李榷使召其酋入见游,处会城一月始还。诸夷在澚者,寻共守之,不许登陆,始去。】

澄人李锦者,久驻大泥,与和兰相习,而猾商潘秀、郭震,亦在大泥,与和兰贸易往还。忽一日,与酋麻韦郎谈中华事。

锦曰:若欲肥而槖,无以易漳者;漳故有彭湖屿在海外,可营而守也。

酋曰:倘守臣不允,柰何?

锦曰:宷珰在闽,负金钱癖,若第善事之,珰特疏以闻,无不得请者,守臣敢抗明诏哉?

酋曰:善。乃为大泥国王移书闽当事,一移中贵人,一备兵观察,一防海大夫;锦所起草也。俾潘秀、郭震赍之以归。

防海大夫,陶拱圣,闻之大骇,白当道系秀于狱;震续至,遂匿移文不投,初秀与夷约入闽,有成议,遣舟相迎,然夷食指既动不可耐,旋驾二巨舰及二中舟,尾之而至。亡何已,次第抵彭湖。时万歴三十二年七月也。

是时汛兵俱撤,如登无人之墟,夷遂伐木驾厂,自以鳞介得窥衣裳矣。李锦徐挐得一渔舟附之,入漳侦探,诡云:为夷所虏,逃还。

当事者已亷知其踪,并系之;嗣议使锦、秀谕令夷王还国,许以自赎,并拘郭震,与俱锦等。

既与夷首谋,不欲自言其不售,第云:我国尚在依违而已。

材官,詹献忠,捧檄往,乃多携币、帛、瓜、酒,觊其厚偿海濵人,又有潜装华货往市者,夷益观望不肯去,屡遣官谕之,比见夷语辄不扬夷,视之如发蒙振落也。

而寀珰者已遣亲信,周之范,驰诣海上,与夷订盟,以三万金为中贵人寿,贵人从中持之,盟已就会。

南路总兵,施徳政。遣材官,沈有容,将兵往谕。沈多才畧,论说锋起,从容谓夷曰:中国断不容逺人实偪处此有诳汝逗留者,即是愚尔四海大矣,何处不可生活,嗣又闻珰使在此,更曰:堂堂中国,岂乏金钱,巨万万尔,为鼠軰所诳,钱既不返,市又不成,悔之何及。

麻郎见沈豪情爽,气叹曰:从来不闻此言。

旁众露刄相语曰:中国兵船到此,想似要与我等相杀,就与相杀何如?

沈厉声曰:中国甚惯杀贼,第尔等既说为商,故尔优容,尔何言战鬬?想是元懐作反之意,尔未覩天朝兵威耶?

夷语塞,又心悔恐为之范所卖,乃呼之范索所饷金钱归。只以哆啰嗹、玻瓈器及夷刀、夷酒遗珰将,乞市夷文代奏,而都御史、右御史各上疏请剿,于是徳政严守要害,厉兵拭甲,候旨调遣兵。民从海外入者,一钱不得着身,挟钱者,治如法。盖接济之路遂穷,又声言预作火攻之,策夷度兹事必无济理,又且坐困,乃以十月二十五日,挂旨还。锦、秀、震,、献忠等,论死、及戍有差,嗣奉旨使殷商至大泥移檄和兰,毋更为细人所误云。

或谓和兰长技,惟舟与铳耳。舟长三十丈,横广五六丈,板厚二尺余,鳞次相衔,树五■〈舟危〉桅舶,上以铁为网,外漆打马油,光莹可鉴,舟设三层,傍凿小窓,各置铜铳,其中每铳张机临放,推由窓门以出,放毕自退,不假人力。■〈舟危〉之下,置大铳长二丈余,中虚,如四尺车轮云。发此。可洞裂石,城震数十里,敌迫我时,烈此自沉,不能为虏也。

其役使名乌鬼,尝居髙,自投于海,徐出行涛中,如御平原,舵后铜盘大径数尺,译言照海镜,识此可海上不迷。奉天甚谨祀。所谓天主者,于中其酋所居及卧内俱哆啰嗹,蒙其四壁,每华商诣酋,守门者撞钟为报,侍者二人,出传语,值酋卧或别冗则坐外间,以俟传见,乃进或为设食以一大片,置盘中,人分一刀切而食之,与华人语,数侵华人,若华人与他夷人争鬬,则为华人。左袒尝谓华人曰:此身浮泊世间,须有鳞甲、爪牙令可畏,若軰牝鸡耳,讥其不善鬬,未尝以狸膏蒙其头也。

【万厯四十五年,在吕宋港口,迎击华商,大肆劫掠,舶主苦之。】

物产

金 银钱 琥珀 玛瑙 玻瓈 天鹅绒 琐服 哆啰嗹 刀

交易

  商舶未有抵其地者,特暹罗、爪哇、渤泥之间,与相互市。彼国既富,褭蹄华人货,有当意者,辄厚偿之,不甚较直,故货为红夷所售,则价骤涌。

译红毛番,自称和兰国,与佛郎机接壤。自古以来不曾同中华往来;他们深眼、高鼻,毛发全是红色,所以称为红毛番。【颜师古说:西域各族戎人,形貌最为奇异。如今胡人中有青眼、红须、形状像猕猴的,就是其中的一支。】又名米粟果。佛郎机占据吕宋并在香山进行贸易,和兰对此心生羡慕,于是驾驶巨舰,在爪哇、大泥之间横行。它修筑土库作为屯驻之所,聚居之地逐渐扩大。因为觊觎中国险远地区附近的土地,曾抵达吕宋,但吕宋拒绝接纳;又前往香山,被澳夷阻拦,只得返回,此后狼狈不堪地辗转多年。【《广东通志书》说:红毛鬼,不知是哪个国家的人。万历二十九年冬天,一艘大船突然抵达濠镜。他们穿红衣服,眉毛、头发连同胡须全是红色,脚跟到脚趾长一尺二寸,身材高大,是常人的两倍。澳夷多次盘问,他们总是通过翻译说不敢来侵犯,只想通贡而已。地方当局认为不宜开此先例,李榷使召见其首领,让他入城游览,在会城住了一个月才返回。住在澳地的各夷人随后共同防守,不许他们登陆,他们才离去。】澄人李锦,长期驻留大泥,与和兰人相熟;狡猾的商人潘秀、郭震也在大泥,同和兰人往来贸易。忽然有一天,他同首领麻韦郎谈起中华之事。李锦说:“你们如果想使钱袋充实,没有什么比贩运漳州货物更好的;漳州原有彭湖屿在海外,可以经营并守卫它。” 首领说:“假如守臣不答应,那怎么办?” 李锦说:“宷珰在福建,嗜好搜刮金钱;只要好好侍奉他,他一定会上疏报告,没有不能获准的事。守臣难道敢抗拒明朝诏令吗?” 首领说:“好。”于是替大泥国王写信给福建当局:一封给中贵人,一封给备兵观察,一封给防海大夫;这些信都是李锦起草的。让潘秀、郭震携带信件回来。防海大夫陶拱圣听说后大为惊骇,禀告地方当局,将潘秀拘押入狱;郭震随后到达,于是把移文藏起来,不予呈交。起初潘秀与夷人约定进入福建,已有成议,便派船相迎。然而夷人的食指已经躁动,无法忍耐,很快便驾着两艘大船和两艘中船,尾随而来。不久,依次抵达彭湖。当时是万历三十二年七月。这时巡防军全都撤走了,夷人如同进入无人之地,于是砍伐树木搭建营房,自以为已经能够从鳞甲之地窥视衣冠之国。李锦和徐挐乘一艘渔船附在他们船后,进入漳州侦察,却谎称自己被夷人俘虏,逃了回来。地方当局已经暗中查明他们的行踪,便把他们一并拘捕;后来商议派李锦、潘秀劝告夷王回国,答应允许他们自行赎罪,并拘押郭震,让他和李锦等人一起前往。他们既然参与了同夷人首领的谋划,便不愿亲口说出事情没有办成,只说:“我国还在犹豫不决而已。” 材官詹献忠捧着檄文前往,却带了许多钱币、丝帛、瓜果和酒,希望从海边人那里得到丰厚的偿报;又有人暗中装载中国货物前去贸易。夷人更加观望,不肯离去。官府多次派官员劝谕他们,等到见到夷人的言语,往往不等夷人说完便加以斥责,把他们看作启蒙后随手振落尘土一样容易。可是寀珰已经派亲信周之范,飞驰到海上,同夷人订立盟约,以三万金作为给中贵人的寿礼。中贵人从中把持此事,盟约已经将要完成。南路总兵施德政派材官沈有容带兵前往劝谕。沈有容才略很多,论说锋利而连贯,从容地对夷人说:“中国决不容许远方之人真正逼近并占据此地。若有人欺骗你们、拖延你们停留在这里,那就是愚弄你们。四海广大,哪里不能生活?后来又听说寀珰的使者在这里,便说:堂堂中国难道缺少金钱吗?你们拿出巨额金钱,却被鼠辈欺骗;钱既要不回来,贸易又没有做成,后悔也来不及了。” 麻郎见沈有容豪迈爽直,感叹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旁边的人露出刀刃,彼此说:“中国的兵船来到这里,想来是要同我们厮杀;既然要杀,就同他们厮杀,怎么样?” 沈有容厉声说:“中国向来很习惯诛杀贼人,只是因为你们说自己是商人,所以宽容你们。你们为什么谈论争战?想来你们已经怀有反叛之意,难道还没有见识过天朝军队的威势吗?” 夷人无言以对,又后悔恐怕被周之范出卖,于是呼叫周之范,索回送给他的金钱。只把哆啰嗹、玻璃器、夷刀和夷酒送给寀珰,求他以夷文代为上奏;而都御史、右御史分别上疏请求剿灭。于是施德政严守要害,整顿军队,擦拭铠甲,等待诏旨调遣军队。凡从海外进入的民人,一文钱也不许带在身上;夹带钱财的,依法治罪。这样一来,接济的道路便断绝了;又扬言预先准备火攻之计。夷人估计此事必定无法成功,又陷于困境,于是在十月二十五日,悬挂诏旨返航。李锦、潘秀、郭震、詹献忠等人,或论死,或充军戍边,罪罚各有不同。后来奉旨派商人到大泥向和兰发布檄文,告诫他们不要再被小人欺骗。有人说,和兰人的长处只有船和火铳。船长三十丈,横宽五六丈,船板厚二尺多,像鱼鳞一样层层相接;竖立五根■〈舟危〉桅。船上用铁制成网,外面涂漆和打马油,光亮得可以照见人影。船分三层,船侧凿有小窗,每窗各放置铜铳。每次铜铳装好机括临发射时,便从窗门推出;发射完毕后会自行退回,不需人力。■〈舟危〉下方放置大铳,长二丈多,中间空着,形状像四尺大的车轮。据说发射这种大铳,可以洞穿、炸裂石头,使城池震动数十里;敌人逼近时,他们点燃大铳,船便自行沉没,不让敌人俘获。他们役使的人叫乌鬼,曾经居住在高处,自己投身入海,慢慢地在海浪中行走,如同驾驭平地;舵后有一个直径数尺的大铜盘,翻译说那是“照海镜”,认准它就能在海上不迷路。他们奉祀天主非常恭谨。所谓天主,在其首领居住处和卧室内都铺满哆啰嗹,覆盖四壁。每当华商来见首领,守门人便撞钟通报;侍者两人出来传话。若首领正在睡觉或另有事务,来人便坐在外间,等待传见;于是进入,有时还为他设置食物,只放一大片在盘中,众人各拿一把刀切来吃。他同华人说话时,常常侵犯、欺凌华人;如果华人与其他夷人争斗,他总是偏袒华人。他曾对华人说:“此身漂泊在世间,必须有鳞甲、爪牙,才叫人畏惧;你们这些人像母鸡一样。”以此讥笑华人不善争斗;但从未用狸膏涂在他们头上。【万历四十五年,在吕宋港口迎击华商,大肆抢劫,船主深受其害。】物产。金、银钱、琥珀、玛瑙、玻璃、天鹅绒、琐服、哆啰嗹、刀。交易。商船还没有到达他们的地方,只有在暹罗、爪哇、渤泥之间,同他们互相贸易。他们国家已经富有,华人的货物中只要有合意的,往往给予丰厚报偿,不太计较价格;所以货物一旦被红夷买去,价格就突然上涨。

论曰:

譬天下之大,其犹上林乎?珍禽,异羽竞响齐鶱,即孤屿剰巢,殊方片翮分之。固颈长颈短,合之皆腹毳背毛,独倭犹枭也。不能革子之鸣,东行能无恶子之声哉。和兰继至,蜂目已露,象齿终焚,絶之此为时矣。

东西洋考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明)张燮撰

东西洋考卷七  ○饷税考

宋时发舶海上郡国,有司临水送之,尝登泉山,见刻石,纪岁月甚伙。尔时典綦重云闽在宋元俱设市舶司。国初因之,后竟废。成弘之际,豪门巨室间,有乘巨舰贸易海外者,奸人阴开其利窦,而官人不得显收其利,权初亦渐享奇赢,久乃勾引为乱,至嘉靖而弊极矣。二十六年。有佛郎机船载货泊浯屿,漳泉贾人往贸易焉。巡海使者柯乔发兵攻夷船,而贩者不止。都御史朱纨获通贩九十余人,斩之,通都海禁渐肃,顾海濵一带,田尽斥卤,耕者无所望,岁只有视渊若陵,久成习惯,富家征货,固得稇载归来,贫者为佣,亦博升米自给,一旦戒严,不得下水,断其生活,若軰悉健有力,势不肻缚手困穷,于是所在连结为乱,溃裂以出其久潜踪于外者,既触网不敢归,又连结逺夷、乡导,以入漳之民,始岁岁苦兵革矣。四十四年。奏设海澄县治,其明年隆庆改元,福建巡抚都御史涂泽民请开海禁,准贩东西二洋:盖东洋若吕宋、苏禄诸国,西洋若交址、占城、暹罗诸国,皆我羁縻外臣,无侵叛,而特严禁贩倭奴者,比于通番接济之例。此商舶之大原也。先是发舶在南诏之梅岭,后以盗贼梗阻,改道海澄。隆庆六年。郡守罗青霄以所部雕耗一切官府所需,倚办里三老良苦,于是议征商税、以及贾舶。贾舶以防海大夫为政。万歴三年。中丞刘尧诲请税舶以充兵饷,岁额六千。同知沈植条海禁便宜十七事着为令于时商引俱海防官管给,每引征税有差,名曰引税:【东西洋每引, 税银三两;鸡笼、淡水,税银一两;其后加增东西洋,税银六两;鸡笼、淡水,  二两】每请引百张为率尽即请继原未定其地而限其船。十七年中丞周寀议,将东西洋贾舶题定额,数岁限船八十,有八给引如之,后以自变量有限,而愿贩者多,增至百一十引矣。其征税之规,有水饷、有陆饷、有加增饷。水饷者、以船广狭为凖,其饷出于船商;陆饷者、以货多寡计值征输,其饷出于铺商。又虑间有藏匿,禁船商无先起货,以铺商接买货物,应税之数给号票,令就船完饷,而后听其转运焉。【西洋船面阔一丈六尺以上者征饷五两,每多一尺加银五钱;东洋船颇小量,减西洋十分之三;陆饷:胡椒、苏木等货,计值一两者,征饷二分;鸡笼、淡水地近,船小,每船面阔一尺,征水饷五钱,陆饷亦如东西二洋之例。】加增饷者,东洋吕宋,地无他产,夷人悉用银钱易货,故归船自银钱外,无他携来,即有货亦无几,故商人回澚,征水陆二饷外,属吕宋船者,每船更追银百五十两,谓之加征。后诸商苦难。万歴十八年。量减至百二十两。每岁夏仲至秋中,风汛届期,贾客扬帆归抵海外,经过南澚、浯铜诸寨,及岛尾、濠门、海门,各巡司随报饷馆,逐程遣舟护送,以防宼掠,实欲稽察隐匿寳货云。自万歴四年,饷溢额至万金,刋入章程,録至十一年,累增至二万有余。二十一年。倭宼朝鲜,闽以震邻,禁止通贩,海上人輙违禁,私下海或假借县给买谷、捕鱼之引,竟走逺夷。中丞许孚逺深念之,恐复为变如。嘉靖时移檄招谕,凡留贩人船,不论从前有引无引,日逺日近,俱许驾回诣官输饷如故事。凡私通,及压冬情罪,一切宥免。于是越贩商人,胡台、谢楠等二十四船,闻抚绥令,皆驾船回澚。二十二年饷骤溢至二万九千有奇。此因逆、而顺收之者也。其后当事疑税饷赢缩,防海大夫在事久操纵自如,所申报不尽实录,议仿所在,榷关例,岁择全闽府佐官一人主之,及爪往还示清核,毋専利薮,而泉人以兵饷匮乏,泉观察议分漳贩西洋,泉贩东洋,各画陇,无相搀越,欲于中左所设官抽饷,如漳例漳郡守持之,谓割漳饷以给泉兵,则漳饷当匮。且有不漳不泉,夤縁为奸者,将奈何奏记,力言其不可独榷税,不属海防,官听上裁。【《详文畧》曰:本府军需往往告匮即,隆庆间开设舶税,仅数千金,万歴间增至万两,以此佐之,犹且不敷,动请司饷济急,往牒具在也。迨十三年增税至二万余,兼以尺土寸田,凡属官者,靡不括以充饷,即铁垆牛行渡船渔税摉无遗利始免仰给司牧然,亦必尽数追完方克,有济见在十县饷额共三万七千七百九十余,凑船税二万余,大都六万上下,而水陆官兵月粮,修船、置器、犒赏诸费,岁不下六万,如二十一年禁海饷,诎则括府县帑藏支用丰有赢余,积藏于库哉,饷在漳则漳利,饷在泉则泉利,其便均也,漳饷匮则请在漳,泉饷匮则请在泉,其不便均也。今欲东西洋分属漳泉,割漳饷以赡,泉兵不惟漳之兵食,无从措给,从此私贩之徒,縁为奸利,不漳不泉,东影西射,公然四出,不可究诘者,又什百于昔,日本府筹之未见善,画在彼府,计其无弊何如耳。】

译评论说:譬如天下这样广大,难道不就像上林苑吗?珍禽异鸟争相鸣叫、齐飞,即使孤岛上剩下的巢穴,也有各方的一片羽翼分居其中。无论脖子长还是脖子短,合在一起都不过是腹部的绒毛、背上的羽毛;唯独倭人还像猫头鹰一样。既然不能改变猫头鹰幼鸟的叫声,向东而行,难道能不厌恶那幼鸟的声音吗?和兰人接踵而来,蜂目的形貌已经显露;象牙最终会被焚毁,现在正是断绝往来的时候。《东西洋考》卷六。●钦定四库全书,(明)张燮撰。《东西洋考》卷七。○饷税考。宋代在沿海郡国开出海船时,有关官员亲临水边为船送行。我曾登上泉山,看见那里刻有石碑,记载的年月很多。那时掌管此事的制度很重要,据说福建在宋、元两代都设置市舶司。明朝初年沿袭这一制度,后来终于废除。成化、弘治年间,豪门大族中有人乘坐巨舰到海外贸易;奸人暗中打开牟利的门路,使官员不能公开收取其中利益,权贵起初也逐渐享受暴利,时间一久便勾结引诱而作乱,到嘉靖年间弊端达到极点。嘉靖二十六年,有佛郎机船载货停泊在浯屿,漳州、泉州的商人前往贸易。巡海使者柯乔派兵攻打夷船,但贩卖者并未停止。都御史朱纨捕获私通贩卖的九十多人,将他们斩首,于是全国海禁逐渐严肃起来。然而沿海一带土地全都盐碱化,耕种者没有什么指望,多年来只有把冒险入海视为登高越陵,已经形成习惯。富家运送货物,当然能够满载而归;贫者做佣工,也能换得一升米来维持生活。一旦戒严,不能下海,便断绝了他们的生计。这些人全都健壮有力,势必不肯束手受困,于是各处相互联结作乱,冲破禁令而出。那些长期潜居海外的人,既然触犯法网,便不敢回来;又同远方夷人勾结,充当乡导。于是进入漳州的民众,从此年年遭受战争之苦。万历四十四年,上奏设置海澄县治。第二年隆庆改元,福建巡抚都御史涂泽民请求开放海禁,准许商人贩运东西二洋:东洋如吕宋、苏禄诸国,西洋如交址、占城、暹罗诸国,都是我国羁縻的外臣,没有侵扰叛乱之事;但特别严禁贩卖倭奴,按通番接济的条例处理。这是海上商船贸易的根本起源。此前出海船只在南诏的梅岭启航,后来因盗贼阻隔,改道海澄。隆庆六年,郡守罗青霄因为所属地区凋敝,官府所需物资一概倚靠里长、三老办理,百姓和里役都十分困苦,于是商议征收商税以及商船税。商船税由防海大夫主持办理。万历三年,中丞刘尧诲请求征收船税,以充作军饷,每年定额六千两。同知沈植分条提出海禁方面便宜行事的十七条建议,著为法令。当时商船所用的引票都由海防官管理发给,每张引票征税各有差等,称为“引税”:【东西洋每张引票税银三两;鸡笼、淡水,税银一两;后来增加征收:东西洋税银六两;鸡笼、淡水,税银二两。】每次申请引票以一百张为限,用完后再申请接续;原来没有规定其航行目的地,却限制船只数量。万历十七年,中丞周寀提议,将东西洋商船规定定额;按数年计算,限定船只八十艘,有八十艘就发给相应数量的引票。后来因为实际数量有限,而愿意出海贸易的人很多,增至一百一十张引票。征税的规制有水饷、陆饷和加增饷。水饷以船的宽窄为标准,由船商缴纳;陆饷按货物多少计算价值征收,由铺商缴纳。又考虑到可能有人藏匿货物,禁止船商先行起货;铺商接买货物后,按应税数额发给号票,令其在船上缴清税饷,然后才允许转运。【西洋船面宽一丈六尺以上的,征水饷五两;每增加一尺,加征银五钱。东洋船比较小,按西洋船税额减少十分之三。陆饷:胡椒、苏木等货物,每价值一两征税二分;鸡笼、淡水距离近,船小,每船面宽一尺征水饷五钱,陆饷也按东西二洋的例子办理。】所谓加增饷,是因为东洋吕宋地方没有其他物产,夷人全都用银钱购买货物,所以返航船只除银钱外没有别的携带物,即使有货物也很少。因此商人返回澚时,除征收水、陆二饷外,凡属吕宋船,每船另追征银一百五十两,称为加征。后来各商人苦于负担困难。万历十八年,酌量减至一百二十两。每年仲夏至仲秋,风汛到来之时,商客扬帆返航,回到海外;经过南澚、浯铜诸寨,以及岛尾、濠门、海门时,各巡司依次向饷馆报告,逐段派船护送,以防海盗抢掠,实际上也是为了稽查商人隐匿宝货。自万历四年起,所征税饷超过定额,达到万两白银,便刊入章程;记录到万历十一年,累计增加到二万多两。万历二十一年,倭寇侵扰朝鲜,福建因邻国震动而受到影响,禁止通商贩运。海上人往往违禁,私自下海,或者借用县里发给的买谷、捕鱼引票,竟然逃往远方夷国。中丞许孚远对此深感忧虑,恐怕又酿成变乱。[原文“恐复为变如”语意残缺]嘉靖年间曾移文招谕:凡是滞留海外从事贸易的人和船只,不论以前有无引票,也不论距离远近,都允许驾船回来,到官府按旧例缴纳税饷;凡私自通商以及压冬等情罪,一概宽免。于是越地商人胡台、谢楠等二十四艘船听到抚绥的命令,都驾船回到澚地。万历二十二年,税饷突然增加到二万九千多两。这是把叛逆者的行为转化为顺从后加以征收的结果。后来有关官员怀疑税饷收入有盈有亏,防海大夫任职日久,操纵自如,申报的数额并不完全符合实录,于是议论仿照各地榷关的办法,每年选择全闽府佐官一人主持;并且[原文“及爪往还示清核”语意不明],以便清查核实,不能让税务成为专擅牟利的渊薮。泉州人又因军饷匮乏,泉州观察官提议把漳州商人划归贩运西洋,把泉州商人划归贩运东洋,各自划定界限,不得相互越界;想在中左所设置官员抽取税饷,照漳州的例子办理。漳郡守认为,这样是割取漳州税饷供给泉州军队,漳州税饷必然匮乏;而且还有既不属漳州、也不属泉州,却钻营舞弊的人,那又怎么办?于是上奏陈述,极力说明不可只设专官征税而不隶属海防,最终请皇帝裁定。【《详文略》说:本府军需常常告急匮乏。隆庆年间开设舶税时,只有几千两白银;万历年间增加到万两,用这些税饷辅助军需,仍然不够,动辄请求司饷拨款救急,往来的文牒都在。到了万历十三年,税饷增加到二万多两;又加上尺土寸田,凡属官府所有的土地,无不搜括来充作军饷,连铁炉、牛行、渡船、渔税也搜刮得没有一点余利,才免于仰赖司牧供给。然而也必须把应征数额全部追缴完毕,才能收到效果。现在十县税饷定额共三万七千七百九十多两,加上船税二万多两,大体在六万两上下;而水陆官兵的月粮、修船、置办器械、犒赏等费用,每年不少于六万两。像万历二十一年禁海时,税饷不足,便搜括府县库藏支用,难道还能有富余积藏在库中吗?税饷在漳州,就是漳州的利益;税饷在泉州,就是泉州的利益,便利和利益是相同的。漳州税饷不足,就在漳州申请补助;泉州税饷不足,就在泉州申请补助,二者的不便也是相同的。如今想把东西洋贸易分别归属漳州、泉州,割取漳州税饷来供养泉州军队,那么不但漳州的军粮无从筹措,从此私贩之徒还会借机牟利,既不属漳州也不属泉州,东边遮掩、西边钻营,公然四处活动,无法追究查问的人,将比从前多十倍、百倍。日本方面筹划此事尚未见到良策;把它划归哪个府,只需考虑怎样才没有弊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