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石林燕语三

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5–8 段

《考异》:《周官》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论道经邦,则坐而论道,非谓五等诸侯也。五等诸侯岂得云非人臣乎?《周官》孤卿大夫与三公皆不同,岂得云三公而下皆卿大夫乎?三公不必备,何必以卿兼公而通谓之“卿”乎?周公位冢宰,乃公兼卿也。开宝中,乃开宝元年;端拱中,亦端拱元年。应天府艺祖肇基之地,祥符七年,始建为南京,诏即衙城为大内,正殿以归德为名。当时虽降图营建,而实未尝行。天禧中,王沂公为守,始请减省旧制,别为图以进,亦但报闻。其后夏文庄、韩忠宪、张文定相继为守,有请仅能修祥辉、崇礼二门而已。元丰间,苏子容自南京被召还朝,复以为言,但请以沂公奏先修归德一殿,约为屋百间,神宗亦未暇也。至今惟正门以真宗东封回,尝驻跸、赐赦、观▯,赐名重熙颁庆楼。犹是双门,未尝改作,内中唯有御制诗碑亭二,余为守时已将倾颓,其中榛莽,殆不可入也。元丰官制行,王禹玉为左仆射,蔡持正为右仆射,新省成,即都堂礼上,郎中、员外郎迎于门外。仆射拜厅讫,升厅,各判祥瑞案三道,学士、两省官贺于厅上,中丞、尚书以下百官班于庭下,东西向。仆射降阶就褥位,直省官赞揖;台吏引中丞出班,北向致辞贺,复位;直省吏赞拜,仆射答拜;退即尚书省燕,侍郎、给舍以上,及中丞、学士皆与。时有司定仪制以闻,禹玉等拜辞,神宗以官名始正,特行之。自后为相者,初正谢即辞,例从之,故唯此一举而已。元丰官制行,吴雍以左司郎中出为河北都转运使。是时,神宗方经营朔方,有巡幸之意,密以委雍,乃除直龙图阁。都司除职,自此始。其后文及甫自吏部员外郎出知陕府,潞公在洛便养为请,欲以示优礼,亦除直龙图阁。郎官除职,自此始,皆非常例也。故自是郎官出入,皆未有得职者。至元▯间,范子奇自左司郎中除河北转运使,范纯粹自右司郎中除京东转运使,皆除直龙图阁,用吴雍例也。元丰五年,官制初行,新省犹未就,仆丞并六曹寓治于旧三司。司农寺、尚书省及三司使廨舍,七月成,始迁入。新省揭榜曰“文昌府”,前为都省令厅,在中,仆射厅分左右,凡为屋一千五百八十间有奇。六曹列于后,东西向,为屋四百二十间有奇。凡二千五百二十间有奇,合四千一百间有奇。时首拜王禹玉、蔡持正为相,至元▯、绍圣间二人皆贬,其后追治元▯党人,吕申公、司马温公、吕汲公、范忠宣、刘莘老皆贬,免者惟苏公一人而已。故言阴阳者,皆谓凡居室以后为重,今仆射厅不当在六曹前。持正请迁,遂迁旧七寺监,移建如唐制。既那其地步,欲速成,将作少监李诫总其事,杀其间数,工亦灭裂,余为祠曹郎,尚及居之。议者惜其壮丽不逮前也。契丹既修兄弟之好,仁宗初,隆绪在位,于仁宗为伯。故明肃太后临朝,生辰正旦,契丹皆遣使致书太后,本朝亦遣使报之,犹娣妇通书于伯母,无嫌也。至和二年,宗真卒,洪基嗣位,宗真妻临朝,则仁宗之弟妇也,与隆绪时异。众议:每遣使但致书洪基,使专达礼意,其报亦如之,最为得体。元▯初,宣仁临朝,洪基亦英宗之弟,因用至和故事。礼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郑氏以逮为及识,当是有知之称。旧法:祖父母私忌不为假。元丰编敕修《假宁令》,于父母私忌假下,添入逮事祖父母者准此,意谓生时祖父母尚存云尔。然不当言逮事,盖误用礼之文也。原为此法者,谓生而祖父母死,则为不假,存则为假,所以别于父母也。若谓逮事为及见之辞,则礼云不逮父母者,今遗腹子固有不及见父者矣,而母则安有不及见者乎?法初行,安厚卿为枢密,适祖母忌。祖母没时,厚卿才二岁,疑而以问礼部郎官何洵直。洵直虽知法官之误,因欲迁就其说,引“子生三月而父名之”,以为天时一变为有识,欲以三月为限断。过矣。今士大夫凡生,而祖父母存者,皆告假,从立法者之意也。

译《考异》说:《周官》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负责讨论治国之道,因此说“坐而论道”,并不是说五等诸侯。五等诸侯怎么能说不是臣子呢?《周官》中的孤卿、卿、大夫与三公本来就各不相同,怎么能说三公以下都是卿大夫呢?三公不一定全部设置,为什么一定要让卿兼任三公而统称为“卿”呢?周公担任冢宰,就是以公的身份兼任卿。开宝年间,指开宝元年;端拱年间,也指端拱元年。应天府是艺祖开创基业的地方。祥符七年,才开始建为南京,下诏就以府衙城作为大内,并把正殿命名为归德殿。当时虽然下发了营建图样,实际上却始终没有实行。天禧年间,王沂公任知府,才请求削减旧制度,另外绘制图样进呈,也只是得到“知道了”的答复。后来夏文庄、韩忠宪、张文定相继任知府,提出请求,也仅仅能够修建祥辉、崇礼两座门而已。元丰年间,苏子容从南京被召回朝,又把这件事提出来,只请求按照王沂公的奏议先修建归德一殿,约建房屋一百间,神宗也没有时间办理。直到现在,只有正门因为真宗东封回来时曾经驻跸、赐赦、观▯,才赐名为重熙颁庆楼。它仍然是两重门,从未改建;内中只有两座御制诗碑亭,其余建筑在任知府时就已经将要坍塌,里面长满杂草,几乎无法进入。元丰官制实行后,王禹玉任左仆射,蔡持正任右仆射。新省建成后,立即在都堂举行礼仪,郎中、员外郎在门外迎接。仆射拜礼完毕,登上厅堂,各自判理三道祥瑞案;学士、两省官员在厅上道贺,中丞、尚书以下的百官在庭下列班,面向东西两方。仆射下阶到褥位,直省官赞礼作揖;台吏引中丞出班,面向北致辞祝贺,再回到原位;直省吏赞礼行拜礼,仆射答拜;礼毕退下,就在尚书省举行宴会,侍郎、给舍以上官员,以及中丞、学士都参加。当时有关部门把仪制确定后上报,王禹玉等人拜谢辞让,神宗认为官名刚刚正规化,特意举行了这套仪式。此后任宰相的人,初次正式谢恩时就辞让,按惯例照此办理,所以这种仪式只举行过这一次。元丰官制实行后,吴雍由左司郎中外调为河北都转运使。当时神宗正在经营朔方,有巡幸的意图,秘密把这件事交给吴雍办理,于是授任直龙图阁。都司外调后授馆职,从此开始。后来文及甫由吏部员外郎外调为知陕府,潞公在洛阳为便于奉养父母而替他请求,想借此表示优礼,也授任直龙图阁。郎官外调后授馆职,从此开始;这两次都不是通常的规定。因此从那以后,郎官出任外职或入朝任职,都没有再获得馆职。到元祐年间,范子奇由左司郎中授为河北转运使,范纯粹由右司郎中授为京东转运使,都授任直龙图阁,是沿用吴雍的先例。元丰五年,官制刚开始实行,新省还没有建成,仆射、丞相以及六曹都暂时在旧三司办公。司农寺、尚书省和三司使的官署在七月建成,才迁入新址。新省门上悬榜题为“文昌府”,前面是都省令厅,位于中间;仆射厅分为左右两厅,共有房屋一千五百八十多间。六曹排列在后面,面向东西两方,共有房屋四百二十多间。总计二千五百二十多间,合计四千一百多间。当时首先任命王禹玉、蔡持正为宰相;到元祐、绍圣年间,两人都被贬谪。后来追究元祐党人,吕申公、司马温公、吕汲公、范忠宣、刘莘老都被贬,免于贬谪的只有苏公一人。所以讲阴阳的人都说,凡是房屋布局以后方为重要,现在仆射厅不应当位于六曹之前。蔡持正请求迁移,于是迁动旧七寺监,仿照唐制重新建造。由于【“那”字疑为讹误,原文作“既那其地步”】改变了原有地基和位置,为了尽快完工,将作少监李诫总管其事,削减建筑规模,工程也做得粗疏;我任祠曹郎时,还来得及居住其中。议论此事的人惋惜它的壮丽不如从前。契丹修复兄弟之好后,仁宗初年,隆绪在位,在仁宗那里是伯父。因此明肃太后临朝时,逢她的生辰和正旦,契丹都派使者给太后送信,本朝也派使者回信,犹如弟妇与伯母互通书信,没有什么嫌疑。至和二年,宗真去世,洪基继位;宗真的妻子临朝,那么她就是仁宗的弟妇,与隆绪在位时的情形不同。众人议论说:以后每次派使者,只给洪基送信,使其专门传达礼意;对方回信也照此办理,这样最为合适。元祐初年,宣仁太后临朝,洪基又是英宗的弟弟,于是采用至和年间的旧例。按照礼制,来得及侍奉父母,就要避讳祖父母的名讳;来不及侍奉父母,就不避讳祖父母的名讳。郑氏把“逮”解释为来得及认识,应该是指已经有知觉、能认识的时候。旧法规定:祖父母的私忌日不准请假。元丰年间编修《假宁令》时,在父母私忌日准假条文下面增添“来得及侍奉祖父母者依此办理”,意思是说祖父母在世时应当如此。然而这里不应当说“逮事”,大概是误用了《礼》的文字。原来制定这条法律的人,是说如果出生时祖父母已经去世,就不准请假;如果祖父母还在世,就准许请假,用来区别于父母的情形。如果把“逮事”解释为来得及见到,那么《礼》所说“来不及见到父母”的情况中,遗腹子确实有可能没有见过父亲,但母亲又怎么会有来不及见到的呢?这条法令刚实行时,安厚卿任枢密,恰逢祖母忌日。祖母去世时,厚卿才两岁,他对此有疑问,便向礼部郎官何洵直询问。洵直虽然知道是制定法律的官员误解了条文,却想迁就这种说法,引用“孩子出生三个月后父亲给他命名”,认为天时经过一次变化就有了知觉,想把三个月作为界限来判定。这就过分了。如今士大夫凡是出生时祖父母还在世的,都请假,正是遵循制定这条法律者的本意。

唐以宣政殿为前殿,谓之“正衙”,即古之内朝也;以紫宸殿为便殿,谓之“上阁”,即古之燕朝也,而外别有含元殿。古者,天子三朝:外朝、内朝、燕朝。外朝在王宫库门外,有非常之事,以询万民于宫中。内朝在路门外,燕朝在路门内。盖内朝以见群臣,或谓之路朝;燕朝以听政,犹今之奏事,或谓之燕寝。郑氏《小宗伯》注,以汉司徒府有天子以下大会殿,为周之外朝,而萧何造未央宫。言前殿则宜有后殿。大会殿设于司徒府,则为外朝;而宫中有前后殿,为内朝、燕朝,盖去周犹未远也。唐含元殿,宜如汉之大会殿,宣政、紫宸乃前后殿,其沿习有自来矣。方其盛时,宣政盖常朝,日见群臣,遇朔望陵寝荐食,然后御紫宸;旋传宣唤仗入阁,宰相押之,由阁门进,百官随之入,谓之“唤仗入阁”。紫宸殿言“阁”,犹古之言“寝”,此御朝之常制也。中世乱离,宣政不复御正衙,立仗之礼遂废;惟以只日常朝,御紫宸而不设仗。敬宗始复修之,因以朔望陈仗紫宸以为盛礼,亦谓之“入阁”,误矣。唐正衙日见群臣,百官皆在,谓之“常参”;唤仗入阁,百官亦随以入,则唐制天子未尝不日见百官也。其后不御正衙,紫宸所见惟大臣及内诸司。百官俟朝于正衙者,传闻不坐即退,则百官无复见天子矣。敬宗再举入阁礼之后,百官复存朔望两朝,至五代又废。故后唐明宗始诏群臣,每五日一随宰相入见,谓之“起居”。时李淇为中丞,以为非礼,请复朔望入阁之礼。明宗曰:“五日起居,吾思见群臣,不可罢,朔望入阁可复。”遂以五日群臣一入见中兴便殿,为起居;朔望天子一出御文明前殿,为入阁,讫本朝不改。元丰官制行,始诏侍从官而上,日朝垂拱,谓之“常参官”;百司朝官以上,每五日一朝紫宸,为“六参官”;在京朝官以上,朔望一朝紫宸,为“朔参官”。遂为定制。古者天子之居,总言宫而不名,其别名皆曰堂,明堂是也。故《诗》言“自堂徂基”,而《礼》言“天子之堂”。初未有称殿者。《秦始皇纪》言作阿房、甘泉前殿,《萧何传》言作未央前殿,其名始见。而阿房、甘泉、未央亦以名宫,疑皆起于秦时。然秦制独天子称陛下。汉有鲁灵光殿,而司马仲达称曹操,范缜称竟陵王子良,皆曰殿下,则诸侯王汉以来,皆通称殿下矣。至唐初制令,惟皇太后、皇后,百官上疏称殿下,至今循用之,盖自唐始也。其制设吻者为殿,无吻不为殿矣。本朝未定六参之制,百官日俟朝于前殿者。便殿初引班,常以四色官一人,立垂拱门外,亢声唱。前殿不坐,及宰相便殿奏事毕,即复出,押百官虚拜于前殿庭下而散。其宰相遇奏事日高皆不复押,亦百官以序自拜于陛下而出。韩魏公为相,在位久,遂更不押班。王乐道为中丞,力击之以为不臣,其言难过,然当时议者犹以无故不押班为非礼。故司马君实代乐道,以辰时二刻前朝,退则押班,过则免,遂以为例。前世常患加役流法太重,官有监驱之劳,而配隶者有道路奔亡困踣之患。苏子容元丰中建议,请依古置圜土,取当流者治罪讫,髡首钳足,昼夜居作,夜则置之圜土,满三岁而后释。未满岁而遇赦者不原。既释仍送本乡,议察出入;又三岁不犯,乃听自如。崇宁中,蔡鲁公始行之,人不以为善也。集贤院学士,故事,初不分高下,但以为名而品秩自从其官。故吴正肃公以前执政,资政殿大学士刘原甫以从官翰林侍读学士,皆以疾换授,盖不为要职也。然在学士之列,视待制则为优,故元厚之以天章阁待制知南京。仁宗即位,亦特换授,是岁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广州。苏子容罢知制诰,知亳州;再遇赦,遂复此职。尝请别其品秩,不报,故其谢表云:“惟丽正图书之府,盛开元礼乐之司。在外馆之地则为闲,正学士之名则已重。先朝著令,或自二府公台而践更;近例迁官,皆由两省丞郎而兼领。”又云:“惟其恩数之优,当有官仪之别,亦尝自言于公府,岂敢取必于佥谐?”《考异》:集贤院学士钱若水、陈恕、郭贽,皆自前执政除,非独吴正肃也。吕▯之、吕文仲、李维、盛度皆自翰林学士,晁迥自翰林学士承旨除,非独刘原甫也。李行简自龙图阁待制除,非独元厚之也。又有自集贤院学士除待制者陈升之、李大临、陈绎、曾布、邓绾、沈括、丰稷,皆是。其除龙图直学士者,陈尧咨、任布、任中师、魏▯、吕居简、李东之、李参、孙长卿、吕溱、宋敏求皆是,亦非独元厚之也。邓绾自御史中丞得罪,元丰元年正月复除待制,则是时集贤院学士次于待制矣。苏子容罢知制诰,岁余会恩知婺州、亳州,入勾当三班院,加集贤院学士。此云罢知制诰而知亳州,再遇赦遂复此职,非也。

译唐代把宣政殿作为前殿,称为“正衙”,就是古代的内朝;把紫宸殿作为便殿,称为“上阁”,就是古代的燕朝;此外另有含元殿。古代天子有三朝:外朝、内朝、燕朝。外朝在王宫库门之外,遇到非常之事,便在宫中向万民询问。内朝在路门之外,燕朝在路门之内。大概内朝用于接见群臣,有时称为路朝;燕朝用于听取政事,就像今天的奏事,有时称为燕寝。郑氏在《小宗伯》注中认为,汉代司徒府有天子以下群臣大会的殿,是周代的外朝;而萧何营造未央宫时,说到前殿,就应当有后殿。大会殿设置在司徒府,便是外朝;宫中有前殿、后殿,便是内朝、燕朝,大概当时距离周代还不远。唐代的含元殿,应当类似汉代的大会殿;宣政殿、紫宸殿就是前殿、后殿,这种沿袭是有来由的。在唐代盛时期,宣政殿大概是通常朝会之处,每天接见群臣;遇到朔日、望日到陵寝荐献食物,然后才临御紫宸殿。随即传宣召唤仪仗入阁,由宰相押领,经过阁门进入,百官跟随进入,称为“唤仗入阁”。紫宸殿称“阁”,就像古代称“寝”一样,这是临朝听政的常规制度。中世发生战乱离散后,宣政殿不再作为正衙使用,陈设仪仗的礼制也随之废止;只有在单数日举行常朝,皇帝临御紫宸殿而不设置仪仗。敬宗开始重新修复这一制度,于是在朔日、望日于紫宸殿陈设仪仗,作为隆重礼仪,也称为“入阁”,这是错误的。唐代在正衙日常接见群臣,百官都在场,称为“常参”;召唤仪仗进入内阁时,百官也随之入内,因此唐代天子没有一天不接见百官。后来天子不再临御正衙,在紫宸殿接见的只有大臣和内诸司官员。在正衙等候朝见的百官,听说天子不坐朝便退下,于是百官再也见不到天子了。敬宗再次举行入阁礼以后,百官又保留朔望两次朝见,到五代时又废止。因此后唐明宗才开始下诏,群臣每五日随宰相入见一次,称为“起居”。当时李淇任中丞,认为这不合礼制,请求恢复朔望入阁的礼仪。明宗说:“五日起居,是因为我想见群臣,不能废止;朔望入阁礼也可以恢复。”于是规定每五日群臣到中兴便殿入见一次,称为起居;朔望日天子出御文明前殿一次,称为入阁,这一制度直到本朝都没有改变。元丰年间官制实行后,才下诏规定侍从官以上每日到垂拱殿朝见,称为“常参官”;百司朝官以上每五日到紫宸殿朝见一次,称为“六参官”;在京朝官以上朔望日到紫宸殿朝见一次,称为“朔参官”。于是成为定制。古代天子居住的地方,总称为宫而不另取名称;宫中的各个部分都称为堂,明堂就是这样。因此《诗经》说“从堂走到台基”,《礼经》也说“天子的堂”。起初还没有称为殿的。到《秦始皇纪》记载修建阿房、甘泉前殿,《萧何传》记载修建未央前殿,殿的名称才开始出现。可是阿房、甘泉、未央也都用来称宫,疑心这些名称都起于秦代。不过秦代的制度只有天子称“陛下”。汉代有鲁灵光殿,而司马仲达称曹操、范缜称竟陵王子良,都称“殿下”,可见诸侯王自汉代以来都通称“殿下”了。到了唐初制定法令,只有皇太后、皇后接受百官上疏时称“殿下”,这个用法沿袭至今,大概是从唐代开始的。制度上规定,屋脊两端设置吻兽的才称为殿,没有吻兽的就不称殿了。本朝尚未确定六参的制度时,百官每天在前殿等候朝见。便殿开始引导百官入班时,通常由四色官一人站在垂拱门外,高声唱名。前殿不坐朝,以及宰相在便殿奏事完毕后,便再次出来,押领百官在前殿庭下行虚拜,然后散去。宰相如果遇到奏事时间已晚的日子,就不再押班,百官也按次序自行在陛下行拜后出殿。韩魏公任宰相时,在任时间很久,于是干脆不再押班。王乐道任中丞,竭力抨击此事,认为这是不臣;他的言辞虽然过于严厉,但当时议论此事的人仍认为无故不押班是不合礼的。因此司马君实代替王乐道任职后,规定辰时二刻以前入朝,退朝时便押班,超过这个时间就免除押班,于是形成惯例。前代一向担心加役流法过于严酷:官府有监督驱使罪犯的劳累,被流配者则有在道路上逃亡、困顿、跌倒的忧患。元丰年间,苏子容建议仿照古代设置圜土:把应当流配的人治罪完毕后,剃去头发,给脚戴上刑具,日夜劳动;夜间就安置在圜土中,满三年后才释放。未满一年而遇到赦免的,也不予赦免。释放后仍送回本乡,并议定考察其出入;又过三年没有犯法,才允许恢复自由。崇宁年间,蔡鲁公开始实行这一办法,但人们并不认为它好。集贤院学士,按照旧例,起初不区分高下,只把它作为名号,品秩随其原任官职而定。因此吴正肃公因为曾任执政,刘原甫因为任从官翰林侍读学士,二人都因患病改授此职,大概是因为它不是要职。然而列在学士之中,待遇比待制优厚,所以元厚之以天章阁待制出知南京。仁宗即位时,也特意改授此职;这一年又升为龙图阁直学士,出知广州。苏子容罢去知制诰后,出知亳州;再次遇到赦免,于是恢复这一职务。他曾请求区分其品秩,没有得到答复,所以他的谢表说:“只有丽正图书之府,是盛大开创唐代礼乐的机构。在外馆之地,它便属于闲职;但就学士这个名号而言,它已经很尊重了。先朝所制定的法令,有的由两府、公台的官员升任;近来的惯例,迁官都由两省的丞郎兼领。”又说:“既然恩遇和待遇优厚,就应当有与官职仪制相区别的规定;我也曾在公府中自我陈说此事,哪里敢要求一定得到众人的同意呢?” 《考异》:集贤院学士钱若水、陈恕、郭贽,都是由前任执政授任的,并不只有吴正肃一人。吕▯之、吕文仲、李维、盛度,都是由翰林学士授任的;晁迥是由翰林学士承旨授任的,并不只有刘原甫一人。李行简是由龙图阁待制授任的,并不只有元厚之一人。又有由集贤院学士授任为待制的陈升之、李大临、陈绎、曾布、邓绾、沈括、丰稷,都是如此。授任龙图阁直学士的有陈尧咨、任布、任中师、魏▯、吕居简、李东之、李参、孙长卿、吕溱、宋敏求,也都是如此,并不只有元厚之一人。邓绾因任御史中丞获罪,元丰元年正月又恢复授任待制;由此可见,当时集贤院学士的品秩低于待制。苏子容罢去知制诰,一年多以后适逢恩赦,出知婺州、亳州,入朝主管三班院,加授集贤院学士。这里说他罢知制诰后出知亳州,遇赦后便恢复这一职务,是不对的。

国朝讲读官初未有定制,太宗始命吕文仲为侍读,继而加翰林侍读,寓直于御书院。文仲官著作佐郎,但如其本官班而已。真宗初即位,杨文庄公徽之为枢密直学士,以老求罢。徽之尝为东宫官,乃特置翰林侍读学士以命之,并授文仲、夏侯峤三人。又以邢▯为翰林侍读学士,始升其班次,翰林学士禄赐并与之同。设直庐于秘阁,侍读更直,侍讲长上。讲读官自杨文庄等,后冯元、鲁宗道皆以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高若讷以天章阁待制兼侍读,皆不加翰林及学士之名。读官初无定职,但从讲官入侍而已。宋宣献、夏文庄为侍读学士,始请日读《唐书》一传,仍参释义理,后遂为定制。《考异》:冯元、鲁宗道皆兼侍讲,此云侍读,非也。唐有翰林侍书学士,柳公权尝为之。太祖平蜀,王著,蜀人,善书,为赵州隆平县主簿。或荐其能书,召为卫尉寺丞、史馆祗候,使详定《急就章》等,后遂以为翰林侍书,而不加学士之名,盖惜之也。自著后,不复除人。著后官亦不显。有翰林学士王著者,自别一人,非此人也。王君玉琪为馆阁校勘,晏元献以前执政留守南京,辟为签书留守判官公事,诏特令带旧职,从之。馆职外除,自君玉始。神宗初,欲为《韩魏公神道碑》。王禹玉为学士,密诏禹玉具故事有无。禹玉以唐太宗作《魏徵碑》,高宗作《李▯碑》,明皇作《张说碑》,德宗作《段秀实碑》,及本朝太宗作《赵普碑》,仁宗作《李用和碑》六事以闻,于是御制碑赐魏公家。或云:即禹玉之辞也。唐制:门下省有弘文馆,中书省有集贤殿书院,皆以为藏图书。弘文馆即修文馆也。武德初置,设生徒,使习书,选京官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上为直学士,及使他官领直馆。武后垂拱后,以宰相兼领馆务。中宗景龙中置大学士,至开元初,乾元殿写四部书置乾元院,后改丽政修书院,又改集贤,直学士等官,略如弘文。自是宰相皆带弘文、集贤大学士,遂为故事。梁迁都汴,贞明中始于右长庆门东北,设屋十余间,谓之“三馆”,盖昭文、集贤、史馆也。初极卑隘。太宗太平兴国中,更命于左升龙门里,旧车辂院地改作,置集贤书于东庑,昭文书于西庑,史馆书于南庑,赐名崇文院,犹未有秘书省也。端拱中,始分三馆,书万余卷,别为秘阁,命李至兼秘书监,宋泌兼直阁,杜镐兼校理,三馆与秘阁始合为一,故谓之“馆阁”,然皆但有书库而已。元丰官制行,遂改为秘书省。唐贞观初,始置史馆于门下省,以他官兼领,秩卑者以为直馆,宰相莅修撰。开元中,李林甫为监修国史,始迁于中书省。复置史馆修撰,迄五代,遂为故事。本朝乾德初,首以赵韩王监修国史,修撰之外复有编修、校勘、勘书。校勘,编修随时创制不一,旧但以书库吏钞录报状论次,其后遂命进奏院及诸司,凡诏令等皆关送。开宝后,命中书枢密皆书《时政记》,以授史官。淳化中,张秘请别置起居院,为左右史之职,以梁周翰、李宗谔为之。凡长春崇德殿宣谕陈列事,中书以《时政记》记之,枢密院则本院记之,其余百司封拜除授,沿革制置等事,皆悉记录,月终送史馆;而起居郎、舍人分直崇政殿,别记言动为起居注。元丰官制行,左右史所书如旧,各为厅于两后省,史馆归之。著作局、国史院有故,则置假左散骑常侍厅为之,而后始以宰相监修。梁改枢密院为崇政院,因置直崇政院。唐庄宗复旧名,遂改为枢密院直学士。至明宗时,安重诲为枢密使。明宗既不知书,而重诲又武人,故孔循始议置端明殿学士二人,专备顾问,以冯道、赵凤为之,班翰林学士上,盖枢密院职事官也。本朝枢密院官既备,学士之职浸废,然犹会食枢密使厅。每文德殿视朝,则升殿侍立,亦不多除人。官制行,乃与学士皆为职名,为直学士之冠,不隶枢密院。升殿侍立,为枢密都承旨之任。每吏部尚书补外,除龙图阁学士,户部以下五曹,则除枢密直学士,相呼谓之“密学”。

译本朝讲读官起初没有固定制度,太宗开始命吕文仲任侍读,后来又加授翰林侍读,让他寄居并值宿于御书院。文仲当时的官职是著作佐郎,只按他本官的班次列位。真宗刚即位时,杨文庄公徽之任枢密直学士,因年老请求罢职。徽之曾任东宫官,于是特意设置翰林侍读学士来授给他,并把这一职务授给文仲、夏侯峤,共三人。又任邢▯为翰林侍读学士,这才提高了他们的班次,俸禄赏赐也同翰林学士一样。在秘阁设置值宿处,侍读轮流值班,侍讲则长期值班。讲读官自杨文庄等人以后,冯元、鲁宗道都以龙图阁直学士兼任侍读,高若讷以天章阁待制兼任侍读,但都没有加上翰林或学士的名号。读官起初没有固定职务,只是跟随讲官入内侍奉而已。宋宣献、夏文庄任侍读学士时,才开始请求每天读《唐书》中的一篇传记,同时参照讲解其中的义理,后来便成为定制。《考异》:冯元、鲁宗道都是兼任侍讲,这里说是侍读,不对。唐代有翰林侍书学士,柳公权曾任此职。太祖平定蜀地后,王著是蜀人,擅长书法,任赵州隆平县主簿。有人推荐他书法好,朝廷召他任卫尉寺丞、史馆祗候,让他详定《急就章》等书,后来便以他任翰林侍书,但不加学士的名号,大概是爱惜他。自王著以后,不再授任此职。王著后来所任官职也不显赫。另有一位翰林学士王著,是另外一个人,不是这个王著。王君玉琪任馆阁校勘时,晏元献以前任执政身份留守南京,征召他担任签书留守判官公事;诏令特许他保留原有馆职,王君玉接受了。馆职在任外官时仍予保留,是从王君玉开始的。神宗初年,想为韩魏公撰写神道碑。王禹玉任学士,神宗秘密下诏让王禹玉查明前代是否有这种先例。王禹玉把唐太宗撰写《魏徵碑》、高宗撰写《李▯碑》、明皇撰写《张说碑》、德宗撰写《段秀实碑》,以及本朝太宗撰写《赵普碑》、仁宗撰写《李用和碑》这六件事上报,于是神宗亲自撰写碑文,赐给魏公家。有人说,这就是王禹玉所写的奏辞。唐代制度是:门下省设弘文馆,中书省设集贤殿书院,都是用来收藏图书的。弘文馆就是修文馆。武德初年设置,招收学生,使他们学习书法;选任京官五品以上者为学士,六品以上者为直学士,并让其他官员兼领直馆。武后垂拱年间以后,由宰相兼领馆务。中宗景龙年间设置大学士。到开元初年,在乾元殿抄写四部书,设置乾元院,后来改为丽政修书院,又改为集贤;直学士等官职,大致与弘文馆相同。从此宰相都兼带弘文、集贤大学士,遂成为惯例。梁迁都汴京后,贞明年间才在右长庆门东北设置十多间房屋,称为“三馆”,大概就是昭文馆、集贤院、史馆。起初规模很小而且狭窄。太宗太平兴国年间,又命令在左升龙门里面改建,利用旧车辂院的地基,把集贤院的书放在东廊,昭文馆的书放在西廊,史馆的书放在南廊,赐名为崇文院,当时还没有秘书省。端拱年间,才把三馆中的书分出一万多卷,另设秘阁,命李至兼任秘书监,宋泌兼任直阁,杜镐兼任校理;三馆与秘阁从此合为一处,所以称为“馆阁”,但实际上都只是书库而已。元丰年间官制实行后,于是改为秘书省。唐贞观初年,开始在门下省设置史馆,由其他官员兼领;品秩较低的官员任直馆,宰相主持修撰国史。开元年间,李林甫任监修国史,史馆才迁到中书省。又设置史馆修撰一职,直到五代,便成为惯例。本朝乾德初年,首先让赵韩王任监修国史;修撰之外,又有编修、校勘、勘书等职。校勘、编修等职随时创设,制度并不统一;旧例只是让书库的吏员抄录、上报并编排各种文书,后来便命进奏院及各司,把诏令等文件全部移送史馆。开宝以后,命中书、枢密院都记录《时政记》,交给史官。淳化年间,张秘请求另外设置起居院,作为左右史的官署,任命梁周翰、李宗谔担任。凡是长春殿、崇德殿宣谕并陈列的事情,中书省用《时政记》记录,枢密院则由本院记录;其余百司封拜、除授以及制度沿革、机构设置等事情,也都全部记录,月底送交史馆;而起居郎、起居舍人分别轮值崇政殿,另外记录皇帝的言语行动,作为起居注。元丰年间官制实行后,左右史所记录的内容照旧,各自在两后省设厅办公,史馆归属其中。著作局、国史院有事时,就暂借左散骑常侍厅办公,后来才开始由宰相任监修。梁把枢密院改为崇政院,因此设置直崇政院。唐庄宗恢复原来的名称,于是改为枢密院直学士。到明宗时,安重诲任枢密使。明宗既不识字,安重诲又是武人,因此孔循开始建议设置端明殿学士二人,专门准备顾问,任命冯道、赵凤担任,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上;这大概是枢密院的职事官。本朝枢密院的官员已经齐备后,端明殿学士的职务逐渐废弛,但仍在枢密使厅会餐。每逢文德殿视朝,他们便升殿侍立,也不常授任此职。官制实行后,端明殿学士与学士都成为职名,是直学士的冠称,不隶属于枢密院。升殿侍立,成为枢密都承旨的职任。每当吏部尚书出任外官时,授为龙图阁学士;户部以下五曹的长官,则授为枢密直学士,彼此称为“密学”。

元昊请和,欧公具当时议论有三:一曰天下困矣,不和则不能支,少屈就之,可以纾患;一曰羌夷险诈,虽和而不敢罢兵,则与不和无异,是空包屈就之羞,全无纾患之实;一曰自屈志讲和之后,退而休息,练兵训卒以为后图。三说皆力破之,以为不和害少,和则害多。因言方今不羞屈志急欲就和之人,其类有五:不忠于陛下者欲急和,谓数年以来,庙堂劳于斡运,边鄙劳于戎事,苟欲避此勤劳,自偷目下安逸;他时后患,任陛下独当也。无识之人欲急和,谓和而偷安,利在目下;和后大患,伏而未发也。奸邪之人欲急和,谓宽陛下以太平无事,而望圣心怠于庶事;因欲进其邪佞,惑乱聪明也。疲兵懦将欲急和,谓屡败之军不知得人则胜,但惧贼来常败也。陕西之民欲急和,谓其困于调发诛求也。五者,惟陕西之民可因宣抚使告以朝廷非不欲和,而贼未逊顺之意,其余可一切不听,使大议不沮,而善算有成。本朝宰相,自建隆元年,至元▯四年,一百三十年,凡五十人;自元▯五年,至今绍兴六年,四十六年,凡二十八人,几倍于前也。故事,制科分五等,上二等皆虚,惟以下三等取人。然中选者亦皆第四等,独吴正肃公尝入第三等,后未有继者。至嘉▯中,苏子瞻、子由乃始皆入第三等。已而子由以言太直,为考官胡武平所驳,欲黜落,复降为第四等。设科以来,止吴正肃与子瞻入第三等而已。故子瞻《谢启》云:“误占久虚之等。”官制行,内两省诸厅照壁,自仆射而下,皆郭熙画树石;外尚书省诸厅照壁,自令仆而下,皆待诏书《周官》。苏子容时为吏部侍郎,《谢幸省进官表》云:“三朝汉省,已叨过辇之恩;六典《周官》,愿谨书屏之戒。”元丰间,三佛齐、注辇国入贡,请以所贡金莲花、真珠、龙脑,依其国中法,亲撒于御座,谓之“撒殿”。诏特许之。御延和殿引见,使跪撒于殿柱外,前未有也。注辇在广州南,水行约四千里至广州;三佛齐,南蛮别种,与占城国为邻。国朝三公官,未始兼备,惟元丰末年,文潞公守太尉,雍王、曹王守司空,富郑公、曹济阳守司徒,皆同一时。其后宣和间,蔡鲁公为太师,王将明为太传,郑达夫为太保,方相继两见。元丰三年,高丽入贡,有日本国车一乘,正使柳洪,副使朴寅亮,先致意馆伴官云:“诸侯不贡车服,诚知非礼,但本国与中朝,略见日本工拙尔。”诏特许进。内香药库在讠移门外,凡二十八库。真宗赐御制七言二韵诗一首,为库额曰:“每岁沈檀来远裔,累朝珠玉实皇居;今辰内府初开处,充▯刃尤宜史笔书。”唐正衙宣政殿庭皆植松。开成中,诏入阁赐封,官班退立东阶树下是也。殿门外复有药树,元微之诗云:“松间待制应全远,药树监搜可得知。”自晋魏以来,凡入殿奏事官,以御史一人立殿门外搜索,而后许入,谓之“监搜”。御史立药树下。至唐犹然,大和中始罢之。《考异》:宣政殿庭东西有四松,非皆植松也。诏书乃开成元年正月,赐封当作次对。唐制:百官入宫殿门必搜,非止为奏事官也。药树,有监搜御史监搜,位非泛用,御史一人亦非立也。太和元年诏,今后坐朝,众僚既退,宰臣复进奏事,其监搜宜停止,谓宰臣勿搜,非皆罢也。高丽自端拱后不复入贡。王徽立,尝诵《华严经》,愿生中国。旧俗,以二月望张灯祀天神,如中国上元。徽一夕梦至京师观灯,若宣召然。遍呼国中尝至京师者问之,略皆梦中所见,乃自为诗识之曰:“宿业因缘近契丹,一年朝贡几多般,忽蒙舜日龙轮召,便侍尧天佛会观。灯焰似莲丹阙迥,月华如水碧云寒,移身幸入华胥境,可惜终宵漏滴残。”会神宗遣海商喻旨使来朝,遂复请修故事。余馆伴时,见初朝张诚一《馆伴语录》所载云尔。●卷三唐旧事,门状,清要官见宰相,及交友同列往来,皆不书前衔,止曰“某谨祗候”,“某官谨状”。其人亲在,即曰“谨祗候”,“某官兼起居,谨状”;祗候、起居不并称,各有所施也。至于府县官见长吏,诸司僚属见官长,藩镇入朝见宰相及台参,则用公状,前具衔,称“右某谨祗候”,“某官伏听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此乃申状,非门状也。元丰以前,门状尚带“牒件状如前”等语,盖沿习之久,后虽去,而祗候、起居并称,犹不改。今从官而上,于某官下称“谨状”,去“伏候裁旨”四字,略如唐制,而具前衔,谓之“小状”。他官则前衔与前四字兼具,而不言“谨状”,不知有“牒件状如前,谨牒”七字,则“谨状”字自不应重出。若既去此七字,则当称“谨状”。以为恭而反简,自元丰以来失之也。

译元昊请求讲和时,欧阳公列举当时的议论有三种:第一种说,天下已经困苦不堪,如果不讲和就无法支撑,稍微屈服迁就,可以缓解祸患;第二种说,羌夷险恶狡诈,即使讲和也不敢停止用兵,这样同不讲和没有区别,只是白白承受屈服迁就的羞辱,完全没有缓解祸患的实际效果;第三种说,暂时屈意讲和以后,退下来休养,训练军队士卒,以便谋划将来。欧阳公用力驳斥这三种说法,认为不讲和的危害少,讲和的危害多。于是他说,如今不以屈服为羞、急于求和的人,大致有五类:不忠于陛下的人急于求和,是因为他们认为多年以来,朝廷疲于筹措转运,边境疲于战事,如果只想逃避这些劳苦,便只顾偷取眼前的安逸;将来的祸患,却任由陛下一人承担。没有见识的人急于求和,是因为他们认为讲和后可以偷得安逸,眼前能够获利;讲和后的大祸,只是潜伏着尚未发作。奸邪的人急于求和,是因为他们想让陛下得到太平无事的宽松环境,同时希望圣心对各种政务懈怠;这样便想乘机进用邪佞之人,迷惑扰乱陛下的聪明。疲弱的军队和怯懦的将领急于求和,是因为他们屡战屡败,不知道得到贤能将领便能取胜,只害怕敌人到来时总是失败。陕西百姓急于求和,是因为他们困于征调和诛求。这五类人中,只有陕西百姓可以由宣抚使向他们说明,朝廷并非不想讲和,而是敌人尚未顺服;其余各类人的意见都可以一概不听,使大的谋议不受阻挠,让良好的谋算得以成功。本朝宰相,从建隆元年到元▯四年,共一百三十年,总计五十人;从元▯五年到今天绍兴六年,共四十六年,总计二十八人,几乎是前一时期的数倍。按照旧例,制科分为五等,前两等都是空缺的,只从下面三等中选取人才。然而中选的人也都属于第四等,只有吴正肃公曾列入第三等,此后再没有人接续。到嘉▯年间,苏子瞻、苏子由才开始都列入第三等。不久,苏子由因为言辞过于直率,被考官胡武平驳斥,胡武平想把他黜落,后来又降为第四等。自设置制科以来,只有吴正肃和苏子瞻列入第三等而已。因此苏子瞻《谢启》中说:“错误地占据了长期空缺的等级。” 官制实行后,内两省各厅的照壁,从仆射以下,都是郭熙所画的树木山石;外尚书省各厅的照壁,从令、仆以下,都是待诏所书的《周官》。苏子容当时任吏部侍郎,《谢幸省进官表》中说:“三朝汉省,已经承蒙皇帝经过车驾时的恩宠;六典《周官》,愿意谨慎地书写在屏风上的戒言。” 元丰年间,三佛齐、注辇国前来进贡,请求按照本国的礼法,亲自把所贡的金莲花、珍珠、龙脑撒在御座上,称为“撒殿”。诏令特许了他们。朝廷在延和殿召见他们,让他们跪在殿柱外撒贡物,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注辇在广州以南,从水路到广州大约四千里;三佛齐是南方蛮族的一个支派,与占城国相邻。本朝三公的官职,从来没有同时齐备过,只有元丰末年,文潞公任守太尉,雍王、曹王任守司空,富郑公、曹济阳任守司徒,都是在同一时期。后来宣和年间,蔡鲁公任太师,王将明任太传,郑达夫任太保,才又前后相继同时出现两次。元丰三年,高丽前来进贡,带有日本国的一辆车。正使柳洪、副使朴寅亮先向馆伴官致意说:“诸侯不进贡车服,确实知道这不合礼制,只是本国想让中朝大略看看日本工艺的精巧或拙劣罢了。”诏令特许进贡。内香药库在讠移门外,共有二十八库。真宗赐御制七言二韵诗一首,作为库额,诗说:“每年沉香檀香从远方后裔之国运来,历朝珠玉充实皇宫;今日内府刚刚开启之处,充▯刃尤其适合让史笔记载。” 唐代正衙宣政殿庭院中东西共有松树。开成年间,诏令规定入阁赐封,官员退班后站在东阶树下,就是这种情形。殿门外又有药树,元微之的诗说:“松间待制应全远,药树监搜可得知。”自晋魏以来,凡是入殿奏事的官员,都要由一名御史站在殿门外搜身,然后才允许入内,称为“监搜”。御史站在药树下。到唐代仍然如此,大和年间才停止。《考异》:宣政殿庭院东西两侧共有四棵松树,并不是全都种着松树。诏书应是开成元年正月颁发的,“赐封”应当作“次对”。唐代制度是:百官进入宫殿门都必须搜身,并不只是奏事官。药树处有负责监搜的御史,位置不是随意安排的,也不是一名御史站在那里。太和元年诏书说:“今后坐朝时,众官退下后,宰臣再进殿奏事,监搜应当停止。”意思是宰臣不再搜身,并不是全部停止监搜。高丽自端拱以后不再入贡。王徽即位后,曾诵读《华严经》,希望死后转生到中国。旧俗是在二月望日张灯祭祀天神,如同中国的上元节。王徽有一天夜里梦见来到京师观灯,好像受到宣召一样。他遍问国内曾经到过京师的人,所问之人略微都说梦中所见与他相同,于是亲自作诗记下此事:“宿业因缘近契丹,一年朝贡几多般,忽蒙舜日龙轮召,便侍尧天佛会观。灯焰似莲丹阙迥,月华如水碧云寒,移身幸入华胥境,可惜终宵漏滴残。”恰逢神宗派遣海商带着谕旨前来,于是高丽又请求恢复旧例。我任馆伴官时,看见最初朝见时张诚一所作《馆伴语录》中记载了这些事情。●卷三 唐代旧制,门状用于清要官拜见宰相,以及朋友、同列之间往来时,都不写前任官衔,只写“某谨祗候”“某官谨状”。如果本人亲自前往,就写“谨祗候”“某官兼起居,谨状”;“祗候”和“起居”不能并称,各有适用的场合。至于府县官拜见长官、各司僚属拜见长官、藩镇入朝拜见宰相以及到台参见,则使用公状,开头写明官衔,称“右某谨祗候”“某官伏听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这属于申状,不是门状。元丰以前,门状还保留“牒件状如前”等语,大概沿用已久;后来虽然删去,但“祗候”和“起居”并称的做法仍未改变。如今从官以上,在“某官”之下称“谨状”,删去“伏候裁旨”四字,大略像唐代制度,但写有前任官衔,称为“小状”。其他官员则同时写前任官衔和前面四字,却不说“谨状”。如果不知道“牒件状如前,谨牒”七字已经删去,那么“谨状”二字本来就不应重复出现;既然删去了这七字,就应当称“谨状”。本想表示恭敬,反而变得简略,这是自元丰以来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