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曲洧旧闻五

卷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9–11 段

龙福寺据大龟山腹,前负佛殿,山西有雁翅岭,岭下有龙潭,皆取其形似也。寺有伏虎禅师,相传云:山旧多虎,猎者数人方射虎,有僧来乞食,猎者指虎穴,绐云:彼有吾友舍,食饮略具,可往一饱。僧如言而往,日将暮,寂不闻声,及登东岩望之,见僧跏趺坐穴中,虎驯绕其侧。惊异,弃弓矢罗拜,大呼曰:“愿为师弟子,不复射生矣。”僧筑庵大龟山腹,自此虎不为害,学徒日盛,遂为大寺。后以龙潭祷雨屡应,赐今名焉。今正殿西南有禅师祠堂,塑像是真身,猎者五人侍左右。龙福寺门外东偏有修竹二亩余,殆不减洛中所产,有鼠喜食其笋,寺僧于笋生时置鼓,昼夜鸣之,谓之惊鼠鼓。予与韩秉则同游见之,秉则笑曰:“使王子猷遭此,鼠必躬自挝鼓,传中又添此一事,以为后人笑谈也。”芙蓉禅师道楷始住洛中招提寺,倦于应接,乃入五度山,卓庵于虎穴之南。昼夜苦足冷,时虎方乳,楷取其两子以暖足。虎归,不见其子,咆哮跳掷,声振林谷。有顷,至庵中,见其子在焉,瞪视楷良久,楷曰:“吾不害尔子,以暖足耳。”虎乃衔其子,曳尾而去。代州五台山太平兴国寺者,直金刚经窟之上,乃古白虎庵之遗址也。相传云:昔有僧诵经庵中,患于乏水,适有虎跑足,涌泉▯沸,徐清,挹酌无竭,因号虎跑泉,而{艹▯}以此得名。代州清凉山清凉寺,始见于《华严经》,盖文殊示现之地也。去寺一里余,有泉,号一钵泉。一钵许,挹之不竭,或久之不挹,虽盈而不溢,其理不可解,亦一异也。清凉山数出光景,不可胜纪。甲寅年腊月八日,夜现白圆光,通夕不散,人往来观瞻,如身在月中,比他日所见尤为殊异。秘魔岩灵迹甚多,尝有飞石入厕,度其石之尺寸,则大于户,不知从何而入也。僧有不披袈裟而登岩者,则必有石落中路,或飞石过耳,如箭声,人皆恐怖。长松产五台山,治大风有殊效,世人所不知也。文殊指以示癞僧,僧如其所教,其患即愈,自此名著于《清凉传》,而《本草》未之载也。嵩山少室比南方山极雄壮,然石多而土少,乏香润之气,石皆坚顽,不可镌凿,峻极。上院尝于其院东凿井,经年才深丈许,每凿一寸,顾佣钱至一千,匠者不至也。法当积薪其中,然之,乘热沃以酽醋,然后施工,庶乎其可也。予尝语其寺僧,但恐山中难得好醋耳。夜义石一里余,有泉一眼,清甘可饮,旧号救命水。欧公与圣俞同游时,改为醒心泉。或云:旧名虽鄙恶,然亦得其实也。虎头岩在真君观西,岩北有一谷,幽深而险,人迹罕到。道人沈天休尝言,顷年采药其中,粮绝,掘山药煮食。见一藤引蔓甚远,而叶亦特大,疑其非也。乃共掘之,大如柱,长数尺,盖亦山药也,大茎可享半月,戏目为玉柱。其后玉柱之名稍著,山有玉柱峰,其下为玉柱川。鬻山药者利其易售,皆冒玉柱之名,然其实不知本末也。巴榄之如杏核,色白,扁而尖长,来自西番。比年近畿人种之亦生,树如樱桃枝,小而极低。惟前马元忠家开花结实,后移植禁御。予尝游其圃,有诗云:花到上林开,即谓此也。大隈山,即庄子所谓具茨山也。山有具茨寺,其中产一种木,身干枝叶皆如槐,三二月开花,色红而细,俗呼为槐三香,亦有种园圃中者。具茨山亦产蕨,采药者云:其根即黑狗脊也。按《本草图经》,黑狗脊有一种,乃蕨也。而其下不云是蕨,盖苗已老,修书遗其说耳。具茨人虽采蕨为蔬茹,然不知其名,但呼为小儿拳。予游龙福寺,见于道傍,自尔岁遣人采焉,山下人知其为蕨,稍有珍之者。药有五加皮,其树身干皆有剌叶,如楸,俗呼之为剌楸。春采芽可食,味甜而微苦,或谓之苦中甜,云食之极益人。予在东里,山中人岁常以此饷,因移植后圃,盖无可玩者,特为其芽可食耳。密县超化寺,乃畿西山水胜处。考碑碣,始建于隋。泉色如琉璃,涌为珠,出波面,其他极浅。僧云:焦土襄陵,不涸不溢,往岁中贵人降香,乃于塔东命以锹试之,一锹泉涌出,至今谓之一锹井云。红蓼,即《诗》所谓游龙也,俗呼水红,江东人别泽蓼,呼之为火蓼。道家方书亦有用者,呼为鹤膝草,取其茎之形似也。然泽蓼有二种,味辛者酒家用以造麴,余不入用也。藜有二种,红心者俗呼为红灰ワ(徒吊切),古人食之,多以为羹,所谓藜羹不糁是也。而今人少有食者,岂园蔬多品而不顾乎?然山人处士未之弃也,其身干轻而坚,以为杖于老者尤宜。唐人犹有编为床者,往往见于篇,什仙方用之为秘药,或入烧炼药,多取红心者,易名为鹤顶草。

译龙福寺坐落在大龟山的山腰,前面背靠佛殿;山西面有雁翅岭,岭下有龙潭,都是因为形状相似而得名。寺中有伏虎禅师,相传说:山上过去老虎很多,有几名猎人正要射虎时,一个僧人来乞食。猎人指着虎穴骗他说:“那里有我的朋友住着,饮食大致齐备,你可以去饱餐一顿。”僧人按照他的话去了。天将黑时,那里寂静无声;等猎人登上东岩远望,只见僧人盘腿坐在洞中,老虎驯服地绕在他身旁。猎人惊异不已,丢下弓箭拜倒在地,大声说:“愿意做师父的弟子,再也不射杀活物了!”僧人在大龟山山腰修建庵舍,从此老虎不再为害,求学的徒众日益增多,终于成为大寺。后来因为在龙潭祈雨多次应验,才赐名为现在的龙福寺。如今正殿西南有禅师祠堂,里面的塑像就是禅师的真身,五名猎人侍立在左右。龙福寺门外东侧有两亩多修竹,大概不比洛阳所产的差。竹鼠喜欢吃竹笋,寺僧在竹笋生长时设置一面鼓,昼夜不停地敲,说是“惊鼠鼓”。我和韩秉则一同游览时看到了它,秉则笑着说:“假如王子猷遇到这种事,老鼠一定会亲自敲鼓,传记中又会添上这一件事,成为后人的笑谈了。” 芙蓉禅师道楷起初住在洛阳城中的招提寺,厌倦了应酬接待,于是进入五度山,在虎穴南面搭建庵舍。他昼夜都苦于脚冷,当时老虎正好在哺乳,道楷便取来它的两只幼虎给脚取暖。老虎回来后发现幼虎不见了,便咆哮跳跃,声音震动山林。过了一会儿,它来到庵中,看见幼虎在那里,瞪着道楷看了很久。道楷说:“我没有伤害你的孩子,只是用它们暖脚罢了。”老虎于是衔起幼虎,拖着尾巴离开了。代州五台山的太平兴国寺,就在金刚经窟的上方,是古代白虎庵的遗址。相传说:从前有个僧人在庵中诵经,苦于缺水,恰好有老虎刨地,泉水涌出,[原文“▯沸”字词不明],慢慢变清,舀取饮用也不会枯竭,因此称为虎跑泉,而[原文“{艹▯}”字词不明]也由此得名。代州清凉山的清凉寺,最早见于《华严经》,大概是文殊菩萨示现的地方。距离寺一里多,有一眼泉水,名叫一钵泉。水量大约一钵,舀取不尽;有时长时间不舀,水虽满却不溢出,其中的道理无法解释,也是一件奇异的事。清凉山多次出现奇异光景,数不胜数。甲寅年腊月八日,夜间出现白色圆光,整夜都没有消散,人们来来往往观看,仿佛身处月中,比平日所见尤其奇异。秘魔岩有很多灵异事迹。曾经有飞石落入厕所,估量那块石头的大小,比门还大,却不知道它是从哪里飞进去的。僧人如果不披袈裟就登岩,必定会有石头落在半路,或者飞石擦耳而过,像箭射出的声音,人人都感到恐惧。长松产于五台山,治疗大风病有特殊功效,这是世人所不知道的。文殊菩萨指给一个癞病僧人看,僧人按照他的教导使用,疾病立即痊愈。从此这种药名载入《清凉传》,但《本草》却没有记载。嵩山少室山与南方的山相比极其雄伟壮丽,但石头多而土少,缺乏香润之气,石头都坚硬顽固,不能雕刻凿取,山势高峻。上院曾在院子东面凿井,经过一年才挖深一丈多;每凿进一寸,回头看雇工的钱竟要到一千,工匠都不肯来。按方法应当把柴薪堆在井中点燃,趁热浇上浓醋,然后再施工,或许就可以了。我曾把这事告诉寺僧,只怕山中难以得到好醋。夜义石以外一里多,有一眼泉水,清澈甘甜,可以饮用,旧名叫救命水。欧阳修与圣俞同游时,把它改名为醒心泉。有人说:旧名虽然粗俗难听,但也确实符合它的实际情况。虎头岩在真君观西面,岩石北面有一条山谷,幽深险峻,很少有人到达。道人沈天休曾说,前些年他在那里采药,粮食吃完了,便挖山药煮食。他看见一根藤蔓牵引得很远,叶子也特别大,怀疑它不是普通山药,于是和人一起挖掘,挖出的根大如柱子,长达数尺,原来也是山药。大茎可以吃半个月,他开玩笑地称它为玉柱。后来玉柱这个名称渐渐流传开来,山中有玉柱峰,峰下有玉柱川。卖山药的人贪图玉柱这个名字容易出售,都冒用玉柱之名,但其实并不知道它的来历。巴榄的果实像杏核,颜色白,扁而尖长,来自西番。近年来京城附近的人种植它,也能生长;树枝像樱桃树,树小而且很低。只有从前马元忠家中开花结果,后来移植到宫禁之中。我曾游览他的园圃,有诗说:“花到上林开。”说的就是这件事。大隈山,就是庄子所说的具茨山。山中有具茨寺,寺里出产一种树,树干、枝叶都像槐树,二三月开花,花色红而细小,俗称“槐三香”,也有人把它种在园圃中。具茨山也出产蕨。采药人说,它的根就是黑狗脊。考察《本草图经》,黑狗脊有一种就是蕨,但在其下文没有说是蕨,大概是蕨苗已经老了,编修此书时遗漏了这个说法。具茨人虽然采蕨作为蔬菜,却不知道它的名称,只称为“小儿拳”。我游龙福寺时,在道路旁看见了它,从此每年都派人去采。山下的人知道它是蕨,渐渐有人珍视它。药物中有五加皮,它的树干上都长有刺,叶子像楸树,当地俗称“刺楸”。春天采芽可以食用,味道甜中微苦,有人称之为“苦中甜”,说吃了对人非常有益。我在东里时,山里人每年常把这种芽送给我,于是我把它移栽到后园,因为它没有什么可供观赏之处,只是它的芽可以吃。密县超化寺,是京城西面山水优美的地方。考察碑刻,寺始建于隋代。泉水颜色像琉璃,涌出时如珍珠般跃出水面,其他地方的水却极浅。僧人说:“即使焦土襄陵,泉水也不枯竭、不泛滥。”过去中贵人前来降香时,曾在塔东命人用铁锹试掘,一锹下去泉水就涌出,至今称为一锹井。红蓼,就是《诗经》所说的游龙,俗称水红;江东人把另一种泽蓼称为火蓼。道家的方书中也有使用它的,称为鹤膝草,是取其茎的形状相似。不过泽蓼有两种,味道辛辣的,酿酒人用来制曲;其余的一种没有药用。藜有两种,红心的俗称红灰[原文“ワ”字形不明](“徒吊”切)。古人食用藜,多把它煮成羹,这就是所谓“藜羹不糁”。但如今很少有人食用,难道是因为园中蔬菜品种多了,便不再顾及它吗?不过山民和隐士并没有弃用它。它的茎干轻而坚硬,尤其适合给老人做手杖。唐人还有把它编成床的,诗文中常常可以见到。神仙方术中用它作秘药,有时加入烧炼药物,多取红心的,改名为鹤顶草。

石炭不知始何时,熙宁间初到京师,东坡作《石炭行》一首,言以冶铁作兵器甚精,亦不云始于何时也。予观《前汉?地理志》,豫章郡出石,可燃为薪。隋王邵论火事,其中有石炭二字,则知石炭用于世久矣。然今西北处处用之,其为利甚博,而豫章郡不复说也。欧公作《花品》,目所经见者,才二十四种。后于钱思公屏上得牡丹,凡九十余种。然思公《花品》无闻于世,宋次道《河南志》于欧公后又增二十余名,张▯(或云为留台字子坚)撰《谱》三卷,凡一百一十九品,皆叙其颜色容状,及所以得名之因。又访于老圃,得种接养护之法,各载于图后,最为详备。韩玉汝为序之而传于世。大观、政和以来,花之变态又有在▯所谱之外者,而时无人谱而图之。其中姚黄尤惊人眼目,花头面广一尺,其芬香比旧特异,禁中号一尺黄。予在南平城,作《谢范祖平朝散惠花诗》云:平生所爱曾莫倦,天遣花王慰吾愿。姚黄三月开洛阳,曾观一尺春风面。盖记此事也。祖平,字准夫,忠文公之诸孙也。以雄ヘ致仕,居许下,被俘。惠予花时,年六十一岁矣。峤南山水极佳而多奇产,说似中州,人辄颦蹙,莫有领其语者,以其有瘴雾,世传十往无一二返也。予大观间见供备库使李(忘其名)自言,二十三以三班借职度五岭、历二广,差遣北归,已七十九矣。得监东太乙宫香火,其体力强健,行步如四五十许人。宣和间,其族人云尚无恙,乃信元微之商山赋《思归乐》言赵卿事不诬,而东坡《答参寥报平安书》云:虽居炎瘴,幸无所苦,京师国医手里死汉甚多。此虽宽参寥之语,与元微之至商山所赋,盖为不独炎瘴能死人,其理之常然者,非过论也。郑州东仆射陂,盖后魏孝文迁洛时赐仆射李冲之陂也。后人立祠,远近皆呼为仆射庙。章圣皇帝西祀过之,遣官致祭,有祭文刻石在焉。近世遂传为李卫公仆射庙,土人得卫公行册以藏庙中。而崇宁以来,赐庙额亦以为卫公不疑,而士大夫莫有是正之者。《笔谈》载淡竹叶,谓淡竹对苦竹,凡苦竹之外,皆淡竹也。新安郡界中自有一种竹,叶稍大于常竹,枝茎细高者尺许,土人以作熟水,极香美可喜,方药所须悉,用之有效,岂存中未之见耶?新安郡婺源县境中产一种草,茎叶柔弱,引而不长,叶类甘菊叶,俗呼蔗,今讹为遮字,盖食之味苦而有余甘也。性温行血,尤宜产妇,煮熟揉去苦汁,产后多食之无害,往往便以为逐血药也。又呼苦益菜,访之医家,莫有知者。去钜鹿郡西北一舍,有泉,按《水经》名达活,源深流长,广轮数百里享其利。咸平间,刺史柳开疏泉,一支植千柳,为亭于其上,为一郡胜游之地。熙宁壬子岁,泉忽沦伏不见。后五年,元丰改元之初,太守王忄造率郡僚祷于泉上,不越月而复出,再逾时而浩浩汤汤,倍加厥初,阖境神异之,因易名为再来泉。至今六七十年,焦土襄陵,不增不减,当时通判虢州王宏微为诘其事,刻石尚存焉。吕申公公著,当李文靖公秉政时,自书铺中投应举家状,敝衣蹇驴,谦退如寒素。见者虽爱其容止,亦不异也。既去,问书铺家,知是吕廷平,乃始震叹。谢涛,字济之,绛之父也。绛为太子宾客,女适梅尧臣。幼为王黄州所知,世称雅善品藻文章。江夏黄才叔喜自负其文,谓涛曰:“公能损益一字,吾服公。”涛为削二十字,才叔虽不乐,然无以胜之也。欧公论谢希深曰:“三代以来,文章盛者称西汉。希深制诰尤得其体,世谓常、杨、元、白,便不足多也。”王文康再使北,有《戴斗奉使录》三卷。文康预修《传灯录》、《册府元龟》,景德中命近臣修书,时杨文公为太常丞,制以二公并命。论者以才名等夷,非复爵位差降也。元符末,王敏中长户部,丰相之自独座迁工部尚书。敏中表言,丰稷厚德,时所领属,臣古实不逮也,乞立班在奉稷下。诏不从,士大夫至今以为美谈。宋次道龙图云:校书如扫尘,随扫随有。其家藏书,皆校三五遍者,世之蓄书,以宋为善本。居春明坊,昭陵时士大夫喜读书者,多居其侧,以便于借置故也。当时春明宅子比他处僦直常高一倍,陈叔易常为予言此事,叹曰:“此风岂可复见也。”穆修伯长在本朝为初好学古文者,始得韩柳善本,大喜,自序云:天既餍我以韩而又饫我以柳,谓天不予飨,过矣。欲二家文集行于世,乃自镂板,鬻于相国寺。性抗直,不容物,有士人来,酬价不相当,辄语之曰:“但读得成句,便以一部相赠。”或怪之,即正色曰:“诚如此,修岂欺人者?”士人知其伯长也,皆引去。古语云:大匠不示人以璞,盖恐人见其斧凿痕迹也。黄鲁直于相国寺得宋子京《唐史》稿一册,归而熟观之,自是文章日进,此无他也,见其窜易句字与初造意不同,而识其用意故也。

译石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熙宁年间,它才最初传到京城;苏轼作《石炭行》一首,说用它冶炼铁、制造兵器非常精良,却也没有说始于何时。我看《前汉[原文“?”字样疑为误字]·地理志》,其中说豫章郡出产石头,可以烧来当柴薪。隋代王邵论述火灾时,其中有“石炭”二字,由此可知石炭用于世间已经很久了。不过如今西北各处都使用它,获利非常广,而豫章郡却不再提及了。欧阳修写《花品》时,亲眼见到并列举的才二十四种。后来他在钱思公的屏风上得到牡丹,共有九十多种。不过钱思公的《花品》没有流传于世;宋次道在欧阳修之后编《河南志》,又增加了二十多个名称。张[原文“▯”字形不明]撰写《谱》三卷,共列一百一十九品,全部叙述花的颜色、形状以及名称的由来;又向老花农询问,得到栽种、嫁接、培育和养护的方法,也都分别记载在图后的说明中,最为详备。韩玉汝为它作序,使之流传于世。大观、政和以来,花卉的变化又有超出[原文“▯”字形不明]所列谱录的,而当时没有人再为它们编谱绘图。其中姚黄尤其令人惊叹,花朵的直径宽达一尺,香气比从前格外奇异,宫中称为“一尺黄”。我在南平城时,作《谢范祖平朝散惠花诗》说:“平生所爱曾莫倦,天遣花王慰吾愿。姚黄三月开洛阳,曾观一尺春风面。”大概就是记述这件事。祖平,字准夫,是忠文公的孙子。因[原文“雄ヘ”字形不明]致仕,居住在许州一带,后来被俘。他送给我花时,已经六十一岁了。峤南的山水极其美好,而且有很多奇异物产;把这些说给中州人听,他们往往皱眉,没有人能理解我的话,因为那里有瘴雾,世间传言十个人去了,只有一两个能回来。我在大观年间见到供备库使李某(忘了他的名字),他自己说,二十三岁时以三班借职的身份翻越五岭,经过二广,任职期满后北归,那时已经七十九岁。他获得监东太乙宫香火的职务,身体强健,走路像四五十岁的人。宣和年间,他的族人说他还健在。这样才相信元稹在《商山赋·思归乐》中所说赵卿的事并非虚构;而苏轼《答参寥报平安书》中说:“虽然住在炎热多瘴的地方,幸好没有什么苦处,京城中死在国医手里的汉子还很多。”这虽是宽慰参寥的话,但与元稹到商山所作的赋相合,大概是说并非只有炎热瘴气能够致人死亡,其中还有一般事理,并不是过分的议论。郑州东面的仆射陂,大概是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时赐给仆射李冲的陂塘。后人建立祠庙,远近都称为仆射庙。章圣皇帝西行祭祀经过这里,派官员前来致祭,祭文刻在石碑上,至今还在。近世于是传说这是李卫公的仆射庙,当地人得到卫公的行状册,就收藏在庙中。从崇宁以来,朝廷赐予庙额时也认定是卫公,没有疑问,而士大夫中竟没有人加以纠正。《笔谈》记载淡竹叶,说淡竹是相对于苦竹而言的,凡是不属于苦竹的竹子都叫淡竹。新安郡境内另有一种竹子,叶子稍大于普通竹,枝茎细而高不过一尺,当地人用它来制作熟水,香气极浓,味道鲜美可爱;方药所需全部使用它,而且确有疗效,难道沈存中没有见过吗?新安郡婺源县境内出产一种草,茎叶柔弱,牵引它也长不高;叶子像甘菊叶,俗称“蔗”,如今讹写成“遮”字,大概是因为吃起来味苦而余味甘甜。它性温,能行血,尤其适合产妇;煮熟后揉去苦汁,产后多吃也没有害处,人们常常就把它当作逐血药。它又称为苦益菜,但我询问医生,没有人知道这种药。距离钜鹿郡西北一舍,有一眼泉水,按照《水经》的记载名叫达活泉。泉源深、流势长,方圆数百里的人都享受它的利益。咸平年间,刺史柳开疏通泉水,在一条支流旁种了千株柳树,又在上面建亭,成为全郡游览的胜地。熙宁壬子年,泉水忽然下沉隐伏,不见了。五年后,元丰改元之初,太守王[原文“忄造”字形不明]率领郡中官员在泉上祈祷,不到一个月泉水便重新出现;又过了一段时间,水势浩浩荡荡,比原来增加了一倍,全境都认为这是神异之事,于是改名为再来泉。直到现在六七十年,哪怕焦土襄陵,泉水也不增不减。当时通判虢州王宏微曾考察此事,刻石仍然存在。吕申公公著,在李文靖公主持政务时,亲自从书铺中投递应举人的家状,穿着破旧衣服,骑着跛驴,谦退得像贫寒人家的子弟。见到他的人虽然喜爱他的仪态举止,却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等他离开后,询问书铺主人,才知道他是吕廷平,于是开始震惊叹服。谢涛,字济之,是谢绛的父亲。谢绛任太子宾客时,他的女儿嫁给了梅尧臣。谢涛年轻时受到王黄州的赏识,世人称他很善于品评文章。江夏人黄才叔喜欢自负文章才华,对谢涛说:“您如果能改动我的一个字,我就佩服您。”谢涛替他删改了二十个字。黄才叔虽然不高兴,却没有办法胜过他。欧阳修评论谢希深说:“三代以来,文章兴盛的时代要数西汉。谢希深所作制诰尤其得体,世人所说的常、杨、元、白,也就不值得过多称道了。” 王文康第二次出使北方,有《戴斗奉使录》三卷。王文康曾参与修撰《传灯录》《册府元龟》。景德年间,朝廷命近臣修书,当时杨文公任太常丞,诏令把这两人一同任命。评论者认为他们的才华和名声相当,并不是因为爵位高低不同才这样安排。元符末年,王敏中主管户部,丰稷由独座迁任工部尚书。王敏中上表说:“丰稷德行深厚,是当时我所统属的人,我实在比不上他。”请求安排自己的朝班位次在丰稷之下。诏令没有采纳他的请求,士大夫至今仍把这件事当作美谈。龙图学士宋次道说:校书就像扫尘,刚扫完又会有新的尘土。他家收藏的书,都校勘过三五遍;世间藏书,以宋次道家的版本为善本。他住在春明坊,昭陵时期喜欢读书的士大夫大多住在他家附近,是为了方便借书。当时春明坊住宅的租价比其他地方通常高一倍,陈叔易常把这件事告诉我,感叹说:“这种风气哪里还能再见到呢?” 穆修伯长是本朝最早喜爱学习古文的人,他最初得到韩愈、柳宗元的善本,非常高兴,自己作序说:“上天既让我饱享韩愈的文章,又让我充分品尝柳宗元的文章,如果说上天没有给我享受,那就错了。”他想让这两家的文集流传于世,于是亲自刻板印刷,在相国寺出售。他性情刚直,容不得别人。有个士人来买书,所出价格不相称,他就对他说:“只要你能把书读成句子,就送给你一部。”有人对此感到奇怪,他便板起脸说:“确实如此,我穆修难道是欺骗人的人吗?”士人知道他就是伯长,便都退走了。古语说:“高明的工匠不把璞玉给人看。”大概是怕别人看见斧凿加工的痕迹。黄鲁直在相国寺得到宋子京所撰《唐史》的稿本一册,回去后仔细研读,从此文章日益进步。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看见其中删改字句的地方,与最初构思时不同,因而懂得了作者的用意。

读欧公文,疑其自肺腑流出,而无斫削工夫。及见其草,逮其成篇,与始落笔十不存五、六者,乃知为文不可容易。班固云:急趋无善步,良有以也。凡人溺于所见,而于所不见则必以为疑,孙皓问张尚曰:“泛彼柏舟,柏中舟乎?”尚曰:“《诗》又云:桧楫松舟,则松亦中舟矣。”皓忌其胜已,因下狱。南方佳木而下舟不及松柏,此皓所以疑也。今西北率以松柏为舟材之最良者,有溺于所见,遽谓柏不可以为舟,断以己意,以训导学者,而弃先儒之说,可怪也。《邶之风》言舟宜济渡,犹仁人宜见用,柏宜为舟,《▯风》亦然,乃独于《邶风》释之,可以概见也。况非其地之所有,风俗所宜,诗人不形于歌咏,昔人盖尝明之矣。孙皓虽忌张尚之胜己,然不敢以训人也。宇文大资尝为予言,《湘山野录》乃僧文莹所编也,文莹尝游丁晋公门,晋公遇之厚,其中凡载晋公事颇佐佑之。予退而记其事,因曰:“人无董狐之公,未有不为爱憎所夺者,六一居士诗云:后世苟不公,至今无圣贤。然后世岂可尽欺哉?”介甫对裕陵,论欧公文章晚年殊不如少壮时,且曰:“惟识道理,乃能老而不衰。”人多骇此语。予与韩秉则正言论此,秉则曰:“道理之妙,当求于圣人之言,圣人之言具在《六经》,不可掩也。欧公识与不识,姑置之勿问,不知介甫所谓道理,果安在?抑六经之外别有道理乎?东坡《祭原父文》云:大言滔天,诡论灭世,盖指介甫也。介甫当时在流辈中,以经术自尊大,唯原父兄弟敢抑其锋,故东坡特以祭文表之,以示后人。然亦未知其于君臣间如此无顾忌也。”时坐客颇众,莫不以秉则之言为然。唐制,常参官自建中以后视事之三日,令举一人以自代,所以广得人之路也。本朝沿袭,唯两制以上乃得举自代,而常参官不预也。祖宗以来,从官多举已任官而名级尚微者,韩子华在翰苑日,乃以布衣常秩充选,而莫有继之者。建中靖国间,刘器之以待制出守中山,乃举一布衣(忘其姓名),当时莫不骇异,而不知援子华例也。熙宁末,曾皎以常润团练推官为福建常平属官,乞朝辞、上殿阁门。以前无选人入辞上殿例,诏特引对,罢为潭州州学教授。●卷五本朝《九域志》,自大中祥符六年修定。至熙宁八年,都官员外郎刘师旦言,自大中祥符至今六十年,州县有废置,名号有改易,等第有升降,兼所载古迹有出于俚俗不经者,乞选有地理学者重修之。乃命赵彦若、曾肇就秘省置局,删定今世所刊者是也。崇宁末,诏置局编修,前后所差官不少,然竟不能成。晁端禀大受,少以知人则百僚,任职为开封府解头。大受为文敏而工,于王禹玉为表侄。禹玉内集酒数行,而欧公谢致仕启事至,禹玉发缄看,称美不已,谓大受曰:“须以一启答之,此题目甚好,非九哥不能作也。”大受略不辞,让酒罢,方啜茶,启已成矣。禹玉惊其速,虽夸于座人,而意终不乐。章子厚与晁秘监美叔同生乙亥年,同榜及第,又同为馆职,常以三同相呼。元▯间,子厚有诗云:三同晁秘监,乃谓此也。然绍圣初,子厚作相,美叔见其施设大与在金山时所言背违,因进谒力谏之,子厚怒,黜为陕守,美叔谓所亲曰:“三同,百不同矣。”章▯被谪,钱勰草词云:▯▯无大臣之体,鞅鞅非少主之臣。章甚衔之。绍圣初,召拜首台,翰林承旨曾布子宣草麻,暨庭宣,有“赤舄几几对南山岩岩”之语在庭。士大夫相语云:“今则几几、岩岩,奈何▯▯、鞅鞅乎?”未几,钱自吏部尚书贬知池州。秦少游自郴州再编管横州,道过桂州秦城铺。有一举子,绍圣某年省试下第归至此,见少游南行事,遂题一诗于壁曰:“我为无名抵死求,有名为累子还忧。南来处处佳山水,随分归休得自由。”至是少游读之,泪涕雨集。徽宗践祚,流人皆牵复,而少游竟死贬所,岂非命耶?朝廷初令诸路州军创天庆观,别建圣祖殿。张文懿公时为广东路都漕,请曰:“臣所部,皆穷困,乞以最上律院改充。”诏许之,仍照诸路委监司、守臣亲择堪为天庆观寺院,改额为之,不得因而生事。刘道原自洛还卢阜,时过淮南,见晁美叔。美叔呼诸子拜之,道原曰:“诸郎皆秀异,必有成立,无为妖学,但自守家法,他日定有闻于世。妖学已为今日患,后三十年横流,其患有不可胜言者。恕与公老矣,诸郎皆自见之,勿忘吾言。”

译读欧阳修的文章,常疑心它们像是从肺腑中自然流出,没有雕琢删削的功夫。等到看见他的草稿,发现从最初落笔到写成篇章,十篇中有五六篇都不是原样保留下来的,这才知道写文章不能轻易从事。班固说:“急忙赶路,走不出好的步伐。”确实是有道理的。凡是人,都容易被自己的所见所闻拘束;对于自己没有见过的事,就一定会认为可疑。孙皓问张尚说:“‘泛泛地漂浮在水上的那只柏木船’,难道柏木中不能造船吗?”张尚回答说:“《诗经》又说:‘用桧木作楫,用松木造船。’那么松木也能造船了。”孙皓嫉恨张尚胜过自己,于是把他下狱。南方有优良木材,但用来造船却比不上松柏,这就是孙皓产生疑问的原因。如今西北地区一向把松柏看作最好的船材;有些人拘泥于自己的见闻,竟断然说柏木不能造船,凭自己的意思下判断,用来教导学者,却抛弃先儒的说法,真是奇怪。《邶风》说船适合用来渡水,就像仁人适合被任用一样;柏木适合造船,《▯风》也是如此,只是在《邶风》中单独加以解释,由此便可以概见。何况不是当地所有的东西,以及不合当地风俗需要的事物,诗人不会把它写进歌咏中,这一点古人已经说明过了。孙皓虽然嫉恨张尚胜过自己,却不敢拿这件事来教训别人。宇文大资曾经对我说,《湘山野录》是僧人文莹编纂的。文莹曾游历丁晋公的门下,丁晋公待他很优厚,因此书中凡是记载丁晋公的事情,大多替他有所辩护。我退下来后记下这件事,于是说:“人如果没有董狐那样公正,就没有不被个人的爱憎所左右的。六一居士的诗说:‘后世如果不能公正,直到今天就不会有圣贤。’但后世难道真的可以把所有人都欺骗了吗?” 介甫在裕陵面前谈论欧公的文章,说欧公晚年的文章远远不如年轻时,并且说:“只有懂得道理,才能年老而不衰。”许多人听了都很惊骇。我和韩秉则正谈论这件事,秉则说:“道理的奥妙,应当从圣人的言论中寻求;圣人的言论都具备在《六经》之中,是无法掩盖的。欧公究竟懂不懂,姑且放在一边不问;我只是不知道介甫所说的道理究竟在哪里,难道《六经》之外还有另外的道理吗?东坡在《祭原父文》中说:‘大言滔天,诡论灭世’,大概就是指介甫。介甫当时在同辈中凭经术自我尊大,只有原父兄弟敢于压制他的锋芒,所以东坡特意在祭文中表彰他们,来给后人看。不过,也不知道介甫在君臣之间竟然这样毫无顾忌。”当时在座的客人很多,没有一个不认为秉则说得对。唐代制度规定,常参官自建中以后,在任职办事三天后,要举荐一人来代替自己,这是为了扩大获得人才的途径。本朝沿袭这一制度,只有两制以上的官员才可以举荐人代替自己,常参官不在其中。自祖宗以来,从官大多举荐已经任职但名次品级还较低的人。韩子华在翰苑任职时,竟然把布衣出身而担任常秩的人列入候选,从此却没有人继承这种做法。建中靖国年间,刘器之以待制身份出任中山知州,便举荐了一个布衣出身的人(忘了他的姓名);当时人人都感到惊异,却不知道他是援引韩子华的先例。熙宁末年,曾皎以常润团练推官的身份担任福建常平属官,请求朝辞并上殿,经过朝廷特许才得以引见。因为此前没有选人入朝辞谢并上殿的先例,诏令特意召他入对,后来罢去原职,改任潭州州学教授。●卷五 本朝《九域志》从大中祥符六年开始修订。到熙宁八年,都官员外郎刘师旦说:“从大中祥符到现在已经六十年,州县有废置,名称有改易,等级有升降,加上所记载的古迹中有些出自民间传说而不合典籍,请选拔通晓地理学的人重新修订。”于是命赵彦若、曾肇在秘省设置修书机构,把当时已经刊行的本子删削修订,这就是这次重修。崇宁末年,诏令设置机构编修,前后派任的官员不少,但最终还是没有完成。晁端禀,字大受,年轻时凭借知人善任而为百官之首,后来任职时成为开封府解头。大受写文章敏捷而精工,是王禹玉的表侄。王禹玉在内集饮酒,酒过数巡,欧公谢绝致仕的启文送到。禹玉拆开信来看,赞美不止,对大受说:“你必须写一篇启文答复他,这个题目非常好,除了九哥没有人能写。”大受一点也没有推辞,直到酒席结束,才开始喝茶,启文已经写成了。禹玉惊讶于他写得这样快,虽然在座人面前夸奖他,心里却始终不高兴。章子厚和晁秘监美叔同生于乙亥年,同榜登第,又同时担任馆职,常常用“三同”互相称呼。元▯年间,子厚有诗说:“三同晁秘监”,指的就是这件事。然而绍圣初年,子厚任宰相,美叔发现他的施政措施同他在金山时所说的完全相反,于是前去拜见,竭力劝谏。子厚大怒,把美叔贬为陕州知州。美叔对亲近的人说:“三同,如今已经百事不同了。” 章▯被贬谪时,钱勰起草制词说:“〔原文此处字样疑误〕没有大臣的体统,〔原文此处字样疑误〕不像少主的臣子。”章▯对此非常记恨。绍圣初年,章▯被召回,授任首台,翰林承旨曾布子宣起草麻制,到庭宣读时,文中有“赤舄几几,对南山岩岩”的话。当时士大夫相互议论说:“如今既然有‘几几、岩岩’,那先前的‘〔疑误〕、〔疑误〕’又该怎么办呢?”没过多久,钱勰便由吏部尚书贬为池州知州。秦少游从郴州再次被编管到横州,途中经过桂州秦城铺。有一个举子,在绍圣某年省试落第,回乡走到这里,看到少游向南而行的事情,于是在墙上题了一首诗:“我为了无名而拼死求取,有了名声反而成为负累,使你还要忧愁。向南走来处处都是美好的山水,随遇而安地回去吧,就能得到自由。”这时少游读到这首诗,眼泪像雨一样涌出。徽宗即位后,被流放的人都陆续得到牵复,但少游最终死在贬所,难道不是命运吗?朝廷起初下令各路州军创建天庆观,另建圣祖殿。张文懿公当时任广东路都漕,请求说:“臣所管辖的地区都很贫困,请求把最大的律院改作天庆观。”诏令同意了,并且仍然按照各路的做法,委托监司和守臣亲自选择适合改作天庆观的寺院,改换匾额,不得借此滋生事端。刘道原从洛阳回来,到卢阜去,当时经过淮南,见到了晁美叔。美叔叫几个儿子来拜见他,道原说:“各位郎君都秀异出众,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不要从事妖学,只要守住家法,将来一定会在世上留下声名。妖学已经成为当今的祸患,三十年以后泛滥开来,那祸患将多得说不尽。我和您都已经老了,各位郎君都会亲眼看到这些,不要忘记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