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太平兴国中,司天言太一式有五福、大游、小游、四神、天一、地一、真符、君綦、臣綦、民綦凡十神,皆天之贵神。而五福所临无兵疫,凡行五宫,四十五年一易。今自甲申岁,入黄室巽宫,当吴分,请即苏州建宫祠之。已而复有言今京城东南有苏村,可应姑苏之名,乃改筑于苏村,京师建太一宫自此始。枢密使拜罢,旧皆用麻。皇▯中,狄武襄岭南成功回,高文庄若讷为使,罢为群牧制置使,武襄自副使补其阙,止令舍人院草辞,自是遂为故事。唐起居郎、舍人,皆随宰相入殿。预闻奏事,仗在紫宸,则立殿下,直第二螭头,即其▯幻处,和墨以记事,故号“螭头”,或曰“螭▯幻”。自高宗后,前殿不奏事,则二史固无所书矣。本朝记注,初不侍立,但于前后殿为次,使候上殿臣僚退,面问所尝言书之,然未尝有敢告之也。后始诏后殿轮日入侍。崇宁初,郑丞相达夫为史官,复建言:并前殿皆入,并立于垛殿,虽存故事,而奏对语略不相闻,亦不敢自书。惟经筵与讲读官并列,嘉▯间,贾直孺所请也。太祖初削平诸伪国,得其帑藏金帛,以别库储之,曰“封桩库”,本以待经营契丹也。其后三司岁终所用,常赋有余,亦并归之。尝谕近臣,欲候满三五百万,即以与契丹,以赎幽、燕故土;不从,则为用兵之费,盖不欲常赋横敛于民。故不隶于三司,今内藏库是也。狨坐不知始何时,唐以前犹未施用。太平兴国中,诏工商庶人许乘乌漆素鞍,不得用狨毛暖坐,则当时盖通上下用之矣。天禧元年,始定两省五品、宗室将军以上,许乘狨毛暖坐,余悉禁,遂为定制。今文臣自中书舍人以上,武臣节度使以上,方许用,而宗室将军之制,亦不行矣。《考异》:太平兴国七年,翰林学士承旨李▯等奏:商贾庶人有僭乘银装鞍勒、狨毛暖坐等,请禁断。从之。当时以为僭,则非通上下用之矣。今著令谏议大夫以上,及节度使、曾任执政官者,许乘狨坐。此云文臣中书舍人以上,武臣节度使以上,方许用,非也。参知政事班,旧不与宰相同行。至道中,吕正惠公与寇莱公同为参知政事,正惠先相,恐莱公意不平,乃请进与宰相同行。莱公罢,复如旧。服色,凡言赐者,谓于官品未合服而特赐也。故执事官服紫,虽侍从以上官,未当其品,亦皆言赐;若官当其品,虽非侍从,如磨勘告便不带赐矣。告不带赐,则亦不当入衔。近见士大夫有误以赐为正服之名,虽官及品,而衔犹沿习言赐,此不惟不知所应服,亦自读其告不审也。郭进守雄州,太祖令有司造第于御街之东,欲以赐之。使尽用<同瓦>瓦。有司言:非亲王、公主,例不应用。太祖大怒,曰:“进为我捍契丹十余年,使我不忧西北,岂不可比我儿女?”卒用之宅成以赐。进屡辞,乃敢受。太平兴国中,始别赐进宅。或以为因展修相国寺,并入为寺基也。祖宗驸马都尉宅,主薨,例皆复纳入官,或别赐第。曹沂王宅,许怀德旧第也。李和文宅,亦王贻永旧第。自和文始,世有之,宏丽甲诸主第,园池尤胜,号“东庄”。和文好贤乐士,以杨文公为师友,其子孙多守家法,一时名公卿率从之游。宣和间,复取为撷芳园,后改崇德宫,以居宁德皇后云。哲宗元▯初,春秋尚少,渊嘿未尝语。一日经筵,司马康讲《洪范》,至“▯用三德”。忽问:“只此三德,为更有德?”群臣耸然。康言:“三德虽少,然推而广之,天下事无不皆在。”上曰:“然。”太宗留意字书。淳化中,尝出内府及士大夫家所藏汉、晋以下古帖,集为十卷,刻石于秘阁,世传为“阁帖”是也。中间晋、宋贴多出王贻永家。贻永,祁公之子,国初藏名书画最多,真迹今犹有为李驸马公照家所得者,实为奇迹。而当时摹勒出待诏手,笔多凝滞;间亦有伪本,如李斯书,乃李阳冰、王密《德政碑》,石本也。石后入禁中,被火焚,绛人潘师旦取阁本再摹,藏于家,为绛本。庆历间,刘丞相沆知潭州,亦令僧希白摹刻于州廨,为潭本。绛本杂以五代近世人书,微出锋。希白自善书,潭本差能得其行笔意。元▯间,徐王府又取阁本刻于木板,无甚精彩。建中、靖国初,曾丞相布当国,命刘焘为馆职,取淳化所遗与近出者,别为《续法帖》十卷,字多作焘体,又每下矣。
译太平兴国年间,司天监说,太一式中有五福、大游、小游、四神、天一、地一、真符、君綦、臣綦、民綦共十位神,都是天上的贵神。五福所临之处没有兵灾和疫病,每运行过五宫,四十五年更换一次。如今从甲申年起,进入黄室巽宫,正当吴地分野,请立即在苏州修建宫观祭祀它。不久又有人说,如今京城东南有个苏村,可以应合姑苏之名,于是改在苏村修建;京师兴建太一宫,就是从此开始的。枢密使授官仪式结束后,旧例都使用麻纸。皇祐年间,狄武襄在岭南立功归来,高文庄若讷任枢密使;狄武襄改任群牧制置使,自己由副使补上枢密使的空缺,只命舍人院起草辞文,从此便成为惯例。唐代的起居郎、舍人,都跟随宰相入殿,参与听闻奏事。仪仗在紫宸殿时,他们站在殿下,正对着第二个螭头,也就是在那个位置上,用和好的墨记录事情,所以称为“螭头”,有时也称“螭▯幻”。高宗以后,前殿不再奏事,二史自然也就没有可记录的内容了。本朝的记注官,起初不侍立,只在前殿、后殿按次序等候,等上殿的臣僚退下后,当面询问他们曾经说过的话并记录下来,但从来没有人敢把所记内容告诉他们。后来才开始下诏,让他们在后殿轮流入侍。崇宁初年,郑丞相达夫任史官,又建议:前殿也一并入侍,和众臣一起站在垛殿,虽然保存了旧例,但奏对的话大略听不清,也不敢自行记录。只有经筵官和讲读官并列侍立,这是嘉祐年间贾直孺所请求的。太祖起初削平各个伪国,得到它们府库中的金帛,另设库储存,称为“封桩库”,本来是准备经营契丹事务的。后来三司每年终结算所需费用,常赋有余,也一并归入其中。太祖曾告诉近臣,想等积存到三五百万,就用来给契丹,以赎回幽、燕旧地;契丹若不答应,就作为用兵的费用,这大概是不想把常赋以横征的方式加在百姓身上。因此它不隶属于三司,如今的内藏库就是这样来的。狨坐不知道始于何时,唐代以前还没有采用。太平兴国年间,下诏允许工商和庶人乘乌漆素鞍,但不得使用狨毛暖坐;这样看来,当时大概上下都可以使用。天禧元年,才规定两省五品官、宗室将军以上,允许乘狨毛暖坐,其余一律禁止,于是成为定制。如今文臣从中书舍人以上、武臣从节度使以上,才允许使用;至于宗室将军的规定,也已不再实行。《考异》:太平兴国七年,翰林学士承旨李▯等上奏说,商人和庶人有僭越使用银装鞍勒、狨毛暖坐等物的,请求禁止。皇帝听从了。当时既然认为这是僭越,就说明并不是上下都可以使用。如今法令规定,谏议大夫以上,以及节度使、曾任执政官的人,允许乘狨坐。这里说文臣中书舍人以上、武臣节度使以上才允许使用,是不对的。参知政事的班次,旧例不与宰相同行。至道年间,吕正惠公和寇莱公同任参知政事,正惠公先任宰相,担心莱公心中不平,于是请求让参知政事进位,与宰相同行。莱公罢职后,又恢复旧例。服色方面,凡是说“赐”,是指官品本来不够穿这种服色而特意赏赐。因此,执事官穿紫色,即使是侍从以上的官员,只要官品尚未达到,也都称为“赐”;如果官品已经达到,即使不是侍从官,如磨勘告上便不再带“赐”字。告文不带“赐”字,官衔中也不应再写。近来见士大夫误把“赐”当作正服的名称,即使官品已经达到,官衔仍沿袭写“赐”。这不仅是不知道自己应穿什么服色,也是自己读告文不仔细。郭进镇守雄州时,太祖命有关部门在御街东面建造宅第,准备赐给他,并要求全部使用<同瓦>瓦。有关部门说:除非亲王、公主,按惯例不应使用。太祖大怒,说:“郭进替我抵御契丹十多年,使我不用忧虑西北,难道还不能和我的儿女相比吗?”最终还是采用这种瓦把宅第建成并赐给郭进。郭进多次推辞,才敢接受。太平兴国年间,才另外赐给郭进宅第。有人认为,这是因为修缮相国寺,把宅第并入作为寺基了。祖宗朝驸马都尉的宅第,公主去世后,按惯例都收归官府,有时另行赐给宅第。曹沂王的宅第,是许怀德的旧宅。李和文的宅第,也是王贻永的旧宅。自李和文开始,这座宅第世代拥有,宏伟华丽超过各位公主的宅第,园林池沼尤其优美,号称“东庄”。李和文喜爱贤才、乐于接纳士人,把杨文公当作师友;他的子孙大多遵守家法,当时著名的公卿大都跟随他交游。宣和年间,又把这里收作撷芳园,后来改为崇德宫,据说用来安置宁德皇后。哲宗元祐初年,皇帝年纪还小,沉默寡言,从未开口说话。一天在经筵上,司马康讲解《洪范》,讲到“▯用三德”时,哲宗忽然问:“只有这三种德吗,还是还有其他德?”群臣都震惊了。司马康说:“三德虽然少,但推而广之,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包括在其中的。”皇帝说:“对。” 太宗留意字书。淳化年间,曾取出内府以及士大夫家收藏的汉、晋以来古代法帖,汇集为十卷,在秘阁刻石,这就是世代所传的“阁帖”。其中晋、宋法帖大多出自王贻永家。王贻永是祁公的儿子,建国初年收藏名贵书画最多;如今真迹还有流入李驸马公照家中的,实在是奇迹。不过当时摹刻出自待诏之手,笔画大多凝滞;其中也有伪本,如李斯书,实际上是李阳冰、王密的《德政碑》石刻本。石刻后来收入禁中,被火焚毁,绛人潘师旦取阁帖本重新摹刻,收藏在家中,称为绛本。庆历年间,刘丞相沆任潭州知州,也命僧人希白摹刻在州廨,称为潭本。绛本杂有五代及近世人的书迹,笔锋稍稍显露。希白自己擅长书法,潭本较能得到原帖运笔的意味。元祐年间,徐王府又取阁帖本刻在木板上,没有多少精彩之处。建中、靖国初年,曾丞相布执掌国政,命刘焘任馆职,取淳化阁帖遗存以及近来发现的法帖,另编为《续法帖》十卷,字体多采用刘焘的书体,质量又每况愈下。
《考异》:淳化官帖,黄鲁直、秦少游所记,皆云“刻板”,此乃云“刻石”,非也。鲁直云:“元▯中,亲贤宅从禁中借板墨百本,分遗宫僚”,此云“徐王府取阁本刻于木板”,岂各自一事耶?《续法帖跋》云:“元▯五年四月十三日,秘书省请以秘阁所藏墨迹,未经太宗朝摹刻者,刊于石,有旨从之。至建中靖国元年四月二十三日,出内藏缗钱十五万趣其工,以八月旦日毕,厘为十卷,上之。”此云:曾丞相当国,命刘焘别为《续法帖》十卷,非也。杨文公以工部侍郎卒。旧制,四品不应得谥。王文康公为枢密使,明其尝与寇莱公共议请皇太子决事,以其家奏草上闻,遂特赐谥。李献臣当制,略曰:“天禧之末,政渐宫闱,能叶元臣,议尊储极。”文康,莱公婿也。张仆射齐贤为相时,其母晋国夫人,年八十余,尚康强。太宗方眷张,时召其母入内,亲款如家人。余尝于张氏家见赐其母诗云:“往日贫儒母,年高寿太平;齐贤行孝侍,神理甚分明。”又一手诏云:“张齐贤拜相,不是今生,宿世遭逢;本性于家孝,事君忠;婆婆老福,见儿荣贵。”祖宗诚意待大臣,简质不为饰,盖如此也。宣徽南北院使,唐末旧官也。置院在枢密院之北,总内诸司及三班内侍等事。国初,与枢密先后入叙班,盖视二府一等也。每除枢密先为使者,必辞请居其下,而后从之。熙宁间,始诏定班枢密副使下。元丰官制行,犹存不废;自王拱辰改除节度使,遂罢不除。元▯间复置,以命张安道,后亦废。燕乐教坊外,复有云韶班、钧容直二乐。太祖平岭表,得刘氏阉官聪慧者八十人,使学于教坊,赐名“箫韶部”,后改今名。钧容直,军乐也。太平兴国中,择军中善乐者,初曰“引龙直”,以备行幸骑导;淳化中改今名,皆与教坊参用。元丰后,又有化成殿亲事官。唐中书制诏有四:封拜册书用简,以竹为之;画旨而施行者曰“发日敕”,用黄麻纸;承旨而行者曰“敕牒”,用黄藤纸;赦书皆用绢黄纸,始贞观间。或云,取其不蠹也。纸以麻为上,藤次之,用此为重轻之辨。学士制不自中书出,故独用白麻纸而已,因谓之“白麻”。今制不复以纸为辨,号为白麻者,亦池州楮纸耳。曰“发日敕”,盖今手诏之类;而敕牒乃尚书省牒,其纸皆一等也。职事官差除,皆除目先下。惟中书舍人、宰相得旨,朝退,遣直省官召诣都堂,面传旨召试。被命者致辞,宰相谢之,直省官径引入中书省。前期,侍郎厅设幕次几案于中。就坐少顷,本省吏房主首,持丞相封题目来,即就试中书。具食罢,侍郎致茶果。是日宰相住省,俟纳试卷始上马;翌日进呈,除命方下。盖召试之制也。有思迟不即就者,往往过期,或为留内门,然已不称职矣。嘉▯间,有试而不除,改天章阁待制者。《考异》:咸平中,黄夷简、曾致尧皆试而不除。嘉▯七年,司马温公既试,除知制诰,力辞,改天章阁待制。黄、曾虽试而不除,非改待制也。温公虽改待制,非试而不除也。韩门下维以赐出身,熙宁末,特除翰林学士。崇宁中,林彦振赐出身,用韩例亦除翰林学士。国朝以来,学士不由科第除者,惟此二人。唐制,翰林学士本职在官下。五代赵凤为之,始讽宰相任圜移在官上,后遂为定制。本朝凡兼学士,结衔皆以职名为冠,盖沿习此例。《考异》:赵凤乃端明殿学士,此云翰林学士,非。此书第四卷亦云赵凤为端明殿学士,云兼学士,非兼也。此云本朝凡兼学士,结衔皆以职名为冠,第四卷又云唐以宰相兼昭文馆、集贤殿学士,结衔皆在官下,盖兼职宜然,本朝循用其旧云云,前后未免▯牾。自两汉以来,谓中书为政本,盖中书省出令,而门下省覆之。王命之重,莫大于此,故唐以后,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者,此也。尚书省但受成事而行之耳。奉朝沿习唐制,官制行始用《六典》,别尚书、门下、中书为三省,各以其省长官为宰相,则侍中、中书、尚书令是也。既又以秩高不除,故以尚书令之贰左右仆射为宰相;而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以行侍中之职,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以行中书令之职,而别置侍郎以佐之,则三省互相兼矣。然左右仆射既为宰相,则凡命令进拟,未有不由之出者,而左仆射又为之长,则出命令之职,自己身行,尚何省而覆之乎?方其进对,执政无不同,则所谓门下侍郎者,亦预闻之矣。故批旨皆曰:“三省同奉圣旨。”既已奉之,而又审之,亦无是理。门下省事惟给事中对驳而已,未有左仆射与门下侍郎自驳已奉之命者,则侍中、侍郎所谓省审者,殆成虚文也。
译《考异》:淳化官帖,黄鲁直、秦少游所记都说是“刻板”,这里却说“刻石”,不对。黄鲁直说:“元祐年间,亲贤宅从禁中借来法帖木板和墨本一百部,分送给宫僚。”这里说“徐王府取阁帖本刻在木板上”,难道是各自不同的一件事吗?《续法帖跋》说:“元祐五年四月十三日,秘书省请求把秘阁收藏的、未经太宗朝摹刻的墨迹刊刻在石上,皇帝下旨同意。到建中靖国元年四月二十三日,拿出内藏缗钱十五万催促工匠施工,到八月初一完成,厘定为十卷,进呈皇帝。”这里说曾丞相执掌国政时,命刘焘另编《续法帖》十卷,是不对的。杨文公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去世。旧制,四品官不应获得谥号。王文康公任枢密使时,说明杨文公曾与寇莱公共同议请皇太子处理政事,并把他家中保存的奏议草稿上呈皇帝,于是特意赐给他谥号。李献臣起草制书,大略说:“天禧末年,政事逐渐由宫闱处理,他能够与元老大臣协同,议定尊立储君。”王文康是寇莱公的女婿。张仆射齐贤任宰相时,他的母亲晋国夫人已经八十多岁,身体仍然健康强健。太宗正宠信张齐贤,常召他的母亲入宫,像对待家人一样亲切款待。我曾在张氏家中见到皇帝赐给他母亲的诗:“往日贫儒的母亲,年高而享太平长寿;齐贤奉侍行孝,神明之理非常分明。”又有一份亲笔诏书说:“张齐贤拜相,不是今生才有的缘分,而是前世的际遇;他本性在家孝顺,侍奉君主忠诚;婆婆年老而有福,看见儿子显贵。”祖宗真诚地对待大臣,质朴简约而不加修饰,大概就是这样。宣徽南院、北院使,是唐末的旧官。两院设置在枢密院北面,总管内诸司以及三班内侍等事务。建国初年,它与枢密院先后入朝排列班次,大概地位与二府相等。每当任命枢密使时,枢密使一定先请求位居宣徽使之下,然后才接受任命。熙宁年间,才下诏规定班次在枢密副使之下。元丰官制实行后,仍然保留而没有废除;自从王拱辰改任节度使后,便不再任命。元祐年间又恢复设置,用来任命张安道,后来也废除了。燕乐教坊之外,又有云韶班、钧容直两种乐队。太祖平定岭表,得到刘氏政权的宦官中聪明伶俐的八十人,让他们在教坊学习,赐名“箫韶部”,后来改为现在的名称。钧容直是军乐队。太平兴国年间,选取军中擅长音乐的人,起初称为“引龙直”,用来在皇帝出行时骑马导引;淳化年间改为现在的名称,二者都与教坊合用。元丰以后,又有化成殿亲事官。唐代中书所颁制诏有四种:封拜用册书,使用竹简;画旨后施行的称为“发日敕”,使用黄麻纸;奉承皇帝旨意而施行的称为“敕牒”,使用黄藤纸;赦书都使用绢黄纸,这种做法始于贞观年间。有人说,这是取其不易蛀坏。纸以麻纸为上等,藤纸次之,用这些区别轻重。学士所草制诏不从中书发出,所以单独使用白麻纸,于是称为“白麻”。如今制度不再以纸张区别等级,所谓白麻,也只是池州楮纸而已。“发日敕”大概相当于今天的手诏;而敕牒是尚书省的牒文,它们所用的纸都是同一等级。职事官的任命,都是先下除目。只有中书舍人、宰相奉旨后,退朝时派直省官召他们到都堂,当面传达旨意,命他们接受考试。奉命者致谢辞,宰相向他道贺,直省官直接把他引入中书省。事先,侍郎厅在厅中设置帷幕、坐席和几案。坐了一会儿,本省吏房主首拿着宰相封题的题目来,于是就在中书省应试。备办饮食后,侍郎奉上茶果。这一天宰相留在省中,等到收取试卷才上马;第二天呈进试卷,任命诏令才下达。这就是召试的制度。有的人思考迟缓,不能立即应试,往往超过期限;有时甚至因此被留在内门,但这样的人已经不称职了。嘉祐年间,有人参加考试却没有任命,改任天章阁待制。《考异》:咸平年间,黄夷简、曾致尧都参加考试却没有任命。嘉祐七年,司马温公参加考试后,被任命为知制诰,后来竭力推辞,改任天章阁待制。黄夷简、曾致尧虽然参加考试却没有任命,但并不是改任待制;司马温公虽然改任待制,却不是参加考试后未被任命。韩门下维因赐予出身,熙宁末年特意任命为翰林学士。崇宁年间,林彦振也获赐出身,依照韩维的先例,同样任命为翰林学士。本朝以来,学士中不是通过科举任命的,只有这两个人。唐制,翰林学士这一职名原本排在官职之后。五代时赵凤担任此职,开始劝说宰相任圜把它移到官职之前,后来便成为定制。本朝凡兼任学士,官衔的结尾都把职名放在最前面,大概是沿袭了这个先例。《考异》:赵凤是端明殿学士,这里说是翰林学士,不对。本书第四卷也说赵凤是端明殿学士;这里说“兼学士”,也不对,因为他并不是兼任。这里说本朝凡兼任学士,官衔都把职名放在最前面;第四卷又说唐代宰相兼任昭文馆、集贤殿学士时,官衔都把学士职名放在官职之后,大概是兼职本来就应如此,本朝沿用旧制等等,前后难免互相矛盾。自两汉以来,人们把中书称为政务的根本,大概是因为中书省发布命令,门下省加以复核。君王命令的重要性,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唐代以后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宰相,就是这个原因。尚书省只是接受已经决定的事情并执行罢了。本朝沿袭唐制,官制实行后开始采用《六典》,把尚书、门下、中书分别作为三省,各以本省长官为宰相,即侍中、中书令、尚书令。后来又因这些职位品秩太高而不再任命,于是以尚书令的副职左、右仆射为宰相;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履行侍中的职务,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履行中书令的职务,另设侍郎辅佐他们,这样三省便互相兼任了。然而左右仆射既然已经是宰相,那么凡是命令的拟定和进呈,就没有不从他们那里发出的;左仆射又是宰相之长,那么发布命令的职务由自己亲自执行,还要由哪个省来复核呢?他们进殿奏对时,执政官没有不同意的,那么所谓门下侍郎也参与听闻了。所以下发批示都说:“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既然已经奉行圣旨,又再加以审核,也没有这样的道理。门下省的事务只剩下给事中负责驳正,从未有左仆射和门下侍郎自行驳回已经奉行的命令;这样看来,侍中、侍郎所谓的省审,大概已经成了空文。
元▯间,议者以诏令稽留,吏员冗多,徒为重复,因有并废门下省之意。后虽不行,然事有当奏禀,左相必批送中书,左相将上而右相有不同,往往或持之不上,或退送不受,左相无如之何。侍郎无所用力,事权多在中书。自中书侍郎迁门下侍郎,虽名进,其实皆未必乐也。《考异》:此云唐以后,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后又云唐参知乃宰相,而平章乃参佐之名。秦、汉至唐有官名虽相沿,而实不同者。尚书,秦官;汉武帝使宦者典事尚书,谓之“中书”。故萧望之谓“中书,政本”;又云“尚书,百官之本,宜罢”。中书,宦官也。至成帝乃罢中书宦者,置尚书。魏武帝为魏王,置秘书令,典尚书奏事,文帝改为中书令。此云“自两汉以来,谓中书为政本,中书省出令而门下省覆之”;又云“尚书省但受成事行之”。盖汉、魏所谓尚书、中书者,本出于一,且初未有门下省,今乃以历代官名职制混而言之,非也。故事:职事官以告老得谢,受命即行;不入谢辞,为其致为臣而去也。神宗初,李少保东之自侍读致仕,上特召对延和殿,命坐赐茶,退偕讲读官燕饯于资善堂。后数日,李侍郎受继去,亦用东之故事,召对赐燕。二人皆英宗经筵旧臣,故礼之特厚,非常例也。当时谓之二李。东之,文定公子,素忠谨,乐易。受亦谨慎长者云。景▯中,宋莒公为知制诰,仁宗眷之厚,即除同知枢密院事。时王沂公为相,以故事未有自知制诰除二府者,乃改翰林学士。明年遂除参知政事。唐参议朝政、参议政事、参知机务。参知政事,皆宰相之任也。参知政事,盖刘洎为相时名。唐初,宰相未有定名,因人而命,皆出于临时。其后高宗欲用郭待举为参知政事,以其资浅,故命于中书门下同受进止平章事。参知,非参佐也。盖宰相非一人,犹言共知尔,而平章乃参佐之名。本朝太祖始以赵中令独相,久欲拜薛文惠公等为之副而难其名,召学士陶▯问:“下丞相一等有何官?”▯以“唐有参知政事”对,遂以命之。不知此名本自高于平章事,轻重失伦,后遂沿习莫能改云。本朝以科举取士,得人为最盛。宰相同在第一甲者,王文正榜,王文忠;宋莒公榜,曾鲁公;王伯庸榜,韩魏公、文潞公;刘辉榜,刘莘老、章子厚;叶祖洽榜,蔡鲁公、赵正夫;惟杨▯榜,王禹玉、韩子华、王荆公三人,皆又连名,前世未有也。自熙宁三年,余中榜至今,惟焦蹈榜,徐择之一人而已,他榜亦未有登执政者。元丰末,文潞公致仕归洛,入对时,年几八十矣。神宗见其康强,问其“摄生亦有道乎”?潞公对“无他,臣但能任意自适,不以外物伤和气,不敢做过当事,酌中恰好即止。”上以为名言。馆职初除,故事,皆行启遍谢内外从官以上。从官以中书舍人初除,亦行启遍谢内外。盖惟此两职,试而后除,与直拜命者异,故其礼亦殊。近年,中书舍人行启,但及见任执政而不及外,馆职虽在内,从官亦有不及者矣。三衙内中见宰执,皆横杖子,文德殿后主廊阶下唱喏。宰执出笏,阶上揖之。外遇从官于通衢,皆敛马避。敛马之制久废,前辈记之矣。惟内中横杖子之礼,迄今不敢废也。旧制,袱头巾皆折而敛前。神宗尝谓近臣,此制有承上之意。绍圣后,始有改而偃后者,一时宗之,谓前为敛巾,遂不复用。此虽非古服,随时之好,然古者为冕,皆前俯而后仰,敛巾尚有遗意也。元丰既新官制,四十年间,职事官未有不经除者。惟御史大夫、左右散骑常侍,至今未尝除人。盖两官为台谏之长,非宰执所利,故无有启之者。或云:元丰末,黄安中为中丞久次,神宗欲擢为常侍,会寝疾不果。崇宁中,朱圣予为中丞,尝请除二官,竟不行。唐制,降敕有所更改,以纸贴之,谓之“贴黄”。盖敕书用黄纸,则贴者亦黄纸也。今奏状札子皆白纸,有意所未尽,揭其要处,以黄纸别书于后,乃谓之“贴黄”,盖失之矣。其表章略举事目与日月道里,见于前及封皮者,又谓之“引黄”。旧大朝会等庆贺,及春秋谢赐衣,请上听政之类,宰相率百官奉表,皆礼部郎官之职,唐人谓之“南宫舍人”。元丰官制行,谓之“知名表郎官”。礼部别有印曰“知名表印”,以其从上官一人掌之。大观后,朝廷庆贺事多非常例,郎官不能得其意,蔡鲁公乃命中书舍人杂为之。既又不欲有所去取,于是参取首尾,或摘其一两联次比成之,故辞多不伦,当时谓之集句表。礼部所撰,惟春秋两谢赐衣表而已。
译元祐年间,有人认为诏令滞留不下,是因为吏员冗多,只是徒然造成重复,因此产生了合并、废除门下省的想法。后来虽然没有实行,但凡有事情应当奏报,左相一定批送中书;如果左相准备上奏而右相不同意,往往有时把事情扣住不上奏,有时退回送来的文书而不接受,左相也无可奈何。侍郎没有可以施展力量的地方,事权大多在中书。由中书侍郎升任门下侍郎,虽然名义上是升迁,实际上未必都愿意。《考异》:这里说唐代以后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后面又说唐代的参知政事才是宰相,而平章事只是参佐的名称。秦、汉直到唐代,有些官名虽然沿用,实际职掌却不同。尚书是秦代的官名;汉武帝让宦官掌管尚书事务,称为“中书”。所以萧望之说“中书,是政务的根本”,又说“尚书,是百官的根本,应当罢去”。这里的中书是宦官。到成帝时才罢除由宦官担任的中书,设置尚书。魏武帝做魏王时,设置秘书令,掌管尚书奏事;文帝改为中书令。这里说“自两汉以来,人们把中书称为政务根本,中书省发布命令而门下省复核”,又说“尚书省只接受已决定的事情并执行”,是把历代官名和职制混在一起说了,不对。旧例:职事官因告老请求退休而获得准许,接受命令后就立即启程;不入朝谢恩辞行,是因为他已经作为臣子辞去官职离开了。神宗初年,李少保东之由侍读退休,皇帝特意召他到延和殿回答,命他入座并赐茶;退朝后,又和讲读官一起在资善堂设宴饯行。几天后,李侍郎受继也退休,同样依照李东之的旧例,召见并赐宴。二人都是英宗经筵的旧臣,所以礼遇特别优厚,不是通常的例子。当时称为“二李”。李东之是文定公的儿子,一向忠诚谨慎,性情和易。李受也是谨慎的长者。景祐年间,宋莒公任知制诰,仁宗非常宠爱他,立即任命他为同知枢密院事。当时王沂公任宰相,认为按照旧例,从知制诰不能直接任命为二府官,于是改任他为翰林学士。第二年便任命他为参知政事。唐代有参议朝政、参议政事、参知机务等官名。参知政事,都是宰相的职任。参知政事这个名称,大概是刘洎任宰相时出现的。唐初,宰相还没有固定名称,因人而命名,都是临时设置的。后来高宗想任用郭待举为参知政事,因为他的资历浅,所以命他在中书门下与宰相共同接受进止、平章政事。这里的“参知”并不是参佐的意思,大概是宰相不止一人,不过是说共同掌知政务;而“平章”才是参佐的名称。本朝太祖起初只任赵中令为宰相,后来很久想任命薛文惠公等人为他的副职,却苦于难以确定名称,于是召学士陶▯询问:“低于丞相一级的官职有什么?”陶▯以“唐代有参知政事”回答,太祖于是用这个名称任命他们。却不知道这个名称本来地位高于平章事,这样便颠倒了轻重,后来沿袭成习,再也无法改正。本朝通过科举选取士人,得到人才最为兴盛。宰相中与他们同列第一甲的:王文正与王文忠同榜;宋莒公与曾鲁公同榜;王伯庸与韩魏公、文潞公同榜;刘辉与刘莘老、章子厚同榜;叶祖洽与蔡鲁公、赵正夫同榜。只有杨▯一榜,王禹玉、韩子华、王荆公三人又同榜,前代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自熙宁三年余中榜以来,直到现在,只有焦蹈一榜有徐择之一人而已,其他榜也没有登上执政之位的人。元丰末年,文潞公退休回到洛阳。入朝应对时,他已经将近八十岁了。神宗见他身体强健,问他:“保养身体也有方法吗?”文潞公回答:“没有别的,我只是能够任意自得、顺适自然,不因外物损伤和气;不敢做过分的事情,斟酌到适中恰当就停止。”皇上认为这是名言。馆职刚授任时,按照旧例,都要行启遍谢内外从官以上的官员。从官中,中书舍人刚授任时,也要行启遍谢内外官员。大概只有这两种职务要经过考试后才授任,与直接授官的不同,所以礼数也不同。近年,中书舍人行启只涉及现任执政官,而不涉及外任官;馆职虽然在朝内,甚至也有不向从官行启致谢的了。三衙内在宫中遇见宰执,都横持杖子,在文德殿后主廊的台阶下唱喏行礼。宰执拿出笏板,在台阶上向他们作揖。在外面的大道上遇到从官,都要收住马匹避让。收马避让的制度早已废弃,前辈已经记载过了;只有宫中横持杖子的礼仪,直到今天也不敢废除。旧制度规定,袱头巾都要折叠并向前收拢。神宗曾对近臣说,这种制度含有承接上意的意思。绍圣以后,才开始改为向后仰倒;一时之间人们都以此为宗尚,称向前的样式为“敛巾”,于是旧式便不再使用。这虽然不是古代的服饰,只是随时俗的爱好;但古人戴冕,都是前面俯下、后面仰起,敛巾仍然保留着这种遗意。元丰改行新官制以后,四十年间,职事官没有不经过授任的。只有御史大夫、左散骑常侍、右散骑常侍,至今还没有授任过人。这大概是因为这两个官职是台谏官的长官,不合宰执的利益,所以没有人推荐他们。有人说:元丰末年,黄安中任中丞已久,神宗想提拔他为常侍,适逢神宗患病,事情没有成功。崇宁年间,朱圣予任中丞,曾请求授任这两个官职,最终也没有实行。唐代制度中,诏敕有所更改,就用纸贴在上面,称为“贴黄”。大概诏书使用黄纸,所以所贴的也是黄纸。如今奏状、札子都是白纸,如果有意思没有说尽,就把要点揭出,用黄纸另写在后面,才称为“贴黄”,这大概是弄错了。表章中略举事情项目以及日期、里程,写在正文前面和封皮上的,又称为“引黄”。过去大朝会等庆贺之事,以及春秋两季谢赐衣、请求皇上听政之类的事情,宰相率领百官奉上表章,都是礼部郎官的职责,唐人称他们为“南宫舍人”。元丰官制实行后,称为“知名表郎官”。礼部另有一枚印章,叫“知名表印”,由一名随从上官掌管。大观以后,朝廷的庆贺事务多有非常规的,郎官不能领会其中的意思,蔡鲁公于是命中书舍人兼任此事。后来又不愿有所删取,于是从表章首尾各取一部分,有时摘取其中一两联拼接成文,所以文辞多不合体,当时称为“集句表”。礼部撰写的,只剩春秋两季谢赐衣的表章而已。
后唐明宗尝入仓观受纳,主吏惧责其多取,乃故为轻量。明宗曰:“仓廪宿藏,动经数岁,若取之如此,后岂免销折乎?”吏因诉曰:“自来主藏者,所以至破家竭产以偿欠,正为是。”明宗恻然,乃诏“自今石取二升为雀鼠耗”,至今行之,所谓“加耗者”是也。明宗知恤吏矣,不知反堕其计中,遂为民害。近世立“盘量出剩法”,本防吏奸,而州县贪暴者因以敛民,至于倍蓰。以其正数上供及应监司之求,而留出剩以自给,监司知之亦不问,“加耗”又不足言也。唐至五代,国初,京师皆不禁打伞。五代始命御史服裁帽。本朝淳化初,又命公卿皆服之。既有伞,又服帽,故谓之“重戴”。自祥符后始禁,惟亲王、宗室得打伞。其后通及宰相、枢密、参政,则重戴之名有别矣。今席帽、裁帽分为两等,中丞至御史,与六曹郎中,则于席帽前加全幅皂纱,仅围其半为裁帽;非台官及自郎中而上,与员外而下,则无有为席帽,不知何义,而“裁”与“席”之名,亦不可晓。宋次道记,金带曾经赐者皆许系,宰相罢免,虽散官,并依旧服笏带。因宣献公为学士,以玉清、昭应宫灾,落职为中书舍人,仍系遇仙花带。李文定天圣中,自秘书监来朝,除刑部侍郎,仍系笏头带,以为经赐许服。景▯中著于诏令。近岁,前执政官到阙,止系遇仙花带。从官非见带学士,亦不敢系。待制自如本品,无职则随本官,在庶官班中皆系皂带,盖阁门之制,不知冲改始何时。余建炎中召至扬州行在,以杭州变罢职,官朝请大夫,亲如上制。元丰以后,待高丽之礼特厚,所过州皆旋为筑馆,别为库,以储供帐什物。始至,太守皆郊迓,其饯亦如之。张安道知南京,独曰:“吾尝班二府,不可为陪臣屈。”乃使通判代将迎,已受谒而后报,时以为得体。大观中,蔡元度知镇江,高丽来朝,遂亦用安道例。契丹历法与本朝素差一日。熙宁中,苏子容奉使贺生辰,适遇冬至,本朝先契丹一日。使副欲为庆,而契丹馆伴官不受。子容徐曰:“历家迟速不同,不能无小异;既不能一,各以其日为节,致庆可也。”契丹不能夺,遂从之。归奏,神宗喜曰:“此事难处,无逾于此。”其后奉使者或不知此,遇朔日有不同,至更相推谒而不受,非国礼也。《考异》:此为熙宁中,第九卷云元丰中;此云冬至,本朝先契丹一日,第九卷云契丹历先一日;此云使副欲为庆,契丹馆伴官不受,第九卷云契丹趣使者入贺。皆前后▯牾。按《苏墓志》云:熙宁十年冬至,本朝历先契丹一日,敌疑彼此致庆,当孰从,公言各从本朝历可也。给事中、中书舍人虽皆四品,给事中自服绯,除受告日,便自易服,盖品应得也。惟中书舍人必俟后殿正谢面赐,乃易服。后殿不常坐,或待数日,则或绯或绿,犹仍其旧服。祖宗时,知制诰皆然,而亦有不赐者。李宪成公谘自知制诰出守荆南尚服绯,以学士召还并赐紫,而后服金带是也。国朝选人寄禄官,凡四等七资。留守节察判官、掌书记支使防团判官,留守节察推官、军事判官,为两使职官;防团军事推官、军监判官,为初等职官;司录、县令、知县为令录;军巡判官、司理、司户、司法、簿尉,为判司簿尉。其升迁之序,则自判司簿尉举令录迁令录;举职官,迁初等职官。自职令荐书及格,皆改京官,不及格而有二荐书,则迁两使职官,谓之“短般”;以劳叙赏,谓之“循资”。崇宁中,邓枢密洵武建言,以为名实混淆不正,乃改今七等名。●卷四官制:寄禄官银青光禄大夫,与光禄、正议、中散、朝议,皆分左右。朝议、中散,有出身人皆超右,其余并以序迁。大观中,余为中书舍人,奉诏以为非元丰本意,下拟定厘正,乃参取旧名,以奉直易右朝议,中奉易左中散,通奉易右正议,正奉易右光禄,宣奉易左光禄,而右银青光禄大夫正为光禄大夫,遂为定制。故事:百官磨勘,中书止用定辞。熙宁中,孙巨源为知制诰,建言:君恩无高下,何独于磨勘简之?非所以重王命也。乃诏各为辞。元丰官制行,惟侍从官而上,吏部检举,奏抄命辞;他官自陈于吏部,奏抄拟迁,而不命辞。国朝两制,皆避宰相执政官亲。曾鲁公修《起居注》,贾文元为相,其友婿也。当召试,乃除天章阁待制,文元去位,始为知制诰。刘原甫,王文定之甥。文定之为参知政事,乃以侍读学士出知扬州。宋子京、王原叔为翰林学士,子京避莒公改龙图阁学士,原叔避文安改侍读学士,元▯间,苏子由秉政,子瞻自扬州召为承旨,引原叔例请补外,不从。近岁惟避本省官,如宰相二丞亲则不除尚书侍郎,门下侍郎亲则不除给事中,中书侍郎亲则不除舍人之类。六曹尚书避亲,多除翰林学士,盖于三省无所隶。异于旧制,自子瞻以来然也。
译后唐明宗曾进入粮仓观看收纳粮食,主管官吏害怕因收取过多受到责罚,便故意使用较轻的量器。明宗说:“粮仓中储藏的粮食,动辄经过数年;如果像这样取用,日后难道能免于损耗折减吗?”官吏于是申诉说:“向来主管仓藏的人之所以到了破家竭产来赔偿亏欠的地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明宗听后很同情,于是下诏说:“从今以后,每石取二升作为雀鼠损耗。”这一规定直到今天还在实行,所谓“加耗”就是指它。明宗知道体恤官吏,却不知道反而落入了他们的计谋,最终成为百姓的祸害。近世设立“盘量出剩法”,本来是为了防止官吏奸弊,但州县贪暴的人却借此搜刮百姓,以至于加到原数的一倍、五倍。因为他们把正额上供以及应付监司索取的数目送上去,却把出剩留下供自己使用;监司知道此事也不追问,这样看来,“加耗”就更不值得一提了。从唐代到五代以及本朝初年,京师都不禁止打伞。五代才开始命御史佩戴裁帽。本朝淳化初年,又命公卿都佩戴这种帽子。既打伞,又戴帽,所以称为“重戴”。祥符以后才开始禁止,只有亲王、宗室可以打伞。后来禁例扩大到宰相、枢密、参政,于是“重戴”这个名称也有了区别。如今席帽、裁帽分为两等:中丞至御史以及六曹郎中,在席帽前加一整幅皂纱,只围住一半,称为裁帽;不是台官以及自郎中以上、员外郎以下的官员,则没有这种装饰,称为席帽。不知这是什么意义,“裁”和“席”这两个名称的由来也无法弄清。宋次道记载:金带凡是曾经受赐的,都允许继续佩系;宰相被免职后,即使成为散官,也仍旧按照原来的规定佩笏、系带。因宣献公任学士时,遇玉清宫、昭应宫发生火灾,被降职为中书舍人,但仍系遇仙花带。李文定在天圣年间由秘书监入朝,授刑部侍郎,仍系笏头带,因为这是曾经受赐而允许佩戴的。景▯年间,这项规定写入诏令。近年,前任执政官到京师,只系遇仙花带;从官不是现任带职学士,也不敢佩系。待制照旧按本品级佩带;没有职名的,随本官品级,在庶官班中都系皂带。这大概是阁门的规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余在建炎年间被召到扬州行在,因杭州发生变乱而罢职,官阶为朝请大夫,仍亲自按照上述制度办理。元丰以后,朝廷对待高丽的礼遇特别优厚。高丽使者经过的各州,都临时修筑馆舍,另设仓库储存供应用的帐幕和各种器物。他们刚到时,太守都到郊外迎接;为他们饯行时也如此。张安道任南京知府时,唯独说:“我曾经位列二府,不可以向陪臣屈身。”于是派通判代替自己前往迎接,等接受了高丽使者的拜见后才回报朝廷,当时人们认为这样合乎礼体。大观年间,蔡元度任镇江知府,高丽来朝,也采用了张安道的做法。契丹的历法向来比本朝相差一天。熙宁年间,苏子容奉使前往祝贺契丹生辰,正好遇到冬至,本朝比契丹早一天。使者正副想要举行庆贺,但契丹的馆伴官不接受。苏子容慢慢说道:“历法有迟有速,不可能没有小小差异;既然不能完全一致,就各自按照自己的日期作为节日,表示庆贺也可以。”契丹无从反驳,于是听从了。苏子容回来奏报此事,神宗高兴地说:“这件事很难处理,没有比这样更妥当的了。”后来奉使的人有的不知道此事,遇到朔日日期不同,便互相推让,不接受对方的拜谒,这不合国家的礼制。《考异》说:这里说是在熙宁年间,第九卷却说是在元丰年间;这里说冬至时本朝比契丹早一天,第九卷却说契丹的历法早一天;这里说使者正副想要庆贺而契丹馆伴官不接受,第九卷却说契丹催促使者入朝庆贺。这些说法前后互相矛盾。按《苏墓志》记载:熙宁十年冬至,本朝历法比契丹早一天,契丹方面疑惑彼此致贺究竟应当遵从哪一方,苏公说各自遵从本朝历法即可。给事中、中书舍人虽然都是四品官,给事中本来就穿绯色服,接受授官诰命的当天,便自行更换服色,因为按品级本来就应当如此。只有中书舍人必须等到后殿正式谢恩、面受赐服之后,才更换服色。后殿并不经常临朝,有时要等好几天,于是有时穿绯色,有时穿绿色,仍旧穿着原来的服装。祖宗时期,知制诰都是这样,也有不赐服色的。李宪成公谘由知制诰出任荆南知府时仍穿绯服,后来以学士身份被召回并赐紫服,之后才佩金带,就是这种情况。本朝选人的寄禄官分为四等、七种资序。留守节度观察判官、掌书记、支使、防团判官,以及留守节度观察推官、军事判官,属于两使职官;防团军事推官、军监判官,属于初等职官;司录、县令、知县,属于令录;军巡判官、司理、司户、司法、主簿、县尉,属于判司簿尉。其升迁次序是:由判司簿尉推荐为令录,再升为令录;推荐为职官,则升为初等职官。职官、令录的荐书达到合格标准的,都改授京官;不合格但有两份荐书的,则升为两使职官,称为“短般”;因劳绩叙功赏赐,称为“循资”。崇宁年间,邓枢密洵武上书建议,认为这些名称与实际混杂而不合正,于是改为现在的七等名称。●卷四 官制:寄禄官银青光禄大夫,以及光禄大夫、正议大夫、中散大夫、朝议大夫,都分为左右两阶。朝议大夫、中散大夫中有出身的人,都越级升入右阶,其余人依次迁升。大观年间,我任中书舍人,奉诏认为这不是元丰制度的本意,便下令拟定方案加以厘正,于是参照旧有名称,以奉直大夫改为右朝议大夫,以中奉大夫改为左中散大夫,以通奉大夫改为右正议大夫,以正奉大夫改为右光禄大夫,以宣奉大夫改为左光禄大夫;又把右银青光禄大夫正式改为光禄大夫,于是成为确定的制度。按照旧例,百官经过磨勘,中书只使用统一拟定的辞语。熙宁年间,孙巨源任知制诰时上书建议:君主的恩典不应有高下之分,为什么唯独在磨勘时从简?这不是尊重王命的做法。于是下诏让各人分别撰写辞语。元丰官制实行后,只有侍从官以上,由吏部考核举荐,奏请抄录并拟定辞语;其他官员则自行向吏部陈述,奏请抄录、拟定升迁,而不由皇帝命令撰写辞语。本朝两制官都要避宰相和执政官的亲属。曾鲁公修撰《起居注》时,贾文元任宰相,曾鲁公是他的友婿。到了召试之时,曾鲁公便被授为天章阁待制;贾文元离职后,他才任知制诰。刘原甫是王文定的外甥。王文定任参知政事时,刘原甫便以侍读学士身份出任扬州知州。宋子京、王原叔任翰林学士时,宋子京为避宋莒公而改任龙图阁学士,王原叔为避王文安而改任侍读学士。元▯年间,苏子由执政,苏子瞻从扬州召回任承旨,援引王原叔的先例,请求出任外官,但没有获准。近年只避本省官的亲属,例如宰相的二丞亲属便不授尚书、侍郎,门下侍郎的亲属便不授给事中,中书侍郎的亲属便不授中书舍人之类。六曹尚书遇到亲属关系,多改授翰林学士,大概因为翰林学士不隶属于三省。这与旧制不同,是从苏子瞻以来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