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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噶玛阑志略十

卷十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2–30 段

朱懋,浙江会稽人,由巡检升南投县丞。道光二年,调署头围县丞。山匠林泳春滋事,三年六月朔,聚众围县丞署。该匪先与防守仓廒愿办军工之林万等隔壁斗杀,械伤二人,懋往弹压,泳春遂疑林万守仓,是懋主使,欲掳之。奈未得下手。于是回至南门寮造饭,复率众至仓,连鸣枪炮,拥至署前,其势汹汹。朱懋出坐堂上,厉声喝退,手携二子,一力抵拒。斯时若俟汛弁街耆赶至,已无及矣。故人以懋能镇静云。

任元逵,浙江人,诸生,客翟淦署中,宾主契洽。时条陈开兰创始事宜及善后一切事宜百数十则,皆出任手,洪纤悉备,利弊必周。若他人当,头绪棼如,势必展转因循,而任则文移往复,商榷再三,务合人情而宜土俗。任素精强,物无遁影,即无事兀坐,终日未尝见其惰容。兰人至今称为「任夫子」云。

杨典三,湖南湘潭人,字寅斋,岁贡生,与通判高大镛有戚谊,从高署中。兰旧有仰山书院,创自杨廷理,未及延师开课,而三楹已就圮矣。高至,始定章程,延典三为师。自已卯讫辛巳,典三循循善诱,宽以待士,恕以衡文。于是士子乐从其教,不畏为苦难,亦不为狎玩,师弟有如父子。兰之人士立主祀之,以志开兰文教之始。

人物志

义侠

文学

义侠

兰地未开时,有漳人吴沙者,初渡台为人执役,不自适意,寻寄寓三貂社。三貂为淡水极北之界,越岭即噶玛兰,有三十六社平埔番散处于近港左右。相传三貂、噶玛兰,人踪之所不经,往往以化外置之。沙久住其地,间阑出物与番交易,见兰中一片荒埔,番不谙耕作,亦不甚顾惜。乃稍稍与漳、泉、粤诸无赖者,即其近地樵采之,虽翦棘披荆,渐成阡陌之势,番顾不之禁也。而三籍闻风,视为逋逃薮,聚者日益众。幸沙犹畏法,不敢尽纵容入番社,以不生事者用,故同知徐梦麟以沙言为可信,每有招抚兰番之意。此乾隆五十二年间事也。然聚徒日众,不移时亦遂占筑土围,距乌石港为头城。番众始惊愕,倾其族以相抵拒。沙弟吴立死之。有许天送者,首以贩私悉夷情,社番推为长者。沙得其言,知不可以力制也,乃退保三貂,谋以一、二事示之信。沙既欲以信结诸番心,会洋逆蔡牵拢靠苏澳,其伙掠打马烟社番。沙因埋石设誓,如番约许以为外援。蔡逆固知沙有头围,将夺之为兔窟也,遣伙入借。沙乘其计,截得十余贼,与乡勇献状于官,而番始帖然。乡勇者,沙所请于当道,将以之防番,即以之招垦。此嘉庆初年事也。维时沙在淡丞署并请有丈单谕札,惴惴以私垦为防。及添派乡勇,分设隘寮,藉垦至五围,为今厅治也,则人希为业户,鳃鳃以归化为请。亦可见沙虽为一匹夫,而其长虑却顾,不忘戴天率土之恩,不可谓无裨于开造。沙在日,官给以吴春郁义戳,疏节阔目,一切颇从其便。三年,沙死,子吴光裔顶充。六年,再请续垦开兰,未果而亦卒。沿海以东诸所升报田园,皆当日沙所酬谢于民壮之地,俗号民壮围。其沿山一带乡勇,坐护行人,尚有五站未及裁撤,亦当日分设隘寮之遗也。

陈奠邦,亦漳人也,豪气自许,天性不漓。未开兰,属淡水金包里社,与贡生柯有成、民人何绘相善,有事必相谘访,然诺不诬。嘉庆十二年,洋逆朱濆满载农具,将以兰为巢穴,居人或有与为声息者;奠邦独遣人走郡告急,至艋舺前,得杨廷理会援苏澳之信,遂促柯有成诸人募领乡勇、番头目协同泉籍义首,引导官兵水陆夹攻,贼溃。事闻于朝,有旨追赏缎袍褂料各一副,五两重银牌各一面。时奠邦已奉母入兰,为街坊总理,闾里以为荣。十七年,建造兰城,奠邦复率先绍首,分段完筑,栽护竹围。道光四年,山匠林泳春滋事,购获正法,奠邦亦与有微劳。大抵遇地方事,皆知向前自效,毫无因循观望之态。其处乡里也,贫则周之,少则抚之,排难解纷,居然烈士也。闻知事母犹出挚性,内外初无间言。通判高大镛旌其庐曰「纯孝性成」。里中曾疏举其行于厅,而未及核报,会奠邦死,后嗣大不振,家亦中落。

文学

萧竹,龙溪人,颇能文章,喜吟咏,于堪舆之术自谓得异人傅。从其友游台湾,穷涉至哈仔难,吴沙款之。居且久,乃为标其胜处为八景,且益为十六景,今所传兰城拱翠、龙潭印月、曲径香泉、浊水涵清之类者皆是也。竹悉为赋诗,或论述其山水脉络甚详。时未有五围、六围,要其可以建围之地,竹于图中皆递指之,后乃遵建焉。

武功志

译朱懋,浙江会稽人,由巡检升任南投县丞。道光二年,调任代理头围县丞。山匠林泳春作乱,道光三年六月初一,聚众包围县丞署。这个匪徒先前与隔壁负责守护仓廒、愿意办理军务的林万等人发生斗殴,持械打伤二人;朱懋前往弹压,林泳春便怀疑林万守仓是朱懋指使,想要绑走他,但没有得手。于是他返回南门寮做饭,又率领众人来到仓库,连续鸣放枪炮,簇拥到县丞署前,气势汹汹。朱懋出来坐在堂上,厉声喝退他们,亲手带着两个儿子,竭力抵抗。当时如果等到汛官、街耆赶来,就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当时人都说朱懋能够镇定自持。任元逵,浙江人,诸生,寄居在翟淦的官署中,宾主相处融洽。当时分条陈述开辟噶玛兰的创始事务以及善后各项事务,共有一百几十条,全都出自任元逵之手,大小事项都完备,利弊也一定考虑周全。若由别人办理,头绪必然纷乱,势必辗转拖延、因循敷衍;而任元逵则反复办理文书,三番五次商议斟酌,务求合乎人情和当地风俗。他一向精明强干,事物没有能逃过他的观察;即使没有事情,也总是端坐整日,从未显出懒惰的样子。噶玛兰人至今称他为“任夫子”。杨典三,湖南湘潭人,字寅斋,岁贡生,与通判高大镛有亲戚交情,跟随高大镛在官署中办事。噶玛兰原有仰山书院,由杨廷理创办,还没有来得及聘请教师、开课,三间房屋已经坍塌了。高大镛到任后,才制定章程,聘请杨典三任教师。从己卯年到辛巳年,杨典三循循善诱,宽厚地对待士子,宽容地评判文章。因此士子乐意接受他的教导,不怕学习艰苦,也不把师长当作可以狎玩的人,师生之间亲如父子。噶玛兰士人共同建立祠宇,专门祭祀他,以记载开辟噶玛兰文教的开始。人物志 义侠 文学 义侠 噶玛兰尚未开发时,有个漳州人吴沙,最初渡海到台湾替人服役,感到很不如意,不久寄居在三貂社。三貂是淡水最北面的边界,越过山岭就是噶玛兰;有三十六个平埔番社分散居住在港口附近。相传三貂、噶玛兰是人迹未曾到过的地方,往往被置于教化范围之外。吴沙在那里住久了,间或私自带出物品同番人交易,看见噶玛兰境内有一片荒地,番人不懂耕作,也不十分爱惜。于是渐渐同漳、泉、粤三地的一些无赖之徒,就近砍柴取材、开辟荒地,虽然砍除荆棘、披荆斩棘,逐渐有了形成田间道路的趋势,番人却没有禁止。漳、泉、粤三籍的人听到风声,把那里看作逃亡者的藏身处,聚集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幸而吴沙还畏惧法律,不敢任由他们全部进入番社,只招用不惹事的人,所以同知徐梦麟认为吴沙的话可信,常常有招抚噶玛兰番人的想法。这是乾隆五十二年间的事。然而聚集的徒众越来越多,不久便占地修筑土围,把距乌石港最近的地方作为头城。番人开始惊愕,倾全族前来抵抗。吴沙的弟弟吴立战死。有个许天送,首先因贩卖私货而熟悉各番社的情况,被社番推举为长者。吴沙听取他的话,知道不能用武力制服番人,于是退守三貂,谋划用一两件事情向番人表示诚信。吴沙既然想用诚信结交各番人的心,恰逢海上逆匪蔡牵纠集党羽停靠苏澳,他的同伙抢掠打马烟社番人的粮食。吴沙于是埋石立誓,按照番人的约定答应做他们的外援。蔡牵本来知道吴沙占有头围,想夺来作为藏匿巢穴,于是派同伙进去借取。吴沙利用他的计谋,截获十多个贼人,和乡勇一起把文状献给官府,番人才安定下来。乡勇是吴沙请求当道设置的,原本用来防备番人,也用来招募垦民。这是嘉庆初年的事。当时吴沙在淡水丞的官署中,还请求取得丈量田地的单据和官府谕札,战战兢兢地以私自开垦为戒。到后来增派乡勇,分设隘寮,借开垦推进到五围,那里便成为今天的厅治所在;但人们很少愿意登记为业户,惶恐不安地请求归化。由此也可看出,吴沙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深谋远虑、反复顾念,不忘天地之恩和普天下百姓所受的恩德,不能说他对开辟建设没有帮助。吴沙在世时,官府发给他“吴春郁义戳”,手续宽简、约束稀疏,一切事情大都听任他方便办理。三年,吴沙去世,其子吴光裔顶替充任。六年,再次请求继续开垦、开发噶玛兰,未能成功,吴光裔也去世了。沿海以东各处登记上报的田园,都是当日吴沙用来酬谢民壮的土地,俗称“民壮围”。沿山一带的乡勇,负责保护行人,至今还有五站没有裁撤,也是当日分设隘寮留下的遗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匹〕 陈奠邦,也是漳州人,素以豪气自许,天性淳厚。在噶玛兰开发以前,他属于淡水金包里社,同贡生柯有成、平民何绘交好,有事情必相互咨询,答应别人的事情从不欺骗。嘉庆十二年,海上逆匪朱濆满载农具,准备把噶玛兰作为巢穴;当地居民中有人同他互通声息。唯独陈奠邦派人奔赴郡城告急,走到艋舺前,得到杨廷理会合援救苏澳的消息,于是催促柯有成等人招募、带领乡勇,并联合番人头目和泉籍义首,引导官兵从水陆两面夹攻,贼人溃败。事情上报朝廷后,奉旨追赏缎袍褂料各一副、五两重银牌各一面。当时陈奠邦已经奉母亲进入噶玛兰,任街坊总理,乡里人以此为荣。十七年,修建兰城,陈奠邦又率先倡导捐资出力,分段完成筑城,并栽种竹子保护土围。道光四年,山匠林泳春滋事,被收买擒获并依法处死,陈奠邦也有微小功劳。大凡遇到地方事务,他都知道主动向前、尽力效劳,从没有因循观望的样子。他对待乡里人,贫困的就周济,年少的就抚育,排解灾难、调解纠纷,俨然是一位刚烈之士。听说他侍奉母亲仍然出于真挚本性,内外都没有非议。通判高大镛为他的住宅题匾,称为“纯孝性成”。乡里人曾把他的品行上报厅署,但还没有来得及核实上报,恰逢陈奠邦去世;此后子孙大为衰败,家道也中途败落。文学 萧竹,龙溪人,很会写文章,喜欢吟诗作赋;对于堪舆之术,他自称得到过异人的传授。他跟随朋友游历台湾,跋山涉水直到哈仔难,吴沙以礼款待他。他居住了很久,便把当地的胜景标为八景,后来又增加为十六景。如今所流传的兰城拱翠、龙潭印月、曲径香泉、浊水涵清等景观,都是其中的景目。萧竹都为它们写了赋诗,有的还详细论述当地山水的脉络。当时还没有五围、六围,他把认为可以筑围建庄的地方,都逐一在图中指示出来,后来果然依照这些地方建成了围。武功志

嘉庆十二年秋九月,海寇朱濆窜泊苏澳,升南澳总兵王得禄会前知府杨廷理攻克之,贼东遁而去。朱濆者,蔡牵之余丑也。先是蔡逆寇于海,收泊苏澳,纵伙抢掠马烟社番粮食。见漳氏吴沙占垦头围,筑有土城,思夺为狡窟。一日,遣伙见沙。沙与壮丁等诱之,截其十三贼以献于官。此嘉庆十二年三月事也。至是秋,朱濆以未入化之兰民多有与之通者,因满载农具,靠泊苏澳,占五围为巢穴,沿海游奕五十余日。南澳总兵王得禄寄椗鸡笼亦四十余日,以扼其吭。适将军赛冲阿奉办斗案过台,委前知府杨廷理缉捕到艋,因檄得禄计定赴援。得禄率舟师出港,即日乘风驶至澳口,与贼相持。廷理由陆进山,亦即于九月己酉至头围,癸丑既望入溪洲,鼓励民番,断贼樵汲。一面采办茆竹,以备火攻。越五日,民番云集苏澳,内外夹攻,毁贼舟四,夺其二,贼坠水死者无算。朱濆以余舟十四只冲潮而遁。先期,五围居民有陈奠邦等人,遣人抱呈告急,捐募乡番数百名,帮同官军水陆攻散贼艇。事平,奉叨褒赉,查出贡生柯有成守港出力,义首翁清和、林永福、高培助率领义兵赴澳宣力,与奠邦番通目等追赏金帛有差。

道光三年秋七月,匠匪林泳春滋事,水师提督许松年会同升守胡祖福,升倅吕志恒捕诛之。兰故林密菁深,听四方游手入山砍砟为山匠,不以官荒禁也。惟中有樟树为战舰需,例由官给资采办,节经台道檄厅谕匠遵领。乃刁匠林泳春(本名永春,一名允春)以私煮樟脑获利较盈,不肯出头领办。胆复啸聚四围大坡地札寮成党,霸踞山场。查山后有小路两条(一从万顺寮拳头母山出口,一从青潭大坪林出口),该匪藉以负隅。既非保甲所能稽,又无头目可以约束。且其匪伙素无家室,围捕则潜踪远遁,宽恩则妄肆凶横。故自嘉庆己卯年拷索厅役林捷,因循未究,沿至道光壬午秋,抗官夺犯,势渐鸱张,稍不如意,则以掳人勒赎为长技。是岁三月念四日,林泳春喝林黑等概将厅差吴合掳捉入山,非理凌虐。护倅罗道又恐激成事端,但请先为清庄,观望声息。而小匠张钗又复于头围拥抢料馆。头围署县丞朱懋曾于四月间招其伙林万等九十八人具颁认办,更假仓居以分其势。林泳春心怀忿恨,即欲掳万入伙。五月初旬,潜出头围,遇厅营会捕而止。罗道见势不能遏,与委员计议,方告羽书。游击张朝发亦已出哨回艋。六月戊戍朔,林泳春约同江文魁等八、九十人持藤牌、执枪刀,在仓与林万格斗,随口称验伤,赴至县丞署破壁而入,哄堂塞署,为朱懋喝退。又闻该匪阻绝樵采,各于沿山之处,暗伏地弓,以防侦探,遍吹竹筒为号,搭盖后山为寮,以示设备。而各庄民受其鼓惑而指使者,闻亦不少。水师提督许松年适以阅兵巡台,将次入兰,总理陈奠邦等中途呼援。松年初意未定,径札林泳春,许以投首不罪。且有兵役屈仰之处,并准申明呈理。迨六月二十日行抵头围,传林永泰面讯,据供我堂兄林泳春必要宪示勒石,免办军工,始行出首。松年意拂,随令整办军需,定二十七日甲子出军。松年驻札外旱溪,张朝发驻札内旱溪,盖是时已由鸡笼澳带兵二百抵兰十日,更益以兰之兵役义勇,已足资其调发矣。然先三日,松年犹令淡绅林平侯入山招抚。无如林泳春蠢然一物,死听林笨主谋,延不出首。升倅吕志恒甫莅兰,即知该匪由内山窜至石壁仔后二十八隘,饬隘首在叭哩沙喃堵截,分谕苏澳一体防范。倘由外山潜逃,则必经鱼桁仔及该匪前筑草寮之地,又饬陈奠邦领带乡勇在于适中之处驻札。七月丁卯朔,志恒接篆,再悬重赏,鼓励军民。于时匪伙多由内山逃散,惟林笨、廖准、潘违、林进、吴娥与林泳春结为死党,不离左右。十五夜,厅差购线由干溪山脚先获到林笨等五名,林泳春如笼鸟釜鱼,十七日潜出穷谷,遂擒之,与升守胡祖福会谳。即将林泳春枭决市曹。总兵观喜亦自彰化策应,截得李和等四名,解归审结,并筹船厂采办工程,而山匠平。

译嘉庆十二年秋九月,海上盗匪朱濆逃窜停泊在苏澳,升任南澳总兵的王得禄会同前任知府杨廷理进攻并攻克了那里,贼人向东逃去。朱濆是蔡牵余党的丑类。此前蔡牵在海上作乱,停泊在苏澳,放纵同伙抢掠马烟社番人的粮食。他看见漳州人吴沙占地开垦头围,筑有土城,便想夺来作为隐藏巢穴。一天,他派同伙去见吴沙;吴沙和壮丁等人诱捕他们,截获十三名贼人献给官府。这是嘉庆十二年三月的事。到这年秋天,朱濆认为尚未归化的噶玛兰居民中有许多人同他勾通,于是满载农具,停泊苏澳,占据五围作为巢穴,沿海游动巡掠五十多天。南澳总兵王得禄停船在鸡笼,也有四十多天,以扼住贼人的要道。恰逢将军赛冲阿奉命办理斗案经过台湾,委派前知府杨廷理追捕,到达艋舺,于是发布檄文,与王得禄议定援救计划。王得禄率领水师出港,当天乘风驶到苏澳港口,同贼人相持。杨廷理由陆路进山,也在九月己酉日到达头围;癸丑日过望后进入溪洲,鼓励民众和番人,截断贼人的砍柴、取水道路;一面收集茅草和竹子,准备火攻。过了五天,民众和番人云集苏澳,从内外夹攻,烧毁贼船四只,夺取两只,贼人落水淹死的数也数不清。朱濆带着余下的十四只船冲破潮水逃走。事先,五围居民陈奠邦等人派人抱着呈文告急,捐资招募乡勇、番人几百名,协同官军从水陆两面攻散贼船。事情平定后,奉命得到褒奖赏赐;查明贡生柯有成守卫港口有功,义首翁清和、林永福、高培助率领义兵到苏澳出力,也同陈奠邦、番通目等人一起分别追赏金帛。道光三年秋七月,匠匪林泳春滋事,水师提督许松年会同升任守备的胡祖福、升任倅职的吕志恒将其剿捕诛杀。噶玛兰过去林木茂密、荆棘丛深,听任各地游手进入山中砍伐木材,不能以官有荒地为由禁止。只是其中有樟树是制造战舰所需的材料,按惯例由官府出资采办,台道屡次发檄文谕令厅署,要求木匠遵令领取办理。刁滑的木匠林泳春(本名永春,另名允春)因私自煮制樟脑获利更多,不肯出面领取官办事务。他又胆敢聚集人众,在四围大坡地设置木寮结党,霸占山场。查知山后有两条小路(一条从万顺寮拳头母山出口,一条从青潭大坪林出口),该匪借此据险顽抗。既不是保甲能够查考,又没有头目可以约束;而且这些匪徒一向没有家室,围捕时就隐藏踪迹远逃,宽容时又任意逞凶。因此从嘉庆己卯年拷问追查厅役林捷开始,官府因循未能究办,一直拖到道光壬午年秋,他们抗拒官府、劫夺囚犯,势力逐渐嚣张;稍不如意,就把绑架勒索赎金作为惯用手段。这年三月二十四日,林泳春唆使林黑等人,把厅差吴合全部绑架捉入山中,毫无道理地加以凌虐。护倅罗道又担心激成事端,只请求先清查村庄,观察动静。小木匠张钗又在头围聚众抢夺木料馆。头围署县丞朱懋曾在四月间招募他的同伙林万等九十八人,分别具结、颁发认办文书,又假借仓库居处来分散他们的势力。林泳春心中怨恨,立即想把林万绑来加入自己的队伍。五月上旬,他偷偷离开头围,遇到厅营会同捕拿,才被阻止。罗道见形势无法遏制,便同委员商议,这才发出紧急军书。游击张朝发也已经出哨返回艋舺。六月戊戌朔日,林泳春约同江文魁等八九十人,手持藤牌、枪刀,在仓库同林万格斗;随后借口验伤,到县丞署破墙而入,喧闹充塞官署,被朱懋喝退。又听说这些匪徒阻断砍柴取材的道路,在沿山各处暗中埋伏地弓以防侦察,四处吹竹筒作号,搭盖后山寮屋来显示防备;各村居民受其煽惑、听其指使的,听说也有不少。水师提督许松年恰好因阅兵巡察台湾,将要进入噶玛兰,途中陈奠邦等总理呼请援助。许松年起初尚未决定,直接发札给林泳春,答应他投案自首可以不治罪;对于兵役中有屈枉之处,也准许申诉明白、递呈辨理。到六月二十日行抵头围,传唤林永泰当面审问;林永泰供称,自己的堂兄林泳春一定要得到宪示并刻石公布,免除办理军工,才肯出首。许松年对此很不满意,随即下令整备军需,定于二十七日甲子日出兵。许松年驻扎外旱溪,张朝发驻扎内旱溪;因为当时他们已经从鸡笼澳带兵二百人抵达噶玛兰十天,又增加了噶玛兰当地的兵役和义勇,已经足够供其调遣了。然而在出兵前三天,许松年仍命淡水绅士林平侯入山招抚。无奈林泳春愚顽不化,死听林笨的主谋,拖延不肯出首。升任倅职的吕志恒刚到噶玛兰,就知道这些匪徒从内山逃到石壁仔后的二十八隘,于是命隘首在叭哩沙喃堵截,并分别谕令苏澳一并防范。假如他们从外山潜逃,就一定要经过鱼桁仔以及这些匪徒先前搭筑草寮的地方;又命陈奠邦带领乡勇在适中的地方驻扎。七月丁卯朔日,吕志恒接任官印,再次悬赏重金,鼓励军民。此时匪徒大多从内山逃散,只有林笨、廖准、潘违、林进、吴娥同林泳春结成死党,始终不离左右。十五日夜,厅差从干溪山脚买通线人,先捕获林笨等五人;林泳春如同笼中鸟、锅中鱼,十七日偷偷从穷谷中出来,于是被擒获,同升任守备的胡祖福会同审讯。随即把林泳春在市曹处斩首示众。总兵观喜也从彰化出兵策应,截获李和等四人,押解回来审结;同时筹办船厂采办工程,于是山匠之乱平定。

道光十年秋八月,夫匪林瓶等分类纠斗,总兵刘廷斌会署守王衍庆、署倅萨廉剿平之。兰阳、一蜗角耳,两夫者、蜗角之蛮触也。两夫自嘉庆初年望风招垦,本皆赤子无赖之徒,为人服役。迨设官后,良则散为农甿,莠则流为工脚,填街塞巷,递运货物,动即以血气相逞。于是挑夫之中,又各自分气类,曰和兴,曰福兴。和兴、林瓶为首,其陈俨住西门,赖成住北门;又有所谓和春者而统之,谓之合兴。福兴以林笼为首,其吴小棕在梅洲,林面总在渡船头;又有所谓兴盛者而统之,亦谓之复兴。此外又有别号义兴,伙开福兴,分定地段,包揽客商者。大抵一铺开张,不先计定其挑雇,则两夫争闹,凶威甚于虎狼,挞辱等于奴婢。彼入其党者,但挂卯簿、输丁钱,即可以图保生业;否则欺孱侮弱,挟怨寻仇,中路一呼,十百响集。虽衣食粗足之家,不能别有倚恃,故农工商贾而外,胥差亦援其声势。累经地方官化导劝谕,特以蔓延日众,一旦不可以骤锄。反以为人无与竞,出而自相残逞矣。是岁春三月,有江铺民以瓦店赁人经纪。查兰雇工以该屋初竖柱为定。江店从前盖茅,二夫争挑,无凭定断。署倅萨廉,因令拈阄轮挑,福兴先而和兴后,当堂叹服遵结矣。迨八月八日,江铺一开,福夫尚在起挑,而和夫陈俨之党陈水二十余伙到店力争,彼此扭欧。厅营正在查拿,而街邻闻声各已劝散,不虞其势之燎原也。翌日甲午,福夫云屯北门外,执不相能。和夫首林瓶闻知,不平,出纠陈俨与赖成诸人分执刀棍,直往渡船头寻斗。林笼、林面总与林旺纲亦即纠其福党林微等持械出御。正当枪毙和夫二命,以厅营驰出拿究,各即解去。越乙未、丙申,林瓶不甘,连纠庄瑞谅、林爽等五十余猛,又自庄瑞谅转纠十余猛,各执器械,再往寻斗。林笼即纠吴小棕、林面总及林发粿等四十余人,发粿与面总又转纠不识姓名各五、六人,持械出斗。是日,和夫拥众其在场而徒手助势者亦数倍于福夫,故连毙二、三十命,且毁其巢屋,而福夫溃矣。厅营见兵力单薄,弹压不支,飞请镇府艋营兵,一面移会淡防厅,各于带剿未齐之先,严率兵役极力捕抚。自十二日丁酉解散,和夫犹乘胜蚕食庄民,至中秋日探知师至有期,乃扶病尽逃叭哩沙喃,将以为死守计也。十八日癸卯,署参将周承恩先自艋带兵二百名到兰整备台粮。二十一日,会厅督营直抵月眉围焚其巢穴,和匪逸入番山,而中途则已得赖成、陈俨矣。九月丙辰朔,总兵刘廷斌督同参将谢建雍带领水陆兵丁三百名入山搜捕,淡绅林平侯与焉。越日,署守王衍庆到城督拿。初四日,廷斌赏励生番,遣谢、周二将由内山赶逐林瓶等捦解归案。而福匪亦自头围以外陆续截得。初九日散营。是役也,枭首者十四、军极边者四十六、徒者四十二、充近边军者二,其余各以罪差儆顽凶而示震慑,传观者不啻万人,无不齐声称快。嗣后城厢市镇止准开一歇店,雇倩夫役,一听民便,兰境绥恬。和福兴平。

卷十一

祥异志

物产志

风俗志

祥异志

嘉庆十四年己巳夏六月,飓风发,浊水溪正溜北徙,与清水溪合流。

嘉庆十五年庚午夏六月己亥,火(十六日夜亥初,五围二千余家,一时烬净,官民露处)。

六月丁未,风,浊水溪仍循故道。

十六年辛未秋九月,大水,田园湮没,埤圳尽决。

十七年壬申夏六月,大水。

二十年乙亥夏六月,地震(田园低陷,民居倒塌)。

秋八月,大水。

二十一年丙子八月,地震(官署民房俱坏)。

二十三年戊寅秋七月丙辰,大水。

二十五年庚辰八月庚戌,大水,越壬子始退(田园冲压,房屋倾圯尤甚)。

道光二年壬午秋七月甲申,飓风起(十二日辰初,从西北陡起,其势甚猛,三更后,厅署堂库倒压丁胥三命,竹仔头等庄压毙男妇三名口,加礼远口淹毙男妇十一名口,乌石港口沈覆商船四号,署倅吴秉纶捐资收恤具报在案,同时淡水、嘉义、彰化皆报灾)。

道光六年丙戌九月甲辰,大水,丙午始退。

以上诸水灾,历奉豁免缓征,具载蠲政志。

物产志

榖之属

麦之属

粟之属

菽之属

枲之蜀

蔬之属

蓏之属

果之属

木之属

竹之属

花之属

草之属

药之属

毛之属

羽之属

鳞之属

虫之属

金石之属

货之属

榖之属

早占(占者,占城种也,有赤、白二种,粒小蚤熟,种于二、三月,成于五、六月)、尖仔(纯白者佳,诸稻中极美者,种于五、六月,成于九、十月)、三杯(形似尖栗)、内山早、清游早、红脚早(红脚即红莲种,以上俱早成)、七十日早(种于早春,七十日可成)、白肚早(其状甚白)、大伯姆(种于洼下之田,水高一尺则长一尺,水不能浸,米白而大)、糯米:以上稻之属。

译道光十年秋八月,挑夫匪徒林瓶等人分派党类互相争斗,总兵刘廷斌会同署理守道王衍庆、署理倅职萨廉将其剿平。兰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两帮挑夫就是这个小角落里的蛮触之争。两帮挑夫从嘉庆初年听到招垦风声便来开垦,本来都是贫苦无赖、替人服役的人。设置官府以后,善良的便散为农民,恶劣的则流为挑夫,挤满街道巷陌,替人搬运货物,动不动就凭血气逞强。于是挑夫之中又各自按气类分派,称为和兴、福兴。和兴以林瓶为首,陈俨住在西门,赖成住在北门;又有一个称为和春的总管他们,称为合兴。福兴以林笼为首,吴小棕在梅洲,林面总在渡船头;又有一个称为兴盛的统领他们,也称为复兴。此外还有另号义兴的团伙,和福兴分开,划定地段,包揽客商的搬运。大体上,一家店铺开张,如果不先确定雇用哪一帮挑夫,两帮挑夫就会争闹,凶暴威势超过虎狼,鞭打羞辱人如同对待奴婢。加入他们党派的人,只要挂名在卯簿、缴纳丁钱,就可以谋求保住生计;否则便欺凌怯弱、侮辱弱小,挟着怨恨寻仇,中途一声呼喊,便有十人百人响应聚集。即使是衣食勉强充足的人家,也不能另有依仗,所以农、工、商、贾之外,连书吏差役也借助他们的声势。地方官多次教化劝谕,只是由于其势力日益蔓延、人数日益增多,不能一下子铲除。反而因为没有人敢同他们竞争,他们便出来彼此残害逞凶。这年春三月,江铺居民把瓦店租给人经营。查明噶玛兰雇用挑夫,以房屋开始竖柱为确定标准。江铺从前盖的是茅屋,两帮挑夫争着承担搬运,没有凭据可以判定。署理倅职萨廉于是命令抽签轮流搬运,福兴先搬,和兴后搬;两帮在堂上叹服,依令结案。到八月八日江铺开张时,福兴挑夫还在起搬货物,和兴挑夫陈俨一党的陈水带二十多个同伙到店中强行争夺,双方扭打起来。厅营正在查拿时,街坊邻居听到声音,已经各自劝散了他们,没料到事势会像燎原之火一样扩大。第二天甲午日,福兴挑夫云集在北门外,执意互不相让。和兴挑夫首领林瓶听说后心中不平,出来纠集陈俨、赖成等人,分别拿着刀棍,径直前往渡船头寻找斗殴。林笼、林面总和林旺纲也立即纠集福兴一党的林微等人,持械出来迎战。正要开枪打死和兴挑夫两人时,厅营赶出捕拿究办,双方才各自解散。到了乙未、丙申两日,林瓶仍不甘心,连续纠集庄瑞谅、林爽等五十多个强悍之徒;庄瑞谅又转而纠集十多个强徒,各自拿着器械,再次前去寻斗。林笼随即纠集吴小棕、林面总和林发粿等四十多人;林发粿、林面总又转而纠集不知姓名的五六个人,持械出斗。这一天,和兴挑夫在场拥众助威、虽徒手却助长声势的人,也是福兴挑夫的数倍,所以接连打死二三十人,并毁坏他们的巢屋,福兴挑夫于是溃散。厅营见兵力单薄、弹压不住,飞速请镇府艋营派兵;一面移文会同淡防厅,在各路剿捕人员尚未到齐之前,严令率领兵役竭力捕拿和招抚。自十二日丁酉解散以后,和兴挑夫仍乘胜蚕食庄民;到中秋日探知官军将按期到达,才扶病全部逃往叭哩沙喃,准备据守死战。十八日癸卯,署理参将周承恩先从艋舺带领二百名士兵到噶玛兰,整备台湾粮饷。二十一日,会同厅署督率营兵直抵月眉围,焚毁其巢穴;和兴匪徒逃入番山,途中已经捕获赖成、陈俨。九月丙辰朔日,总兵刘廷斌督同参将谢建雍,带领水陆兵丁三百人入山搜捕,淡水绅士林平侯也参与其中。第二天,署理守道王衍庆到城中督促捕拿。初四日,刘廷斌赏赐、激励生番,派谢建雍、周承恩两将从内山赶逐林瓶等人,将其擒获押回归案。福兴匪徒也从头围以外陆续被截获。初九日撤营。这次战役中,斩首示众的十四人,发配极边充军的四十六人,判徒刑的四十二人,充近边军的二人;其余的人也分别按罪处罚,以警戒顽凶、显示震慑。前来传观的人不下万人,无不齐声称快。此后城内外、市镇只准开设一家歇店,雇用挑夫,一切听凭百姓方便,噶玛兰境内安宁。和兴、福兴两帮平息。卷十一 祥异志 物产志 风俗志 祥异志 嘉庆十四年己巳年夏六月,飓风刮起,浊水溪的主流向北迁移,同清水溪合流。嘉庆十五年庚午年夏六月己亥日,发生火灾(十六日夜里亥时初刻,五围二千多家房屋一时烧成灰烬,官民都露宿在外)。六月丁未日,刮风,浊水溪仍沿着原来的河道流行。十六年辛未年秋九月,发生大水,田园被淹没,埤圳全部决口。十七年壬申年夏六月,发生大水。二十年乙亥年夏六月,发生地震(田园下陷,民居倒塌)。秋八月,发生大水。二十一年丙子年八月,发生地震(官署和民房全都损坏)。二十三年戊寅年秋七月丙辰日,发生大水。二十五年庚辰年八月庚戌日,发生大水,到壬子日才开始退去(田园被冲毁、淤压,房屋倾塌尤其严重)。道光二年壬午年秋七月甲申日,飓风刮起(十二日辰时初刻从西北方向突然刮起,风势非常猛烈;三更以后,厅署的正堂和库房倒塌,压死丁役、胥吏三人;竹仔头等村庄压死男女三人;加礼远口淹死男女十一人;乌石港口沉没、翻覆商船四艘;署理倅职吴秉纶捐资收埋、抚恤灾民,已经具文上报备案。同时,淡水、嘉义、彰化也都报告了灾情)。道光六年丙戌年九月甲辰日,发生大水,到丙午日才开始退去。以上各次水灾,历来都奉令免除或缓征赋税,具体记载在《蠲政志》中。物产志 谷类 麦类 粟类 豆类 枲类 蔬菜类 瓜果类 水果类 树木类 竹类 花类 草类 药类 兽类 鸟类 鱼类 虫类 金石类 货物类 谷类 早占(“占”是占城种,有红、白两种,颗粒小而早熟,二三月播种,五六月成熟)、尖仔(纯白色的最好,是各种稻米中最美的一种,五六月播种,九十月成熟)、三杯(形状像尖栗)、内山早、清游早、红脚早(红脚就是红莲种,以上都早熟)、七十日早(早春播种,七十天可以成熟)、白肚早(外形很白)、大伯姆(种在低洼田里,水深一尺就长高一尺,不会被水浸坏,米白而大)、糯米:以上属于稻类。

尖仔秫(秫如树,高至丈余,结实累累,有黄、红、黑三种,西北方谓之高梁)、赤壳秫(壳赤米白,一云即占仔秫)、虎皮秫(壳赤有文,米白而大)、鹅卵秫(粒短壳薄,色白而软,诸秫中最佳者)、芒花秫、番仔秫(粗甚大,土番摘穟藏之以酿酒)、乌秫:以上秫之属。

芦黍、鸭蹄黍(穗似鸭蹄,酿酒甚美)、芝麻(即胡麻):以上黍之属。

麦之属

小麦(闽地麦花多开于夜,台则如北地然)、番麦(状如黍,实如石榴子,一叶一穟,穟熟百粒)。

粟之属

圆粒(米白而软,粒短而肥,种获与埔占同,但米多而为饭少)、埔占(壳白米赤,皮厚,种于三、四月,成于八、九月,园中种之)、三杯早、清游早、大伯姆(见榖属)、花螺早(俗呼螺米,亦早熟者)、乌尖。

菽之属

白豆、黄豆(粒大倍于内地,土人与白豆和作豆酱)、黑豆(土产者粒不甚大,土人以作盐豉,俱四、五月种,八、九月收)、绿豆(三、四月种,九月收,但粒小于内地耳)、红公豆(子红,荚长尺余,福州名为豆荚)、米豆(皮色白,可和米煮食,九月收)、菜豆(荚长,亦名长豆,蔓生下垂,有青、紫二种)、刀豆(形如刀,故名)、扁豆(俗名肉豆,一名蛾眉豆)、观音豆(一名脚豆,熬食蒸豚,味尤松甘)、虎爪豆(形如虎瓜)、荷兰豆(种出荷兰,其色新绿,其味香嫩)、土豆(即落花生,蔓生,花开黄色,花谢于地即结实,故名;一房三、四粒,堪充米品,以醡油可代蜡,北方名长生果)。

枲之蜀

青苎(种于园中隙地,一岁四收,有头水、二水、三水、四水之别;头水收于夏初,四水收于秋,大抵以初收长大者为最,其干可蓻火)、麻(蔓生者多,种之者少,以利不及青苎故也;干亦可蓻火,内山较盛)。

蔬之属

芥(秋种冬熟)、姜(春种夏熟)、葱(有香葱、麦葱、风葱三种,风葱可疗风疾)、韭、薤(种少)、蒜、白菜(山东种多,但味稍别)、苋菜(有青、紫二种)、迦蓝菜(俗呼隔蓝菜,一名观音菜)、莙荙(叶厚而柔,俗呼厚茉菜,有小毒;按唐西域传,末禄有军达,即莙荙也)、颇菱(种出西域颇菱国,颇讹为■〈艹颇〉,俗呼为赤根菜,方士隐名为波斯草;按刘梦得嘉话录,菠菱种自西国,有僧将其子来云,本是颇菱之种语,讹为波棱)、瓮菜(种来自东彝古伦国,以瓮盛之,译不能通,但名瓮菜)、蒝荽(本草谓之葫荽)、芹菜、茼蒿(叶似艾,花似小菊,性冷味香)、红豆、茄(有紫、白二种)、笋(土产味苦,亦不甚香)、萝卜(秋、冬、春皆有)、紫菜(生海石上)、海粉(青、由二色,状如粉条,生海中)、番薯(皮有红有白,蔓生,其根生熟皆可食,亦可酿酒作粉;又有文来薯,皮白肉黄而松,种出文来国)、大薯(即田薯,有紫、白二种,蔓生,根伏土中,一藤可七、八魁,问有一藤一魁者,长五、六尺,如短柱,重十余斤)、芋(有红心、白心二种,如丝纹者俗谓槟榔芋)、番芋。

蓏之属

王瓜(一名莿瓜,以皮有微莿也;月令,孟夏王瓜生,兰地春初即有之)、金瓜(有大、小二种,一名南瓜)、西瓜、菜瓜(即丝瓜,或呼鼠瓜,老则成布,台地种于园中,蔓延于地,俗呼为天罗布)、苦瓜(一名绵荔枝)、冬瓜(四时皆有)、涵瓜(有青、由二色,酱鼓、糖醋皆宜,或名莦瓜,或名菜瓜)、匏(有长匏,有劲匏,有葫芦匏,老则皮坚,极大者土人镂作什器)。

果之属

译尖仔秫(秫像树一样,高达一丈多,结出的果实成串累累,有黄、红、黑三种,西北地区称为高粱)、赤壳秫(壳红米白,另一说就是占仔秫)、虎皮秫(壳红而有纹,米白而大)、鹅卵秫(颗粒短、壳薄,颜色白而柔软,是各种秫中最好的一种)、芒花秫、番仔秫(颗粒粗而大,土番摘下穗子收藏起来酿酒)、乌秫:以上属于秫类。芦黍、鸭蹄黍(穗子像鸭蹄,酿酒非常美味)、芝麻(就是胡麻):以上属于黍类。麦类 小麦(闽地的麦花多在夜间开放,台湾则同北方一样)、番麦(形状像黍,果实像石榴籽,一片叶子一条穗,每穗成熟有百粒)。粟类 圆粒(米白而软,颗粒短而肥,播种、收获同埔占相同,但米粒多而煮成的饭少)、埔占(壳白米红,皮厚,三四月播种,八九月成熟,种在园中)、三杯早、清游早、大伯姆(见谷类)、花螺早(俗称螺米,也是早熟品种)、乌尖。豆类 白豆、黄豆(颗粒比内地的大一倍,土人把它同白豆混合制成豆酱)、黑豆(土产黑豆颗粒不很大,土人用来制作盐豉,都是四五月播种,八九月收获)、绿豆(三四月播种,九月收获,只是颗粒比内地小)、红公豆(种子红色,豆荚长一尺多,福州称为豆荚)、米豆(皮色白,可以同米一起煮食,九月收获)、菜豆(豆荚长,也叫长豆,藤蔓生长并下垂,有青、紫两种)、刀豆(形状像刀,所以得名)、扁豆(俗名肉豆,又名蛾眉豆)、观音豆(又名脚豆,煮食或蒸猪肉,味道尤其松软甘美)、虎爪豆(形状像虎爪)、荷兰豆(种子来自荷兰,颜色鲜绿,味道香嫩)、土豆(就是落花生,藤蔓生长,花开黄色,花谢后落到地上才结实,所以得名;每房三四粒,可以代替米食;榨油可以代替蜡,北方称为长生果)。枲类 青苎(种在园中空地,一年收四次,有头水、二水、三水、四水之分;头水在初夏收,四水在秋天收,大体上以第一次收获时长得高大的最好,其茎干可以用来引火)、麻(藤蔓生长的较多,专门种植的较少,因为利润不如青苎;茎干也可用来引火,内山一带较多)。蔬菜类 芥菜(秋天播种,冬天成熟)、姜(春天播种,夏天成熟)、葱(有香葱、麦葱、风葱三种,风葱可以治疗风病)、韭菜、薤(种植较少)、蒜、白菜(山东品种很多,但味道稍有不同)、苋菜(有青、紫两种)、迦蓝菜(俗称隔蓝菜,又名观音菜)、莙荙(叶厚而柔软,俗称厚茉菜,有小毒;按《唐西域传》,末禄有军达,就是莙荙)、颇菱(种子出自西域颇菱国,“颇”讹写为“■〈艹颇〉”,俗称赤根菜,方士隐称为波斯草;按《刘梦得嘉话录》,菠菱种子来自西国,有僧人带来它的种子,说本来是“颇菱”之种,后来讹为“波棱”)、瓮菜(种子来自东彝古伦国,因为用瓮盛装,译名无法沟通,只称瓮菜)、蒝荽(《本草》称为葫荽)、芹菜、茼蒿(叶子像艾,花像小菊,性寒味香)、红豆、茄子(有紫、白两种)、笋(本地所产味苦,也不太香)、萝卜(秋、冬、春三季都有)、紫菜(生长在海石上)、海粉(有青、由两种,形状像粉条,生长在海中)、番薯(皮有红、白两种,藤蔓生长,根部生熟都能吃,也可以酿酒、制粉;又有文来薯,皮白肉黄而松软,种子出自文来国)、大薯(就是田薯,有紫、白两种,藤蔓生长,根伏在土中;一条藤可以结七八个大薯,间或有一条藤只结一个的,长五六尺,像短柱,重十多斤)、芋头(有红心、白心两种,带丝纹的俗称槟榔芋)、番芋。瓜类 王瓜(又名莿瓜,因为皮上有细小的刺;《月令》说孟夏时王瓜生长,噶玛兰初春就已有)、金瓜(有大、小两种,又名南瓜)、西瓜、菜瓜(就是丝瓜,有时叫鼠瓜;老了以后可以制成布,台湾种在园中,藤蔓延伸在地上,俗称天罗布)、苦瓜(又名绵荔枝)、冬瓜(四季都有)、涵瓜(有青、由两种,适合制酱豉、糖醋,也有人称莦瓜,或称菜瓜)、匏瓜(有长匏、劲匏、葫芦匏,老了以后皮坚硬,最大的当地人刻镂成各种器具)。水果类

荔枝(来自泉、厦者有乌叶、状元红诸品,近时颈围植之,香味殊别)、龙眼(即龙目,一名荔枝奴,熟时晒干曰魁圆)、菠萝(叶似蒲而阔,两傍有刺,果生丛心,皮似波罗蜜而色黄味酸耳,末有叶一簇,因形类凤,故名,惟不及台南为佳)、香檨(红毛人从日本国移来,树高多阴,实如猪腰,盛夏大熟,即外国所载南方有果,其味甘、其色黄、其根在核是也)、波罗蜜(亦荷兰国移来者,实生树根,大如斗,皮似如来顶,剖而食之,味甘如蜜)、槟榔(向阳曰槟榔,向阴曰大腹,实可入药,一穗子数百粒,秋末采食,至二、三月乃尽,如鸡心,和老藤食能醉人,可以袪瘴)、荖藤(即香藤)、桃、李(另有一种如钮大,名珍珠李)、梅子、石榴、番石榴(俗呼梨仔)、番柿(形似柿,皮有毛,俗呼毛柿,西域种)、橘(一年相续者名公孙橘,又有四时橘,味酸)、柚(即秦风所谓条也,兰地以瓣大肉如丝者为贵,名文旦,出漳州)、柑(有仙柑、红柑、雪柑、卢柑、九头柑诸种,亦橘属也,台地以出自西螺者为佳,兰则微酸)、葡萄、甘焦(到地皆有,秋冬尤盛)、香橼、甘蔗(性温味甘,有红皮、白皮二种,又干小者曰竹蔗)、佛手柑(台产较大于内地,但香不耐久耳)、木瓜、番姜(有方长二种)山杨梅、山柑、土菱、枇杷、菩提果(俗呼香果,花实青黄,味甘而香)、椰子。

木之属

松、柏、樟(兰地多作梁柱)、楠(始生即具全体,裂土而出,两叶始蘖,已大十围,岁久则坚,终不加大,盖与竹荀同一理也;见郁永河稗海纪游)、香楠(木如黄杨,色微黄,味香,木纹作山水)、柯仔、赤麟(赤色皮麟,质坚入土难朽者,可为车心)、乌栽(皮带黑色,中白大而不堪器用)、柳、象齿(木硬而直,白文如象齿)、埔柿(树如柿,无花实)、山荔(树如荔,无花实)、乌桕、埔荆(即荆也,小木丛生,茎婆娑有五叶、七叶)、朴仔树、破故子(叶似梧桐而小,结子如楝,土人多腌食)、鹿仔草树(即楮也)、榕(大者垂荫可十余丈,多根,故易茂而难拔,不材,故寡伐而长寿)、白树、番树、枫、苦苓、水松(性好近水,皮温厚如绵、枝乔而上勾,其叶散碎)、黄日树(结实形如枇杷,色黄,皮绉,用以澣衣,功同皂角)、桑、林投、九芎(一名九荆,村落草屋,用为竖柱,入土不朽;使槎录云,木有交标小而不高,茅屋用以为柱,又有白树,色白可以为器,皆内地所无者)、水漆(生海泥中,柯叶彷佛刺桐,皮有黏液,着肤则肿,取以围篱,多生枝叶)、紫荆树、赤皮、九罾、加冬(树似冬青)、萧朗、婆罗、馒头果(树干似梧桐,但不直耸,有傍枝,一枝数叶如芙蓉,三、四月开绿花,悬穗,三、四十朵相比,见台海采风图考)、石楠(木性坚重,土人烧为木炭)、乌心石、櫆、山茶、土桂、咬人狗(疑即水漆,台海采风图考云,其木甚松,手搯之便长条并起,可为火具,高丈余,叶长大似烟叶,有毛刺刺人,入毛孔甚痒,搔之发红肿,一昼夜方止)、土杉、松萝、龙牙、狗骨、石柳、大丁黄、公牝树、苦枺。

竹之属

刺竹、长枝竹、筀竹、金丝竹、人面竹、观音竹、录竹、七弦竹。

花之属

梅、桂(台所产者惟月桂,来自内地)、兰(兰地素心兰尤多)、菊(黄色多而白色少)、仙丹(一名山丹,其花一朵一百蕊,状如绣球,色绛,四月开至八月,尚烂熳)、海棠、长春、丽春、佛桑(佛桑一名扶桑,俗呼大红花;兰地有二种,单叶者深红,名照殿红,与草木状所言合,其千叶者有红、黄二色,与群芳谱合,四时长开)、芙蓉(一名拒□花)、刺桐(垂阴如梧桐,干多生刺,三月始盛)、唐棣、木槿、树兰(有四叶、六叶二种;台湾志略云,花细碎如黍米,色黄,种出暹罗者为暹兰)、指甲(一名好女儿)、水锦花、石榴、姊妹花、鸡爪兰(花似金粟,开于夏秋之间)、莲花(一名芙蓉,有红、白二种,又有千叶莲)、凤仙(一名金凤)、月月红(一名月季)、玉楼春、番蝴蝶、夜合、啬薇、含笑、玉芙蓉、美人蕉、臙脂花、茉莉、番花、鹿葱、鹰爪兰、月下香、番瑞香、喷雪昙花、鸡冠、老来娇、一丈红、午时梅、绣球、兔丝、茶花、丝绵花、番绣球、七里香、朱兰、素香、水仙、百日红、迎年菊、万寿菊、莿球、山栀、剪绒、金丝蝴蝶、倒垂兰。

草之属

仙草、乳草、仙人掌、苹、藻、蒲、艾、齿草、鼠曲、白曲、含羞草、牛肩、虎耳、凤尾、荖草、龙舌、含铃、红毛茶、姑婆草。

药之属

译荔枝(从泉州、厦门传来的有乌叶、状元红等品种,近来颈围种植的香味特别不同)、龙眼(就是龙目,又名荔枝奴,成熟后晒干叫魁圆)、菠萝(叶子像蒲草而宽,两边有刺,果实生在丛生叶的中心,果皮像波罗蜜而颜色黄、味道酸,顶部有一簇叶子,因为形状像凤,所以得名,只是不如台南产的好)、香檨(红毛人从日本国移来,树高而树荫多,果实像猪腰,盛夏成熟最多,就是外国书中所载的南方水果:味甜、色黄、果核在果肉内部)、波罗蜜(也是从荷兰国移来的,果实生在树根处,大如斗,果皮像如来佛的头顶,剖开食用,味道像蜜一样甜)、槟榔(向阳生长的叫槟榔,向阴生长的叫大腹,果实可以入药;一穗有数百粒,秋末采食,到二三月才吃完,形状像鸡心,同老藤一起食用能使人醉,还可以祛除瘴气)、荖藤(就是香藤)、桃、李(另有一种只有钮扣那么大,名叫珍珠李)、梅子、石榴、番石榴(俗称梨仔)、番柿(形状像柿子,皮上有毛,俗称毛柿,西域品种)、橘子(一年接连不断结果的叫公孙橘,又有四时橘,味道酸)、柚子(就是《秦风》所说的条,噶玛兰以果瓣大、果肉像丝的为贵,名叫文旦,产自漳州)、柑(有仙柑、红柑、雪柑、卢柑、九头柑等品种,也属于橘类;台湾以西螺产的为佳,噶玛兰产的略酸)、葡萄、甘蕉(各地都有,秋冬尤其多)、香橼、甘蔗(性温味甜,有红皮、白皮两种,茎干小的又叫竹蔗)、佛手柑(台湾所产的比内地的大,但香气不耐久)、木瓜、番姜(有方、长两种)、山杨梅、山柑、土菱、枇杷、菩提果(俗称香果,花果青黄,味甜而香)、椰子。树木类 松、柏、樟(噶玛兰多用来做梁柱)、楠(刚生长出来就具备完整形体,破土而出时只有两片叶子,开始分蘖;长到十围就很大了,年代久了木质变坚,却始终不会再长大,这大概同竹笋是一个道理;见郁永河《稗海纪游》)、香楠(木质像黄杨,颜色微黄,气味芳香,木纹如山水)、柯仔、赤麟(树皮红而有鳞纹,木质坚硬,埋入土中难以腐朽,可以做车轴)、乌栽(树皮带黑色,内部白而粗大,但不适合制作器具)、柳、象齿(木质坚硬而直,白色纹理像象牙)、埔柿(树像柿树,但没有花果)、山荔(树像荔枝树,但没有花果)、乌桕、埔荆(就是荆树,小树丛生,茎干婆娑,有五叶、七叶)、朴仔树、破故子(叶子像梧桐但较小,结的果子像楝子,当地人多腌制食用)、鹿仔草树(就是楮树)、榕树(大的树荫可覆盖十多丈,根很多,所以容易茂盛而难以拔除;木材无用,所以很少砍伐,因而长寿)、白树、番树、枫树、苦苓、水松(喜欢生长在水边,树皮温厚如绵,树枝高耸而向上弯曲,叶子散碎)、黄日树(果实形状像枇杷,颜色黄,果皮皱,用来洗衣,功效同皂角)、桑、林投、九芎(又名九荆,村落的草屋用它做立柱,埋入土中不腐朽;《使槎录》说,交标树木质小而不高,茅屋用它做柱子;又有白树,颜色白,可以制成器具,这些都是内地没有的树木。水漆(生长在海泥中,树干、叶子仿佛刺桐,树皮有黏液,沾到皮肤就会肿;取它围篱笆,会多生枝叶)、紫荆树、赤皮、九罾、加冬(树像冬青)、萧朗、婆罗、馒头果(树干像梧桐,但不直立高耸,有旁生枝条;一枝有数片叶子,像芙蓉;三四月开绿色花,花成下垂的穗状,三四十朵相连;见《台海采风图考》)、石楠(木质坚硬沉重,当地人烧制木炭)、乌心石、櫆、山茶、土桂、咬人狗(疑即水漆。《台海采风图考》说,它的木质很松软,用手掐就会长出条状物,可作引火之具;高一丈多,叶子长大像烟叶,有毛刺会刺人,进入毛孔后非常痒,抓挠便发红肿,一昼夜才停止)、土杉、松萝、龙牙、狗骨、石柳、大丁黄、公牝树、苦枺。竹类 刺竹、长枝竹、筀竹、金丝竹、人面竹、观音竹、录竹、七弦竹。花类 梅、桂(台湾所产的只有月桂,其他来自内地)、兰(噶玛兰一向多产素心兰)、菊(黄色多,白色少)、仙丹(又名山丹,一朵花有一百个花蕊,形状像绣球,颜色深红,四月开到八月,仍然繁盛)、海棠、长春、丽春、佛桑(佛桑又名扶桑,俗称大红花;噶玛兰有两种,单瓣的深红色,名照殿红,同《草木状》所说相合;重瓣的有红、黄两色,同《群芳谱》所说相合,四季长开)、芙蓉(又名拒□花)、刺桐(树荫下垂如梧桐,树干多刺,三月才盛开)、唐棣、木槿、树兰(有四叶、六叶两种;《台湾志略》说,花细碎如黍米,黄色;从暹罗传来的品种叫暹兰)、指甲(又名好女儿)、水锦花、石榴、姊妹花、鸡爪兰(花像金粟,在夏秋之间开放)、莲花(又名芙蓉,有红、白两种,又有重瓣莲)、凤仙(又名金凤)、月月红(又名月季)、玉楼春、番蝴蝶、夜合、蔷薇、含笑、玉芙蓉、美人蕉、胭脂花、茉莉、番花、鹿葱、鹰爪兰、月下香、番瑞香、喷雪昙花、鸡冠花、老来娇、一丈红、午时梅、绣球、兔丝、茶花、丝绵花、番绣球、七里香、朱兰、素香、水仙、百日红、迎年菊、万寿菊、莿球、山栀、剪绒、金丝蝴蝶、倒垂兰。草类 仙草、乳草、仙人掌、苹、藻、蒲、艾、齿草、鼠曲、白曲、含羞草、牛肩、虎耳、凤尾、荖草、龙舌、含铃、红毛茶、姑婆草。药类

天门冬、穿山甲、熊胆、熊掌、鹿角胶、鹿角霜、海鳔鮹、地骨皮、鹿茸、麇茸(鹿之大者;鹿茸补阳,麇茸滋阴)、龟板、鳖甲、使君子、桕菰(小儿口痛,剪水洗愈)、林荼菰(即林投之实,肉有红、白二色,痢疾红者用红,白者用白)、三柰(类姜味辛)、薏苡、白扁豆、香附、木通、水烛(生水中,形如烛)、穿山龙、金银花(有黄、白二种,可疗疾)、益母草、稀签草、蒲公英、蛇草(蛇伤者服多愈)、羊角草、龙舌黄、鸭嘴黄(一名定经草,可调经)、鸡角刺、鲎壳刺、马鞍藤(俱治廱)、白蒺藜、鼠尾黄、紫萍、马尾丝(有大小二本,生阴湿地,患蛇伤者,取其根擦之立愈)薄荷、蜂蜜、菖蒲、班节相思(类薄荷而大)、栀子(一名越桃)、苍耳子、萆麻子、木鳖子、急性子(即凤仙子)、杞子、车前子、风藤(状与他藤异,似木通,浸酒服之,可治风疾)、山苦瓜(治脚踵)、石决明、天南星、紫苏、通草(性利水、兼通乳窍,染以彩色制花,鲜明可爱)、金锁匙(治疳)、磱碡草、黄金子、千里光(治眼)、地肤草、束血草、茶匙黄、虎咬黄、草薢、石斛、谷精、四时春、马蹄金(一名一枝香)、万年薯、鲫鱼胆、牛角刺、山葛藤、山四英、过江龙、槟包藤、羊角豆、正埔姜、钉地蜈蚣(性冷,能治蛇伤)、茄冬叶、鸟踏刺、叶下红(一名马蹄黄,一名消息草,草干红,花圆小、如白绒,叶外青内红,治损伤)、山茄、山埔银、真珠黄、龙吐珠、曼桃花、铁马鞭、五龙爪、田乌草、冷饭藤、一条根、山药、茯苓、乌甜、走马胎、射干、向天盏、黄水茄、夏枯草、海藻、海带、沙参、浮海石、樟寄生、香楠末、金石榴、瞿麦、桑皮、赤松根、蔓荆子、骨碎补、怕骨消、柿蒂、陈皮、武靴藤、钉秤根、宜梧草(治风)、双钩藤、独活、昆布、风不动、金不换、炮仔草、毛将军、扁蓄(详草属乳草注)、王不留行、撮鼻草(治风)、九层塔(即蔡板草)、珠仔草(治跌打损伤)、万年松(治腹痛)、鹿肚草(治噎嗝)、咸酸草、偏地锦(俱治咽喉)、蚶壳草(治痧)、蝇翅草(治虚胀)、犁壁草(治廉疮)、茅根草、无根草(俱利水通淋)、三脚、三脚鳖(俱草本,治瘰疬)、蒲盐草(治蛇伤)、猪母草(治瘵毒)、泽兰(能散血)、龙涎(治痰)。

毛之属

牛(水牛灰毛,山牛黄毛,水牛力较大,用以研蔗煮糖,黄牛近山多有取而驯习之,用以耕田驾车)、马(从内地来,亦少,惟营中间有之)、猪、番猪(毛黄色)、山猪(即野猪,牙利如镰)、羊、山羊(能涉峻,生深山中,皮堪作鞋、金钱豹、熊(有人熊、猪熊、马熊、狗熊诸种,各肖其形)、麋、鹿、麇(即獐)、狗、兔、猴(近嶐嶐岭一带尤多)、猫、山猫、果子猫、七仔猫、鼠、飞鼠、碰鼠(俗以毛松大者为碰)、獭。

羽之属

雉、鸠(即斑鸠也,与内地异,又有一种身缘嘴足皆红者曰金鸠,近淡水更多)、燕、鹭、鹰、鹞、雀、鸰鸰、乌、土画眉(与内地等,眉无白者)、鸳鸯、凫、鸥、布榖、长尾三娘(即练雀)、乌鹙(身黑尾长,较小于鹰,能抟鹰、鹞、鸢诸恶鸟)、黄莺、伯劳(鵙也)、土鸬鹚、荜雀(似雀而小,紫色,唧唧善吟,置笼中能自来去)、白头翁、鹅、海鹅(俗名南风戆,又名布袋鹅,常于海滨猎鱼,翎可为箭羽)、鹪鹩(尔雅:桃虫,鹪其鹪鹩;通志谓之鹪鹩,一名韈雀,一名巧妇,土番出草,闻其声则返)、猫头鸟、鸡、鸽、鸭、番鸭(似鸭而大,毛有小采,嘴脚米色,肉粗,来自外洋)、水鸭(嘴颈似鸳鸯,脚短而小,水中能飞)。

鳞之属

红鱼、乌鱼(各港俱有,每冬至前去大海散子,味极甘,后引子归原港,曰回头乌,则瘦而味劣矣;子成片,下盐晒干,味更佳,过冬则罕见,即本草之乌鱼也)、马鲛(骨软无鳞)、交刀、鲳鱼、鲈、午鱼(鲈之别名)、鮸(即敏鱼,状似鲈而大,肉粗,重至百余斤。)

虫之属

油虫、毛虫、蚯蚓、蜒蚰、■〈虫羗〉螂。

金石之属

通宝钱(即制钱,来自内地;台地多番钱,宽永尤多,而精致,甲于诸钱,漫有文字足者尤贵;伪钱如隆武、永历、昭武、绍武、洪化、利用、裕民、兴盛之类,不下十余种)、圆钱(即洋钱,俗呼番银,重七钱六分,出自咬■〈口留〉吧、吕宋,来自浙、广)、港底金(郡志以为寒潭中,今偏考未得其详,或云产内山番界,或云产自寄莱),以上金之属。蝼蝈石(生海中,皆咸卤结成,粗劣易腐,可烧灰,土人置盆碗中充玩)、砚石(出旱溪中,浅黑色,不甚发墨)、鹿肚石(出于老鹿肚中,以其食草粘沙,凝结未化,致鹿包血成块,得之可治心气关嗝诸症)、海青(多黑色,亦有玲珑可观者)、空青(有二种,为海水所结者咸)。

货之属

译天门冬、穿山甲、熊胆、熊掌、鹿角胶、鹿角霜、海鳔鮹、地骨皮、鹿茸、麇茸(麇是较大的鹿;鹿茸补阳,麇茸滋阴)、龟板、鳖甲、使君子、桕菰(小儿口腔疼痛,剪取后煎水洗便能痊愈)、林荼菰(就是林投的果实,果肉有红、白两色,痢疾用红色果肉,白色果肉用白色)、三柰(类似姜,味辛)、薏苡、白扁豆、香附、木通、水烛(生长在水中,形状像蜡烛)、穿山龙、金银花(有黄、白两种,可以治病)、益母草、稀签草、蒲公英、蛇草(被蛇咬伤的人服用,多能痊愈)、羊角草、龙舌黄、鸭嘴黄(又名定经草,可以调经)、鸡角刺、鲎壳刺、马鞍藤(这些都治痈)、白蒺藜、鼠尾黄、紫萍、马尾丝(有大小两种,生长在阴湿处;患蛇伤的人取其根擦患处,立即痊愈)、薄荷、蜂蜜、菖蒲、班节相思(类似薄荷但较大)、栀子(又名越桃)、苍耳子、蓖麻子、木鳖子、急性子(就是凤仙子)、杞子、车前子、风藤(形状同其他藤不同,像木通,浸酒服用,可以治疗风病)、山苦瓜(治疗脚后跟)、石决明、天南星、紫苏、通草(性善利水,也能通乳窍;染成彩色制成花,鲜艳可爱)、金锁匙(治疗疳病)、磱碡草、黄金子、千里光(治疗眼病)、地肤草、束血草、茶匙黄、虎咬黄、草薢、石斛、谷精、四时春、马蹄金(又名一枝香)、万年薯、鲫鱼胆、牛角刺、山葛藤、山四英、过江龙、槟包藤、羊角豆、正埔姜、钉地蜈蚣(性寒,能治疗蛇伤)、茄冬叶、鸟踏刺、叶下红(又名马蹄黄,又名消息草;草干为红色,花圆而小,像白绒,叶面青色、叶背红色,可以治疗跌打损伤)、山茄、山埔银、真珠黄、龙吐珠、曼桃花、铁马鞭、五龙爪、田乌草、冷饭藤、一条根、山药、茯苓、乌甜、走马胎、射干、向天盏、黄水茄、夏枯草、海藻、海带、沙参、浮海石、樟寄生、香楠末、金石榴、瞿麦、桑皮、赤松根、蔓荆子、骨碎补、怕骨消、柿蒂、陈皮、武靴藤、钉秤根、宜梧草(治风)、双钩藤、独活、昆布、风不动、金不换、炮仔草、毛将军、扁蓄(详见草类乳草注文)、王不留行、撮鼻草(治风)、九层塔(就是蔡板草)、珠仔草(治跌打损伤)、万年松(治腹痛)、鹿肚草(治噎嗝)、咸酸草、偏地锦(都治咽喉病)、蚶壳草(治痧病)、蝇翅草(治虚胀)、犁壁草(治癞疮)、茅根草、无根草(都能利水通淋)、三脚、三脚鳖(都是草本植物,治疗瘰疬)、蒲盐草(治蛇伤)、猪母草(治痨毒)、泽兰(能散血)、龙涎(治痰)。药类续:金石榴、瞿麦、桑皮、赤松根、蔓荆子、骨碎补、怕骨消、柿蒂、陈皮、武靴藤、钉秤根、宜梧草(治风)、双钩藤、独活、昆布、风不动、金不换、炮仔草、毛将军、扁蓄(乳草的注文详见草类)、王不留行、撮鼻草(治风)、九层塔(就是蔡板草)、珠仔草(治跌打损伤)、万年松(治腹痛)、鹿肚草(治噎嗝)、咸酸草、偏地锦(都治咽喉病)、蚶壳草(治痧病)、蝇翅草(治虚胀)、犁壁草(治癞疮)、茅根草、无根草(都能利水通淋)、三脚、三脚鳖(都是草本植物,治疗瘰疬)、蒲盐草(治蛇伤)、猪母草(治痨毒)、泽兰(能散血)、龙涎(治痰)。兽类 牛(水牛毛灰色,山牛毛黄色;水牛力气较大,用来轧蔗煮糖;黄牛在靠近山地的地方很多,人们常捉来驯养,用来耕田驾车)、马(从内地运来,也很少,只有营中偶尔有)、猪、番猪(毛黄色)、山猪(就是野猪,獠牙锋利如镰刀)、羊、山羊(能涉过险峻山地,生长在深山中,皮可以制鞋)、金钱豹、熊(有人熊、猪熊、马熊、狗熊等种类,各自形状与其名称相似)、麋、鹿、麇(就是獐)、狗、兔、猴(靠近嶐嶐岭一带尤其多)、猫、山猫、果子猫、七仔猫、鼠、飞鼠、碰鼠(民间把毛发蓬松、体形较大的称为碰鼠)、獭。鸟类。雉、鸠(就是斑鸠,与内地的不同;又有一种身体边缘、嘴和脚全是红色的,叫金鸠,靠近淡水的地方更多)、燕、鹭、鹰、鹞、雀、鸰鸰、乌鸦、土画眉(与内地的相同,只是眉部没有白色)、鸳鸯、凫、鸥、布榖、长尾三娘(就是练雀)、乌鹙(身体黑色、尾巴长,比鹰小,能搏击鹰、鹞、鸢等凶猛鸟类)、黄莺、伯劳(就是鵙)、土鸬鹚、荜雀(像雀但更小,紫色,叫声唧唧,善于鸣唱;放在笼中能够自行来去)、白头翁、鹅、海鹅(俗名南风戆,又名布袋鹅,常在海边捕食鱼,羽毛可以制箭羽)、鹪鹩(《尔雅》称为桃虫、鹪其鹪鹩;《通志》称为鹪鹩,又名韈雀、巧妇;土番出草时,听到它的叫声就会返回)、猫头鸟、鸡、鸽、鸭、番鸭(像鸭但体形较大,羽毛带有小斑彩,嘴和脚呈米色,肉质粗糙,来自海外)、水鸭(嘴和颈像鸳鸯,脚短而小,能在水中飞行)。鱼类。红鱼、乌鱼(各个港口都有;每年冬至前游入大海产卵,味道极甜美,之后带着鱼苗回到原来的港口,称为“回头乌”,这时便瘦而味差了;鱼卵结成片,放盐晒干,味道更好,过冬后就很少见了,就是《本草》所说的乌鱼)、马鲛(骨软而无鳞)、交刀、鲳鱼、鲈鱼、午鱼(鲈鱼的别名)、鮸鱼(就是敏鱼,形状像鲈鱼但更大,肉质粗,重量可达一百多斤)。虫类。油虫、毛虫、蚯蚓、蜒蚰、■〈虫羗〉螂。金石类。通宝钱(就是制钱,从内地传来;台地多番钱,其中宽永钱尤其多,而且制作精美,在各种钱中居首;文字漫漶而完整的尤其贵重;伪钱如隆武、永历、昭武、绍武、洪化、利用、裕民、兴盛等,不下十多种)、圆钱(就是洋钱,俗称番银,重七钱六分,产自咬■〈口留〉吧、吕宋,由浙江、广东运来)、港底金(《郡志》认为产于寒潭之中,今天遍查也没有弄清详情;有人说产在内山番界,有人说产自寄莱),以上属于金类。蝼蝈石(生长在海中,都是盐卤凝结而成,粗劣易腐,可以烧成灰,土人放在盆碗中作为玩赏之物)、砚石(产于旱溪中,颜色浅黑,不太能发墨)、鹿肚石(产在老鹿肚中,因为鹿吃草时把沙子黏在一起,凝结而未消化,使鹿腹中包裹血液结成块;得到它可以治疗心气、关格、噎嗝等病症)、海青(多为黑色,也有玲珑可观赏的)、空青(有两种,其中由海水凝结成的带咸味)。货物类。

糖(有红、白二种,煮蔗为之)、冰糖。

风俗志

士习

民风

农事

女工

工役

商贾

衣服

士习

兰士颇知爱惜名器,自重身家,一衣顶不容冒滥,一簪绅必加恭敬。闽省习气,科场之弊多端,台湾为尤甚。而兰士历试场屋,固无一捉力之诮,即逐队童子,亦无不家世清白者;盖平日于书院内另置一社名曰仰山,每于群聚会文之余,即寓甄别流品之意。

偶年入学为俗忌,自唐而然。兰人启蒙则不拘,约以八岁为度,名曰「破笔」。

小儿入学,临摹习字,一日一开,名曰「课字」。每押尾,遇各日辰,必教之自填庚甲,周而复始,盖犹有内则九年数日之教云。

台俗多伪字,噶玛兰亦然。如以「旷地」为「埔」、田亩为「甲」、畎浍为「圳」之类,相沿既已日久。又如绳纲曰「■〈舟古〉」、蔗厂曰「廍」、露宿曰「寮」、净买曰「贌」、季子曰「屘」(立攀反),此类尤多,不典而新。旧府志亦多登载入册,犹之台地诸山本无正名,特因番语而随意翻译耳。

兰中字纸,虽村氓童妇皆知敬惜。土人于文昌宫左筑有敬字亭,立为惜字会,雇丁搜觅,洗净焚化。每年以二月三日文昌帝君诞辰,通属士庶齐集宫中,演剧设筵,结彩张灯,推年长者为主祭,配以苍颉神位,三献礼毕,即奉苍颉牌于彩亭,将一年所焚字灰,装以巨匣,凡启蒙诸童子皆具衣冠,与衿耆护送至北门外渡船头,然后装入小船,用彩旗鼓吹,沉之大海而回。七月七日,士子以为魁星诞辰,为魁星会,供香果,备酒肴,呼群欢饮,村塾尤甚。

八月中秋,制大月饼,朱书「元」字,骹掷四红者夺之,取秋闱夺元之兆也。更有朱墨纸笔,瓶袋香囊诸物,罗列几案,挂一灯牌于门前,以猜取诗谜,亦有雅致。

九月重阳,士人载酒于员山诸处,为登高会。先数日,村蒙必散馆,放纸鸢,凌风直上,以高者为胜。入夜则有系灯于绳上,远望之,炯炯如巨星者。

民风

婚礼倩媒送庚帖后,即诹吉日,具生熟豚肩、鸡鸭两副,糖品、香烛诸物,充备礼盘,同聘仪送至女家厅堂,谓之「押订」;无力者只送银簪一副,名曰「插簪子」;盖即纳采也。及笄送聘,则用番银,加以红缎一方,礼书二函(女家收干书,回坤书)及香烛、豚肩;女家回以大饼,而以五谷少许置礼盘中,取其传种之意。又用磁盆一对,植榴、桂、莲、蕉诸花,取连招桂子之义;是为纳币礼。至亲迎,则先期送择日仪,名曰「乞日」。至期,不论贵贱,乘四人舆,鼓吹彩旗前导,诸年少亲友鸣金提灯,概乘肩舆,沿途点放爆竹,谓之「伴行」。至女家,婿驻轿于庭中,连进汤果,饮毕,内弟捧盘索爆竹,婿随取赠之,名曰「舅子炮」。新人出厅,妆束毕,拜祖先,次父母、父兄,酒三酌,覆以手帕上轿。轿后悬竹筛画八卦象。到门,贴红毡于地,令新郎、新妇携筐盛米同行进房,成合卺礼。三日庙见,以次拜公姑、伯叔婶姆,各有赠遗,谓之「拜茶」。是日,延内弟来,名为「探房」,即午备酒邀请亲眷陪坐。七日或十二日,女家以轿迎婿及女旋家,俗呼「返厝」,亦置酒邀戚属陪婿,而以女眷陪女,谓之「会亲」。宴毕,夫妇同归,或婿先回。

番婚礼:富者以鹿以豕送婿家,群就饮食肉。三日,以利刃敲取婿之门牙一枚,送于妇家。

生辰必以逢一为大寿,名曰「做一」(如六十一谓之七旬开一之类),用红面食团俗号「红龟仔」彼此馈祝。神佛日亦用以为献。娶妇之家,亲友制大饼或十圆或二十圆及簪珥酒肉以为贺。小儿弥月,亦以糖品银钏为贺。

俗尚巫,疾病辄令禳之。又有非僧非道者,以其出于粤客,名「客子师」,又以其头缠红布名「红头师」,拈一撮米往占病者,谓之「米卦」,称说鬼神,乡人为其所愚,倩贴符行法而祷于神,鼓角喧天,竟夕而罢,病未尝减而费已三、五金矣。大抵村俗病甫卧褥,不思饮食,辄进以山东甜粉汤,稍愈则以一盏米泡九盏水煮食,名曰「九龙糜」,否则食以雏鸡,苟不再起,则做红头师矣。至符咒无所施,于是请佛,佛更不灵,遂乃磨刀向猪,与棺椁衣衾而齐备。迨其亡也,吊客临门,而豕亦就屠矣。

丧礼:三日内既葬成服,或七日除灵,或五六旬、七八旬不等,惟绅士家以百日为期。居丧吊唁,一依定制;卒哭,谢吊客。家贫则于年余若百日内奠祭七期,或以每七为度,或以朔望为期,各有从乎其祖俗者矣。

番丧礼:置死者于树枝间,任鸟雀食之,三日肉尽,乃大喜。

兰治初辟未久,居民有淡属来者强半,故庆吊应酬以及日用服食起居,尚多沿乎淡俗。

祭祀之礼,兰无族祠,多祭于家。忌辰、生辰而外,元宵有祭,清明有祭,或祭于墓,中元祭,除夕祭。端午则荐角黍,冬至则荐米圆。泉人日中而祭,漳人质明而祭。泉人祭以品羞,漳潮之人则有用三牲者。

译糖(有红、白两种,是把甘蔗熬制而成的)、冰糖。风俗志。士人习俗。民间风气。农业。妇女工艺。工役。商人。衣服。士人习俗。噶玛兰的士人很懂得珍惜名位和器重,自我尊重并顾惜家声;穿一件衣服取得功名,也不容许有人冒滥;凡是簪缨绅士,必定加以恭敬。福建省的风气,科举考场的弊端很多,台湾尤其严重。然而噶玛兰士人历经科场考试,确实没有“以一捉力”之类的讥讽;即使是成群的童生,也没有不是家世清白的。这是因为平日书院中另设一个社,名叫“仰山”,每当众人聚集会文之余,也含有辨别门第品流的意思。偶数年入学是民间忌讳,从唐代起就是这样。噶玛兰人启蒙读书却不拘泥于此,大约以八岁为标准,称为“破笔”。小孩入学后临摹、练习书法,每天开笔一次,称为“课字”。每逢押尾,遇到各个日辰,都一定教他们自己填写庚甲,循环往复,大概还保留着《内则》中“九年数日”的教法。台地民间有许多俗字,噶玛兰也是如此。例如把“旷地”写作“埔”,把田亩写作“甲”,把畎浍写作“圳”等,这些写法沿用已久。又如把绳纲称为“■〈舟古〉”,蔗糖作坊称为“廍”,露宿处称为“寮”,净买称为“贌”,幼子称为“屘”(读音为立攀反)。这类字尤其多,既不合经典规范,又很新奇。旧府志也常把它们记载并收入册籍,就像台地各山原本没有正式名称,只因番语而随意翻译一样。噶玛兰人对写有文字的纸张,即使是乡村百姓和儿童、妇女也都知道敬重爱惜。土人在文昌宫左边修筑敬字亭,成立惜字会,雇人搜集文字纸张,洗净后焚化。每年二月三日文昌帝君诞辰,全属士人百姓一起聚集宫中,演戏设宴,张灯结彩,推选年长者主持祭祀,并配祀苍颉神位。三献礼结束后,便把苍颉牌位供奉在彩亭中,把一年焚烧文字纸张所得的字灰装进大箱。凡是启蒙读书的孩子都穿戴衣帽,由秀才和乡绅护送到北门外渡船头;然后装入小船,打着彩旗、吹奏鼓乐,把它沉入大海后返回。七月七日,士子认为是魁星诞辰,成立魁星会,供奉香和果品,准备酒菜,召集众人欢饮,乡村私塾尤其盛行。八月中秋,制作大月饼,朱笔写上“元”字;用骰子掷出四个红点的人取胜,以此作为秋闱考试夺得解元的征兆。还有朱砂、墨、纸、笔以及瓶子、袋子、香囊等物,排列在几案上;在门前悬挂灯牌,通过猜诗谜来取胜,也很有雅趣。九月重阳,士人带着酒到员山各处,举行登高会。提前几天,乡村蒙馆必定放假,放纸鸢迎风直上,以飞得高者为胜。入夜后,又有人把灯系在绳子上,远远望去,明亮得像巨大的星星。民间风气。婚礼上,请媒人送过庚帖后,便选择吉日,准备生熟猪肩各一副、鸡鸭各两只、糖果、香烛等物,装满礼盘,连同聘礼送到女家厅堂,称为“押订”;没有财力的人只送一副银簪,称为“插簪子”,这大概就是纳采礼。到了及笄送聘时,使用番银,加一方红缎、礼书两函(女家收乾书,回坤书)以及香烛、猪肩;女家回赠大饼,并在礼盘中放少许五谷,取传宗接代之意。又使用一对磁盆,栽种石榴、桂花、莲花、芭蕉等花,取“连招桂子”的含义;这就是纳币礼。到了亲迎,先在日期之前送去选择吉日的礼仪,称为“乞日”。到了日期,不论贵贱,都乘四人抬的轿子,由鼓乐和彩旗在前引导,许多年轻亲友鸣锣提灯,全部乘坐肩舆,沿途燃放爆竹,称为“伴行”。到了女家,女婿把轿子停在庭院中,接连进献汤和果品,饮用完毕后,小舅子捧着盘子索要爆竹,女婿随即取出赠送,称为“舅子炮”。新娘出厅,梳妆穿戴完毕,先拜祖先,再拜父母、父兄,饮三杯酒,用手帕盖头后上轿。轿子后面悬挂着画有八卦图案的竹筛。到了夫家门口,在地上铺红毡,让新郎和新娘各自提着盛米的筐,一同走进新房,举行合卺礼。第三天到庙中拜见神明,依次拜见公婆、伯叔婶姆,各人都有赠礼,称为“拜茶”。这一天邀请小舅子前来,称为“探房”;中午准备酒席,请亲属陪坐。第七天或第十二天,女家用轿子迎接女婿和女儿回娘家,俗称“返厝”;也设酒宴邀请亲戚陪女婿,并由女眷陪伴女儿,称为“会亲”。宴席结束后,夫妻一同回来,或者女婿先回来。番人的婚礼:富裕的人家把鹿和猪送到女婿家,众人一起饮酒吃肉。第三天,用利刃敲下女婿的一枚门牙,送给女家。生日遇到年龄逢一时,必定作为大寿庆祝,称为“做一”(例如六十一岁称为“七旬开一”之类),用红色面粉制成的团子,俗称“红龟仔”,互相馈赠祝寿。神佛诞辰日也用它来献供。娶媳妇的人家,亲友制作十圆或二十圆的大饼,并送簪珥、酒肉作为贺礼。小孩满月,也用糖果和银手镯作为贺礼。民间崇尚巫术,一有疾病就让人禳解。又有一种非僧非道的人,因为出自广东客民,称为“客子师”;又因头缠红布,称为“红头师”。他们捏取一撮米来占断病人的病情,称为“米卦”,大谈鬼神,乡民受其蒙骗,请他们贴符施法并向神祈祷,鼓角声震天,直到整夜才结束,病情未必减轻,费用却已经三五金了。大体上,乡村民俗中病人刚躺下,不能饮食,便给他喝山东甜粉汤;稍微好转,就用一盏米加九盏水煮食,称为“九龙糜”;否则就给他吃雏鸡。假如最终不能再起身,便要请红头师。等到符咒无效,于是请佛,佛又不灵,最后就磨刀准备杀猪,同时备好棺材、衣服和被褥。等到病人死去,吊唁客来到门前,猪也正好被宰杀了。丧礼:下葬后三天内穿上丧服,有的到第七天除去灵堂,有的经过五六十天、七八十天不等,只有绅士之家以一百天为期限。居丧期间接受吊唁,一概依照规定礼制;举行卒哭礼后,答谢吊唁客。家境贫寒的,在一年多或一百天以内举行七期奠祭,有的以每七天为一次,有的以初一、十五为期限,各自遵从祖辈的习俗。番人的丧礼:把死者放在树枝之间,任由鸟雀啄食,三天肉被吃尽,便认为是大喜。噶玛兰开始治理、开辟不久,居民有一半以上来自淡水一带,所以婚庆丧吊、往来应酬以及日常衣食起居,仍有许多沿袭淡水的风俗。祭祀礼制方面,噶玛兰没有宗族祠堂,多在家中祭祀。除了忌辰和生辰之外,元宵节祭祀,清明节祭祀,有时在墓地祭祀;中元节祭祀,除夕也祭祀。端午节进献角黍,冬至进献米团。泉州人中午祭祀,漳州人天刚亮时祭祀。泉州人用各种菜肴祭祀,漳州、潮州人则有使用三牲的。

兰人虽贫,男不为奴,女不为婢。家徒四壁,有男女则无坐食。妇人出门,荆钗裙布,亦不外假。此风洵不多觏。见者惟少年妇女,虽饶富之家,亦不乘舆。村中十岁以上孩童,常不衣裤;夏入塾,亦不着履;此又不关乎贫富矣。

俗尚赛愿。不论贫富之家,每有默祝心事,必预养一雄猪;果如愿,即日屠宰,山肴野肴,杂然而前陈,就于厅事虔斋设道场,念经礼仰,百拜不为繁,名曰「谢三界」。诸亲眷醵金为贺,人酬一脔,欢宴累日。

天后宫在厅治南,相传三月二十三日为天后生辰,诵经演剧,尤称盛会。

正月元旦,以蔬品祀神,赴各宫庙焚香毕,然后拜贺亲友。

四日,家家备牲醴香烛,烧纸爆竹,谓之「接神」。

上元节,每神庙演剧,俗号「打上元」,沿街高结灯彩,至十七、十八方罢。元宵前后,人家糊画龙狮诸灯,长可八、九丈,作十节、八节,点放灯光,按节而持其柄,以尽飞舞之态。所至门前,无不争放爆竹,以相送迎,甚有以银钱、糕品相馈赠者,名曰「挂彩」。

二月二日,各街衢里社鸠金演剧,为当境土地庆寿,兼祝年丰。

清明祀先祭扫,烧献纸钱,同于各处。

端午节作角黍相遗送。各门楣悬插蒲艾。用雄黄酒书对联以僻邪。祀神以西瓜、桃果之品。至午,爇艾一束,遍熏帏帐,弃诸道旁,名曰「送蚊」。沿溪上下,以小驳船或渔舟竞斗胜负,好事者用红绫旗为标,插诸百步之外,令先夺者鸣锣喝采,盖龙舟锦标之遗云。

六月一日,比户以红面和米粉为圆,泡以糖汤,号曰「半年丸」。

七月超度,自初一至月终,各里社佥举首鸠金,延僧礼谶,普施盂兰法食,家供牲醴时羞果实,结彩张灯,焚化楮镪,不计其数。先一夕,各首事子弟皆捧一座纸灯,上书姓名、铺号,结队连群,金鼓喧阗,送至溪头,名曰「放水灯」,谓将引馁鬼以就食也。三日事竣,演剧一日,名曰「压醮」。

中秋,制糖面为月饼,号「中秋饼」,居家祀神,配以香茗。街衢祭当境土地,张灯演剧,与二月同;彼春祈而此秋报也。

重阳前后,童子制风筝,如鸢、如鱼、如四角双环、如八卦状,放之于高原旷野,以达云宵者为乐。

十月十五日,各家焚香,备牲醴,烧金纸,作三界寿;盖以上元为天官、中元为地官、下元为水官,三界者、三官也。

冬至节,家家捣米为汤圆,祭神祀先,各黏一丸放门扉,谓之「饷耗」。小儿女和红曲诸色作花鸟人物状,以相夸耀。

腊月十六日,街衢各铺祀土地神,备极丰盛,谓之「尾牙」,盖为燕饮牙户及来春去留伙计而设。好事者作诗,有「一年伙计酬杯酒,万古香烟谢土地」之句。

二十四日送神,各备酒醴牲果,焚化楮镪、幢幡舆马仪从于庭以送之。

二十五日,俗传为天神下降,稽查善恶,是日焚香斋戒。除夕,比户焚香爆竹,祭祀祖先。先数日,蒸年糕,备珍果,以为迎年之用云。

农事

噶玛兰农户半多垦佃。缘初辟之时,力裁业户,各由散佃收租,各佃垦耕,领有丈单,即若永为己业,虽后至诸农,仅为请丈者所招垦,而一经认作,输纳而外,无所苛求,故大田多稼,时有仓庾盈亿之庆云。

土壤肥沃,不粪种,粪则穗重而仆。种植后听其自生,不事耘锄,惟享坐获。加以治埤蓄泄,灌溉盈畴,每亩常数倍于内地。惟近年如汤围、辛仔罕、大湖口、白石山脚诸地,经有沙压水冲,土脉渐薄,亦间需培补之法。

岁有二冬;早稻曰早冬,晚稻曰晚冬。早稻虽收,必晚稻丰稔,始称大有之年。不但本地足食,兼可以资江、浙之乍浦、镇海,闽之漳、泉。使槎录云:居民止知逐利,肩贩舟载,不尽不休,所以户鲜盖藏。惟兰亦然,稍非丰裕之家,一稻未熟曰「粜粟生」,将熟曰「粜米生」,一样丰稔,先粜者折价争收,十无七八,尚安有余九、余三哉?

女工

工刺绣,善打草籽,一花一卉,皆结致精整,鲜明如画。凡香囊、巾帕、荷包、扇袋诸针黹,不减于苏、杭。

纺绩无闻,蚕桑不事,而衣裳补绽未尝假之外人。甚有辛勤十指,刀尺精良,为裁工所不及者。盖自淡北以来,比之南路女红,实有过无不及也。

贫女虽清苦不为婢妾,老妇虽饥寒不为媪保;即十指不足以当家,要不为刺绣,则为缝裳。村舍饷馌而外,皆若一辙。

工役

由民雇者为工,由官募者为役。兰中惟泥水、铁匠工而兼役,余则役少而工多耳。凡一切运脚,由东南陆行至苏澳者,车为多,由西北水行至乌石港者舟为多。此外肩挑、背负者,计日百钱,率趑趄不肯应召。各工皆有主顾,初次一定,后来若欲更改,则必至纠缠不清。遇地方事招募义勇,大率农佃居多。其一种游手无赖闲散街衢者名「罗汉脚」,虽佣雇呼来,究不足以济事。

译噶玛兰人即使贫穷,男子也不做奴隶,女子也不做婢女。家中穷得徒有四壁,只要有男女劳动力,就没有坐吃闲饭的。妇女出门时戴荆钗、穿布裙,也不向外人借用衣饰。这种风气确实很少见。能看到的只有年轻妇女,即使富裕人家,也不乘轿。村中十岁以上的孩子,常常不穿裤子;夏天进私塾,也不穿鞋;这又与贫富无关了。民间崇尚还愿。不论贫富人家,每当默默祈求心愿时,必定预先养一头公猪;如果愿望实现,当天就宰杀,用山珍野味杂乱地陈列在前,在厅堂中虔诚斋戒、设坛诵经礼拜,拜上百次也不嫌多,称为“谢三界”。亲戚们凑钱来祝贺,每人回赠一块肉,欢宴连续数日。天后宫在厅治南面,相传三月二十三日是天后的诞辰,届时诵经演戏,尤其称为盛大的集会。正月初一,用蔬菜等物祭祀神明,到各宫庙烧香完毕后,再向亲友拜年祝贺。初四,家家准备牲礼、酒、香烛,烧纸钱、放爆竹,称为“接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上元节,各座神庙都演戏,俗称“打上元”,沿街高高张挂灯彩,到十七、十八日才停止。元宵节前后,人家糊制龙灯、狮灯等彩灯,长度可达八九丈,制成十节或八节,点亮灯火,按节拿着灯柄,尽情舞动。灯队经过各家门前,没有不争相燃放爆竹来迎送的,甚至有人用银钱、糕点互相馈赠,称为“挂彩”。二月二日,各街道和里社凑钱演戏,为本地土地神庆祝寿辰,同时祈祝年成丰收。清明节祭祀祖先、扫墓,到处都烧纸钱献祭,习俗相同。端午节制作角黍互相赠送。各家门楣上悬挂、插放菖蒲和艾草。用雄黄酒书写对联来避邪。祭神用西瓜、桃子等果品。到正午时,点燃一束艾草,遍处熏烧帷帐,之后丢弃在道路旁,称为“送蚊”。沿溪流上下,人们用小驳船或渔船竞赛争胜;好事者用红绫旗作标志,插在一百步以外,让先夺到旗的人鸣锣喝彩,这大概是龙舟夺标习俗的遗存。六月一日,家家把红曲和米粉调和成圆子,泡在糖汤中,称为“半年丸”。七月举行超度,从初一到月底,各里社共同推举首事并凑钱,请僧人举行礼忏,普遍施放盂兰法食;各家供奉牲礼、酒和时令果品,张灯结彩,焚化纸钱,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前一天晚上,各位首事的子弟都捧着一盏纸灯,上面写着姓名和店铺字号,结队成群,锣鼓喧天,送到溪边,称为“放水灯”,说是要引导饥饿鬼魂前来进食。三天仪式结束后,演戏一天,称为“压醮”。中秋节,用糖和面粉制作月饼,称为“中秋饼”;家中祭神,配上香茶。街道祭祀本地土地神,张灯演戏,与二月相同;二月是春季祈求,此时是秋季报谢。重阳节前后,儿童制作风筝,有的像鸟鹰,有的像鱼,有的像四角双环,有的呈八卦形;在高地旷野放飞,以飞到云霄为乐。十月十五日,各家烧香,准备牲礼和酒,焚烧金纸,举行三界神的寿诞祭祀。这是因为上元节祭天官,中元节祭地官,下元节祭水官;所谓三界,就是三官。冬至节,家家捣米制作汤圆,祭神祭祖,并各粘一粒在门扇上,称为“饷耗”。小儿女用红曲等各种颜色制作花鸟人物形状的物品,互相夸耀。腊月十六日,街道上的各家店铺都祭祀土地神,准备极其丰盛,称为“尾牙”,大概是为了宴请牙行商人以及决定来年春天伙计去留而设。好事者作诗,有“一年伙计酬杯酒,万古香烟谢土地”的句子。二十四日送神,各家准备酒、牲礼和果品,在庭院中焚化纸钱、幢幡、车舆、马匹等仪仗,送神上天。二十五日,民间传说是天神下凡、查察善恶的日子,这天烧香斋戒。除夕,家家烧香放爆竹,祭祀祖先。提前几天蒸年糕,准备珍贵果品,说是用来迎接新年。农业。噶玛兰的农户一半以上是开垦耕种的佃户。这是因为最初开辟时,官府大力裁抑业户,各自通过散佃收租;各佃户开垦耕种,领取丈量单,就如同永远成为自己的产业。即使后来到来的农民,也只是由请人丈量者招来开垦;一经认定,除了缴纳租赋之外,没有其他苛求,所以大片田地多有庄稼,时常有仓库充盈的喜庆。土壤肥沃,播种时不用施肥;施肥后稻穗太重,反而会倒伏。种下后任其自然生长,不从事耘田锄草,只享受坐等收获的好处。再加上治理埤塘、蓄水泄水,灌溉充足,田地每亩的收成通常是内地的数倍。只是近年汤围、辛仔罕、大湖口、白石山脚等地,曾遭泥沙压盖、水流冲刷,土壤肥力逐渐变薄,也间或需要培土补肥。一年有两个稻季:早稻叫早冬,晚稻叫晚冬。早稻即使收成了,也一定要等晚稻丰收,才称为大丰年。不仅本地粮食充足,还可以供给江浙的乍浦、镇海以及福建的漳州、泉州。《使槎录》说:居民只知道追逐利益,肩挑贩运、用船装载,不运完不休息,所以家家很少有储藏。噶玛兰也是这样;稍微不是丰裕人家,早稻尚未成熟时就说“粜粟生”,将要成熟时就说“粜米生”。即使同样丰收,先卖粮的人也压低价格争相出售,十家中有七八家如此,哪里还会有“余九”“余三”呢?妇女工艺。妇女们从事刺绣,也善于编织草籽;无论花朵还是花卉,都编结得精致整齐,鲜明如画。香囊、巾帕、荷包、扇袋等针线活,都不比苏州、杭州的差。没有听说这里纺纱织布,也不经营蚕桑,但衣服破了缝补,从来不曾假手于外人。甚至有人十指勤劳,裁剪缝制十分精良,连裁缝工匠也比不上。总的说来,从淡水以北到这里,与南路妇女的女红相比,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贫穷的女子虽然生活清苦,也不做婢女和妾;年老的妇女虽然饥寒,也不做保姆。即使双手不足以持家,也不是刺绣,就是缝衣。除了在村舍中准备饭食之外,大家大体都是如此。工役。由百姓雇用的叫作工,由官府招募的叫作役。噶玛兰这里只有泥水匠、铁匠既做工又服役,其余则服役少而做工多。各种运输脚力,从东南陆路到苏澳的,以车为多;从西北水路到乌石港的,以船为多。此外,肩挑、背负的人每天工钱一百钱,大多迟疑推辞,不肯应召。各种工人都有固定主顾,第一次议定后,后来若想更改,必定纠缠不清。遇到地方上招募义勇,大多以农民和佃户为主。有一种游手好闲、无赖散荡在街上的人,名叫“罗汉脚”,虽然可以临时雇来呼唤使用,终究不足以办成事情。

船载之利,春夏宜于乌石港、苏澳,秋风八、九月,则皆西渡矣。然虽至隆冬,尚可寄碇于鸡笼澳,只是小船驳运,冬风不入苏澳而抵乌石港,其由港回载至鸡笼,各包米加贴脚费二钱耳。算来船载四季皆可以渐通。闻之八里坌未开口时,亦惟春夏船多,今则秋冬皆无不至矣。

近港舟人以贩载来往为作活。春夏由北门外载出乌石港,或由港载入苏澳,工价尚廉。至冬月,更由港而载出鸡笼,则非鞍边船不济。即春夏驳入苏澳,亦非北门外小艇所能胜,故鞍边船之入水较深,其获利亦自不浅。

肩挑杂脚,北由渡船头起货,东由加礼远而来。一挑往返,各已议有定价。从前和福夫恃强,诸色工顾,多不自由。今自庚秋剿办以后,净绝根株,只许城厢市镇开一饮店,不准容留多夫逗留多日。凡一切夫脚,听各商民自雇。合兰称便。

商贾

兰中惟出稻谷,次则白苎,其余食货百物,多取于漳、泉。丝罗绫缎则取资于江浙。每春夏间南风盛发,两昼夜舟可抵四明、镇海、乍浦、松江,惟售番镪,不装回货。至末帮近冬,北风将起,始到苏州装载绸疋、羊皮诸货,率以为常。一年只一、二次到漳、泉,亦必先探望价值,兼运白苎,方肯西渡。其漳、泉来货,饮食则干果、麦、豆,杂具则磁器、金楮,名「轻船货」。有洋银来赴籴者,名「现封」,盖内地小渔船南风不可以打网,虽载价无多,亦乐赴兰以图北上耳。其南洋,惟冬天至广东澳门,则装运樟脑,贩归杂色,一年亦只一度也。

北船有押载者,因出海(船中收揽货物司账者之名)未可轻信,郊中举一小伙以监之,每千包米抽丰五十元,名为「亢五」。押载之利,或江或浙,可以择利而行,相机而动,而出海无所售其欺。押载之弊,或以少报多,将无为有,以私饱其橐,甚而将所抽丰之项,贩货回兰,择其时尚者托为己有,以私易公,既占便宜,又或浮开货单,十止八、九之价,到兰凭信原单,虽相好者照买货物,必加售其一、二,辗转营私,侈然得计。故惟有贩米一途,概收现钱,则无所施其技矣。

台湾生意,以米郊为大户,名曰「水客」。自淡艋至兰,则店口必兼售彩帛,或干果杂货,甚有以店口为主,而郊行反为店口之税户,一切饮食供用、年有贴规者。揆厥所由,淡、兰米不用行栈,苏、浙、广货南北流通,故水客行口多兼杂色生理。而兰尤较便于淡,以其舟常北行也。

台地毛乌布最善弹染,虽兰在万山之后,亦不减于牛骂头诸市。岂非以水土之所宜乎?每疋长二丈八尺,其白地原由同安金绒庄来,经有六百数十余缕,视他处密强三分之一,故细缬停匀。然淋染之后,与内地莫辨真赝。好事者取寸许而火之,以灰如雪白者为正(内地谓之台青)。

衣服

夏尚青丝,冬尚绵绸,皆取之江、浙。其来自粤东者,惟尚西洋布;白则为衣、为裤,女子宜之;元青则为裘、为褂,男子宜之。其来自泉南者有池布、井布、眉布、金绒布诸名目,尽白质。至金绒为毛布,井眉为浅蓝、为月白,皆兰所弹染也。

吉贝棉花来自上海。此地不绩纺,只作被褥之用,铺贴之资。故业无专家,每岁惟冬初一度附铺寄售。

地气近热,西风四起,单衣飘着如飞蜨,转觉清爽。惟雨过倍凉,三伏不免,穷冬则绵袄短褂,便可御寒。近年西北口羊皮有由浙而带入兰者,人多以为短衣。近比往年天寒,竟有制为长裘者。

兰人质朴,市人半短衣,士子始服袍褂。至公门中吏胥,则尚时制矣。本地所出惟番布番锦。番布粗厚,番人货于市,售之者少。番锦价甚昂,而又不宜于服用,以所织花纹半五采也。故兰地华服亦尚呢羽。

卷十二

番市志

番市志

全台自伪郑归顺后,无复与夷舶互市之地。惟内山生番打牲作活,出有獐鹿皮张,一二无赖汉人,习晓其语,私以红布、哔叽、蔗糖、酒盐,入与互换,名曰「番割」,久干例禁,为地方所不容。独兰以新辟之地,四处迫近生番,或反以番割为安抚之资。闻其订期,以绳一结为一日,殆犹有上古之风欤。

生番

番界

弹压

抚绥

熟番

弹压

番俗(附)

生番

译船运的便利,在春夏适合往来乌石港、苏澳;到了秋风盛行的八九月,船都向西航行。但即使到了隆冬,也还可以在鸡笼澳寄碇,只是要用小船驳运;冬风不能进入苏澳而能抵达乌石港,从乌石港回载到鸡笼,每包米都要另加脚费二钱。这样算来,船运四季都可以逐渐畅通。听说八里坌未开港时,也只是春夏船多;如今秋冬也没有不到的了。靠近港口的船夫以贩运往来为生。春夏从北门外装货运出到乌石港,或从乌石港运入苏澳,工价还算便宜。到了冬月,再从港口运到鸡笼,就不是鞍边船不能胜任了。即使春夏驳运进入苏澳,也不是北门外的小艇所能相比。因此鞍边船吃水较深,获利自然也不薄。肩挑等杂项脚力,北面从渡船头开始装货,东面从加礼远运来。每担货往返,都已议定价格。从前和福、夫恃强横,雇用各种脚夫多不自由。自庚秋剿办以后,已经彻底清除,不留根株;只许城内外市镇开设一家饮食店,不准容留多夫停留多日。所有脚力,都听凭各商民自行雇用。全噶玛兰都称便利。商人。噶玛兰只出产稻谷,其次是白苎;其余食物货物和各种用品,大多从漳州、泉州取得。丝、罗、绫、缎则取自江浙。每年春夏南风盛吹时,船行两昼夜即可到四明、镇海、乍浦、松江;只出售番银,不装载货物回来。到了最后一批船、临近冬季北风将起时,才到苏州装载绸缎、羊皮等货物,通常如此。一年只到漳州、泉州一两次,也一定先探听行情,同时运输白苎,才肯向西航行。漳州、泉州运来的货物中,饮食类有干果、麦、豆,杂货有瓷器、金纸,称为“轻船货”。有些带着洋银来买米的,称为“现封”;这是因为内地小渔船在南风时不能撒网,虽然所载货物价值不多,也乐意到噶玛兰来,以便继续北上。至于南洋货物,只有冬天到广东澳门时,才装运樟脑,贩运各种杂货回来,一年也只有一次。北方来的船有押载人,因为出海(船中负责收揽货物、掌管账目的人)不可以轻易信任,商行中便推举一个小伙计监督他;每一千包米抽取丰厚佣金五十元,称为“亢五”。押载的好处是,可以在江、浙之间选择有利的地方行动,见机而作,使出海人没有机会施展欺骗手段。押载的弊端是,有时把少报成多,把没有的说成有,以此私下充实自己的钱袋;甚至把所抽取的佣金拿来贩货回噶玛兰,挑选时下流行的货物,假托为自己所有,以私货替代公货,既占便宜,又有时虚报货单,把只值八九成的货物报成十成,到了噶玛兰凭原始货单取信;即使关系亲近的人照价购买货物,也必定加价一两成转售,辗转营私,自以为得计。所以只有贩米一项一律收现钱,才使他们无从施展这些伎俩。台湾的生意中,米业商行是大户,称为“水客”。从淡水、艋舺到噶玛兰,店铺必定兼卖彩帛,有的还卖干果杂货;甚至有以店铺为主业,而商行反过来成为店铺的纳税户,所有饮食供应和日常使用物品,每年还要缴纳额外规费。究其原因,淡水、噶玛兰的米不经过行栈,苏州、浙江、广东的货物南北流通,所以水客的行口大多兼营各种杂货生意。噶玛兰比淡水更便利,尤其是因为船只常常向北航行。台地的毛乌布最适合弹松和染色,即使噶玛兰地处万山之后,也不比牛骂头等市镇差。这难道不是由于水土适宜吗?每匹长二丈八尺,白坯原本来自同安金绒庄,织有六百多根经纬纱线,比其他地方的布密实强韧三分之一,所以细密的花纹均匀。可是经过淋染后,与内地布匹真假难辨。好事者取一寸左右用火烧,烧后灰像雪一样白的,才是正品(内地称为台青)。衣服。夏天崇尚青色丝绸,冬天崇尚绵绸,都取自江浙。广东东部来的货物中,只有西洋布受到重视;白色的用来做衣服、裤子,适合女子;元青色的用来做皮衣、褂子,适合男子。泉州南部来的有池布、井布、眉布、金绒布等名目,都是白色坯布。其中金绒是毛布,井布、眉布染成浅蓝色和月白色,都是噶玛兰弹松、染制的。吉贝棉花来自上海。这里不纺织,只用来制作被褥和铺垫之物。因此没有专门经营这一行业的人家,每年只在初冬时随店铺寄售一次。这里气候接近炎热,西风四面吹来,穿着单衣,衣襟飘动如飞蝶,转而觉得清爽。只是雨后格外凉,三伏天也免不了;严冬则穿绵袄短褂,便可以御寒。近年有西北口的羊皮从浙江带入噶玛兰,人们多用来制作短衣。近来比往年寒冷,竟有人制作长皮裘。噶玛兰人质朴,市民大多穿短衣,士子才穿袍褂。至于官府中的吏胥,则崇尚时新的服制。本地出产的只有番布、番锦。番布粗厚,番人拿到市上出售,购买的人很少。番锦价格很高,又不适合穿用,因为织成的花纹多为五彩。所以噶玛兰的华丽服装也崇尚呢绒和羽料。卷十二。番市志。番市志。全台湾自伪郑政权归顺以后,再没有与夷人船舶互市的地方。只有内山生番以打猎为生,拿出獐皮、鹿皮;一两个无赖汉人学会他们的语言,私自带着红布、哔叽、蔗糖、酒和盐,进入山中与他们交换,称为“番割”,长期违反法令禁令,为地方所不容。唯独噶玛兰因为是新开辟的地方,四面靠近生番,有时反而把番割作为安抚生番的手段。听说他们约定日期时,以一绳结代表一天,大概还保留着上古的风俗吧。生番。番界。弹压。抚绥。熟番。弹压。番俗(附)。生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