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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东西洋考十三

东西洋考卷十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90–103 段

明赐占城王玺书【洪武二年】

二月四日、虎都蛮奉虎象至王之诚意,朕已具悉。然都蛮未至,朕之使已在途矣。朕之遣使,正欲报王知之:曩者我中国丁元人之末造,遂使冦盗布满四方,废我中国之彝伦。朕发兵讨之,垂二十年,芟夷既平,朕主中国,天下乂安,恐畨夷未知,故遣使以报诸国,不期王之使者先至,诚意至笃;朕甚嘉焉。

今以大统厯一本、织金绮纱、罗绢五十疋,专人送使者归。且谕王以道能奉若天道,使占城之人,安以生业,王亦永保禄位,福及子孙,上帝实鉴之。王其勉图,勿怠。

【御制谕占城国王阿答阿者勅

洪武十三年九月十八日,占城使至为朕上寿。非王诚意极专来使,奉命万里之外,岂能期时而若此耶?

览表阅辞,知复与安南交兵,水战弗利。朕戒尔两国,毋得深构仇雠,以安生民。今一胜一负,终无休息,果何如哉?

今再勅前去,王其审之。古人有云:杀、莫大于好杀,生、莫大于好生;杀、莫大于好杀者,好用兵也。天之所恶、用兵也。生、莫大于好生,天之所好者,仁也,人能行仁,有血气者,无有不生焉。

曩者安南兵出,败在占城之下,占城乗胜入安南之国,辱之甚矣。若此之后,可已而已。王能保守封疆,奉天勤民,则福禄绵长必欲;驱兵连年苦战,彼此胜负,固不可知,鹬蜂相持、渔人获利,悔之晩矣。

朕观宋书,占城在宋朝时,曽被真腊入境难之,甚者也。因王至意,故戒之再三。使归王其修仁惟吉,故兹勅谕。

御制问中书礼部慢占城入贡勅

占城国王所进象马,至承天门,合无发付。朕居中国,抚四夷。若夷有诚,从者必以礼待之,若肆侮者,必异处。之前爪哇非礼,所以贡物不以礼受;但拘收而已,使者囚之。占城来贡甚诚,王非侮我行人,方物既至,则当陈设晨朝,以礼而进。今不令使者进献,为何?宰相之职,出纳朕命,礼接百僚。今以重事视为泛常,岂不法所难容?特勅尔等,自思果,何理,道哉?

永乐十三年戒谕占城王勅

尔久罹安南荼毒,屡请发兵除害。朕既命师平之■〈君邑〉县其地;尔頼以安,当思感徳守分,用保爵土。若阴蓄二心,悖违天道,不抚下人,不归侵地,安南覆辙在前,尔其鉴之。】

遣祭占城等国山川碑记

朕赖天地祖宗眷佑,位臣民之上,郊庙社稷以及岳镇海渎之祭,不敢不恭。迩者,占城、安南遣使奉表称臣,已封其王,则其国境内山川,悉归职方考之古典天子望祭,虽无不通,未闻有遣使致祭其境者,今思与普天之下共享升平之治,故具牲币,遣使往祭于神,神既歆格,必能庇其国王,世保境土,使风雨以时年榖丰登民庶得以靖安庶昭一代同仁之意,是用刻石,以垂永久。

【洪武三年遣使往占城、安南,祀其山川。所至诸国,皆勒石纪其事。

八年,礼部尚书牛谅言:京都既罢祭天下山川,其四夷山川亦非天子所当躬祀;乃命别议。

以闻中书及礼部奏,以外夷山川附祭,各省如广西则宜附祭;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广东则宜附祭;三佛齐、爪哇、福建则宜附祭;日本、琉球、渤泥、京城更不须祭;

又言各省山川与风云雷雨,既居中南,向其外夷山川神位,宜分东西同坛共祀。

上可其奏,命中书颁行。】

译明朝赐给占城王的玺书(洪武二年)。二月初四日,虎都蛮带着老虎和大象前来,表达国王的诚意,朕已经完全知道了。不过虎都蛮还没有到,朕派出的使者已经在路上。朕派使者,正是想让国王知道:从前我国处在丁元人统治的末期,盗寇遍布四方,使中国的伦理纲常废弛。朕发兵讨伐他们,前后将近二十年,铲除平定之后,朕主持中国,天下安定。担心番夷还不知道,所以派使者把这些情况告知各国,没想到国王的使者先到了,诚意极其深厚,朕非常嘉奖。现在赐给你《大统历》一部,以及织金绮、纱、罗、绢五十匹,专门派人送使者回去。并且告谕国王:你若能遵奉天道,使占城百姓安于生业,国王也能永远保有禄位,福泽延及子孙,上帝实在会明鉴此事。国王应当努力谋求,不要懈怠。御制谕告占城国王阿答阿者的敕书。洪武十三年九月十八日,占城使者到来,为朕祝寿。若不是国王的诚意特别专一,使者奉命跋涉万里之外,哪里能按时这样到达呢?朕阅览表章和辞文,知道你又同安南交战,而且水战失利。朕告诫你们两国,不得加深仇恨,以安定百姓。如今一胜一负,始终不能休战,究竟有什么好处呢?现在再次颁敕告诫你,国王应当仔细体察。古人说:杀戮没有比喜好杀戮更大的了,生养没有比喜好生养更大的了;所谓杀戮没有比喜好杀戮更大,是说喜好动用兵力。上天所厌恶的,就是用兵;所谓生养没有比喜好生养更大,是说仁爱正是上天所喜好的。人能够施行仁爱,有血气的生物就没有不能生存的。从前安南出兵,败在占城军队手下;占城乘胜进入安南国,羞辱安南太过分了。像这样以后,就应该适可而止。国王若能守卫疆土,奉行天命、勤恤百姓,福禄必定长久延续;如果一定要年年驱兵苦战,彼此胜负本来就难以预料,鹬蚌相持,渔人得利,到后悔时就晚了。朕读《宋书》,看到占城在宋朝时曾被真腊入境侵扰,那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因为你归顺的诚意深厚,所以特意再三告诫你。使者回去后,国王应当修行仁德,以求吉祥。特此颁敕谕告。御制询问中书省、礼部为何怠慢占城入贡的敕书。占城国王进献的大象、马匹已经到了承天门,是否应当发付办理?朕居处中国,抚御四方夷人。夷人如果有诚意,朝廷一定以礼相待;如果肆意侮慢,就必定区别对待。从前爪哇无礼,所以贡物不按礼接收,只拘留收下而已,并囚禁使者。占城前来进贡十分诚恳,国王并不是侮慢我国使者;既然土产已经到达,就应当陈列在早朝之上,按礼接收。如今为什么不让使者进献?宰相的职责,是传达和执行朕的命令,按照礼节接待百官。现在竟把重要事务看作寻常小事,难道不是法令所不能容忍的吗?特此敕令你们自己想一想,这究竟是什么道理?永乐十三年告诫占城王的敕书。你长期遭受安南的荼毒,多次请求发兵为你除害。朕已经命令军队平定了它,并将■〈君邑〉县这片土地赐给你;你赖此得以安定,应当思念感戴恩德,恪守本分,以保有你的爵位和土地。倘若暗中怀有二心,违背天道,不安抚百姓,不归还侵占的土地,安南覆亡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应当以此为鉴。遣使祭祀占城等国山川碑记 朕承赖天地和祖宗的眷顾保佑,居于臣民之上;对于郊庙、社稷以及五岳、镇山、四海、各大河的祭祀,不敢不恭敬。近来占城、安南遣使奉表称臣,朕已经册封它们的国王;那么它们国境内的山川,都归职方考察。查考古代典籍,天子举行望祭,虽无不通行,但没有听说派遣使者到境外祭祀山川的。如今朕想同天下人共同享有太平之治,所以准备牲畜和玉帛,派使者前去祭祀山川之神。神灵既然享用了祭品,必定能够庇佑两国国王,使他们世代保有疆土;让风雨按时而至、年谷丰收,百姓得以安定,这或许可以彰显一代君主一视同仁的心意。因此刻石记载此事,以流传永久。【洪武三年,派使者前往占城、安南,祭祀那里的山川。使者所到的各国,都刻石记载这件事。洪武八年,礼部尚书牛谅说:京都既然停止祭祀天下山川,那么四夷的山川也不是天子应当亲自祭祀的;于是命令另行议定。把议定结果上报中书省和礼部。两部门奏称:外夷山川应附带祭祀;各省如广西,应附带祭祀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广东应附带祭祀三佛齐、爪哇;福建应附带祭祀日本、琉球、渤泥;京城则不必祭祀。又说,各省的山川以及风云雷雨之神既然居于中央和南方,那么面向外夷山川神位时,应分列东西,同坛共同祭祀。皇上批准了这份奏议,命令中书省颁行。】

入贡表  宋占城王阳陁排

前进奉使李良莆回,伏蒙圣慈,赐臣细马二疋、旗五面、银装剑五口、银纒枪五条、弓弩各五张及箭等;戴恩感惧,稽首!稽首!

臣生长外国,夐逺天都,窃承皇帝圣明,威德广大,臣不惮介居海裔,遣使入朝,皇帝不弃蛮夷,曲加优赐。然臣自为土长,声势尚卑,常时外国颇相侵挠,况以前民庶如芥,随风星散,流离各不自保。

近蒙皇帝赐臣内闲驵、骏,及旗帜、兵器等,邻国闻之,知臣荷大国之宠,各惧天威,不敢谋害。今臣一国安宁,流民来复,非皇帝天德加护,何以至此?

臣之一国,仰望仁圣,覆之如天,载之如地。臣自思惟鸿恩不浅,且自天子之都,至臣所居之国,涉海绵邈,不啻数万里,而所赐之马及器械等,并安全而至,皆圣德所及也。

自前本国进奉,未尝有旌旗、弓矢之赐,臣今何幸,独受异恩。此盖天威,广被壮臣土疆,臣虽殒身,无以上报。兼臣贡使往,复资给备至,恩重山岳,不可具陈。今特遣专使李波珠、副使诃散等,进奉犀角十株、象牙三十株、玳瑁十斤、龙脑二斤、沈香百斤、夹笺黄熟香九十斤、檀香百六十斤、山得鸡二万四千三百双、胡椒二百斤、簟席五,前物固非珍奇,惟表诚恳。

臣生居异域,幸遇明时,不贵殊珍,惟重良马,傥皇帝念及外国,不罪恳求,若使介南归,愿垂颁赐,臣之幸矣。本国元有流民三百,散居南海。曽蒙圣旨许令放还,今有犹在广州者,本国旧有进奉夷人,罗常占,见驻广州,乞诏本州岛,尽数点集兵籍,以付常占,令造舶船,乗便风部领归国,冀安生聚以实旧疆至于,万里感恩,一心事上,臣之志也。

【《宋史》曰:淳化元年,王阳陁排自称新坐佛逝国。遣使,李臻,贡驯犀、方物,表诉为交州所攻,人民财寳皆为所畧。上赐黎桓诏,令各守境。

三年遣使,李良莆,贡方物赐王白马二、兵器等。本国僧,净戒献龙脑、金铃、铜香炉、如意,各优赐之。

至道元年,王遣使奉表来贡。上览表,遣使诣广州,询问愿还者,悉付波珠,使还。复赐白马二,遂为常制。】

入贡表  宋占城王

占城国王杨普俱毗茶室离顿首言:臣闻二帝封疆,南止届于湘、楚;三王境界,北不及于幽燕。仰瞩昌时,实迈往迹。伏惟皇帝陛下乾坤授气,日月储英,出震居尊,承基御极。慈悲敷于天下,声教被于域中。业茂前王,功芳徂后,苍生是念,黄屋非心。无方不是生灵,有土并为臣妾。真风遍布,霈泽周行,凡沐照临,共増耸。

抃臣生于邉鄙,幸袭华风,蚁垤蜂房,聊为遂性;龙楼凤阁,尚阻观光。再念自假天威,获全封部,邻无侵夺,俗有舒苏。每遣下臣,问宁上国,蒙陛下恩沾行苇,福及豚鱼,特因回人,颁赐戎器。臣惟望阙焚香,欢呼拜受,心知多幸,曷答鸿恩。圣君既念于宾王,微恳肯忘于述职。今遣专信臣布禄爹地加、副使臣除逋麻瑕珈耶等,部署土毛,逺充岁贡。虽表楚茅之礼,实怀鲁酒之忧。虔望睿明,甫寛谴戮;专信臣等,回日军容器仗、耀武之物,伏愿重加赐赉,盖念忝为臣子,合告君亲,服饰车舆,威仪斧钺,不敢私制,惟望恩颁,干冒冕旒,不任死罪。

【《宋史》曰:

咸平二年王扬普俱毗茶逸施离,遣使朱陈尧,副使蒲萨陀婆,以犀象、玳瑁、香药来贡。赐尧等冠带、衣褥有差。

景徳元年,又遣使来贡。诏以良马、介胄、戎器等赐之。

四年,遣使布禄爹地加等,奉表来朝。表函藉以文锦,布禄爹地加言本国,旧隶交州,后奔佛逝北去旧所七百里。使还,赐物甚厚。】

暹罗

译入贡表  宋代占城王阳陁排 先前进奉使李良莆回国时,承蒙圣上慈爱,赐给臣良马二匹、旗帜五面、银装剑五口、银缠枪五杆、弓和弩各五张以及箭等。臣戴受恩德,既感激又惶恐,叩首!叩首!臣生长在外国,远离天子之都,私下听闻皇帝圣明,威势和德泽广大;臣不怕身处海边远地,派遣使者入朝,而皇帝不嫌弃蛮夷,特意加以优厚赏赐。然而臣身为本地首领,声望势力还很微弱,平时外国之间常相互侵扰,更何况过去百姓如同草芥,随风四散,流离失所,各自不能保全。近来承蒙皇帝赐给臣宫中闲养的良马和骏马,以及旗帜、兵器等,邻国听说以后,知道臣承受大国宠爱,都畏惧天威,不敢谋害。如今臣的国家安宁,流亡百姓回来复业;若不是皇帝以天德加以护佑,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臣的国家仰望仁慈圣明的君主,君主像天一样覆盖它,像地一样承载它。臣自己思量,所受洪恩实在深厚;况且从天子的都城到臣所居的国家,要渡过辽阔大海,相距不止数万里,而所赐的马匹和器械等,都安全运到,这全是圣德所及。从前本国进奉时,从未得到旌旗、弓箭的赏赐;臣如今何其幸运,独自受到特殊恩典。这大概是天威广泛施及、壮大臣的疆土,臣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又因臣的贡使前往和返回时,资助供给都极其周到,恩重如山,难以一一陈说。如今特意派遣正使李波珠、副使诃散等,进奉犀角十株、象牙三十株、玳瑁十斤、龙脑二斤、沉香一百斤、夹笺黄熟香九十斤、檀香一百六十斤、山得鸡二万四千三百双、胡椒二百斤、簟席五领。前面的物品本来不算珍奇,只是用来表达诚恳之意。臣生长在异域,幸逢圣明时代,不看重奇异珍宝,只重视良马。倘若皇帝念及外国,不怪罪臣的恳求,若让使者南归时蒙受颁赐,那就是臣的幸运。本国原有流民三百人,分散居住在南海一带。曾蒙圣旨允许他们放还,如今还有人留在广州;本国旧有的进奉夷人罗常占,现驻在广州,乞请下诏给广州,全部点集这些人,交给罗常占,命其制造海船,乘顺风率领他们回国,希望安定人口聚落,以充实旧有疆土。至于万里之外感恩戴德、一心侍奉君上,正是臣的志愿。【《宋史》说:淳化元年,王阳陁排自称新近即位为佛逝国王。他派遣使者李臻进贡驯犀和地方物产,上表诉说被交州攻打,人民和财宝全被掠夺。皇上赐诏给黎桓,命令双方各自守护边境。淳化三年,派遣李良莆为使者,进贡地方物产,赐给国王白马二匹、兵器等。本国僧人净戒进献龙脑、金铃、铜香炉、如意,皇上分别优厚赏赐了他们。至道元年,国王派使者奉表前来进贡。皇上看了表文,派使者到广州询问愿意回国的人,将他们全部交给波珠,送他们回国。又赐白马二匹,后来成为定制。】入贡表  宋代占城王 占城国王杨普俱毗茶室离叩首说道:臣听说,二帝的疆域南面只到湘、楚;三王的境界北面还达不到幽燕。仰望昌盛的时代,实在超过往昔。伏惟皇帝陛下承受乾坤之气,聚集日月之精英,如震卦所象征的东方一样出世,居于尊位,继承基业而登临帝位。慈悲施及天下,声教遍布境内;功业超过前代君王,功德芳名流传后世。心中只挂念百姓,丝毫不以宫殿享乐为意。没有一个地方不是使生灵得到生养,有土地的都成为臣妾。圣明之风遍布,丰厚恩泽周流,凡蒙受皇帝照临者,无不更加敬仰。臣生于边远鄙陋之地,幸而承袭华夏教化;蚁穴蜂房般的居所,姑且足以顺遂本性,至于皇宫楼阁,尚且无缘前往观光。再想到自己借助天威,得以保全封国,邻国不来侵夺,民俗得以舒展复苏。每次派遣下臣,向上国问安,都蒙陛下恩泽惠及行苇,福气甚至施及豚鱼;又特意借归国之人颁赐兵器。臣只能面向宫阙焚香,欢呼拜受,心知自己十分幸运,哪里能够报答洪恩?圣明君主既然挂念宾服的国王,难道会忘记臣陈述职贡的微薄诚意吗?如今派遣专使臣布禄爹地加、副使臣除逋麻瑕珈耶等,带着本地物产,远道充作岁贡。虽只是表达效法楚国献茅、鲁国献酒的礼意,实在却怀有鲁酒薄而忧惧不足的心情。恭敬地仰望圣明,姑且宽免臣的罪责;专使臣等回国时,关于军容器仗、耀武之物,伏愿再次加以赏赐。臣既然有幸忝列臣子,就应当向君父报告;服饰、车舆、仪仗、斧钺等威仪用品,不敢私自制造,只盼望皇恩颁赐。冒犯天子威严,实在死罪。【《宋史》说:咸平二年,王扬普俱毗茶逸施离派遣使者朱陈尧、副使蒲萨陀婆,带着犀角、象牙、玳瑁、香药前来进贡。皇上分别赐给朱陈尧等人冠帽、衣服和被褥。景德元年,又派遣使者前来进贡。皇上下诏把良马、铠甲、兵器等赐给他们。景德四年,派遣布禄爹地加等人奉表入朝。表函用锦缎作衬垫,布禄爹地加说,本国原来隶属于交州,后来逃奔佛逝,离开旧居向北七百里。使者回国时,皇上赏赐非常丰厚。】暹罗

御制谕暹国王诏【洪武初年】

  君国子民,非上天之明命,后土洪恩,曷能若是?华夷虽间,乐天之乐,率土皆然,若为人上能体上帝好生之徳,协和人神,则禄给世世无间矣。尔哆啰禄内,修齐家之道,外造睦邻之方,数遣使中国,称臣入贡,以方今时。王言之可谓贤德,岂不名播诸畨。今年秋贡象至朝朕遣使往谕,特赐暹国之印及衣一袭。尔当善抚邦民,永为多福,故兹诏谕,想宜知悉。

【附洪武二十八年谕祭暹罗国王勅

朕自即位以来,命使出疆周于四维,厯邦国足履其境者三十六。声闻于耳者三十一。风殊俗异,大国十有八,小国百四十九较之。于今暹罗最近,迩者使至知。尔先王已逝,王绍先王之绪,有道于家邦,臣民欢怿,兹特遣人祭已故者,庆王绍位勅至,其罔失法度,罔淫于乐,以光前烈,其敬之哉。

永乐十七年谕暹罗国王勅

朕祇膺天命,君主华夷,体天地好生为治,一视同仁,无问彼此,王能敬天事,大修职,奉贡,朕心所嘉,盖非一日。比者满剌加国王亦思罕答儿沙嗣立,能继乃父之志,躬率妻子诣阙朝贡,其事大之诚,与王无异。闻王无故欲加之兵,夫兵者,凶器,两兵相斗,势必俱伤;故好兵,非仁者之心。况满剌加国王,既已内属,则为朝廷之臣,彼如有过,当申理于朝廷,不务出此,而辄加兵,是不有朝廷矣。此必非王之意,或者王左右,假王之名弄兵以逞私忿,王宜深思,勿为所惑。辑睦邻国,无相侵越,并受其福,岂有穷哉?王其留意焉。】

明礼部移暹罗国王檄

自有天地以来,即有君臣上下之分。且有中国四夷之礼。我朝混一之初,海外诸畨,莫不来庭,岂意胡惟庸造乱。三佛齐乃生间谍,绐我信使,肆行巧诈,岂不知大琉球王,与其宰臣,皆遣子弟入我中国受学,皇上赐寒暑之衣,有疾则命医胗之,皇上之心,仁义兼尽矣。皇上一以仁义待诸畨国,何三佛齐背大恩,而失君臣之礼,据有一蕞之土,欲与中国抗衡,傥皇上震怒使一偏将将十万众,越海问罪,如覆手耳。何不思之,甚乎。皇上尝曰: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大琉球,皆修臣职,惟三佛齐可谓梗教。夫智者忧未然,勇者能从义,彼三佛齐可谓不畏祸者矣。尔暹罗国王,犹守臣职,我皇上眷爱,如此可转达瓜哇,俾以大义告三佛齐,三佛齐系瓜哇统属,其言彼必信,或能改过从善,则与诸国咸礼遇之如初,勿自疑也。

【三十年六月,礼部奏,诸畨国使臣客旅不通。上曰:洪武初,海外诸畨与中国往来,商贾便之,凡三十国,胡惟庸谋乱三佛齐,生间绐我使臣至彼,瓜哇国王闻知,戒饬礼送还朝,是后使臣阻絶,诸国王之意,遂尔不通,惟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大琉球自入贡以来,至今来庭,我待诸畨国不薄,但未知诸国之心若何?今欲遣使谕瓜哇国,恐三佛齐中途阻之,三佛齐系瓜哇统属,尔礼部备述朕意,移文暹罗国王,令转达瓜哇知之,于是礼部咨暹罗王。】

瓜哇

明赐瓜哇国王玺书【洪武二年】

中国正统,自元之季,遂失其纪纲,常既隳盗贼四起,朕起兵讨之,垂二十年,海内悉定,朕奉天命,已主中国,恐遐迩未闻,故专报王知之。使者已行,闻王国人掜只某丁前奉使于元,还至福建而元亡,因来居京师,朕念久离瓜哇,必深怀念。今遣人送还,颁去大统厯一本,王知正朔所在,必能奉若天道,俾瓜哇之民,安于生理,王亦永保禄位,福及子孙,其勉图之,勿怠。

【永乐十一年谕瓜哇国王都马坂勅

前内官吴宾等还言,恭事朝廷,礼待勅使,有加无替比。闻王以满剌加国索旧港之地。而怀疑惧。朕推诚待人,若果许之。必有勅谕。今既无朝廷勅书。王何疑焉?下人浮言,慎勿听之,今赐王文绮纱罗,至可领也。】

奉刘宋太祖表  阇婆国王

宋国大主、大吉天子足下,敬礼。一切种智,安隐天人师,降伏四魔,成等正觉,转尊法轮,度脱众生,教化已周,入于湼盘舎利,流布起无量塔,众宝庄严,如须弥山,经法流布,如日照明,无量净僧,犹如列宿,国界广大,民人众多,宫殿城郭,如忉利天宫,名大宋,扬州大国,大吉天子安处,其中绍继先圣王,有四海阎浮提内莫不来服悉,以兹水普饮一切。我虽在逺,亦沾灵润,是以虽隔巨海,常遥臣属,愿照至诚,垂哀纳受。若蒙听许,当年遣信,若有所须,惟命是献。伏愿信受,不生异想。今遣使主佛大陁婆副使葛扺奉宣微诚,稽首敬礼,大吉天子足下,陁婆所启,愿见信受诸有所请,唯愿赐听,今奉微物,以表微心。

【《宋书》元嘉十二年(,南朝宋文帝),国王师黎婆逹陁阿罗跋摩遣使奉表,盖是时,甫通中国云。】

大泥

译御制晓谕暹罗国王诏【洪武初年】统治国家、养育百姓,如果不是上天的明命和大地的厚恩,怎么能够这样呢?华夏和夷狄虽然有区别,但以顺应天命为乐,天下各地都是如此。你哆啰禄内,对内修治齐家的道理,对外建立和邻国和睦相处的方法,多次派使者到中国,称臣入贡,顺应当今时势。国王的言行可以说是贤德,难道不会声名传遍各番国吗?今年秋季贡象到达朝廷,朕派使者前往晓谕,特意赐给暹国国印和一套衣服。你应当善于安抚本国百姓,永远享有众多福祉。因此下诏晓谕,想必你应当知道。【附:洪武二十八年谕祭暹罗国王敕 朕自登基以来,派使者出境,周游四方,亲自到过三十六个邦国,听闻其声教的有三十一个。那里风俗各异,大国十八个,小国一百四十九个。比较起来,如今暹罗最近。近来使者到来,得知你的先王已经去世,你继承先王的基业,在家国中施行有道政治,臣民都欢欣喜悦。因此特意派人祭祀已故先王,并庆贺你继承王位。你不要失去法度,不要沉溺于享乐,以光大前人的功业;要恭敬地对待这件事。永乐十七年谕暹罗国王敕 朕恭敬地承受天命,君临华夏和夷狄,以天地好生之德施政治,平等仁爱地对待所有人,不分彼此。国王能够敬天事上,认真履行职分,奉献贡物,朕心中赞许你,这并非一天两天了。近来满剌加国王亦思罕答儿沙继承王位,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亲自率领妻子儿女到宫阙朝贡;他尊重大国的诚意,与你没有不同。听说国王无缘无故想对他用兵。兵器是不祥之物,两军相斗,势必两败俱伤;喜好用兵,不是仁者的心意。何况满剌加国王既已归附朝廷,就是朝廷的臣子;他如果有过错,应当向朝廷申诉处理。你不这样做,却动辄发兵,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这一定不是国王本意,或许是你身边的人借你的名义兴兵,以发泄个人怨恨。国王应当深思,不要受他们迷惑。与邻国和睦相处,彼此不要侵凌越界,共同承受福祉,哪里会有穷尽呢?国王要留意此事。】明代礼部移文暹罗国王的檄文 自从天地形成以来,就有君臣上下的分别,也有中国与四夷相处的礼制。我朝统一天下之初,海外各番国无不来朝,哪里想到胡惟庸制造叛乱。三佛齐于是产生奸细,欺骗我朝使者,肆意施行诡诈。难道不知道大琉球国王和他的宰臣,都派子弟到中国求学吗?皇上赐给他们寒衣和暑衣,他们有病,皇上就命令医生为他们诊治;皇上的仁义之心可谓无所不至。皇上始终以仁义对待各番国,三佛齐为什么背弃大恩,丧失君臣之礼?它只占有一小块土地,却想同中国抗衡。倘若皇上震怒,派一个偏将率领十万大军渡海问罪,就如同翻掌一样容易。为什么不仔细想想,实在太过分了。皇上曾说: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大琉球,都能修行臣子的职分,只有三佛齐可以说是违背教化。智者忧虑尚未发生的祸患,勇者能够遵从正义;三佛齐真可以说是不怕灾祸了。你暹罗国王仍然恪守臣职,我皇上如此眷爱你,可以把这些话转达给瓜哇,让瓜哇以大义晓谕三佛齐。三佛齐隶属于瓜哇,它的话三佛齐一定会相信;如果三佛齐能够改过向善,朝廷就会像从前一样以礼相待各国,你不要疑虑。【洪武三十年六月,礼部奏报,各番国使臣和商旅往来不通。皇上说:洪武初年,海外各番国同中国往来,商人都很便利,共有三十国。后来胡惟庸图谋叛乱,三佛齐产生奸细,欺骗我朝使臣到那里;瓜哇国王得知后,告诫并以礼送使臣回朝。从此使臣往来受阻,各国国王的心意于是也不再相通,只有安南、占城、真腊、暹罗、大琉球自从入贡以来,到现在仍来朝廷。我对各番国并不薄,只是不知道各国的心意究竟如何。如今想派使者晓谕瓜哇,又恐怕三佛齐在途中阻拦;三佛齐隶属于瓜哇。你们礼部应当详细说明朕的意思,移文给暹罗国王,命令他转达给瓜哇,让瓜哇知道。于是礼部咨文给暹罗王。】瓜哇 明代赐给瓜哇国王的玺书【洪武二年】中国的正统,自元朝末年起便失去了纲纪,常常毁坏崩溃,盗贼四处兴起。朕起兵讨伐他们,历时将近二十年,海内全部平定。朕奉承天命,已经主宰中国,恐怕远近还有未听闻的,所以专门报知国王。使者已经出发,听说贵国人掜只某丁先前奉使于元朝,回来到福建时元朝已经灭亡,于是来京师居住。朕想到他离开瓜哇已久,一定非常思念故国。如今派人送他回去,并颁赐《大统历》一本。国王知道正朔所在,必定能够奉行天道,使瓜哇百姓安于生业,国王也永远保有禄位,福泽延及子孙。你要努力谋划,不要懈怠。【永乐十一年谕瓜哇国王都马坂敕 先前内官吴宾等回来报告说,国王恭敬事奉朝廷,礼待敕使,比过去更加优厚而没有改变。近来听说国王因为满剌加国索要旧港之地而疑虑恐惧。朕推诚待人,如果果真答应了,一定会有朝廷敕谕。如今既然没有朝廷敕书,国王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对于下面人的浮言,千万不要听信。现赐给国王文绮、纱罗等物,至此可以领取。】奉给刘宋太祖的表  阇婆国王 宋国大主、大吉天子陛下,谨致敬礼。一切种智、安隐天人师,降伏四魔,成就正等正觉,转动尊贵的法轮,度脱众生;教化完成后,进入涅槃,舍利流布,建起无数宝塔,珍宝庄严,像须弥山一样;佛法流传,如同太阳照耀;无数清净僧人,如同列宿。国境广大,人民众多,宫殿城郭如忉利天宫,国号大宋,扬州是大国,大吉天子安居其中,继承先圣王之位。四海和阎浮提内没有不来归服的,都沐浴在这水的恩泽中。我虽然身处遥远之地,也蒙受灵泽,所以即使隔着大海,仍常常遥遥称臣归属。愿陛下明察我的至诚,垂怜而接纳。若蒙听许,我当年就派使者来;如有所需,只要下令,我唯命是献。伏望陛下相信接受,不要产生疑异。如今派遣正使主佛大陁婆、副使葛扺奉上微薄诚意,叩首敬礼于大吉天子陛下。陁婆启奏,希望陛下相信接受;凡有所请求,也希望陛下垂听。如今奉上微薄物品,以表达微薄心意。【《宋书》记载:元嘉十二年(南朝宋文帝年号),国王师黎婆逹陁阿罗跋摩派使者奉表进献,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同中国往来。】大泥

宋入贡表  勃泥国王

勃泥国王向打稽首愿皇帝万岁寿。今遣使入贡,向打闻有朝廷无路得到,昨商人蒲卢歇船泊水口差人迎到州言自中国来比,诣阇婆遇猛风,破其船不得去,此时闻自中国来,国人大喜,即造舶船,令导达入朝贡。

所遣使人只愿平,善见皇帝,每年令人入朝贡,每年修贡,虑风吹至占城界,望皇帝诏占城,令有向打船到,不要留臣本国。别无异物。乞皇帝勿怪。

旧港

宋赐三佛齐国使者诏

吾以声教,覆露方域,不限逺迩,茍知夫忠义而来者,莫不锡之华爵,耀以美名,以宠异其国。尔慕恱皇化,浮海贡琛,吾用汝嘉,并超等秩,以昭忠义之劝。

【《宋史》曰:熈宁十年,使大酋领地伽罗来,以为保顺慕化大将军,赐诏宠之。】

奉梁武帝表  干陁利国王

常胜天子陛下,诸佛世尊,常乐、安乐、六通、三达,为世间尊,是名如来、应供正觉、遗形舎利、造诸塔像、庄严国土、如须弥山,邑居聚落,次第罗满,城郭馆宇,如忉利天宫,具足四兵,能伏怨敌,国土安乐,无诸患难,人民和善,受化正法,庆无不通,犹处雪山,流注雪水,八味清净,百川洋溢,周回屈曲,顺趋大海,一切众生,咸得受用,于诸国土,殊胜第一,是名震旦,大梁扬郡天子。仁荫四海,徳合天心,虽人是天降生,护世功徳宝藏,救世大悲,为我尊生,威仪具足,是故至诚,敬礼天子,足下稽首,问讯奉献,金芙蓉、杂香药等,愿垂纳受。

【《梁书》曰:跋陁死,子毗邪跋摩立。十七年,遣长史圆跋摩奉表。】

马六甲

劳满剌加国王还国勅【永乐九年】

  王涉海数万里至京师。坦然无虞,盖王之忠诚,神明所佑。朕与王相见甚驩,固当且留;但国人在望,宜往慰之。今天气向寒,顺风南帆,实维厥时,王途中善饮食、善调护,以副朕睠念之怀。

哑齐

上宋太宗表  大食舶主蒲希宻

众生垂象,回拱于北辰,百谷疏源,委输于东海,属有道之柔,逺罄无外,以宅心伏,惟皇帝陛下,徳合二仪,明齐七政,仁宥万国,光被四夷,赓歌洽击壤之民,重译走奉珍之贡臣,顾惟殊俗,景慕中区,早倾向日之心,颇欝朝天之愿,昨在本国,曽得广州蕃长寄书,招谕令入京贡奉,盛称皇帝圣徳,布寛大之泽,诏下广南宠绥蕃裔阜通逺物,臣遂乗海舶,爰率土毛,涉厯龙王之宫瞻,望天帝之境,庶遵玄化,以慰宿心,今虽届五羊之城,犹賖双凤之阙,自念衰老,病不能兴,遐想金门,心目俱断,今遇李亚勿来贡,谨备蕃锦药物,附以上献,臣希宻,凡进象牙五十株,乳香千八百斤,宾铁七百斤,红丝吉贝一段,五色杂花蕃锦四段,白越诺二段,都爹一,琉璃瓶,无名异一块,蔷薇水百瓶。

【《宋史》淳化四年,李亚勿来贡,舶主蒲希宻至南海,老病不能诣,阙以方物,附之上表来献,诏赐希宻勅书、锦袍、银器、束帛。至道元年舶主蒲押陁黎赍希宻表来献,引对崇政殿云:父希宻,泛舶广州,五稔未归,毋令臣逺来寻访,具言前岁蒙圣恩降勅,赐法锦袍紫绫纒头间涂金银凤瓶一对绫绢二十疋,令臣来谢,以方物致贡。上赐袭衣冠、带、被褥、令合门宴犒,就馆延留数月,遣回。降诏答赐,黄金凖其所贡之直。】

吕宋

译宋代入贡表  勃泥国王 勃泥国王向打叩首,愿皇帝万岁长寿。如今派遣使者入贡。向打听说有朝廷,却没有道路可以到达;昨天商人蒲卢歇的船停泊在水口,派人迎接到州里,说他们来自中国。此前前往阇婆时遇到大风,船被毁坏,不能继续前往。现在听说有使者来自中国,国人非常高兴,于是立即制造海船,命人引导他们入朝进贡。所派使者只希望能够平安,得以谒见皇帝;以后每年派人入朝进贡,年年修备贡物。只是担心被风吹到占城境内,希望皇帝下诏给占城:凡有向打的船只到达,不要扣留臣的船和人员。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物品,请皇帝不要怪罪。旧港 宋代赐三佛齐国使者诏 朕以声教覆盖四方土地,不论远近;只要知道忠义而来归的人,无不赐给华夏的爵位,以美好的名声使其荣耀,用来宠异其国。你仰慕喜悦于皇帝的教化,渡海进献珍宝,朕因此嘉奖你,破格提升你的官阶,以彰明并劝勉忠义。【《宋史》说:熙宁十年,大酋长领地伽罗来朝,授予他“保顺慕化大将军”称号,赐诏宠遇他。】奉给梁武帝的表  干陁利国王 常胜天子陛下:诸佛世尊,常乐安乐,具备六通三达,为世间所尊,名为如来、应供、正觉;遗留形体舍利,建造各种塔像,庄严国土,如同须弥山。城邑聚落依次罗列充满,城郭馆舍如忉利天宫;四种军队齐备,能够降伏仇敌;国土安乐,没有各种灾患;人民和善,接受正法教化,喜庆之事无不通达。犹如处在雪山,流出雪水,八种味道清净,百川充盈,曲折环绕,顺流汇入大海,使一切众生都能享用。在各国土地中,最为殊胜第一,这就是震旦、大梁扬郡天子。仁德荫庇四海,德行合于天心;虽以人为身而如天降生,是护世功德的宝藏,是拯救世人的大悲者,是为我等尊敬而生;威仪完备。因此臣至诚敬礼天子陛下,叩首问安,并奉献金芙蓉、各种香药等,愿陛下垂恩接纳。【《梁书》说:跋陁去世后,他的儿子毗邪跋摩即位。普通十七年,派长史圆跋摩奉表。】马六甲 慰劳满剌加国王回国的敕令【永乐九年】国王渡海数万里来到京师,平安无虞,实在是国王忠诚、神明保佑的结果。朕同国王相见,十分欢悦,本来应当暂且留你;但你的国人正在盼望你,应当回去慰劳他们。如今天气渐渐寒冷,顺风向南扬帆,正是回国的时节。国王在途中要注意饮食,善加调养,以符合朕眷念你的心意。哑齐 上呈宋太宗的表  大食海舶主蒲希宓 众生显现出的天象,环绕拱卫北辰;百谷的水源分流后,汇输到东海。如今恰逢有道之世,柔远之德远达无边,天下各地都归心臣服。惟愿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光明与日月星辰同辉,以仁慈宽宥万国,光辉遍及四夷。歌咏声遍布安居乐业、击壤而歌的百姓,经过重重翻译的使臣奔走着进奉珍贵贡物。臣回顾本国风俗特殊,却仰慕中原,早已倾心向日,深深郁积着入朝的愿望。过去在本国时,曾得到广州蕃长寄来的书信,招谕臣入京进贡,盛赞皇帝的圣德;诏令下达广南,恩宠安抚番裔,使远方物产得以流通。于是臣乘海船,率领本地物产,渡过龙王宫般的海域,瞻望天帝所居的境界,希望遵循深远的教化,以慰藉往日的心愿。如今虽然已经来到五羊城,却仍远隔双凤阙。想到自己年老多病,不能起身,遥想金门,心和眼都像要断裂。如今遇到李亚勿前来进贡,谨备番锦和药物,托他代为进献。臣蒲希宓进献象牙五十株、乳香一千八百斤、宾铁七百斤、红丝吉贝一段、五色杂花番锦四段、白越诺二段、都爹一件、琉璃瓶、无名异一块、蔷薇水一百瓶。【《宋史》记载:淳化四年,李亚勿前来进贡,海舶主蒲希宓到达南海,但年老有病不能到宫阙,于是把地方物产附在表章中进献。皇上下诏赐给蒲希宓敕书、锦袍、银器和束帛。至道元年,海舶主蒲押陁黎携带蒲希宓的表章前来进献,在崇政殿接受引见,说:父亲蒲希宓乘船到广州,五年没有回来,不要让臣远道前来寻找访问。又详细说明,前一年承蒙圣恩降下敕书,赐给父亲法锦袍、紫绫缠头、间涂金银凤瓶一对、绫绢二十匹,命臣前来谢恩,并带地方物产进贡。皇上赐给他全套衣服、冠帽、腰带、被褥,命令合门设宴慰劳,在馆舍留住数月后遣送回国。又下诏答复赏赐,所赐黄金按照他所贡物品的价值折算。】吕宋

折吕宋采金议  明高克正【邑人翰林院检讨】

蕞尔敝邑介在海濵,频年驿骚,民困日甚,迩采金使者,又见告矣。澄民习夷,什家而七,问机易山,未有能举其处者,有金与否,果可望气而知乎?自丱使四出,所得金几何,可按籍计也。辄云海上开采,岁输精金十万,白金三十万,将取之寄,抑输之神乎?夷德亡厌,好利更甚,安有瓦铄黄白,坐锢以待我者取之,能必,夷之不攘臂争乎?能必,我之取不为大盗积乎?明命已颁,奸商已扬,扬乗六而来,要若曹亦未知澄事耳。采金海上,非余皇十余艘,卒徒千余人,不可行,而是十余艘,千余人者,非可空手而具亡,米而炊也,谁为备之,而谁为给之,至计穷而欲夺商船,以应上命,敛民财以应上供,则土崩之形成,而脱巾之势见。吾所虑者,不在风涛之外也,桑梓之地,疾痛与俱惟台台,为万姓请命,以杜乱萌,澄邑幸甚。

【第二议 有问不佞者曰:奸商以采金为名,力能勾引富民,以与夷市。前哨探一开,应者如响,往事可镜,愚以今日之事,与哨探不同,哨探公行,藉此阑出,私货通畨,获利捆载而归,尽入私槖,而官弗问也;采金,则归必输金于朝,罄敝邑富民家藏,与每年通夷所入,不足当黄金十万,白金三十万之数,其谁肯以身委风波,而金输朝廷?故断谓敝邑商人不敢与奸商比,而为此也。

第三议 大约奸民之雄,其能出赀以通番勾夷,而构衅者,必大力量者也。张嶷么■〈麻外骨内〉小人未必办此,不过以虚词、厚利,耸动主心,幸得一听,必遣貂珰贵臣与之共事,繇此恣睢道路,骚扰地方,既至则以利啖愚民,以势抗官府,惟所欲为,或可如意,頼主上明见,万里内使不遣责,其自备船只,工本毋致,烦扰则张,嶷之胆寒矣。奉命置邮,迅速可至,且疏云:以十、十一月往,以四、五月归,则造船备货,当在数月之前,乃今迟迟其行,姑待来年,则伎俩,亦自可见矣。今两台章疏已上,倘张嶷至省,严加约束,以待明旨一精严,有司足制死命于戏,投珠抵璧之风,既难望于叔季,转圜投水之喻又难,必于朝廷,以杞包瓜,令其自溃,至计无所施,金无所出,朝廷责以欺罔之罪,始见封疆之臣,为国计诚忠而羣小,果不足信也。】

日本附

魏报倭女王诏【景初六年】

制诏亲魏,倭王卑弥呼,带方太守刘夏遣使送,汝大夫难升米,次使都市牛利,奉汝所献男生口四人、女生口六人,班布二匹二丈,以到汝所在踰逺乃遣使贡献,是汝之忠孝,我甚哀汝。今以汝为亲魏倭王,假金印紫绶装封付,带方太守假授汝,其绥抚种人勉为孝顺。汝来使难升米牛利涉逺道路勤劳。今以难升米为率善中郎,将牛利为率善校尉,假银印青绶引见,劳赐遣还,今以綘地交龙锦五匹、綘地绉粟罽十张、蒨綘五十匹、绀青五十匹,答汝所献贡直,又特赐汝绀地勾文锦三匹、细斑华罽五张、白绢五十匹、金八两、五尺刀二口、铜镜百枚、真珠鈆丹各五十斤,皆装封付难升米牛利还到録受悉。可以示汝国中人,使知国家哀汝,故郑重赐汝好物也。

【附

宋永初二年诏 倭赞万里修贡,逺诚宜甄,可赐除授。

宋大明六年诏 倭王世子兴奕世载忠,作藩外海,禀化宁境,恭修贡职,新嗣邉业,宜授爵号。】

元与日本书

朕惟自古小国之君,境土相接,尚务讲信修睦,况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区夏遐方,异域畏威怀德者,不可悉数。朕即位之初,以高丽无辜之民,久瘁锋镝,即令罢兵,还其疆域,反其旄倪,高丽君臣感戴来朝,义虽君臣,欢若父子,计王之君臣亦已知之。高丽,朕之东藩也,日本宻迩高丽,时通中国,至于朕躬而无一乗之使,以通和好,恐知之未审,特遣使持书,布告朕志,冀自今以往通问结好,以相亲睦。且圣人以四海为家,不相通好,岂一家之理哉?以至用兵,夫孰所好,王其图之。

【又命赵良弼往使书 盖闻王者无外,高丽与朕,既为一家王国,实为邻境,故尝驰信使修好,为疆埸之吏,抑而弗通,所获二人,勅有司慰抚,俾赍牒以还,复寂无所闻,继欲通问属,高丽林衍构乱,坐是弗果,岂王亦因此辍不遣使,或已遣而中路梗塞,皆不可知。不然,日本素号知礼,王之君臣宁肯漫为弗思之事乎?近已灭林衍,复旧王位,安集其民,特命少中大夫秘书监赵良弼,充国信使,持书以往,如即发使,与之偕来,亲仁善邻,国之美事,其或犹豫,以至用兵,夫谁所乐为也?王其审图之。】

译驳议吕宋采金  明代高克正【本邑人,翰林院检讨】这个小小的破败城邑处在海边,连年驿骚不宁,百姓日益困苦;近来又听说要派人采金。澄邑百姓习于夷俗,十家中有七家如此;即使询问机易山,也没有人能指出金矿所在。有没有金,难道真的可以望气知道吗?自从丱使四处出动以来,得到的金子有多少,按户籍就可以计算。却动辄说在海上开采,每年要输送精金十万、白金三十万,这是要取来寄存,还是要输给神明呢?夷人没有满足的时候,贪利更甚,哪里会有把金银埋藏起来,坐在那里等我们取走的道理?能确定夷人不会挽袖争夺吗?能确定我们取金不会成为为大盗积聚财富吗?明令已经颁布,奸商已经扬帆出海,扬乘六而来;这些人恐怕还不知道澄邑的事情。要在海上采金,没有十多艘余皇船、千余名士卒不能成行;而这十多艘船和千余人,不可能空着手出发,总要有米来做饭。这些物资由谁准备、由谁供给?等到计策穷尽,想要夺取商船来响应上命,搜刮百姓财物来供应朝廷,那么地方崩溃的形势就会形成,脱巾起事的势头也会显现。我所忧虑的,不在风涛之外,而在桑梓之地的疾苦将与我们相伴。惟愿台台为万姓请命,以杜绝祸乱的萌芽,那就是澄邑的大幸。【第二条议论 有人问我说:奸商以采金为名,有能力勾引富民同夷人交易。先派侦察船一开出去,响应的人就会像回声一样接连而来,过去的事情可以作为借鉴。我认为今天的事情同侦探贸易不同:侦探公开出行,借此夹带私货、沟通番商,获利后满载而归,全部收入私囊,官府也不追问;采金则回国后必定要把金子输送给朝廷。耗尽本地富民的家藏,即使加上每年同夷人贸易所得,也不足以抵充黄金十万、白金三十万的数目。谁肯把性命交给风浪,而把金子输送朝廷?所以我断定,本地商人不敢同奸商相比,不会去做这种事。第三条议论 大概奸民中的首领,能够出资沟通番夷、招引夷人并制造事端的,一定是势力极大的人。张嶷这个小人未必办得到这些,不过是用空话和厚利煽动主上的心,希望得到一次允准;一旦获准,主上必定派貂珰贵臣同他共同办理。这样一来,他就会在道路上肆意横行,骚扰地方;到了那里,又用利益诱惑愚民,以势力对抗官府,任意妄为,或许就能如愿。幸赖主上明察,万里之外的内使不派遣、不责问;如果还命令他自备船只,工本不得扰民,那么张嶷就会胆寒。奉命设置驿站,消息很快就能传到;而且奏疏说十月、十一月出发,次年四月、五月回来,那么造船备货本应在数月以前完成,如今却迟迟不走,姑且推到来年,他的伎俩也就可以看出来了。如今两台的章疏已经上报,倘若张嶷到省城,严加约束,等待明旨;一旦措施严整,有司足以控制他的命运。唉!叔季之世,投珠抵璧的风气已经难以指望;用转圜投水来比喻,也难以用来感动朝廷。应当用杞柳包瓜的方法,使事情自行溃败,让他的计策无从施展、金子无从拿出;朝廷再以欺骗蒙蔽之罪责罚他,这才能看出封疆大臣是真心为国筹划,而群小果然不足以相信。】附载日本 魏国答复倭女王诏【景初六年】诏告亲近魏国的倭王卑弥呼:带方太守刘夏派使者护送你派来的大夫难升米、次使都市牛利,他们奉上你所献的男奴四人、女奴六人、班布二匹二丈。你居处极其遥远,仍派使者进贡,这正是你的忠孝,朕很怜悯你。现在封你为亲魏倭王,赐给你金印紫绶,装好封缄后交付带方太守代为授予你。你要安抚各部族,努力做到孝顺。你派来的使者难升米、牛利远涉道路,十分辛劳。现在任命难升米为率善中郎将、牛利为率善校尉,赐银印青绶,召见慰劳后赏赐并遣返。现赐给你绛地交龙锦五匹、绛地绉粟罽十张、茜绛五十匹、绀青五十匹,用来报答你所献贡物的价值;又特意赐给你绀地勾文锦三匹、细斑华罽五张、白绢五十匹、黄金八两、五尺刀二口、铜镜一百枚、真珠和铅丹各五十斤,全部装好封缄,交给难升米、牛利带回;到达后要登记收受,一一清点。可以把这些东西拿给你国中的人看,让他们知道国家怜悯你,所以郑重赐给你美好物品。【附 宋永初二年诏:倭王赞远道万里前来修贡,这份远方的诚意应当甄别嘉奖,可以赐予官职。宋大明六年诏:倭王世子兴世代承载忠诚,作为海外藩臣,接受教化,使境内安宁,恭敬地修行贡职;如今新近继承边疆基业,应当授予爵号。】元朝致日本书 朕想到自古以来,小国的君主即使疆土彼此相接,尚且还致力于讲信修睦,何况我朝祖宗承受上天的明命,拥有整个中原;远方异域中畏惧威势、感怀德泽的国家,数也数不清。朕刚即位时,因为高丽无罪百姓长期困于战乱,立即命令停止用兵,归还其疆域,归还其老人和儿童。高丽君臣感恩戴德,前来朝见;名义上虽是君臣,欢洽却如同父子。想来国王的君臣也已经知道这些事情。高丽是朕的东方藩国,日本靠近高丽,时常同中国往来;可是到了朕亲政以来,竟没有一名使者前来沟通友好。恐怕国王还没有完全了解此事,所以特意派使者持书,把朕的意旨告诉你,希望从今以后互通问候、结交友好,彼此亲近和睦。况且圣人以四海为家,若彼此不通好,哪里像一家人的道理?至于动用兵力,谁会喜欢呢?国王好好谋划此事。【又命赵良弼出使时所带的书信:听说君王以天下为家,没有内外之分。高丽同朕既然已经是一家,实际上又是邻国,所以朕曾派遣使者传递书信、修好;但边境官吏却加以阻拦,不让往来。后来俘获两人,朕命有关部门慰问安抚,令他们携带文书回去,此后又寂然无闻。后来还想再次通问,却正赶上高丽林衍作乱,因此没有实现。难道国王也因为这件事停止派遣使者,或者已经派出而在中途遇到阻塞,这些都不得而知。否则,日本一向号称知礼,国王和臣下难道肯任意做这种不加思考的事情吗?近来已经消灭林衍,恢复高丽旧王位,安定聚集其百姓;特意任命少中大夫、秘书监赵良弼充任国信使,带书前往。如果日本立即派使者,就让他们一同回来。亲近仁者、善待邻国,是国家的美事;如果仍然犹豫,以至于动用兵力,那是谁愿意做的呢?国王要仔细谋划。】

御制谕日本国王诏

  曩宋失驭中土,受殃金元,入主二百余年,及元将终,英雄鼎峙,声教纷然。朕控弦三十万,砺刃以观,未几命大将军律九伐之,征不逾五载,戡定中原,蠢尔东夷君臣非道四扰邻邦,前年浮辞生衅,今年人来否真实非疑其然而往问果较胜负于必然,实构隙于妄诞,于戏渺居沧溟,罔知帝赐奇甸,傲慢不恭,纵民为非,将必殃乎!故兹诏谕,想宜知悉。

【洪武三年,谕日本国王良懐

朕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自古帝王居中国而治四夷,歴代相承、咸出斯道。朕荷上天祖宗之佑,百神效灵,诸将用命,收海内之羣雄,复前代之疆宇,即皇帝位已三年矣。

比尝遣使持书飞谕四夷;髙丽、安南、占城、瓜哇称臣入贡,既而西域诸畨,各献良马,来朝俯伏听命。元人逺遁沙漠,将及万里,特遣征虏大将军率马步八十万,出塞追获,歼厥渠魁,大统已定,蠢尔倭夷,出没海滨为冦,已尝遣问,久而不答,方将整饬巨,舟致罚尔邦,俄闻被冦者来归,始知前日之冦,非王之意,乃命有司暂停造舟之役,然或外夷小邦,故逆天道,不自安分,神人共怒,天理难容,征讨之师,控弦以待,果能革心顺命,共保承平,不亦美乎?呜呼!抚顺伐逆,古今彝宪,王其戒之,以延尔嗣。

御制设礼部问日本国王

礼部尚书致意、专答日本国王。呜呼!王罔知上帝赐奇甸于沧溟之中,命世传而福黔黎,不守已分,但知环海为险、岩头石角为奇,妄自尊大,肆侮邻邦,纵民为盗,帝将假手于人祸有日矣。吾奉至尊之命,移文与王,王若不审巨微,效井底鸣蛙、仰镜观天,无乃构隙之源乎?恐王大畧涉厯古书不能详细,特将日本与中国通往,礼物及前贪商之假辞,如王之国,至日可细目。

日本之盛大也。且日本之称,有自来矣。始号曰佞,后恶名,遂改日本;其通使中国,上古勿论,自汉、魏晋、宋梁、隋唐、宋之朝,皆遣使表贡方物生口,当时帝王或授以职、或爵以王、或睦以亲,由彼归慕意诚,故报礼厚也。若叛服不常,构隙中国,则必受兵。如吴大帝晋慕容廆、元世祖皆遣兵往伐,俘获男女以归;千百年间,往事可鉴,王其审之。】

上宋顺帝表【升明二年】  倭国王武

封国偏逺,作藩于外,自昔祖祢,躬擐甲胄,跋涉山川,不遑宁处,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渡平海北九十五国,王道融泰,廓土遐畿,累叶朝宗,不愆于岁,臣虽下愚,忝胤先绪,驱率所统,归崇天极,道遥百济,装治船舫,而句骊无道,图欲见吞,掠抄邉隶,虔刘不已,每致稽滞,以失良风。虽曰:进路或通,或不臣,亡考济实,忿寇雠壅,塞天路控,弦百万义声感激,方欲大举奄丧父兄,使垂成之功,不获一篑,居在谅闇,不动兵甲,是以偃息未捷,至今欲练甲治兵,申父兄之志,义士虎贡,文武効功,白刄交前,亦所不顾,若以帝德,覆载摧此,强敌克靖,方难无替前功,窃自假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咸假授,以劝忠节

【《宋书》曰:诏除武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

上宋太宗表  僧奝然

日本国东大寺大朝法济大师赐紫沙门奝然启伤鳞,入梦不忘汉主之恩,枯骨合欢犹亢魏氏之敌,虽云羊僧之拙,谁忍鸿霈之诚,奝然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奝然附商船之离岸,期魏阙于生涯,望落日、而西行十万里之波涛难尽,顾信风、而东别数千重之山岳易过,妄以下根之卑,适诣中华之盛,于是宣旨频降,恣许荒外之跋涉,宿心克协粗观■〈宀禹〉内之瓌,奇况乎金阙,晓后望尧云于九禁之中,岩扄晴前拜圣灯于五台之上,就三藏而禀学巡数寺,而优游遂使莲华回文神笔,出于北阙之北,贝叶印字佛诏传于东海之东,重蒙宣恩,忽趂来迹,季夏解台州之舰,孟秋达本国之郊爰逮明,春初到旧邑缁素欣待侯伯慕迎伏,惟陛下惠溢四溟,恩高五岳,世超黄轩之古人,直金轮之新,奝然空辞凤凰之窟,更还蝼蚁之封,在彼在斯,只仰皇徳之盛,越山越海,敢忘帝念之深,纵粉百年之身,何报一日之惠,染笔拭泪,伸纸揺魂,不胜慕恩之至。谨差上足弟子,传灯大法师位喜因等,拜表以闻。

【僧奝然来朝,还国后数年,遣其弟子,喜因奉表来谢。】

译御制晓谕日本国王诏 从前宋朝失去驾驭中原的能力,遭受金、元祸患,金元入主中原二百多年。到元朝将要终结时,英雄割据对峙,声教纷乱。朕统率三十万弓骑,磨利兵刃以待;不久命大将军施行九次征伐,征战不超过五年,就平定了中原。你们这些东夷君臣不守正道,四处侵扰邻邦;前年以浮夸之辞制造事端,今年又派人来,是真是假尚不能确定,却要前往询问,必然想较量胜负,实在是凭虚妄言辞构成嫌隙。唉!你们渺小地居住在大海之中,却不知道上天赐予的奇异土地,反而傲慢不恭,放纵百姓为非作歹,灾祸必将降临。因此下诏晓谕,想必你们应当知道。【洪武三年,晓谕日本国王良怀 朕听说顺应天意的昌盛,违逆天意的灭亡。自古帝王居于中国而治理四夷,历代相承,都遵循这一道理。朕承受上天、祖宗的保佑,百神显灵,诸将效命,收服海内群雄,恢复前代疆域;登上皇帝之位,已经三年了。近来曾派使者带书信,迅速晓谕四夷;高丽、安南、占城、瓜哇称臣入贡,随后西域各番国也进献良马,来朝俯伏听命。元人远逃沙漠,距离将近万里,朕特意派征虏大将军率领马步军八十万,出塞追击,擒获并消灭他们的首领,天下大统已经确定。你们这些愚蠢的倭夷,却出没海滨进行劫掠;朕曾派人询问,久久没有答复,正要整顿巨舟,前去惩罚你们的国家。忽然听说被劫掠的人回来,才知道先前的盗寇并非国王的意思,于是命令有关部门暂缓造船。但如果有外夷小国违逆天道,不安守本分,使神人共同愤怒、天理不能容忍,征讨的军队就会张弓等待。若你们果真改过自新、顺从天命,共同保持太平,岂不是好事吗?唉!安抚顺从者、讨伐违逆者,是古今不变的法则。国王要警戒,以延续你的后嗣。御制命礼部诘问日本国王 礼部尚书致意,专门答复日本国王。唉!国王不知道上帝把奇异的土地赐给你们,使它处在大海之中,命令世世代代传承,并使百姓获得福祉;你不守本分,只知道把环海当作险阻,把山岩石角当作奇观,妄自尊大,肆意侮辱邻邦,放纵百姓为盗,天帝借人降祸的日子就要到了。我们奉至尊之命,移文给国王。国王如果不能明察事情的大小轻重,效法井底之蛙鸣叫、仰面从镜中看天,岂不是制造嫌隙的根源吗?恐怕国王大略读过古书,却不能详细了解,所以特意把日本同中国往来的经过、礼物,以及从前贪商所编造的借口,一一列明,国王可以逐项查看。日本的兴盛强大,且其名称也有来由。最初称为“倭”,后来嫌这个名称不好,于是改称日本。它同中国往来,上古姑且不论,自汉、魏、晋、宋、梁、隋、唐、宋等朝代,都曾派遣使者奉表进贡地方物产和人口。当时的帝王有的授予官职,有的封为国王,有的同它交好亲善,这是因为日本归心仰慕、诚意深厚,所以回报的礼遇丰厚。如果它反复无常,同中国制造嫌隙,就一定会遭到出兵讨伐。如吴大帝、晋代慕容廆、元世祖,都曾派兵前去征伐,俘获男女带回。千百年间的往事都可以作为鉴戒,国王要仔细考虑。】上呈宋顺帝的表【升明二年】  倭国王武 臣的封国偏远,在海外作为藩国。自从先祖以来,亲自披甲戴盔,跋涉山川,没有片刻安宁;向东征服毛人五十五国,向西使众夷六十六国归服,渡海平定海北九十五国。王道融洽通达,疆土扩展到遥远边地,历代都来朝见,从未错过年份。臣虽十分愚昧,幸而继承先人的基业,驱使统率所属部众,归心尊崇天子。道路经过百济,已经整治船只;可是句骊不守道义,图谋吞并臣国,掠夺边境属民,残害不止,常常造成交通迟滞,使臣失去进贡的良机。虽说道路有时通行、有时不能通行,但已故父亲济实际是因痛恨仇敌阻塞天路,率领百万弓弦之士,义声激越,正要大举进攻,却忽然父兄相继去世,使即将完成的功业功亏一篑。臣居于谅闇之中,不能动用兵甲,因此暂且休兵,尚未取胜。如今想要整治铠甲、训练军队,申明父兄的遗志;义士勇猛进贡,文武各效其能,即使白刃交于面前,也在所不顾。若凭皇帝的德泽覆盖承载,摧毁这个强敌,使其平定,那么臣的艰难也就不会辜负前人的功业。臣私下请求暂借开府仪同三司的仪制,其余官职也请一并暂行授予,以此劝勉忠节。【《宋书》说:诏令授予武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上呈宋太宗的表  僧人奝然 日本国东大寺大朝法济大师、赐紫沙门奝然启奏:伤鳞入梦,不能忘记汉主的恩德;枯骨重逢欢乐,仍然能够抵抗魏氏的敌人。虽说我是拙劣的僧人,谁能忍心辜负洪大的恩泽呢?奝然诚惶诚恐,叩首叩首,死罪。奝然乘商船离岸,把一生希望寄托于朝见魏阙;望着落日向西航行,十万里的波涛难以穷尽;借着顺风向东离开时,数千重山岳却容易越过。臣妄以低下的根器,恰好来到中华盛地。于是宣旨频频降下,任凭臣在荒远境外跋涉;平生的心愿得以实现,粗略看到了■〈宀禹〉内的奇珍异宝,更何况金阙。清晨之后,在九重宫禁中仰望尧帝般的云气;天气放晴前往五台山,在岩门前拜见圣灯。臣就三藏经典求学,巡游数座寺院,得到优厚待遇。于是莲华回文的神妙笔迹出现在北阙之北,贝叶经上的佛教印字和诏书传到东海以东。再次蒙受圣恩,忽然又踏上归途:季夏从台州解缆开船,初秋到达本国郊外;到第二年初春抵达故乡,僧俗欣喜迎候,侯伯仰慕迎接。伏惟陛下恩惠充满四海,恩德高过五岳,世代超过黄轩时代的古人,正如新兴的金轮圣王。奝然空自辞别凤凰栖居之地,重新回到蝼蚁般的小国;无论在那里还是这里,都只仰赖皇帝盛大的德泽。翻越山岭渡过海洋,怎敢忘记皇帝深厚的眷念?即使把百年身躯粉碎,也怎能报答一日的恩惠?臣蘸墨拭泪,展开纸张,心魂震荡,实在无法承受仰慕感恩之至。谨慎地派遣上足弟子、传灯大法师位喜因等人,拜奉表章上奏。【僧人奝然来朝,回国数年后,派他的弟子喜因奉表前来谢恩。】

请计处倭酋疏  明许孚逺【福建巡抚都御史】

为侦探有据,廷议纷纭,恳乞审定大计,殄灭狂酋。

事臣入境之初,据指挥沈秉懿史世用称,奉石尚书宻遣打探倭情,看得沈秉懿老而黠,不可使令,还报石尚书,史世用貌颇魁梧,才亦倜傥,遂选取海商许豫,令世用扮作商人,同往萨摩州。二十二年三月许,豫回报旧年七月,船收日本庄内国内浦港,距萨摩州尚逺,探得州酋滕义久同许仪,后随闗白去名护屋地方,史指挥分别潜去寻觅,同伴张一学等宻往关白居住城郭,探其动静起居。

八月闗白同义久幸侃仪后等回。

九月初三日,豫备礼物以指挥作客商,进见幸侃。

幸侃曰:恐非商贩,仪后答曰:亦大明一武士也,侃将自穿盔甲送豫。

有大隅州正兴寺倭僧玄龙来问曰:船主得非宻探我国之官耶?豫权答曰:是因尔侵伐高丽,皇帝不忍发兵救援,遣游击将军来讲和好,福建许军门欲发,商船未审虚实,先差一船人货来此,原无他意。倭僧将信将疑。

十一月义久会幸侃等差倭使黒田唤豫覆试前情;倭僧玄龙与豫面写对答,喜为足信,仍奉文书一封、旗、刀;二事付豫进送军门,以图后日贸易通利之意延。

二十三年正月豫始得回,并倭酋所上文书、旗刀,幸侃送豫盔甲一副,又庄内国倭酋滕一云,送豫倭刀一把;根占国倭酋平重虎送豫鸟铳一对;逐一呈报。

一、探得闗白平秀吉,今称大阁王,年五十七岁,子纔二岁,养子三十岁,平日奸雄诡诈,六十六州皆以和议夺之;

一、侵入高丽,被本朝官兵杀死不计其数,病死亦不计其数,弓尽箭穷,人损粮絶,诡计讲和,方得脱归。

一、关白造船千余,大船长九丈阔三丈用橹八十枝中船长七丈阔二丈五尺用橹六十枝诸倭云候和婚不成欲乱入大明等处。

一、日本点兵,十八岁至五十岁而止,若奸巧机谋者,虽七十岁亦用之。

一、日本长岐地方,广东香山澚番,每年至长岐买卖,透报大明消息,仍带倭奴假作佛郎机,潜入广东,觇伺动静;

一、关白奸夺六十六州,必拘留子弟为质,令酋长出师,以侵高丽,实置死地。各国暂屈,雠恨不忘,察义久等,甚有恶成,乐败之意;

一、浙江、福建、广东三省人民被虏日本,生长杂居,十有其三,住居年久,熟识倭情,多有归国立功之志。乞思筹策令其回归;

又据商人张一学将到闗白城郭侦探事情开报;

一、平秀吉,有三帅,名石田、浅野、大谷,大小谋议,俱是三人。

一、吉发兵,令自备干米,络绎接应,处处含寃。

一、丰护州酋首、野柯踏闻大明助兵,丧胆逃回,吉剿杀。

一、家一兵入朝鲜,内浦港抽选七十人,回者止二十人日。向国大船装倭三百回者,止五十人,损失甚多。

一、萨摩州乃船只惯泊之处,今发往吕宋船四只,交址三只,东埔一只,暹逻一只,佛郎机二只,兴贩出没;此为咽喉也。

一、器械不过黄硝、乌铅、硫黄,日本产出,焰硝随处,恶土煎炼亦多,惟乌铅,大明所出,香山澚发船,往彼贩卖,炼成铅弹。

一、日本有罪,不论轻重,登时杀戮。壬辰吉儿病故妄杀乳母十余人。癸巳、吉在名护屋回,闻女婢通奸,将男女四人烧大堺野中,究杀七十余口。

一、吉自擅政山城君懦弱无为壬辰征高丽将天正二十年改为文禄元年自号大阁王将闗白付与义男孙七郎,字见吉,年三十,智勇不闻。

一、虏掠朝鲜良家子女,糠飱草宿万般苦楚有秀才亷思谨等被虏厚给衣食欲拜为军师,谨等万死不愿据此。

译请求筹划处置倭国首领的奏疏  明代许孚远【福建巡抚都御史】如今侦察探报已有凭据,朝廷议论纷纭,恳请审慎确定大计,彻底消灭狂妄的倭酋。臣到达境内之初,据指挥沈秉懿、史世用说,他们奉石尚书秘密派遣,前去侦察倭国情形。他们认为沈秉懿年老而狡黠,不可派遣,于是向石尚书报告;史世用相貌颇为魁梧,才干也很出众,于是选取海商许豫,让史世用装扮成商人,一同前往萨摩州。二十二年三月,许豫回来报告说:去年七月,船停泊在日本庄内国的浦港,距离萨摩州还很远;探得州中首领滕义久同许仪,后来跟随关白前往名护屋一带。史指挥分别秘密前去寻找,和同伴张一学等人秘密到关白居住的城郭,侦察他的动静和日常起居。八月,关白同滕义久、幸侃、仪后等人回来。九月初三日,许豫准备礼物,让指挥装作商人,进见幸侃。幸侃说:恐怕不是商人。仪后回答说:也是大明的一名武士。幸侃将亲自穿戴盔甲送给许豫。有大隅州正兴寺的倭僧玄龙来询问说:船主莫非是秘密侦察我国的官员吗?许豫权宜回答说:这是因为你们侵伐高丽,皇帝不忍心发兵救援,派游击将军来讲和;福建许军门准备发兵,但商船还不能确定虚实,所以先派一船人和货物到这里,原本没有别的意思。倭僧将信将疑。十一月,滕义久会同幸侃等人,派倭使黑田召许豫再次盘问先前的情况;倭僧玄龙同许豫当面写下问答,幸侃认为足以相信,于是又交给许豫文书一封、旗一面、刀一把,让他把这两件事带回进送给军门,以图谋日后贸易顺利、延续往来。二十三年正月,许豫才得以回来,同时带回倭酋所呈文书、旗和刀。幸侃送给许豫一副盔甲;又有庄内国倭酋滕一云送给许豫一把倭刀;根占国倭酋平重虎送给许豫一对鸟铳;臣逐一呈报。一、侦察得知,关白平秀吉如今自称大阁王,五十七岁;儿子才两岁,养子三十岁。他平日奸诈雄强、诡计多端,六十六州都是通过和议夺取的。一、他侵入高丽,被本朝官兵杀死的人数无法计算,因病死亡的也无法计算;弓箭用尽,人员损失,粮食断绝,后来施行诡计讲和,才得以逃回。一、关白建造了一千多艘船:大船长九丈、宽三丈,用橹八十枝;中船长七丈、宽二丈五尺,用橹六十枝。各倭人说,等候和亲不成,便想侵入大明等地。一、日本征点士兵,年龄从十八岁到五十岁为止;如果是奸诈机巧、富有谋略的人,即使七十岁也任用。一、日本长岐地方以及广东香山澳的番人,每年都到长岐买卖,暗中报告大明的消息,还带着倭奴假扮佛郎机人,潜入广东,窥探动静。一、关白奸诈地夺取了六十六州,必定拘留各国酋长的子弟作为人质,命令酋长出兵侵略高丽,实际上把他们置于死地。各国暂时屈服,但仇恨始终不忘;察义久等人更是厌恶这种做法,抱有乐见其失败的意思。一、浙江、福建、广东三省被掳到日本的人民,已经在那里出生、长大并与倭人杂居,十人中约有三人;他们居住年久,熟悉倭情,大多有返回本国、立功报效的志愿。请考虑谋划办法,命令他们回归。又据商人张一学将要到关白城郭侦察情况,现把所探得的事情开列报告。一、平秀吉有三名元帅,名叫石田、浅野、大谷;大大小小的谋议,全都由这三人参与。一、吉发兵时,命令士兵自备干粮,接应的人马络绎不绝,到处都含有怨恨。一、丰后州酋首野柯踏听说大明将要援兵,吓破了胆,逃回本地,平秀吉便进行剿杀。一、家一兵进入朝鲜时,在内浦港抽选七十人,回来时每天只剩二十人。向国的大船装载三百名倭人回来时,只剩五十人,损失非常多。一、萨摩州是船只惯常停泊的地方。如今开往吕宋的船四只、交址三只、东埔一只、暹逻一只、佛郎机二只,往来贩运、出没不定;这里就是咽喉要地。一、日本的军械不过是黄硝、乌铅、硫黄。硫黄和焰硝各处都有,恶土煎炼的也很多;只有乌铅是大明出产的,香山澳发船到那里贩卖,炼成铅弹。一、日本凡有罪的人,不论轻重,立即杀戮。壬辰年,平秀吉的儿子病死,他胡乱杀死乳母十多人。癸巳年,平秀吉从名护屋回来,听说女婢通奸,便把男女四人烧死在大堺郊野,又追究杀死七十多人。一、平秀吉独自擅掌政权,山城君懦弱无能。壬辰年征讨高丽时,将天正二十年改为文禄元年,自称大阁王,把关白之职交给义子孙七郎,字见吉,年三十岁,未听说有什么智谋勇略。一、他们掳掠朝鲜良家子女,使人吃糠、睡草,受尽各种苦楚。有秀才廉思谨等人被掳后,平秀吉给他们优厚的衣食,想拜他们为军师;廉思谨等宁死也不愿意,因此据实报告。

臣又屡阅邸抄为议封贡一事本兵经畧大臣与台省诸臣持论不决朞月于此臣在封疆,不容无言,窃料平秀吉,一狡诈残暴之夫耳;本以人奴簒窃,至此彼国诸酋思攘夺者甚众阴谋伐国构怨,亦深如结萨摩州将幸侃逼令州官义久杀其弟,中书以自明义久不得已佯为降顺心未尝一日忘秀吉,也夺丰后州官之妻为妾,民间妻女充塞卧内淫虐百端诸州质子禁若囹圄共不胜忿恨之情日本原无征科之扰而今令逺道输粮原无兴大兵动大众之举,今则征发骚然,举国鼎沸,日事杀人而虞其噬多行不轨而虑其毒,故出则蒙面,卧则移徙;彼亦自知不免于祸,自底灭亡,可计日而待也。今夫谋动干戈,驱无辜之苍赤而欲尽置死亡之地,此神明所不与,恃其取诸州之故,智以袭朝鲜凭,其破朝鲜之余威,思犯中国,怒臂当车,岂可久长?且彼虽数十万众,航海而来,我沿海舟师以主待客,胜算在我,而又絶其向导,乖其所之,彼未可遽入吾地也。战舰虽巨,而多离船则不能守,守之则不能登陆,而战兵数万计,日须数百石粮,我坚壁清野,使无所掠食,则困毙立至,曩时倭犯浙、直、闽、广间,虽受荼毒,卒就歼灭。昨入朝鲜不下一二十万死亡过半,伎俩可知矣。蕞尔夷邦主者不过一匹夫之勇,左右羽翼,非素亲信曽无有韩白之畧,又或怀豫让之谋,故以臣策之,必不能得志于我而不戢自焚,旋就颠蹶亦理势之必然。今中外汹汹、畏蜀如虎者,皆过也。若封贡之说,诸臣言之甚详,无容复置喙,窃谓山城君,虽懦弱,名分犹存,一旦以天朝封号加之,僣逆之夫,且置山城君何地,崇奸、怙乱、乖纪、废伦,非所以令众庶,而示四夷也。北国谙达之孙巴罕鼐济来投我,执以为质,而彼卑辞求之,因而还其孙,与通贡市,假以王封,先帝有不杀之恩,北国无要挟之迹,此机会偶有可乗,今非若此也。秀吉无故兴兵,陷我属国,碧蹄战后,暂退釡山,尚未离朝鲜,而我以细人之谋,听其往来,讲封讲贡,若谓许我封贡则退,不许封贡则进,要耶、非耶?近朝鲜国王李昖奏称倭贼于金海、釡山筑城造屋,运置粮器,焚烧攻掠,无有巳,时尚可谓退兵乞和耶?夫乞封固,非秀吉本谋,然藉名号以詟服诸夷,益以恣狂逞之志,则秀吉亦姑尔从之,行长小西飞慑于平壤王京之战,既未能长驱直入,而又兵入朝鲜,死亡数多,恐无辞于秀吉则亦姑假封贡之,说以绐秀吉而缓其怒,是以沈惟敬茍且之谋,得行其间,我经畧总督诸臣,不过因惟敬,而过信行长诸酋,又因行长诸酋,而错视秀吉,不知秀吉豺狼之暴、狐兎之狡,必不可信义处者也。观请封表文末云:世作藩篱之臣,永献海邦之贡,因封及贡,其情已露,于此要而得封,必复要而求贡求市,朝廷将何以处之?今当事之议,欲令倭尽归岛,不留一兵朝鲜,以听命顾彼方,肆无忌惮,又安肯收兵还国?憣然顺从臣恐不能得此于彼也。即使暂时退兵,旋复入宼,败盟之罪,又将谁责耶?议者多谓,封贡不成,倭必大举,不知秀吉妄图情形,久着封贡,亦来不封贡,亦来特迟速之间耳。伏乞明诏天下,以倭酋平秀吉干犯天诛,必不可赦之罪,兼谕日本诸酋,以擒斩秀吉,则有非常之赏、破格之封,朝廷不封凶逆之夫,而封其能除凶逆者,以此晓然,令于天下然后奸雄丧胆,豪杰生气,平秀吉不久当殄灭,无难也。臣以为今日之计,莫妙于用间、莫急于备御、莫重于征剿。何者?倭酋倡乱惟在秀吉一人,诸州酋长面降心异,中间有可义感者、有可利诱者,秀吉原无亲戚、子弟股肱心膂之人傥,得非常奇士,宻往图之。五间俱起,不烦兵戈,而元凶可擒。故曰:莫妙于用间。备御之策,屡奉申饬亦严矣。臣惟辽阳、天津、宻迩、京师,一由朝鲜度鸭緑江而上,一由山东海面乗风疾趋,设有踈虞震惊宸极宜,将东征之兵挑选,分屯两地,以防不测,各省直兵防,更于今日严为整备俟。其入寇,或犄或角,戮力歼之,此不可恃其不来,而一日懈缓者。故云;莫急于备御。然用间妙矣。恐未可,必得志于彼备御急矣,恐未能使破胆于我。臣以为彼不内犯,则已果。其内犯,大肆猖狂,乞我皇上定议征讨,特发内帑百万,分助诸省,打造战舰二千余只,选练精兵二十万人,乗其空虚,会师上游,直捣倭国,此堂堂正正名,其为贼敌,乃可服者也。故曰:莫重于征剿。

译臣又多次阅读邸报,看到关于议论封贡一事,本兵经略大臣和台省诸臣各持己见,已经相持一个多月而没有决定。臣身在边疆,不容许不发一言。臣私下料想,平秀吉不过是一个狡诈残暴的匹夫罢了。他本来只是人奴,却篡夺到今天这个地位;日本各州中想夺取其权位的酋长很多,暗中谋划讨伐他,结下的怨恨也很深。例如他结交萨摩州将领幸侃,逼迫州官义久杀死自己的弟弟,中书以此为自己辩明;义久不得已假装降顺,但内心从未有一天忘记秀吉。他又夺取丰后州官的妻子纳为妾,民间的妻女充斥内室,淫乱暴虐,无所不至。各州的人质被禁闭,像身陷牢狱一样,人人都无法忍受这种愤恨。日本原本没有征收赋税的扰民之事,如今却命令远道输送粮食;原本没有兴动大军、动员大众的举措,如今却征发纷扰,全国沸腾。他每天都在杀人,担心别人反过来吞噬自己;多行不轨,又害怕毒害波及自身,所以出门便蒙面,睡觉还要迁移住所。他自己也知道免不了灾祸,走向灭亡只是早晚之事。如今图谋动用兵戈,驱使无辜百姓,想把他们全部置于死亡之地,这是神明所不赞成的。他倚仗夺取各州的势力,以智谋袭击朝鲜,又凭借攻破朝鲜的余威,想侵犯中国,这如同螳臂挡车,怎么能够长久?况且他即使有几十万军队,渡海而来,我沿海的水师以主待客,胜算在我;再断绝他们的向导,扰乱他们的行进方向,他们也不能立即进入我国境内。战舰虽然巨大,但船上士兵一旦离船便不能守船;如果守船,又不能登陆作战。战兵以数万计,每天需要数百石粮食。我方坚壁清野,使他们无处掠取粮食,那么他们很快就会困毙。从前倭寇侵犯浙、直、闽、广之间,百姓虽然遭受荼毒,最终还是被歼灭。去年入侵朝鲜的倭兵不下十万二十万,死亡超过一半,他们的本领由此可知。这个小小的夷国,其主不过是一个凭匹夫之勇的人;左右羽翼也不是一向亲信之人,没有韩信、白起那样的谋略,或者怀有豫让那样的谋划。因此臣据此判断,他必定不能在我国得志;如果不停止侵略,便会自取焚灭,很快跌倒失败,也是形势所必然。如今中外人心汹汹,像害怕老虎一样畏惧倭寇,这是过虑了。至于封贡的说法,各位大臣已经说得很详细,不必再多说。臣私下认为,山城君虽然懦弱,但名分仍然存在;一旦把天朝的封号加给平秀吉,这个僭越叛逆的人又会把山城君置于什么地位?这将是尊崇奸逆、助长祸乱、违背纲纪、废弃伦理,不是用来号令百姓、昭示四夷的办法。北国谙达的孙子巴罕鼐济来投奔我国,我们把他拘留为人质;北国用谦卑的言辞请求,于是归还他的孙子,并与之互通贡市,假借王爵封号。先帝有不杀之恩,北国也没有要挟的行迹;这种机会只是偶然可利用。如今的情形并不是这样。秀吉无故兴兵,攻陷我国属国;碧蹄之战后暂时退到釜山,尚未离开朝鲜,而我国却听从小人的谋划,任由他们往来,商议封号、商议贡市。难道可以说答应封贡他就退兵,不答应封贡他就进攻吗?近来朝鲜国王李昖上奏说,倭贼在金海、釜山筑城建屋,运送粮食器械,焚烧攻掠没有停止;在这种时候,还能说他们是退兵求和吗?请求封号固然不是秀吉原本的谋划,但如果借此名号震慑各夷,进一步放纵他肆意逞强的志向,那么秀吉也会暂且顺从。小西行长害怕平壤、王京之战,既不能长驱直入,又因兵入朝鲜、死亡太多,恐怕无法向秀吉交代,于是也暂且借封贡之说欺骗秀吉,以缓和他的怒气。因此沈惟敬苟且求和的谋划,得以从中施行;我国经略、总督及诸臣不过因为沈惟敬,便过分相信小西行长等酋长,又因为相信小西行长等,便错误地看待秀吉,不知道秀吉如豺狼般暴虐、如狐兔般狡猾,绝不是可以以信义相待的人。看那份请求封号的表文末尾说:世世代代做藩篱之臣,永远进献海邦的贡物。既然由封号牵连到贡物,他的真实意图已经暴露。在这里提出要求而获得封号之后,必然还会再次要求贡市;朝廷将怎样处置他?如今主事者的议论,想让倭人全部退回海岛,不留一兵在朝鲜,听候命令。然而对方已经肆无忌惮,又怎么肯收兵回国?即使突然顺从,臣恐怕也未必能从他那里得到这种结果。即使暂时退兵,很快又再次入寇,破坏盟约的罪责又该归咎于谁?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说,封贡不成,倭人必定大举进攻;却不知道秀吉妄图进取的情形:长期议封贡,他也会来;不议封贡,他也会来,只是有迟有速而已。伏请皇上向天下发布明确诏令,说明倭酋平秀吉触犯天诛,这是绝不可赦免的罪行;同时晓谕日本各州酋长,若能擒获并斩杀秀吉,便给予非常的赏赐和破格的封爵。朝廷不封赏凶逆之人,而封赏能够除掉凶逆的人,把这一点明白昭示天下;这样,奸雄便会丧胆,豪杰便会振作,平秀吉不久就应当灭亡,并不困难。臣认为,今日的计策,没有比使用离间更高明的;没有比加强防御更紧迫的;没有比征讨剿灭更重要的。为什么呢?倭酋倡乱,只在秀吉一人;各州酋长表面投降、内心却有异志,其中有可以用义理感化的,也有可以用利益诱导的。秀吉本来没有亲戚、子弟或得力心腹之人。如果能够得到非凡奇士,秘密前往谋杀他,五种离间计同时发动,就不必动用兵戈,也可以擒获元凶。所以说:没有比使用离间更高明的计策。防御的策略,朝廷屡次下令申饬,已经很严了。臣只考虑到辽阳、天津距京师很近:一路可以由朝鲜渡过鸭绿江而上,一路可以从山东海面乘风快速直趋;一旦防备疏忽,震惊皇宫,应该把东征的军队挑选出来,分别驻屯在两地,以防不测。各省、直隶的军队防务,也应在今天更加严格整顿备战,等到敌人入寇时,无论从侧翼夹击还是正面合击,都要合力歼灭。这不能因为相信倭人不会来,就有一天松懈迟缓。所以说:没有比防御更紧迫的。然而使用离间虽然高明,恐怕未必能够成功;防御虽然紧迫,恐怕还不能使敌人在我国面前胆破。臣认为,如果他们不侵犯内地,那就罢了;如果果真侵犯,他们在内地大肆猖狂,请皇上决定征讨,特别拨发内库银一百万,分给各省资助军费,打造战舰二千多只,选练精兵二十万人,趁倭国空虚之时,在上游会师,直捣倭国。这才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把他们当作贼寇和敌人来对付,才可以制服他们。所以说:没有比征讨剿灭更重要的。

或者谓,兴师逺涉,为费不赀。臣计山东、浙、直、闽、广,备倭兵饷,岁不下二百万,积之十年,则二千万;征剿所费,不过一岁之需而足,若倭奴荡平,海防又可息肩,各处饷银,可坐省其半,一劳永逸,未有若斯举矣。又闻元世祖舟师讨倭,溺十万众五龙山下谈者恒为口实。臣料世祖虽雄,其实北人不谙海上形便,当时将帅必多逹官,彼以不习波涛,不识风汛之人,颠倒沈溺,百万何用?今东南舟师,必习波涛,必知风汛,无忧覆溺,试观沿海商民兴贩各国者百鲜失一,故元事、非所论于今日也。夫人情畏倭而虑其来,又株守而惮于往,是以倭酋得恐吓要求,诚知备御之策,攻伐之谋,不患其来,复制其往,兵志谓;未战而庙算胜者,此举是也,臣非不知诸臣值时势之艰,从权变羁縻之术,何敢轻为挠阻,但灼知封贡非利,不封贡非害,敢效愚忠,仰赞庙画,惟皇上断而行之,则顺逆之分明,华夷之防定,久安长治之计,从此可得矣

论曰:

文告表状,古今之所驭。夷大率尽此,盖暌则联之,以信服则怀之以仁,梗则威之,以兵行逺,惟文传信乃核。读此者,愈以悟一张一弛之道,而见同轨同文,之征矣。÷

东西洋考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明)张燮撰

东西洋考卷十二 ○逸事考

《尚书大傅》曰:尧南抚交址,于禹贡荆州之南,垂幽荒之外,故越也。周礼南八蛮雕题交址,有不粒食者焉。秦开越岭,南立苍梧,南海、交址、象郡。汉武帝元鼎二年,始并百越,启七郡,置交址刺史,督领之时;又建朔方郡,已开北垂,遂辟交址于南,为子孙基址也。《交址外域记》曰:越王令二使者,主交址、九真二郡,汉遣伏波将军,路博德讨越王。越王令二使者赍牛百头,酒千锺,及二郡民户口簿,诣路将军,乃拜二使者为交址九真太守。

【见《水经注》 按《后汉书》男女同川而浴,故称交址。】

蜀王子将兵三万,讨雒王服诸雒将,因称安阳王。后南越王。尉佗举众攻安阳王。有神人,名皋通,下辅佐为安阳王治神弩,一发杀三百人。南越王却军,住武宁县遣太子,名始,降服安阳王,称臣事之。安阳王不知通神人,遇之无道,通便去。语王曰:能持此弩王天下,不能者、亡天下,通去。安阳王有女名眉珠,见始端正,珠与始交通,始问珠取父弩视之。始见弩便盗,以锯截弩,讫逃归报越王。越进兵攻之,安阳王发弩,弩折遂败。安阳王下船,径出于海。【见《水经注》】

马援南入九真,至无功县,贼渠降;进入余发渠,帅朱伯弃郡,亡入深林,巨薮犀象所聚,羣牛数千头。时见象数十百为羣,又分兵入无编,至居风、帅不降,并斩级数十百。九真乃清。【凿南塘者,九真路所经也。去州五百里,建武年,马援所开。 俱见《水经注》】

马援所过,辄为郡县,治城郭、穿渠灌溉,以利其民。条奏越律、与汉律驳者十余事,与越人申明旧制,以约束之。自后骆越奉行马将军故事。【见《后汉书》】

任延为九真太守。九真俗以射猎为业。不知牛耕。【《东观汉记》曰:九真俗,烧草种田。《前书》曰:捜粟都尉赵过教人牛耕也】每致困乏,延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田畴,岁广百姓充给。

又骆越之民,无嫁娶礼法,各因淫好,无适对匹,不识父子之性,夫妇之道,延移书属县,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皆以年齿相配;其贫无礼聘,令长吏以下各省,俸禄赈助之;同时相娶二千余人。

是岁,风雨顺节,谷稼丰衍,其产子者,始知种姓咸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名子为任。于是徼外蛮夷慕义,保塞遂止,罢侦候戌卒。

初平帝时,汉中锡光为交址太守,教导民夷,渐以礼义,化声侔于延。

王莽末,闭境拒守。

建武初遣使贡。献封盐水侯岭。南华风始于二守焉。【见《后汉书》】

永和二年,区怜攻象林、交址。刺史樊演发兵救之。虽击破反者,而贼势转盛。御史贾昌使在日南,与州郡并力讨之。不利,为所攻围岁余,兵榖不继。帝以为忧,召公卿问方畧,拜祝良九真太守,张乔交址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招以威信,降者数万,岭外复平。【见《后汉书》】

李进中平间,代贾琮为刺史,请交址依中州例贡士,其后阮琴以茂才任至司隶校尉,人才得与中州同选,盖自进始。

建康元年,日南蛮夷攻烧县邑,扇动九真与相连结。交址刺史夏方招降之。后居风令贪暴无度,县人朱达等攻杀令,众至四五千人,进攻九真,太守倪式战死,都尉魏朗讨破之。渠帅犹屯日南。众转盛。延熹三年,诏拜夏方,交址刺史方威惠,久着日南,相率诣方降。【见《后汉书》】

译有人说,兴师远征、涉海作战,费用不可估量。臣计算山东、浙江、直隶、福建、广东各地的备倭兵饷,每年不少于二百万;积累十年,就是二千万。征讨剿灭的费用,不过一年的需要就足够了;如果倭奴被荡平,海防也可以减轻负担,各处饷银可以坐享节省一半。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没有比这次举动更好的了。又听说元世祖派水师讨伐倭国,在五龙山下溺死十万人,议论者常常拿这件事作为口实。臣料想元世祖虽然雄才大略,但北方人实际上不熟悉海上的地形和情势,当时的将帅又多是达官;他们不习惯风涛、不熟悉风汛,因而颠覆沉溺,即使有百万军队又有什么用?如今东南水师必定熟悉风涛,也必定知道风汛,不必忧虑覆没沉溺。试看沿海商民到各国兴贩贸易,很少有一百艘中损失一艘的,因此元朝的旧事,不应拿来议论今天。人情害怕倭寇,担心他们到来,又固守不动,害怕远征,所以倭酋得以恐吓我国、提出要求。如果真正懂得防御的策略和进攻的谋划,就不怕他们来,还能制服他们的去路。《兵志》说,尚未交战而在朝廷谋划中已经取胜,这次行动就是如此。臣并非不知道诸臣处在时势艰难之际,采用权宜变通、羁縻安抚的办法;怎敢轻率地阻挠?但臣明知封贡并无益处,不封贡也没有害处,所以敢于效忠直言,仰助皇上的谋划。只要皇上裁断并施行,那么顺逆的分别就会明白,华夷的防线就会确定,长久安定治理的计策也就可以从此取得了。评论说:文告和表状,是古今用来驾驭各方的手段。对夷人,大体都用这些办法:关系疏远了就用文书联络;以信义使其服从,就用仁德怀柔;顽梗不服,就用威势震慑;用兵远征,则只有文书传达信号才可以核验。读到这些文字的人,越发能够领悟一张一弛的道理,也能看见天下同车轨、同文字的征象。《东西洋考》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明)张燮撰 《东西洋考》卷十二 逸事考 《尚书大傅》说:尧向南方安抚交址;交址在《禹贡》所说荆州的南面,处在边远幽荒之地以外,所以就是古代的越。周礼说,南方有八种蛮族和雕题、交址,其中有些人不吃粮食。秦朝开通越岭,在南方设置苍梧郡、南海郡、交址郡、象郡。汉武帝元鼎二年,才兼并百越,开设七郡,设置交址刺史统督管理;又建立朔方郡,已经开拓北方边疆,于是向南开辟交址,作为子孙的基业。《交址外域记》说:越王派两名使者,主管交址、九真二郡。汉朝派伏波将军路博德讨伐越王。越王命两名使者携带牛一百头、酒一千钟,以及二郡的民户口簿,前往路将军那里,于是路将军任命两名使者为交址、九真太守。【见《水经注》。按《后汉书》说,男女在同一条河中洗浴,所以称为交址。】蜀王的儿子率兵三万人,讨伐雒王,降服各位雒将,于是自称安阳王。后来南越王尉佗率众攻打安阳王。有个神人名叫皋通,下界辅佐安阳王治理,制作神弩,一发射就能杀死三百人。南越王退兵,驻扎在武宁县,派太子始前去,使安阳王投降归服,称臣事奉他。安阳王不知道皋通是神人,待他无礼,皋通便离去,对安阳王说:能掌握这把弩,就能称王天下;不能掌握它,就会失去天下。说完便走了。安阳王有个女儿名叫眉珠,见始相貌端正,便与始私通。始问眉珠借取父亲的弩来看,见到弩后便偷走,用锯子截断弩,随后逃回去报告越王。越王进兵攻打安阳王,安阳王发射神弩,弩已折断,于是失败。安阳王下船,径直逃入海中。【见《水经注》】马援向南进入九真,到达无功县,贼首投降;进入余发渠时,首领朱伯弃郡逃入深林。那里是巨大的沼泽,犀牛、大象聚集之处,还有几千头牛。当时常常看见几十头、上百头大象成群,又分兵进入无编,到了居风;首领仍不投降,于是斩杀数十至上百人。九真于是平定。【开凿南塘,是九真道路经过的地方;距州五百里,建武年间由马援开通。以上都见《水经注》。】马援所经过的地方,总是设置郡县,修治城郭,开凿渠道灌溉,以利于百姓。他分条上奏越地律令中与汉律相冲突的十多件事,又向越人说明旧有制度,用来约束他们。从此以后,骆越人奉行马将军留下的规制。【见《后汉书》】任延任九真太守时,九真的习俗以射猎为业,不知道用牛耕田。【《东观汉记》说:九真的习俗是烧掉草木后种田。《前书》说:搜粟都尉赵过教人用牛耕田。】百姓常常因此陷于困乏,任延命令铸造农具,教他们开垦田地;每年都使田地扩大,百姓充足富裕。此外,骆越百姓没有嫁娶的礼法,各自按照淫欲行事,没有固定配偶,也不知道父子关系和夫妇之道。任延发文移告属县,使男子二十岁至五十岁、女子十五岁至四十岁的人,都按年龄相互配婚;贫穷、无力置办聘礼的,命令长吏以下各级官员节省俸禄予以赈助;同时成婚的有二千多人。这一年风调雨顺,谷物庄稼丰收。生下孩子的人,才开始知道种姓,都说:使我有这个孩子的,是任君。于是很多人给孩子取名为“任”。从此,塞外的蛮夷仰慕任延的义举,守护边塞的行动也就停止了,侦察和守戍的士卒被撤罢。当初平帝时期,汉中的锡光任交址太守,教导百姓和夷人,使他们逐渐懂得礼义,其教化声望与任延相当。王莽末年,交址闭塞边境,据守不出。建武初年,交址派使者入朝进贡。朝廷赐封盐水侯岭。南方华夏的风化开始于这两位太守。【见《后汉书》】永和二年,区怜攻打象林、交址。刺史樊演发兵救援。虽然击破了反叛者,但贼势反而更加兴盛。御史贾昌当时在日南,便与州郡合力讨伐,作战不利,被贼军围攻一年多,兵粮都接续不上。皇帝为此忧虑,召集公卿询问方略,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址刺史。张乔到任后,开诚晓谕、安抚诱导,贼众全都投降解散。祝良到九真时,乘一辆车进入贼军中,以威信招抚,投降的有数万人,岭南以外又恢复平定。【见《后汉书》】李进在中平年间代替贾琮任刺史,请求交址依照中州的惯例贡举士人。此后阮琴以茂才身份任官,做到司隶校尉;交址人才得以和中州人才一样参加选拔,大概就是从李进开始的。建康元年,日南蛮夷攻烧县邑,煽动九真,与之相互结盟。交址刺史夏方招降了他们。后来居风县令贪婪暴虐,没有限度,县民朱达等攻杀县令,部众达到四五千人,进攻九真,太守倪式战死,都尉魏朗将他们讨伐击破。贼首仍驻屯在日南,人数逐渐增多。延熹三年,诏令授予夏方交址刺史之职。夏方在日南威严恩惠长久著称,蛮夷相继到夏方处投降。【见《后汉书》】

周乗为交州刺史,上书云:交州絶域,习俗贪浊,强宗聚奸,长吏肆狡,侵渔万民,臣欲为圣朝扫清一方,时属城解,绶者三十余人。

士爕拜交址太守,气宇寛厚,谦虚下士,天下丧乱,不废职贡;诏封龙度亭侯。

建安末,吴孙权遣步隲剌交州,爕奉节度修贡不缺,封龙编侯。【《水经注》曰:龙编初名龙渊,立州之始,蛟龙蟠编于南北二津,故改龙编。】

交州治嬴■〈阝娄〉县,元封五年,移治苍梧、广信县。建安十五年,治番禺县诏书,以州邉逺,使持节并七郡,皆授鼓吹,以重威镇。【见《王范交广春秋》】

汉交址有橘。官长一人。秩二百石。主贡御橘。吴黄武中。交址太守士爕献橘十七实同一蔕,以为瑞异,羣臣毕贺。【见《酉阳杂俎》】

龙编县功曹左飞化为虎数月还作吏【见《交州记》】

吕岱为交州刺史,交址太守士爕卒,以爕子徽领九真太守,以陈时代燮,表分海南三郡为交州,以戴良为刺史,海东四郡为广州,岱自为刺史;徽不承命,举兵戌海口拒良。岱督兵三千,晨夜浮海,与良俱进,徽不知所出,率兄弟六人,肉袒迎岱,斩送其首,徽将甘醴等率吏民攻岱,岱奋击,大破之,复进讨九真,斩获万计,遣从事南宣国化,林邑诸王遣使奉贡。【见《吴志》】

日南张重,举计入洛,正旦大会,明帝问日南郡,北向视日耶?

重曰:今郡有云中金城,必不皆有其实,日亦俱出于东耳。至于风气暄暖,日影仰当,官民居止随情,面向东西南北,回背无定,人性凶悍,果于战斗,便山习水,不闲平地。古人云:五岭者,天地以隔内外,况绵途于海表顾九岭,而弥邈非复行路之径,岨信幽荒之冥域者矣。【见《水经注》】

越人铸铜为船,在安定江,潮退时见。【出《交州记》】

王机遣使,乞为交州会杜弘温邵及交州秀才刘沈谋反。陶侃击破之,又遣别将讨机斩之,诸将请乗胜击。邵侃笑曰:吾威名已着,但一函纸足耳。下书谕之,邵惧而走,追获于始兴,加都督交州军事。【见《晋书》】

日南野女羣,行不见夫,其状晶白,祼袒无衣襦。【见《博物记》】

卢循寇交州刺史,杜惠度以火攻,烧其船舰,一时溃散,循赴火死,传首京师,封龙编侯。【见《水经注》按《晋书》卢循势屈,先鸩妻子,又召伎。妾问曰:我今自杀,谁能同者?多云鼠雀贪生就死,人情所难。有云:官尚当死,某岂顾生?于是悉鸩诸辞死者。自投于水。慧度取尸斩之,与此不同。】

虞国为日南太守,有惠政,出则双鴈随轩,及还会稽,鴈亦随焉。既卒,犹栖墓不去。【《孔晔会稽记》】

高骈为安南都护时,南诏陷交址,骈击破之,进静海军节度使。【《唐书》曰:骈大破南诏,收所获赡军,利瓦伊周匿捷书,不奏劾;骈玩敌,更命王晏权代骈,俄而骈拔安南,斩蛮帅段酋,迁降附诸洞二万计。晏权发海门檄,骈北归,而骈遣王惠赞传酋,迁首京师见,艨艟甚盛,乃晏权等;惠赞惧,匿岛中间,关至京,天子览书,羣臣皆贺,进骈检校、刑部尚书,仍镇安南,改都护府为静海军,授骈节度。】

交州有鸟王,如鹊,头有毛冠、尾长一尺五寸,纯黒色,欲取诸鸟,先选高枝,斫除枝柯,惟留三两枝,以胶挿着,取鸟王置其下,鸟王鸣呼,众鸟闻声争集其处,或衔果实或送虫蚁,皆送鸟王,诸鸟着胶,獠子下收之。【见《寰宇记》】

胡卢笙者,交址人,多取无柄之瓠,割而为笙,上安十三簧,吹之,音韵清响,雅合律吕。【《岭表録异》】

宋太宗遣李若拙,以玉带赐黎桓。桓出郊迎,然词气悖慢曰:向刼如洪镇,乃外境蛮贼也,皇帝知,非交州兵否?若交州叛命,则首攻番禺、次击闽越,岂止如洪镇而已?若拙曰:上初闻寇,虽未知所,自然以足下拔自牙校授之节制固当尽忠,岂有他虑,及见执送海贼事,果明白然。大臣佥议,朝廷建节帅,以宁海表,今蛮贼寇害,是交州力不能独制,请发劲卒数万,会交兵,剪灭之。上曰:未可轻举,虑交州不测朝旨,或致惊骇,不若且委黎桓讨击,当渐清谧,今不复会兵也。桓避席曰:海贼犯邉,守臣之罪,圣君容贷,未加诛责,自今谨守职,约保永清,于涨海因北望,顿首谢。【见《宋史》】

黎龙廷遣黄成雅来贡,会含光殿,上以成雅坐逺,欲稍升位,着访宰相王旦,旦曰:子产朝周,飨以上卿之礼,子产固辞,受下卿礼而还,国家,惠绥逺方,优待客使,固无嫌也。乃升雅于尚书省五品之次。【见《宋史》】

李天祈遣使入贡,诏馆怀逺驿,安抚使范成大言:经畧诸蛮,安南在抚绥之内,陪臣岂得与中国王官亢礼。政和间贡使入境,皆庭参不报谒,宜遵旧制。诏从之【见《宋史》】

译周乘任交州刺史时,上书说:交州地处遥远边域,风俗贪婪污浊,豪强宗族聚集奸邪,长吏肆意狡诈,侵夺百姓。我想替圣朝扫清这一方,当时正逢所属城邑解体,解下官印绶带的人有三十多人。士燮被任命为交址太守,气度宽厚,谦虚礼贤下士。天下动乱,他仍不废止职贡;诏令封他为龙度亭侯。建安末年,吴国孙权派步骘刺史交州,士燮奉行节制,修治贡礼,从不缺贡,封为龙编侯。【《水经注》说:龙编原名龙渊,刚设置州时,蛟龙盘绕在南北两处渡口,所以改名为龙编。】交州治所在嬴■〈阝娄〉县。元封五年,迁到苍梧郡广信县治所。建安十五年,治所在番禺县。诏书说,交州边远,应由持节使者兼领七郡,并都赐给鼓吹,以加强威势镇抚。【见《王范交广春秋》】汉代交址有橘官,官长一人,秩禄二百石,主管进贡供皇室食用的橘子。吴黄武年间,交址太守士燮进献十七个橘子同结在一个果蒂上,认为是祥瑞奇异之兆,群臣全都祝贺。【见《酉阳杂俎》】龙编县功曹左飞变成老虎,数月后又变回原样,重新做官吏。【见《交州记》】吕岱任交州刺史时,交址太守士燮去世;他让士燮的儿子士徽兼任九真太守。吕岱上表请求把海南三郡划为交州,任戴良为刺史;把海东四郡划为广州,吕岱自己任刺史。士徽不接受命令,发兵驻守海口,抵拒戴良。吕岱率三千士兵,日夜乘船渡海,与戴良一同进军。士徽不知道从哪里抵抗,便率兄弟六人袒露上身迎接吕岱,斩下士徽的首级送来。士徽的部将甘醴等率官吏百姓进攻吕岱,吕岱奋力迎战,大败他们;又进军讨伐九真,斩杀俘获以万计,并派从事官向南方宣扬国家教化。林邑各王派使者奉献贡物。【见《吴志》】日南人张重被举荐为计吏,入京洛朝见。正旦大朝会时,明帝问起日南郡:那里的人面向北方,也能看见太阳吗?张重说:如今各郡都有云中、金城这样的名称,但名称未必都符合实际;太阳也都是从东方升起的。至于那里气候温暖,日影向上直立,官民居住没有固定方向,面向东、西、南、北都有,转身背向也没有定规。人性情凶悍,勇于战斗,熟悉山地水路,不习惯平地。古人说:五岭是天地用来隔开内外的屏障,何况道路绵延至海外;回望九岭,路途更加遥远,已经不是普通行路的道路,而确实是幽深荒远的冥域了。【见《水经注》】越人在安定江中铸造了一艘铜船,潮水退去时可以看见。【出《交州记》】王机派使者请求担任交州刺史,会同杜弘、温邵以及交州秀才刘沈谋反。陶侃将他们击破,又派别将讨伐王机并将其斩杀。诸将请求乘胜进攻温邵。陶侃笑着说:我的威名已经显著,只用一封信就够了。于是下书晓谕,温邵害怕逃走;陶侃追赶,在始兴擒获他,并加任都督交州军事。【见《晋书》】日南有野女群体,行走时看不见丈夫;她们的形貌洁白晶莹,裸露身体,没有衣服和短衣。【见《博物记》】卢循侵犯交州刺史杜惠度,杜惠度用火攻,烧毁他的船舰,卢循的军队一时溃散。卢循投火而死,首级传送到京师,杜惠度被封为龙编侯。【见《水经注》。按《晋书》记载,卢循势力衰败后,先给妻子儿女饮毒酒,又召来歌伎。妾问:我现在自杀,谁能和我一起死?很多人说,老鼠和鸟雀都贪生怕死,人情难以做到。有一人说:官长尚且应当死,我难道还顾惜活命吗?于是把愿意赴死的人全都灌毒酒,自己投水而死。杜慧度取出尸体斩首,这与此记载不同。】虞国任日南太守时,施行政绩仁惠;出行时有两只雁跟随车驾,等他回到会稽,两只雁也跟随而去。他死后,两只雁仍栖息在墓旁不肯离开。【《孔晔会稽记》】高骈任安南都护时,南诏攻陷交址,高骈将其击破,进任静海军节度使。【《唐书》说:高骈大破南诏,把缴获物资用来供给军队;利瓦伊周隐瞒捷报,没有上奏,弹劾高骈轻视敌人。朝廷又命王晏权代替高骈,不久高骈攻取安南,斩杀蛮族首领段酋,迁徙归降的各洞蛮人达两万余人。王晏权从海门发檄文,召高骈北归;高骈却派王惠赞传送段酋首级到京师。首级送到时,战船盛大,原来是王晏权等人的船。王惠赞害怕,藏在岛中。关至京师后,天子阅览文书,群臣都祝贺;高骈进任检校刑部尚书,仍镇守安南,又把都护府改为静海军,授高骈节度使。】交州有一种鸟王,形状像喜鹊,头上有毛冠,尾长一尺五寸,通体黑色。捕鸟的人想捕捉其他鸟,先选一根高树枝,砍去枝杈,只留下两三根枝条,用胶粘住;再把鸟王放在下面。鸟王鸣叫,群鸟听到声音便争相聚集,有的衔来果实,有的送来虫蚁,全都送给鸟王;群鸟被胶粘住后,獠人便下来把它们收走。【见《寰宇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胡卢笙是交址人的乐器,多取没有柄的葫芦,剖开制成笙,在上面安装十三根簧片,吹奏时声音清亮响畅,很合乎律吕。【《岭表录异》】宋太宗派李若拙把玉带赐给黎桓。黎桓出城郊迎接,但言辞和口气傲慢地说:先前劫掠洪镇的,不过是境外蛮贼;皇帝知道,难道不是交州的军队吗?如果交州违抗命令,那么先攻番禺,接着攻打闽越,难道只会像洪镇那样而已?李若拙说:皇上当初听说有寇患,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既然足下从牙校中崛起而被授予节制之权,本来应当尽忠,哪里会有别的顾虑?等看到你擒送海贼的事情,果然就明白了。大臣们一致议论,朝廷设置节度帅,是为了安宁海外;如今蛮贼侵害,交州单独无力制服,请求发精兵数万,与交州军会合,将其剿灭。皇上说:不可轻率出兵,担心交州不能料知朝廷旨意,或许会惊骇;不如暂且委托黎桓讨伐攻打,逐渐恢复安定,如今不再会合出兵。黎桓离开座位说:海贼侵犯边境,是守臣的罪过;圣明的君主宽容赦免,没有加以诛责。从今以后我谨守职分,约束部下,保证永远清平。于是面向北方,向着涨海顿首谢恩。【见《宋史》】黎龙廷派黄成雅来进贡,在含光殿朝见。皇上认为黄成雅因来自远方,想稍微提高他的座次,便让他去询问宰相王旦。王旦说:子产朝见周王时,周王用上卿的礼节宴飨他;子产坚决推辞,只接受下卿的礼节后返回。国家施恩安抚远方,优待外国使者,本来没有什么不妥。于是把黄成雅提升到尚书省五品官的次序。【见《宋史》】李天祈派使者入朝进贡,诏令把他们安置在怀远驿。安抚使范成大说:经略各蛮,安南属于抚绥范围,陪臣怎么能与中国的王官行抗礼?政和年间贡使进入境内,都在朝廷庭院参拜而不另行谒见,应该遵守旧制。诏令同意了他的意见。【见《宋史》】

元遣柴榛再谕陈日烜来朝,若不能自觐,则积金以代其身,两珠以代其目,副以贤士,方技以代其土民,不然修尔城池,以待审处。【见《元史》】

交址道士,年九十九,别号漫叟,因渡海船坏,结庵于金仙水石上养一鸡,大如倒挂子日置枕啼即梦觉。

又畜一胡孙,小如虾蟇,以线系几案间,道士饭已,即登几食其余。

又有龟,状如钱,置金盒中,时使出戏衣褶,常以诗自娱云,流动乾坤影,花沾雨露香,白云飞碧汉,玄鸟过沧浪,月照柴扉静,蛙鸣鼓角忙,龟鱼呈瑞气,无物污禅床。僧惠洪见之,戱曰:公小国中,引道神也。后莫知所之。【见《广州志》】

莫登庸,本东莞蛋民,父流寓安南;宜阳县社长名之,曰:萍盖、无定迹之义也,以渔为业;登庸有勇,力黎滢以为都,力士竟至,簒国而终,为义子阮敬所鸩。【见《月山丛谈》】

以上交址

从林邑至日南、卢容浦口,可二百余里,从口南发,往扶南诸国,常从此口出也。故《林邑记》曰:尽纮沧之徼,逺极流服之,无外地滨沧,海众国津径。【见《水经注》】

纪粟出浦阳渡便州至典,由渡故县至咸驩,咸驩已南,麞鹿满冈,鸣咆命畴,警啸聒野,孔雀飞翔,蔽日笼山,渡治口至九德。【见《林邑记》】

松原以西,鸟兽驯良,不知畏弓,寡妇孤居,散发至老,南移之岭,崒不踰仞,仓庚怀春,于其北,翡翠熈景乎?

其南虽嘤讙接响,城隔殊非独步难游,俗姓涂分,故也。【见《林邑记》】

林邑城西南,际山东、北瞰水重壍流浦,周绕城下东南,壍外因旁薄,城东西横长,南北纵狭,北邉两端回折曲入城,周围入砖城二丈,上起砖城一丈,开方隟、孔上倚板、板上层阁、阁上架屋、屋上构楼、飞观鸱尾,迎风拂云,骞翥嵬■〈山上咢下,〉但制造壮拙稽古夷俗城开四门东为前门当两淮渚滨于曲路有古碑夷书铭赞前王胡达之徳西门当两重壍北回上山山西即淮流也南门度两重壍对温公垒交州刺史温放之征林邑。

今东城南五里,有温公二垒是也。北门滨淮,路断不通城内,小城合堂瓦殿南壁不开青隟丹墀榱题桷椽多诸古法回廊曲掖绮牖紫牕椒房嫔媵无别宫观路寝永巷共在殿上临踞东轩径与下语子弟臣侍昏不得上屋有五十余丘连甍接栋檐宇如承神祠鬼塔小大八庙层台重榭状似佛刹郭无市里邑寡人居,海岸萧条,非生民所处。【见《水经注》】

比景县,日中,头上影当身下,与影为比,故以比影名县。阚骃曰:比读荫芘之庇影,在已下,言为身所庇也。【见《水经注》】

林邑王阳迈死,子咄立,慕其父,复改名阳迈。【见《南齐书》】

阮弥之征林邑,阳迈出婚,不在。阮谦之,领七千人先袭区粟,未入寿泠,三日三夜无顿止处,凝海直岸,遇风,阳迈携婚部伍三百许,船夜于寿泠浦相遇,闇中大战,谦之手射阳迈,柂工以风溺之,余制胜理难,自此还。【见《水经注》按宋书曰:阮弥之遣队,主相道生三千人赴讨,攻区粟城不克,引还。】

宗悫随檀和之围区粟城,林邑王倾国来拒,具装被象,前后无际,士卒不能当,悫谓狮子威服百兽,乃制其形,与象相御,象果惊奔,遂克林邑。【见宋书】

小水岸羃■〈罒历〉,常吐飞溜或雪霏,沙涨清寒无底,分溪别壑,津济相通,檀和之东桥大战,阳迈被创落象,即是处也。【见《水经注》】

隋炀帝时,常骏使赤土,还入海见緑鱼羣飞水上,浮海十余日,至林邑东,并山而行,海水色黄、气腥,舟行一日不絶,云是大鱼粪。【见《北史》】

范头黎死,太宗崩,诏于陵。所刋石图,头黎之形于玄阙之外。【见《旧唐书》】

大中祥符四年。占城贡狮子,诏畜苑中,留二蛮人以给豢养,上怜其怀土,给资粮遣还。【见《宋史》】

占城、交址素仇。后同入贡,占城使者乞避交人,诏遇朔日朝文徳殿,分东西立;望日,则交人入垂拱殿,占城趋紫宸殿,大宴,则东西坐。【见《宋史》】

有人往林邑,于海屿上,得鲸头骨,如数百斛,囷顶上一孔,大如瓮,俗以为珠穴。【见《寰宇记》】

林邑人杀象,象怒,布阵以斗,人登树取衣,挂树枝縁,它树而走,象见衣,以为人存,以鼻汲水灌树,枝倒不见人,踏碎其衣而去。象病,首必向南死。肉麄连皮煮,易熟,牙笋、足掌肉,稍佳。【见《安南志》】

占城犯奸者,男女共入牛赎罪,负国王物者,以绳拘于荒塘,物充而后出之。【见《宋史》】

占城野水牛甚狠,是人家耕牛走入山,自生长,年深成羣,但见人身穿青者,必赶来抵触而死。【见《华夷考》】

占城尸头蛮,本是妇人,但无瞳,人为异,与家人同寝,夜深飞头而去,食人秽物,飞回复合其体,即活如旧,若封固其项、或移体别处,则死矣。人病者,临粪时,遭之,妖气入腹,必死。【见《星槎胜览》】

译元朝派柴榛再次晓谕陈日烜来朝见;如果不能亲自来,就积聚黄金代替他的身体、两颗珍珠代替他的眼睛,并用贤士、方技之人代替他的土民;否则就修筑你的城池,等待朝廷审理处置。【见《元史》】有一位交址道士,九十九岁,别号漫叟。因渡海时船坏了,便在金仙水石上结庵居住,养了一只鸡,大小像倒挂子;每天把它放在枕边,它一啼叫,道士就从梦中醒来。又养了一只猢狲,大小像蛤蟆,用线拴在几案之间。道士吃完饭后,它就登上几案吃剩下的食物。又有一只龟,形状像铜钱,放在金盒中,时常让它出来,在衣褶间嬉戏。道士常作诗自娱:流动乾坤影,花沾雨露香;白云飞碧汉,玄鸟过沧浪;月照柴扉静,蛙鸣鼓角忙;龟鱼呈瑞气,无物污禅床。僧人惠洪见了,戏称道士说:您是在小国之中引导道神的人啊。后来不知他去了哪里。【见《广州志》】莫登庸本是东莞的蛋民,父亲流寓安南。宜阳县的社长给他取名“登庸”,说“萍盖”有漂泊无定、没有固定踪迹的意思;他以捕鱼为业。登庸勇猛,黎滢任用他为都,后来他凭借武力终于篡夺国家,最后被义子阮敬毒死。【见《月山丛谈》】以上为交址。从林邑到日南的卢容浦口,大约二百多里。从浦口向南出发,前往扶南诸国,通常都从这个港口出发。所以《林邑记》说:穷尽沧海边际,远达流服之地;海外滨海之地,是各海上国家往来的津径。【见《水经注》】记载说:从浦阳渡经过便州到典地,从渡口旧县到咸驩;咸驩以南,山冈上遍布獐鹿,鸣叫咆哮,呼唤同类,警声啸声响彻原野;孔雀飞翔,遮蔽阳光、笼罩山岭;从渡治口到九德。【见《林邑记》】松原以西,鸟兽驯良,不知道害怕弓箭;寡妇独居,披散头发直到老年。南移的山岭,高耸却不过一仞;黄莺在山岭北面怀春,翡翠鸟在那里享受春日光景吗?山岭以南,虽然鸟鸣声彼此相接,但城池阻隔,绝不是独自步行就难以游历;只是因为风俗、姓氏和道路各自分隔,所以才如此。【见《林邑记》】林邑城西南面依傍山岭,北面俯视水面,重重壕沟和水浦环绕城下;东南面壕沟之外又有依山相连的地势。城池东西横长,南北纵向狭窄。北边两端回折曲入城内。城周围用砖砌成,高二丈;上面又筑一丈高的砖城。开有方形孔隙,孔上斜倚木板,板上建层阁,阁上架屋,屋上构楼;飞檐观阁和鸱尾高耸,迎风拂云,飞扬高峻而奇伟。然而制造虽然壮观,却显得笨拙,仍合乎古制和夷俗。城开四门:东门是前门,对着两处水洲,靠近曲路,有古碑,用夷人文字铭刻赞颂前王胡达的德行;西门对着两重壕沟,向北回转登山,山西就是淮水;南门越过两重壕沟,对着温公营垒,即交州刺史温放之征讨林邑时所筑。如今东城以南五里处有温公的两座营垒,就是这里所说的地方。北门靠近淮水,道路断绝不通。城内有小城、合堂和瓦殿,南墙不开青色窗孔,红色台阶和屋梁椽柱多沿用古法;回廊曲折,侧室和华丽窗户相连,宫人和嫔妃没有分别,宫观、正寝、长巷都在殿上。国主临东轩高坐,直接与下面的人说话;子弟和臣侍到黄昏也不能上屋。屋舍有五十多处,屋脊相连,檐宇像神祠、鬼塔;大小八座庙宇,层台重榭,形状像佛寺。外郭没有市场街里,居民很少;海岸荒凉萧条,不是活人适宜居住的地方。【见《水经注》】比景县在正午时,头顶上的影子正好落在身体下面,人与影子相互相比,所以用“比影”给县命名。阚骃说:“比”读作荫庇的“庇”,意思是影子在身体下面,是说被身体遮蔽。 【见《水经注》】林邑王阳迈死后,他的儿子咄即位,仰慕父亲,又改名为阳迈。【见《南齐书》】阮弥之征讨林邑时,阳迈外出迎亲,不在城中。阮谦之率七千人先袭击区粟,尚未进入寿泠,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停留休息的地方。海水凝滞,直抵岸边;遇到风时,阳迈带着约三百名迎亲部众乘船,夜里在寿泠浦相遇,双方在黑暗中激战。阮谦之亲手射中阳迈,掌舵人因风浪溺死,剩下的人难以取胜,于是从此撤回。【见《水经注》。按《宋书》说:阮弥之派队主相道生率三千人前往讨伐,攻打区粟城没有成功,便引兵返回。】宗悫随檀和之包围区粟城,林邑王倾全国兵力前来抵抗,给大象披上全副装备,前后连绵无边,士卒无法抵挡。宗悫认为狮子的威势能够使百兽畏服,于是制作狮子的形状,用来与大象相对。大象果然惊慌奔逃,于是攻克了林邑。【见《宋书》】小水岸边覆盖着羃■〈罒历〉,常常喷吐飞溅的水流,有时像雪花纷飞;沙洲涨起,水清而寒冷,深不可测。分开的溪流和山谷彼此相通。檀和之在东桥大战,阳迈受伤后从象上跌落,就是这个地方。【见《水经注》】隋炀帝时期,常骏出使赤土,返回时进入海中,看见成群绿色的鱼飞跃在水面上。他在海上漂行十多天,到达林邑东部,沿着山边航行;海水呈黄色,气味腥臭,船行一天也没有停止,据说那是大鱼的粪便。【见《北史》】范头黎去世,太宗驾崩,诏令将他安葬在陵墓中。在所刻的石图上,把头黎的形象刻在玄阙之外。【见《旧唐书》】大中祥符四年,占城进贡狮子。诏令把狮子养在苑中,留下两个蛮人供给饲养。皇上怜悯他们思念故土,便给他们资粮,遣送回国。【见《宋史》】占城与交址一向互相仇视。后来两国一同入朝进贡,占城使者请求避开交址人。诏令规定,朔日到文德殿朝见时,双方分东西站立;望日,交址人进入垂拱殿,占城人趋赴紫宸殿;举行大宴时,双方分东西就坐。【见《宋史》】有人前往林邑,在海岛上得到一具鲸鱼头骨,大到像能装数百斛粮食的仓囷,顶部有一个孔,大小像瓮,民间把它当作珍珠穴。【见《寰宇记》】林邑人捕杀大象时,大象发怒,列阵与人搏斗。人爬上树取下衣服,挂在树枝上,再攀援到另一棵树逃走。大象看见衣服,以为人还在,便用鼻子吸水灌树;树枝倒下后不见人,大象便踩碎衣服离去。大象生病时,头一定朝南而死。象肉粗糙,连皮煮也容易熟;象牙笋和脚掌肉稍好一些。【见《安南志》】占城犯奸淫罪的人,男女一同进入牛圈以赎罪;欠国王财物的人,用绳子拘禁在荒废的水塘中,等财物抵足后才放出来。【见《宋史》】占城的野水牛非常凶狠,是农家耕牛逃入山中后自行繁殖,年深日久形成群体;但凡看见身穿青色衣服的人,必定追赶冲撞,直到将人撞死。【见《华夷考》】占城的尸头蛮本来是妇女,只是没有瞳孔,因而被人视为异类。她白天与家人同睡,夜深时头部飞出去,吃人的污秽物;飞回来与身体合在一起后,就恢复原状。如果把她的颈部封死,或把头和身体移到别处,她就会死。有人生病,在临厕排便时遇到它,妖气进入腹中,必定死亡。【见《星槎胜览》】

林邑山杨梅,大如杯,椀以酝酒,号梅香耐,非贵人重客不得饮。【出《林邑记》】

海枣,身无闲枝,直耸三四十丈,树顶四面生十余枝,叶如栟榈,五年一实,实大如杯盌,味极甘美,泰康五年,林邑献百枚。【出《酉阳杂俎》】

以上占城

赤土豪富之室,恣意华靡,惟金鏁,非王赐,不得服用。【见《隋书》】

赤土,甘蔗作酒,杂以紫瓜根;酒色黄赤,味亦香美。【见《隋书》】

勘合号簿。洪武十六年,始给暹罗,以后渐及诸国,每国勘合二百道号簿,四扇如暹罗国。暹字勘合一百道,及暹罗字底簿各一扇,送贮内府,罗字勘合一百道,及暹字号簿一扇,发本国收填。罗字号簿一扇,发布政司收,比遇朝贡,填写国主、使臣姓名,年月方物,令使者赍至,布政司先验表文,次验簿,比号相同,方许护送至京,每纪元则更换给。【见《广东通志书》 以上暹罗】

诃陵有三十二大夫,大坐,敢先为最贵。【见《唐书》】

阇婆不设刑禁,杂犯罪者,随轻重出黄金以赎,惟宼盗者杀之。【见《宋史》】

瓜哇港口一州,长尾猢狲万数,一黒色老雄猴为主,一老畨妇随侧,妇人无嗣者,备菓酒往祷,老猴喜则食物,余诸猴食尽,即有雌雄二猴来前交感,妇回家便有孕,否则无孕。【见《华夷考》】

瓜哇国,旧传鬼子、魔天与一罔象,青面、红身、赤发,生子百余,常食啖人,其中人被啖几尽。忽一日雷震石裂,中坐一人,众异之,遂为国主。即领余众,驱逐罔象而除其害,复生齿,安业至今。国之遗文,后书一千三百七十六年,考之,肇在汉时,至我大明宣徳七年。【见《星槎胜览》】

以上瓜哇

真腊城皆迭石,却无女墙,亦有监门者,惟狗不许入,门城甚方整,四方各石塔一座,曽受斩趾、刑人亦不许入。

【东池,在城东十里,周围可百里,中有石塔、石屋,塔中有卧铜佛,脐中常有水流出。】

真腊,惟国主打纯花布,大臣打踈花布,惟官人打两头花布,新唐人打两头花布,人亦不罪,以暗丁八杀故也。暗丁八杀,不识体例也。

【国有丞相、将帅、司天等官,皆国戚。为之金轿,扛四金伞柄者、为上,金轿扛二金伞柄、次之;金轿扛一金伞柄、又次之;止一金伞柄又其次也。下者止一银伞柄而已。亦有银轿,扛者金伞柄以上,官呼巴丁,或呼暗丁。银伞柄呼厮辣,的伞用中国红绢,其裙直拖地,油伞緑绢为之,裙却短。】

人知蛮人丑黒,不知宫人及南棚。【南棚乃府第也】

妇女多有其白如玉,一布经腰之外,皆露胷酥。国主之妻亦如此。国主凡五妻,正室一人,四方四人,嫔婢三五千;番主与正妻同坐金窻中,诸宫人次第列两廊,供出入之役者,呼陈家兰,不下三千,却有丈夫与民间杂处,只额门前,削去其发,涂以银朱及涂两鬓傍,以为陈家兰别耳。

【番妇产后,作热饭抺之,以盐纳阴户,凡一昼夜而除之。以此产中无病,且收敛常如室女,次日即抱婴儿同往河内澡洗,夫适逺役,只可数夜,过十数夜归必曰:我非是鬼如何孤眠。】

真腊亦有通天文者,日月薄蚀,皆能推算,但大小尽与中国不同,闰岁,彼亦置闰,但只闰九月,殊不可晓。一夜只分四更,每七日一轮,亦如中国,开建除之类。有两日最吉,三日平平,四日最凶,何日可出东方,何日可出西方,虽妇女皆能算之。

十二生肖与中国同,但呼名异耳。如以马为卜赛、鸡为栾、猪为直卢、牛为个之类。

真腊争讼,虽小必上闻,初无笞杖,但闻罚金,重事亦无绞斩,止掘地成坑,纳罪人于内,实以土石,坚筑而罢。次有斩指、去鼻者,但奸与赌无禁,奸妇,夫或知之,以两柴绞奸夫之足,痛不可忍,竭资与之方免。人家失物,疑人为盗,以锅煎油极热,令伸手于中,果偷则手烂,否则皮肉如故;又争讼莫辩曲直,国宫对岸有小石塔十二座,令一人各坐一塔,无理者必生疮、疖,或咳嗽之类,有理者,畧无纤事,以此剖判谓之天狱。

真腊,地苦炎热,日非数次澡洗不可,过初无浴室、盂桶,但家有一池,否则两三家合一池,男女皆祼形入池,或三四日,城中妇女至城外河中漾洗,河邉脱去所纒布,入水者动以千数,虽府第妇女,亦预焉。踵顶皆见,唐人暇日,颇以此为游观之乐。【有病多入水浸浴,及频频洗头,便自痊可。】

真腊粪田皆不用秽,嫌其不洁也。唐人到彼,皆不言及中国粪壅之事,恐为所鄙。登溷既毕,必入池洗浄,止用左手,右手留以拿飰。【按《隋书》曰:以右手为净,左手为秽,每旦澡洗,以杨枝净齿,读诵经呪,又澡洒食,食罢,还用杨枝凈齿,又读经呪。】

译林邑山中的杨梅,大得像杯子、碗,用来酿酒,名叫“梅香耐”;不是贵人和尊贵宾客不能饮用。【出《林邑记》】海枣树身没有旁枝,直冲三四十丈高;树顶四面长出十多根枝条,叶子像棕榈。五年结一次果,果实大如杯碗,味道极其甘美。泰康五年,林邑进献一百枚。【出《酉阳杂俎》】以上为占城。赤土豪富人家的住宅,任意铺张华丽;只有金锁,若不是国王赏赐,不能穿戴使用。【见《隋书》】赤土用甘蔗酿酒,掺入紫瓜根;酒色黄红,味道也香美。【见《隋书》】勘合号簿。洪武十六年,开始颁给暹罗,后来逐渐推广到各国。每国颁发勘合二百道、号簿四扇,格式如暹罗国:写有“暹”字的勘合一百道以及“暹罗”字底簿一扇,送入内府收藏;写有“罗”字的勘合一百道以及“暹”字号簿一扇,发给本国收存填写;另有“罗”字号簿一扇,发给布政司收存。遇到朝贡时,填写国主、使臣姓名、年月和方物,命使者携带前来。布政司先验看表文,再验看簿册,勘合编号相同,才允许护送到京师。每逢改换年号,就重新颁给。【见《广东通志书》。以上为暹罗。】诃陵有三十二位大夫,其中大坐最为尊贵。【见《唐书》】阇婆不设置刑罚禁令,犯有各种罪的人,按罪行轻重交出黄金赎罪;只有盗寇才处死。【见《宋史》】瓜哇的一个港口州有数以万计的长尾猢狲,由一只黑色的老公猴为首,旁边跟着一只老番妇。没有子嗣的妇人准备果品和酒前往祈祷;老猴高兴就吃供物,剩下的被其他猴子吃完,随后便有一雌一雄两只猴到面前交配。妇人回家后便会怀孕,否则就不会怀孕。【见《华夷考》】瓜哇国旧传有鬼子、魔天和一只罔象,青面、红身、赤发,生了一百多个孩子,经常吃人,国内的人几乎被吃光。忽然有一天雷震石裂,石头中坐着一个人,众人觉得奇异,于是奉他为国主。他率领剩余民众驱逐罔象,除去祸害,人口重新繁衍,百姓安居乐业直到今天。该国遗留下来的文字记载,后来写成于一千三百七十六年;考察其开端,应在汉代,直到我大明宣德七年。【见《星槎胜览》】以上为瓜哇。真腊城全都用石头层层砌成,却没有女墙;也有守门人,只是不许狗进入。城门和城池非常方正整齐,四方各有一座石塔;曾经受过斩趾刑的人也不许进入。【东池在城东十里,周围约有百里。池中有石塔、石屋,塔中有一尊横卧的铜佛,肚脐中常有水流出。】真腊只有国主穿纯花布,大臣穿疏花布,官人穿两头花布,新唐人也穿两头花布;普通人这样穿也不获罪,是因为暗丁八杀的缘故。暗丁八杀不懂得礼制规范。【国内有丞相、将帅、司天等官职,都是国王的亲戚。为这些人制作金轿:由四人抬、配四根金伞柄的最尊贵;由四人抬、配两根金伞柄的次之;配一根金伞柄的又次之;只有一根金伞柄的再次之。地位较低的只配一根银伞柄。也有银轿,抬银轿者若配金伞柄,官职称巴丁,有时称暗丁;配银伞柄的称厮辣。大伞用中国红绢制成,伞裙一直拖到地上;油伞用绿绢制成,但伞裙较短。】人们只知道蛮人相貌丑陋黝黑,却不知道宫人以及南棚的人也是如此。【南棚就是府第。】妇女中有许多人的皮肤白得像玉;除了用一块布围在腰间以外,胸前都袒露着。国主的妻子也是这样。国主共有五位妻子,正室一人,东西南北四方各一人;嫔妃婢女有三五千人。番主和正妻一同坐在金窗中,各宫人依次排列在两廊,负责供使出入差役的称为陈家兰,不下三千人;但这些人都有丈夫,与民间百姓杂处,只在额头门前削去头发,涂上银朱,并在两鬓旁涂饰,以此作为陈家兰的区别。【番妇生产后,用热饭涂抹身体,并把盐放入阴户,经过一昼夜才取出。这样生产时不会生病,而且产后仍能收敛得像未出嫁的女子;第二天就抱着婴儿一同到河里洗浴。丈夫若出远门服役,只能离开几夜;超过十多夜才回来,她一定会说:我难道不是鬼,怎么能独自睡这么久?】真腊也有通晓天文的人,日月发生薄蚀,都能推算出来;但大小数目完全与中国不同。遇到闰年,他们也设置闰月,只闰九月,实在令人无法理解。一夜只分为四更,每七日循环一次,也和中国一样,有“开”“建”“除”等日名。有两日最吉利,三日平平常常,四日最凶险;哪一天可以向东方出行,哪一天可以向西方出行,即使妇女也都能推算。十二生肖与中国相同,只是称呼不同。例如,马叫作“卜赛”,鸡叫作“栾”,猪叫作“直卢”,牛叫作“个”等。真腊发生争讼,即使事情很小,也一定上报国王知晓。起初没有笞打、杖责,只听说处罚金钱;重罪也不绞杀斩首,只是挖地成坑,把罪人放进去,用土石填实,坚固筑好后便罢。其次还有斩断手指、割去鼻子的刑罚。但对奸淫和赌博没有禁令。奸妇的丈夫有时知道此事,就用两根柴夹住奸夫的脚,痛得无法忍受,奸夫用尽资财才得以免除。人家丢失财物,怀疑某人是盗贼,便把油烧得滚热,命他把手伸进去;如果确实偷了,手就会烂掉,否则皮肉依旧如常。又有争讼无法辨别是非曲直的,国王宫殿对岸有十二座小石塔,命一人各自坐在一座塔中;无理的人必定生疮、长疖,或者咳嗽之类,有理的人则一点异常也没有。用这种方法判决,称为“天狱”。真腊土地炎热,一天不洗澡好几次就无法忍受。那里起初没有浴室、澡盆和水桶,但每家都有一口池塘,否则就两三家合用一口池塘。男女都赤身裸体下池,有时隔三四日一次。城中的妇女到城外河中洗浴,在河边脱下缠身的布,入水的往往有上千人;即使官府人家的妇女,也参加其中。脚跟和头顶都能看见。唐人闲暇时,很把观看这种情景当作游观的乐趣。【有病的人大多入水浸浴,并且频繁洗头,便会自行痊愈。】真腊人给田地施粪,都不用污秽物,因为嫌它不洁净。唐人到了那里,都不谈中国用粪肥田的事,恐怕被他们鄙视。上完厕所后,一定要进入池中洗净,只用左手,右手留下来拿饭吃。【考察《隋书》说:他们把右手作为洁净之手,左手作为污秽之手;每天早晨洗澡,用杨枝清洁牙齿,诵读经文咒语,又洗浴洒水后进食;吃完饭,再用杨枝清洁牙齿,又诵读经文咒语。】

巨舟以硬树破版为之匠者无锯但以斧凿开成版凡要木成段亦以凿凿断起屋亦然船上以茭叶盖覆却以槟榔木破片压之此船名为新拏所粘之油鱼油所和之灰石灰也小舟却以一巨木凿成槽以火熏软用木撑开腹大两头尖可载数人名皮阑

【以上俱真腊《风土记》】

三佛齐,人民不输租赋,有所征伐,随时调发,自备兵器粮糗。【见《宋史》】

治平中,三佛齐地华伽啰遣使至啰啰入贡。遇风,船几覆,祷天,有老翁现云端,浪旋息。时寇毁广州天庆观、老君像在瓦砾中,至啰啰覩之,即向所见也。及还,告地华伽啰。遣人诣广鸠工重建,施钱十万,置山田于黾塘,以充常住,铸大钟覆以楼。明年,地华伽啰没剪其爪发,送道士塟之黾塘,至今祭焉。【见《广州志》】

神鹿,高三尺许,前半甚黒,后半白,花毛纯可爱。止食草木,不食腥,出旧港国。【见《华夷考》】

以上三佛齐

大食男子鼻高、黒而髯,女子白晢,出辄鄣面。日五拜天神,有礼堂,容数百人,率七日,王高坐,为下说法,曰:死敌者、生天上,杀敌、受福,故俗勇于斗。【见《唐书》】

大食海中见一方石,上有树干,赤叶,青树,上生小儿,长六七寸,见人皆笑,其手脚头着树枝,摘取一枝,小儿便死,收在大食王宫。【见旧《唐书》】

大食国出胡羊,高三尺余,其尾如扇。每岁春月,割取腊再缝合之,不取则胀死。【见《方国志》。按大食有大尾羊,细毛薄皮,尾上旁广,重一二十斤,行则以车载之。《唐书》谓之灵羊。】

嘉靖三十四年三月,司礼监传谕,户部取龙涎香百斤,檄下诸藩,悬价每斤偿一千二百两。往香山澚访买,仅得十一两以归。内验不同,姑存之。亟取真者,广州狱夷囚、马那别的贮有一两三钱,上之,黒褐色。宻地都、宻地山夷人,继上六两,褐白色,问状,云:褐黒色者,采在水,褐白色者,采在山,皆真不赝。而宻地山商周鸣和等,再上通前十七两二钱五分,驰进内辨。万厯二十一年十二月,太监孙顺,为备东宫出讲题,买五斤,司札验香,把总蒋俊访买。二十四年正月进四十六两,再取。于二十六年十二月买进四十八两五钱一分,二十八年八月买进九十七两六钱二分。自嘉靖至今,夷舶闻上供,稍稍以龙涎来市,始定买解事例,每两价百金,然得此甚难。【见《广东通志书》】

以上哑齐

成化间,撒马儿罕使臣枉道至广东,将往满剌加市狻猊入贡。所过震惊,布政使陈选奏言:狻猊本非泽国所产,假借意旨入海,宣索惊扰域,中贻讥海外。【见昭代典则】

红毛鬼投澚夷,拒不纳。满剌加伺其舟回,遮杀殆尽。【见《广东通志书》】

以上马六甲

人到吉里地闷,多染疾病,十死八九。盖其地瘴气,及淫污之故也。【见《星槎胜览》 右池閟】

佛郎机在瓜哇南二国,用铳形制同,但佛郎机铳大,瓜哇铳小,国人用之甚精,稍不戒则击去数指,或断一掌一臂。嘉靖初,佛郎机遣使来贡,行使皆金钱,其人好食小儿,每一儿,市金钱百文,广之恶少,掠小儿竞趋之。其法以巨镬煎沸汤,以铁笼盛小儿置镬上,蒸之出汗,尽乃取出,用铁刷去苦皮,其儿犹活,剖腹去肠胃,蒸食之。居二三年,儿被掠益众,海道汪鋐以兵逐之,不肯去,又用铳击败我兵,乃使善水者入水凿沈其舟,尽擒之。汪鋐由此荐用,后为吏部尚书。会北兵入寇,鋐建议请颁佛郎机铳于邉镇,诏下所司施行,三邉赖其用。然鋐疏语谆,复可厌,兵部郎中吴缙见而笑之,鋐怒,黜为铜仁知府,或戏之曰:君被一佛郎机打到铜仁府。【见《月山丛谈》然今在吕宋者,却不闻食小儿之事。】

吕宋最严狡童之禁。华人犯者,以为逆天辄,论死,积薪焚之。

【以上吕宋】

裴清使倭,东至竹斯国,又东至秦王国,其人同于华夏,以为夷洲,疑不能明也。又经十余国,达海岸。自竹斯国以东,皆附庸于倭。【见《隋书》】

贞观五年,日本使者入朝。帝矜其逺,诏有司,毋拘岁贡。遣龙州刺史高仁表往谕,与王争礼不平,不肯宣天子命而还。永徽初,献琥珀,大如斗玛瑙,若五升器。【见《唐书》】

唐日本王子来朝。王子善棋,勅顾师言为对手,王子出楸,玉局冷暖,玉棋子云:本国之东,有集真岛,岛上凝霞台,台上有手谈池,池生玉棋子,冬温夏冷,故谓冷暖玉。又产如楸玉,其状类楸,琢之为局,光洁可鉴。师言与敌手至三十三下,胜负未决,师言汗手,凝思方敢落指,谓之镇神头,乃是解两征势也。王子瞪目缩臂,已伏不胜,回语鸿胪曰:待诏第几手耶?鸿胪诡对曰:第三手,师言实第一国手矣。王子曰:愿见第一。曰:王子胜第三,方得见第二,胜第二,方得见第一,今欲躁见第一,其可得乎?王子掩局曰:小国之一,不如大国之三,信矣。

译大船用硬木剖成木板制成。工匠没有锯,只用斧子和凿子凿开制成木板;凡是要把木材截成段,也用凿子凿断,建造房屋也是这样。船上覆盖茭叶,再用槟榔木的碎片压住。这种船叫“新拏”,粘合用的油是鱼油,调和的灰是石灰。小船则用一根大木头凿成槽,再用火把它熏软,用木头撑开船腹,船腹宽大,两头尖,可以载几个人,名叫“皮阑”。【以上都是《真腊风土记》的记载。】三佛齐的百姓不缴纳租赋,国家有所征伐时,便随时征调他们,并由他们自己准备兵器和粮食。【见《宋史》。】治平年间,三佛齐的地华伽啰派遣使者到啰啰入贡。途中遇到大风,船几乎倾覆;祈祷上天后,有一位老翁出现在云端,风浪随即平息。当时盗寇毁坏了广州天庆观,老君像倒在瓦砾之中。使者到啰啰后看见它,正是此前所见的老翁形象。回国后,他把这件事告诉地华伽啰。地华伽啰派人到广州招募工匠重建天庆观,施舍钱十万,并在黾塘置办山田,用作寺观常住的费用;又铸造大钟,在钟上建楼覆盖。第二年,地华伽啰去世,便剪下他的指甲和头发,送道士到黾塘安葬,至今仍在那里祭祀他。【见《广州志》。】神鹿,高约三尺,前半身非常黑,后半身白色,毛上有花纹,纯净可爱。它只吃草木,不吃腥物,产于旧港国。【见《华夷考》。】以上记三佛齐。大食的男子鼻子高挺、面色黑并留胡须;女子皮肤白皙,出门就遮住脸。每天五次礼拜天神。有礼拜堂,能容纳几百人;每隔七日,国王高坐堂上,向下面的人讲说教法,说:“为死去的敌人报仇的人,死后可以升天;杀死敌人,可以得到福报。”因此当地风俗勇于争斗。【见《唐书》。】大食海中出现过一块方石,石上有树干,长着红叶和青色的树;树上生有小儿,身长六七寸,看见人都笑。他们的手、脚和头连接在树枝上,摘下一根树枝,小儿便会死去。这种小儿被收藏在大食王宫中。【见旧《唐书》。】大食国出产胡羊,高三尺多,尾巴像扇子。每年春月,把尾巴割下来,再缝合伤口;如果不割,羊就会胀死。【见《方国志》。按语:大食有大尾羊,毛细、皮薄,尾巴向两旁宽展,重一二十斤,行走时要用车载着。《唐书》称它为灵羊。】嘉靖三十四年三月,司礼监传旨,命户部征取龙涎香一百斤,并下檄文给各藩属,规定每斤悬价一千二百两。前往香山澚寻访购买,只得到十一两带回。宫中检验认为不相同,暂且保存。急忙再取真正的龙涎香,广州狱中的夷人囚犯马那别的藏有一两三钱,献上去,颜色黑褐。密地都、密地山的夷人随后献上六两,颜色褐白。询问情况,他们说:褐黑色的是在水中采得的,褐白色的是在山中采得的,都是正品,不是假货。密地山商人周鸣和等人,又献上合计十七两二钱五分,迅速送入宫中辨验。万历二十一年十二月,太监孙顺为准备东宫出讲的题目,购买龙涎香五斤;司礼监验香,由把总蒋俊寻访购买。二十四年正月进献四十六两,仍然继续征取。二十六年十二月买进四十八两五钱一分,二十八年八月买进九十七两六钱二分。从嘉靖年间到现在,夷人船只听说要进贡,便逐渐带龙涎香来交易,于是开始确定购买、解送的事例,每两价值百金;然而得到这种香非常困难。【见《广东通志书》。】以上记哑齐。成化年间,撒马儿罕使臣绕道来到广东,准备前往满剌加购买狻猊进贡。所经过的地方都受到震惊,布政使陈选上奏说:“狻猊本来不是水乡泽国所产之物,假借圣旨前往海外,在海上发布征求命令,惊扰境内,反而在海外留下讥笑。”【见《昭代典则》。】红毛鬼投奔澚地的夷人,夷人拒绝接纳。满剌加侦察到他们的船只返航,便拦截并几乎全部杀死。【见《广东通志书》。】以上记马六甲。人到了吉里地,常常感染疾病,十个人中有八九个死亡。这大概是由于当地的瘴气和淫秽污浊所致。【见《星槎胜览》;右为“池閟”。】佛郎机位于瓜哇以南的两个国家,所用火铳的形制相同,但佛郎机铳大,瓜哇铳小;当地人使用得非常熟练,稍不小心就会打掉几根手指,或者打断一只手掌、一条手臂。嘉靖初年,佛郎机派使者来进贡,出使人员都带着金钱。当地人喜欢吃小儿,每个小儿出价一百文钱;广州的恶少们便抢掠小儿,争相把他们送去。他们的方法是:把巨锅中的汤煮沸,用铁笼装着小儿放在锅上蒸,蒸到出汗全部流尽才取下来;再用铁刷刷去苦皮,这时小儿还活着;然后剖开肚子,去掉肠胃,蒸熟后吃掉。过了两三年,被抢的小儿越来越多,海道汪鋐带兵驱逐他们,他们不肯离去,反而用火铳击败我军。于是汪鋐派善于水的人潜入水中凿沉他们的船,把他们全部擒获。汪鋐因此被荐举任用,后来做到吏部尚书。正逢北方军队入侵,汪鋐建议把佛郎机铳颁发给边镇,皇帝下诏交有关部门施行,三边都依靠这种火铳。可是汪鋐的奏疏措辞过于谆切,又令人厌烦,兵部郎中吴缙看后讥笑他,汪鋐发怒,吴缙被贬为铜仁知府。有人戏称他说:“您是被一门佛郎机铳打到铜仁府的。”【见《月山丛谈》。不过,如今在吕宋的人,却没有听说有吃小儿的事。】吕宋对狡童之事的禁令最为严厉。华人触犯的人,便被认为违逆天意,立即判处死刑,堆积柴薪将其焚烧。【以上记吕宋。】裴清出使倭国,向东到达竹斯国,又向东到达秦王国。那里的人与华夏人相同,认为那就是夷洲,但这件事恐怕无法考明。又经过十多个国家,抵达海岸。从竹斯国以东的地方,都作为倭国的附庸。【见《隋书》。】贞观五年,日本使者入朝。皇帝怜悯他们路途遥远,下诏有关部门,不要拘泥于每年进贡一次。又派龙州刺史高仁表前往宣谕,但高仁表与日本王争论礼仪,彼此不能相让,不肯宣读天子的诏命,便返回了。永徽初年,日本进献琥珀,大小如斗;又进献玛瑙,大小如五升的器物。【见《唐书》。】唐代日本王子来朝。王子擅长下棋,皇帝命顾师言与他对弈。王子拿出楸木棋盘、玉制棋局和冷暖玉棋子,说:“我国东方有集真岛,岛上有凝霞台,台上有手谈池,池中生长玉棋子,冬天温暖、夏天清凉,所以叫作冷暖玉。又产出像楸木的玉石,形状类似楸木,雕琢后制成棋盘,光亮洁净,可以照见人影。”顾师言与王子的对局下到三十三手,胜负尚未决定。顾师言手上出汗,凝神思考后才敢落子,这一着叫“镇神头”,正好是破解两征势的棋法。王子瞪大眼睛、缩起手臂,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取胜,回头对鸿胪官说:“待诏是第几手棋手?”鸿胪官巧言回答:“第三手。”其实顾师言是天下第一国手。王子说:“我希望见到第一国手。”鸿胪官说:“大王子胜过第三手棋手,才可以见第二手棋手;胜过第二手棋手,才可以见第一手棋手。如今想急着见第一手棋手,怎么可能呢?”王子合上棋局说:“小国的一流棋手,不如大国的三流棋手,果然是真的。”

倭国有天王,自开辟以来相传至今,不与国事,不辖兵马,惟世享国王供奉而已。国王受国事、掌兵马、盛衰、强弱,更替不常。【《续文献通考》】

元丰时,明州言得倭国。太宰牒遣仲回等贡絁二百匹、水银五千两,以仲乃海商贡,礼与诸国异,请自移牒报而答其物直,从之。【见《宋史》】

日本人善噉茶,道傍有茶店,邀人啜茶,如汉人入酒馆。【见《续文献通考》】

肥前州岛酋村山等,安者受彼武藏总摄之,命监主市易交闗,唐人者也。明石道友,乃领倭出贩,渠率驾舟,送侦探官董伯起来还旗,书‘单冀凯旋’四字。

【海道副使韩仲雍驰至海上,召倭目译,审情实:

问渠何故侵扰鸡笼、淡水?称自平酋物,故国甚厌兵,惟常年发遣十数船,挟带资本,通贩诸国;经过鸡笼,频有遭风破船之患,不相救援,反掠我财,乗便欲报旧怨,非有隔逺吞占之志也。

问渠何故谋据北港?称通贩船经由驻泊,收买鹿皮则有之,并无登山久住意,或渔捕;唐人见影,妄猜或仇忌别岛,生端唆害。

问渠外海商贩,何故内地刼掠?称国王严禁不许犯天朝一草一粒,縁各商趂风飘入折闽不得已,沿途汲取山泉,官兵既刼贼相侍,因而格斗,未免杀伤,且各商去国逺,不必谨守国灋,有信附舟,唐人恐吓起衅者,有被刼海,唐人教诱取利者,国王实不知闻,闻则必根查之,而种诛之。董伯起亲见旧年同道友来掳去渔人张士春、欧达老船众五十余辈。今尽监系待回报行戮是也。

问渠何故挟去伯起?称上年彼国发商船十一只,阻风失■〈舟宗〉,其二船系岛酋亲子,至今未还,其七船与浙兵纒住,厮杀,惟道友二船,先到东涌,遇小渔船浼代樵汲,并作眼目;询知军门黄都爷多拨船兵火器,系是韩海道新行训练,十分精利,于渔船丛中觉察伯起有异,质问系是海道中军官人,礼请过船同到日本。一则欲待官兵追及央其分剖,一则藉此归报国主明非逗留实不敢轻慢。

问渠今又何故送还伯起?称总摄嗣立未久,每念四夷皆得自通天朝,而彼独隔絶先世,亦常列名职贡。而后乃弃捐,心中时常以为耻愤。今因送到伯起词气耿介,愈仰中华人物,始悟每年轻舟越贩,峩冠进谒,或称衙门差官以求供馈、或领互市价值,竟至脱骗皆骫灋奸民,使小国慕化之心有负,而天朝字小之恩不沾。今幸拨云见日。自愿输忱春信风柔始差道友等,整船送回,至恭进表文,经沈叅将谕以不合体式。愿带缴回矣。

问渠何故侵夺琉球,使吏治其土宇?称系萨摩酋陆粤守恃强擅兵稍役属之今岁输我王不过银米三千收利几何而不忍割出,但须转贵该岛耳本道随谕汝并琉球皆吾赦前事当自向彼国议之

又问渠来意何求?称送还华宫。得一公文回报,图好体面,传好名声,别无他求;但愿自后,鉴我倭人船众止是通贩,不是行刼,官兵相遇,莫辄鬬杀。本道谕汝来西贩,先经浙境,乃天朝首藩也,迤南为台山、为礵山、为东涌、为乌坵、为彭湖、为彭山,皆我闽门庭之内,岂容汝涉一迹,此外溟渤华夷所共,穷兵芟薙汉过不先,汝或飘风,暂时依泊,不许无故登岸,或为旷日所误,望山取汲,不许作意淹留,我兵各有汛地防圉驱逐,自难弛纵,但汝自取方便,明声禀,而速扬去可矣。

渠又请归岛,启知国主先犯料罗大金之人系何岛商。倭则请官莅杀之。国中如唐人拨置则差倭缚送于境上,以表效顺。

本道谕:使命往来,非疆吏所得;擅议本省奏闻发落尚延日时。汝船经由港澚或招猜衅汝国中一动一静,我院道悉,见悉闻果不食言,自汝国长利也,旋又谕,上年琉球来报,汝欲窥占东畨、北港传岂尽妄天朝,因汝先年有交通胡惟庸之事,有擅遣宋素卿在驿閧杀之事,有误信汪五峯、频年入宼之事。近年有平秀吉侵扰高丽之事,疑汝嫌汝,悬示通倭,禁例益严;其实逺屿穷棍,挟微赀、涉大洋、走死骛,利于汝;地者弘网阔目,尚未尽絶汝,若恋住东畨,则我寸板不许下海。寸丝难望过,畨兵交之,利钝未分,市贩之得丧可覩矣。归示汝主,自择处之。闻石道友等,各指天拱手,连称不敢不敢,因量打花红布丝,复椎牛、酾酒大飨之,仍颁布旗号,由福建发回日本,効顺夷目俾悬桅,上给粮遣回。 见款倭详文】

倭自言为泰伯之后。【见《梁书》】

以上日本

论曰:

逸事,非尽稗官之残简,流俗之琐谈也;或胪列于正史、而事近迂缓;或参考于国故、而事近纤屑;或諠传于前籍、而事近荒唐。

本传所不胜载者,咸彚而存焉。分之则碎金、屑玉,合之皆珠船宝山。固麈谈所必资,抑狐掖之并采云尔。

东西洋考卷十二

译倭国有天王,从天地开辟以来世代相传至今。他不参与国事,也不统辖军队,只是世代享受国王的供奉罢了。国王掌管国家事务和军队,国家的盛衰、强弱以及王位更替都不固定。【见《续文献通考》。】元丰年间,明州报告说接待到了倭国使者。太宰府发文,派仲回等进贡绢二百匹、水银五千两;又因为仲回是海商身份而进贡,礼仪与其他国家不同,请求由明州自行发文答复,并偿付所进贡物品的价值,朝廷同意了。【见《宋史》。】日本人喜欢饮茶,道路旁有茶店,邀请行人喝茶,就像汉人进入酒馆一样。【见《续文献通考》。】肥前州的岛主村山等人,归附后受彼处武藏总摄管辖;武藏命令监主主持贸易往来,这些人是唐人。明石道友率领倭人出来贩卖货物,他作为首领驾驶船只,送侦探官董伯起返回,并立旗书写“单冀凯旋”四字。【海道副使韩仲雍迅速赶到海上,召来倭人首领和通译,审问事情的实际情况:】问他们为什么侵扰鸡笼、淡水?他们说:自从平定酋长物故以来,日本本国很厌恶战争,只是每年派出十几艘船,带着资本,到各国进行贸易。经过鸡笼时,多次遭遇风暴毁船的灾祸,当地人不但不救援,反而抢掠我们的财物;我们趁机想报过去的仇,并不是有隔海远征、吞并占领的意图。问他们为什么图谋占据北港?他们说:只是有通商船只经过并停泊,收买鹿皮罢了,并没有登山长期居住的意图,或者只是捕鱼。唐人看见一些影子,便妄加猜测,或者因为嫉恨别的岛屿,制造事端,唆使加害。问他们为什么在外海经商,却在内地抢掠?他们说:国王严令禁止,不许侵犯天朝哪怕一草一粒。因为各商船追逐风势,漂入福建,实在不得已,只能沿途汲取山泉;官兵既然把他们当作盗贼相待,于是发生格斗,难免有杀伤。况且各商人离开本国很远,不一定谨守国法;有些人带着信件附搭船只,唐人恐吓他们而挑起事端;有些海上被抢的事件,是唐人教唆诱导以谋取利益。国王实在不知道这些事,知道后一定彻底查究,并实行连坐诛杀。董伯起亲眼看见,去年明石道友等同道而来,掳走渔人张士春、欧达老以及船上众人五十余名。如今都被监禁,等待回报后执行杀戮,就是这件事。问他们为什么把伯起带走?他们说:去年我国派出商船十一只,因风受阻而失去一艘船,其中两艘船是岛主的亲生儿子所乘,至今没有回来;另外七艘船与浙江官兵纠缠厮杀,只有道友的两艘船先到东涌,遇到小渔船,请他们代为砍柴取水,并兼作侦察眼线;询问得知,军门黄都爷调拨了许多船只、兵士和火器,这是海道韩副使新近实行的训练,十分精良。我们在渔船群中察觉伯起形迹异常,盘问得知他是海道中的军官,便以礼相请,让他过船,与我们一同到日本。一方面是想等官兵追上来,请他居中分辨;另一方面是借此回国向国主报告,说明我们并非故意逗留,实在不敢轻慢。问他们如今又为什么送还伯起?他们说:总摄继位不久,每每想到四方夷国都能自行通往天朝,只有日本独自与天朝隔绝,先世也曾列名进贡,后来却被抛弃,心中常以此为羞耻和愤懑。如今因送来伯起,听到他言辞耿直,更加敬仰中华人物,才明白往年那些驾着轻船越境贸易、戴着高冠前来谒见的人,有的自称衙门派来的官员来索取馈赠,有的领受互市货物的价钱,最终竟然脱骗逃走,都是违法的奸民,使小国仰慕教化的心受到辜负,也使天朝体恤小国的恩德无法施及。如今幸而拨云见日。我们自愿表达诚意,等到春天信风和缓,才派道友等整备船只送伯起回来;至于恭敬进献表文,经过沈参将说明不合体式,愿意一并带回缴还。又问他们为什么侵夺琉球,并让官吏治理那里的土地?他们说:这是萨摩酋长陆粤凭借强势、擅自用兵,逐渐使琉球归属其下。今年琉球向我国王缴纳的不过是银、米三千,能得到多少利益,实在不忍割舍,只是应当把这些话转告并转达给该岛。本道随即告谕他们:你们和琉球都在我的赦免范围内,过去的事情应当自行向琉球国交涉。又问他们这次来有什么意图、想求什么?他们说:是为了送还华人官员。只求得到一份公文作为答复,以求顾全体面、传扬好名声,别无其他要求;只是希望今后明察我们的倭人船只都是来通商的,不是来抢劫的,官兵相遇时不要动辄互相战杀。本道告谕他们:你们来西边贸易,首先经过浙江境内,那里是天朝的首藩;再向南是台山、礵山、东涌、乌坵、彭湖、彭山,都是我福建门户以内,哪里容许你们踏入一处?除此之外的深海大洋,是华夷共同通行之地。即使动用军队扫荡,也不能说汉人先犯过错。你们若因风漂流,暂时停泊,不许无故登岸;或者因久留而耽误,望见山就来取水,也不许故意长久停留。我们的兵各有巡防地界和防守职责,当然不能放纵驱逐;但你们只要自行设法,明白声称禀报,并迅速离去,就可以了。他们又请求回岛后,告知国主:先前侵犯料罗大金的人,是哪个岛上的商人;倭人愿意请官府前来杀掉他们。国内如果像处置唐人那样处理,便派倭人把他们捆绑送到边境,以表示效忠顺服。本道告谕说:使者往来之事,不是边疆官吏所能擅自处理的;擅自议论本省事务,奏报朝廷后再发落,尚且要延误一些时日。你们的船经过港口、海澳,或者引起猜疑和争端,你们国家的一举一动,我院、道两方面都会完全了解,看得清楚、听得明白,决不会食言;这也是对你们国家长远有利的事。随后又告谕说:去年琉球来报,说你们想窥伺、占据东番、北港,这些传闻难道全是虚妄吗?天朝之所以猜疑、嫌恶你们,是因为你们先前有与胡惟庸交通的事情,有擅自派宋素卿在驿站喧闹并将其杀死的事情,有误信汪五峰、连年入寇的事情;近年又有丰臣秀吉侵扰高丽的事情。因此朝廷悬示与倭人通交的禁例,禁令更加严格。其实,偏远岛屿上的穷困恶徒,带着微薄资本,横渡大洋,冒死奔走,都是为了从你们那里获利;天朝法网宽大、法眼广密,尚未完全断绝与你们的往来。若你们留恋东番,那么我方连一只小船也不许下海,一缕丝也别想运过;番兵交战,胜负利害尚且未分,市贩贸易的得失就可想而知了。回去告诉你们的国主,让他自行选择处理。听到这里,石道友等人都指天拱手,连声说“不敢,不敢”。于是官府量给他们花红布帛,又杀牛、滤酒,大肆宴请;仍然颁发旗号,由福建发还日本,命效顺的夷人首领悬挂在桅杆上,并供应粮食遣送回国。见《款倭详文》。倭人自称是泰伯的后代。【见《梁书》。】以上记日本。论曰:所谓逸事,并不全是稗官野史的残篇和流俗社会的琐碎传闻;有的列载于正史,但事情近于迂缓;有的参考国家旧典,但事情近于琐屑;有的在前代典籍中喧传,但事情又近于荒唐。本传无法全部记载的事情,都汇集保存于此。分开来看,它们就像碎金、碎玉;合在一起,则都是珠船宝山。本来就是俗谈所必定取资的材料,也兼采狐掖之说罢了。《东西洋考》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