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唐制,户部、度支各以本司郎中、侍郎判其事。盖户部掌纳,度支掌出,谓常赋常用也。又别置盐铁转运使,以掌山泽之入,与督漕挽之事。中世用兵,因以宰相领其职;干符后,改置租庸使以总之。至后唐,孔谦暴敛,明宗诛谦,遂罢使额,以盐铁、户部、度支分为三司,而以大臣一人总判,号曰“判三司”。未几,张延朗复请置三司使,乃就命延朗,班宣徽使之下。本朝因其名,故三司使权常亚宰相。《考异》:肃宗始以第五琦为盐铁使,后刘晏始兼盐铁转运使,晏为相,充使如故。非其初户部、度支之外,便别有此等使名也。租庸使自开元十一年有之,永泰元年并停,然盐铁转运使则如故,非干符后始改置租庸使,而租庸使亦非总户部度支之职也。盖自《五代史?张延朗传》失之,此既承误又甚尔。梁始复置租庸使,则三司之职皆总之矣。国朝既以绯紫为章服,故宫品未应得服者,虽燕服亦不得用紫,盖自唐以来旧矣。太平兴国中,李文正公▯尝举故事,请禁品官绿袍,举子白▯,下不得服紫色衣;举人听服皂,公吏、工商、伎术,通服皂白二色。至道中,弛其禁令,胥吏宽衫,与军伍窄衣,皆服紫,沿习之久,不知其非也。《考异》:太平兴国七年,诏详定车服之制。李▯等奏,中外官及举人不得绯绿白袍内服紫,仍许通服皂衣白袍,非李公自为此请也。祥符中,始建龙图阁,以藏太宗御集。天禧初,因建天章、寿昌两阁于后,而以天章藏御集,虚寿昌阁未用。庆历初,改寿昌为宝文,仁宗亦以藏御集,二阁皆二帝时所自命也。神宗显谟阁,哲宗徽猷阁,皆后追建之,惟太祖英宗无集,不为阁。太庆殿初名乾元,太平兴国、祥符中,皆因火改为朝元、天安,景▯中方改今名。有龙墀,沙墀。凡正旦至大朝会,策尊号,则御焉。郊祀大礼,则驾宿于殿之后阁,百官为次,宿于前之两廊。皇▯初,始行明堂之礼。又以为明堂,仁宗御篆“明堂”二字,每行礼则旋揭之,事已复去。文德殿在大庆殿之西少次,旧曰端明,后改文明,祥符中因火再建,易今名。紫宸殿在大庆殿之后少西,其次又为垂拱殿,自大庆殿后,紫宸、垂拱之两间,有柱廊相通。每月视朝,则御文德,所谓“过殿”也。东西阁门皆在殿后之两旁,月朔不过殿,则御紫宸,所谓“入阁”也。月朔与诞节郊庙礼成受贺,契丹辞见,亦皆御紫宸。文德遇受册发册,明堂宣赦,亦御而不常用。宣麻不御殿,而百官即庭下听之。紫宸不受贺,而拜表称贺,则于东上阁门;国忌未赴景灵宫,先进名奉慰,则于西上阁门;亦就庭下拜而授阁门使,盖以阁不以殿也。惟垂拱为日御朝之所。集英殿旧大明殿也。明道中改今名,每春秋大燕皆在此。太祖尝御策制科举人,故后为进士殿试之所。其东廊后有楼曰升平,旧紫云楼也。每大燕,则宫中登而观焉。皇仪殿旧名滋福,咸平初,太宗明德皇后居之,以为万安宫。后崩复旧。明道中改今名,故常废而不用,以为治后丧之所。熙宁中,苏子容判审刑院,知金州张仲宣坐枉法赃,论当死。故事,命官以赃论死,皆贷命杖脊,黥配海岛。苏请曰:“古者刑不上大夫,可杀则杀。仲宣五品,虽有罪得乘车。今杖而黥之,使与徒隶为伍,得无重污多士乎?”乃诏免杖黥,止流岭外,自是遂为例。《考异》:当云官五品,时法官援李希辅例,请贷命杖脊,黥配海岛。苏言希辅、仲宣均为枉法,仲宣止系违命,视希辅有间。上令免决黥之。苏又奏不可,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仲宣官五品,今贷死而黥之,使与徒隶为伍,虽其人无可矜,所重者污辱衣冠耳。”遂免杖黥流岭外。非故事皆贷命杖脊,黥配海岛也。又,先以免杖,次乃免黥。皇▯初,丁文简公罢参知政事,初除观文殿学士,以易紫宸之名而已。其后加大学士以命贾文元。始诏非尝任宰相,不除观文殿大学士,遂为宰相职名。熙宁间,韩康公自陕西宣抚使失律,以本官罢相。是岁明堂恩复观文殿学士,而不加大学士,自是宰相不以美罢,率止除观文殿学士。而王子纯以熙河功,王乐道以宫僚,虽非宰相亦除,盖异恩也。然皆兼端明殿、龙图阁学士。国朝状元为相者四人:吕文穆公、王文正公、李文定公、宋元宪公。文穆登第十二年拜,文正二十一年,文定二十九年,元宪二十七年;文正、文定皆再入,而文穆三入为尤盛。文正初携行卷见薛简肃公,其首篇《早梅》云:“如今未说和羹事,且向百花头上开。”简肃读之,喜曰:“足下殆将作状元了,做宰相耶?”
译唐代制度中,户部、度支各以本司郎中、侍郎主持本司事务。户部掌管收入,度支掌管支出,说的是通常的赋税和通常的用度。又另外设置盐铁转运使,掌管山泽的收入以及督办漕运转输的事务。中世用兵时,于是让宰相兼领这一职务;干符以后,改设租庸使来总管这些事务。到后唐时,孔谦横征暴敛,明宗诛杀孔谦,于是废除使职名额,把盐铁、户部、度支分为三司,任命一名大臣总管判理,称为“判三司”。不久,张延朗又请求设置三司使,于是就任命张延朗担任,班次在宣徽使之下。本朝沿用这个名称,所以三司使的权力通常仅次于宰相。《考异》:肃宗起初任命第五琦为盐铁使,后来刘晏才兼任盐铁转运使;刘晏任宰相后,仍照旧充任此使。并不是最初在户部、度支之外就另外有这些使职名称。租庸使从开元十一年开始设置,永泰元年一并停罢;然而盐铁转运使照旧存在,并不是干符以后才改设租庸使,而且租庸使也不是总管户部、度支职务的官。大概《五代史·张延朗传》在这里弄错了,本书既承袭了它的错误,又把错误说得更严重了。后梁才重新设置租庸使,于是三司的职务都由它总管。本朝既然把绯色、紫色作为显示品秩的服色,所以官品还没有资格穿着这些服色的人,即使是燕居时穿的便服也不得使用紫色,大概这是从唐代以来的旧规。太平兴国年间,李文正公▯曾援引旧例,请求禁止品官穿绿袍、举子穿白▯,并禁止下层人员穿紫色衣服;允许举人穿皂色,公吏、工商和伎术人员一律穿皂、白两色。至道年间,放宽了这些禁令,胥吏穿宽衫,军队人员穿窄衣,都穿紫色;这种沿袭日久,竟不知道这是不合制度的。《考异》:太平兴国七年,诏令详细制定车服制度。李▯等人上奏说,中外官员和举人不得在绯、绿、白袍里面穿紫色衣服,同时允许一律穿皂衣、白袍,并不是李公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祥符年间,开始修建龙图阁,用来收藏太宗的御集。天禧初年,又在龙图阁后面修建天章阁、寿昌阁两阁,并以天章阁收藏御集,寿昌阁则空着没有使用。庆历初年,把寿昌阁改名为宝文阁,仁宗也用它来收藏御集;这两座阁都是两位皇帝在世时亲自命名的。神宗的显谟阁、哲宗的徽猷阁,都是后来追建的,只有太祖、英宗没有文集,所以没有为他们修阁。太庆殿原名乾元殿,太平兴国、祥符年间都因火灾改名为朝元殿、天安殿,景▯年间才改为现在的名称。殿前有龙墀、沙墀。凡是正旦大朝会、策定尊号,都在这里临御。举行郊祀大礼时,皇帝驾临殿后的阁中住宿,百官编列次序,住宿在殿前的东西两廊。皇祐初年,开始举行明堂礼,又把这里作为明堂;仁宗亲自篆写“明堂”二字,每次举行礼仪时临时悬挂,事情完毕后又取下。文德殿在大庆殿西面稍偏后的位置,旧称端明殿,后来改称文明殿,祥符年间因火灾重建,改为现在的名称。紫宸殿在大庆殿后面稍偏西的位置,再往后是垂拱殿。从大庆殿后面到紫宸、垂拱两殿之间,有柱廊相通。每月临朝听政时,皇帝驾临文德殿,这就是所谓“过殿”。东西阁门都在殿后的两侧,每月初一不经过文德殿时,皇帝驾临紫宸殿,这就是所谓“入阁”。每月初一以及诞节、郊庙礼仪完毕后接受朝贺,还有契丹使者辞别、入朝觐见,也都驾临紫宸殿。文德殿遇到接受册命、颁发册书,以及在明堂宣读赦令时,也驾临那里,但并不经常使用。宣读麻词时不临御殿堂,而是百官直接在庭下听宣。紫宸殿不接受朝贺,但百官拜表称贺,则在东上阁门;遇到国忌而尚未前往景灵宫时,先递交名册表示慰问,则在西上阁门;也就在庭下行拜礼,把名册交给阁门使,大概是因为相关事务在阁门而不在殿堂。只有垂拱殿是皇帝每日临朝的地方。集英殿原来叫大明殿。明道年间改为现在的名称,每年春秋两季的大宴都在这里举行。太祖曾经在这里亲自主持策试制科举人,所以后来成为进士殿试的场所。殿东廊后面有一座楼,叫升平楼,原名紫云楼。每逢大宴,宫中人登楼观看。皇仪殿原名滋福殿,咸平初年,太宗的明德皇后居住在那里,将它改为万安宫。皇后去世后恢复旧名。明道年间改为现在的名称,所以通常废置不用,作为办理皇后丧事的地方。熙宁年间,苏子容任审刑院判官,知金州张仲宣因犯枉法受赃罪,按律论处应当处死。按照旧例,命官因受赃论死的,都免除死刑,改为杖脊、刺面,发配海岛。苏子容请求说:“古代刑罚不加于大夫,该杀就杀。仲宣是五品官,即使有罪,也还可以乘车。如今对他杖脊并刺面,使他同徒隶为伍,岂不是会严重玷辱士大夫吗?”于是下诏免去杖脊和刺面,只把他流放到岭外,从此便成为定例。《考异》说:这里应当说是五品官。当时法官援引李希辅的旧例,请求免死而杖脊、刺面,发配海岛。苏子容说,希辅和仲宣同样是枉法,但仲宣只是违抗诏命,与希辅相比有所不同。皇上命令免除对仲宣的杖刑和刺面。苏子容又上奏说不可以,说:“古代刑罚不加于大夫。仲宣是五品官,如今免除死刑却给他刺面,使他同徒隶为伍;即使这个人没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地方,所应当看重的,是不要玷辱衣冠士大夫。”于是免去杖脊和刺面,流放岭外。并不是旧例都免死而杖脊、刺面,发配海岛。又,先是免去杖刑,后来才免去刺面。皇▯初年,丁文简公罢去参知政事,起初只授观文殿学士,不过是把紫宸殿学士的名号改换一下罢了。后来又加授大学士,用来授予贾文元。于是开始下诏规定:不是曾经任宰相的人,不授观文殿大学士;这一职位遂成为宰相的职名。熙宁年间,韩康公因在陕西宣抚使任上失误,按原有官职罢去宰相之位。这一年遇明堂恩赦,恢复为观文殿学士,但没有加授大学士。从此宰相不是因美名而罢免的,通常只授观文殿学士。可是王子纯因熙河之功,王乐道因任宫僚,虽不是宰相也授此职,大概属于特别恩典。不过他们都兼任端明殿学士、龙图阁学士。本朝中由状元做到宰相的共有四人:吕文穆公、王文正公、李文定公、宋元宪公。文穆公中进士后十二年拜相,文正公二十一年,文定公二十九年,元宪公二十七年;文正公、文定公都曾两次入相,而文穆公三次入相,尤其显盛。文正公当初带着行卷去拜见薛简肃公,他的第一篇文章《早梅》说:“如今还不说调和羹汤的事,姑且向百花之上开放。”薛简肃读后高兴地说:“您大概要做状元了,后来还会做宰相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十一年〕
王伯庸名尧臣榜,韩魏公第二,赵康靖公第三。嘉▯末,魏公为相,康靖为参知政事,伯庸虽先罢去,而魏公与康靖同在政府,当时号为盛事。熙宁末,王荆公相,韩康公、王禹玉为参知政事,三人亦皆同年,仍在第甲连名,禹玉第一,康公第二,荆公第三。荆公再入,仍与康公并相,尤为难得。时陆子履作诗云:“须信君王重儒术,一时同榜用三人。”中丞、侍御史上事,台属皆东西立于厅下,上事官拜厅已,即与其属揖而不声喏,谓之“哑揖”;以次升阶,上事官据中坐,其属后列,坐于两旁。上事官判案三道后,皆书曰“记谘”,而后引百司人吏立于庭台。吏自厅上厉呼曰:“咄!”则百司人吏声喏,急趋而出,谓之“咄散”。然后,属官始再展状如寻常参谒之仪,始相与交谈,前此盖未尝语也。案后判“记谘”,恐犹是方镇宪衔时沿袭故事。记谓“记室”,谘谓“谘议”,不知“哑揖”、“咄散”为何义?然至今行之不改。国初天下始定,更崇文士。自殿试亲放榜,状元往往遂见峻用。吕文穆公太平兴国七年登科,八年已为参知政事。李文正▯乃座主,于时为相,与文穆同在二府。后五年文正罢,文穆遂代为相。李文定公景德二年登科,天禧元年为参知政事,后三年为相,距登第亦才十六年。登第时寇莱公已为相,冯魏公已为参知政事。后亦代莱公为相,而魏公尚枢密使。其后王文正公以咸平五年登科,大中祥符九年为参知政事,乾兴元年为相,距登第二十一年。登第时,冯魏公为同知枢密院事,王冀公为参知政事,亦代魏公为相,而冀公方自江宁再入为首相,自是无复继者。故事,外官除馆职,如秘阁校理、直秘阁者,必先移书在省职事官,叙同僚之好,已乃专遣人持钱及酒ゾ珍馔,即馆设盛会,燕同僚,请官长为之主,以代礼上之会。各随其力之厚薄,甚有费数百千者。就京师除者,则即馆上事,会亦如之。自崇宁以来,外官除馆职者既多,此礼浸废。宣和后,虽书局官亦预馆职,至百余员,故遂废不讲。崇宁初,许天启自陕西漕对除直秘阁,用故事入馆上事,以漕司驺从传导至道山堂,坐吏无一出见者。馆职亦各居直舍,不相谁何。天启久之索马而去,人传以为笑。国初知制诰,必召试而后除,唐故事也。欧阳文忠记不试而除者惟三人:陈文惠、杨文公与文忠,此乃异礼。自是继之者,惟元▯间苏子瞻一人而已。近例,凡自起居舍人除中书舍人者,皆不试。盖起居舍人遇中书舍人阙,或在告,则多权行辞,为已试之矣,故不再试,遂为故事。尚书省、枢密院札子,体制各不同。尚书年月日,宰相自上先书,有次相则重书,共一行,而左右丞于下分书,别为两行,盖以上为重。枢密知院自下先书,同知以次,重书于上。签书亦然,盖以下为重,而不别行。唐诰敕,宰相复名者皆不出姓,惟单名则出姓,盖以为宰相人所共知,不待书姓而见。余多见人告身类如此。国朝宰相虽单名亦不出姓,他执政则书,异宰相之礼也。宰相兼修国吏,止用敕,不降麻,世皆言自赵韩王以来失之。然韩王初相时,范鲁公三相俱罢,中书无人,乃以太宗押敕,则虽相亦是敕除,未尝降麻,盖国初典礼犹未备也。《考异》:旧有诰文,又有敕。仁宗封寿春郡王,礼仪院言:皇子诰敕,请令阁门进纳宫中给赐。王元之《代王侍郎辞官表》云:伏蒙圣慈,赐臣官诰一道,敕牒一道,特授参知政事。陈尧叟自枢密使罢为右仆射,命其子赍诰牒赐之。司马温公辞副密云:乞收还敕诰。其他证据甚多,此特举其显然者。近世诰敕不并行,岂特谓国初宰相亦敕除未尝降麻乎?赵韩王拜相麻制,见《实录》。故事,杂学士得服金带。熙宁初,薛师正以天章阁待制权三司使,上以为能,诏赐金带。非学士而赐带,自此始。自官制行,以给事中、中书舍人为两省属官,皆得预闻两省之事。初,舍人既沿旧制,差除有未审当,皆得直封还词头;而给事中有所驳正,则先使诣执政,禀议有异同,然后缴奏以闻。韩仪公为给事中,建言两省事体均一,不应一得直行,一须禀议,遂诏如舍人。然舍人于中书事,皆得于检后通书押,而给事中则但书录黄而已。舒信道为给事中,复以为言;王文恭为相,时以白上。神宗曰:“造令与行令不同,职分宜别,给事中不当书草。”遂着为令,迄今以为定制也。祖宗时,选人初任荐举,本不限以成考。景▯中,柳三变为睦州推官,以歌词为人所称,到官方月余,吕蔚知州事即荐之。郭劝为侍御史,因言三变释褐到官始逾月,善状安在,而遽荐论?因诏州县官,初任未成考不得举,后遂为法。
译王伯庸名列该榜第一,韩魏公第二,赵康靖公第三。嘉▯末年,魏公任宰相,康靖公任参知政事;伯庸虽然已经先行罢职离去,但魏公和康靖公同时在政府任职,当时号称盛事。熙宁末年,王荆公任宰相,韩康公、王禹玉任参知政事,三人也都是同榜同年,又在进士名次中连续列名:禹玉第一,康公第二,荆公第三。荆公第二次入相时,仍同康公一起任宰相,更是难得。当时陆子履作诗说:“须知君王重视儒学,一时同榜任用了三个人。” 中丞、侍御史上任办理事务时,台属都分列东西站在厅堂下面。上任官员在厅中行拜礼后,便同属官作揖而不出声行礼,称为“哑揖”;然后依次登阶,上任官员居中而坐,属官随后列坐在两旁。上任官员判完三道案子后,都写上“记谘”,然后召集百司的人吏站在庭院台下。小吏从厅上厉声喊“咄”,百司人吏便出声行礼,急忙趋走出去,称为“咄散”。这以后,属官才重新展开文状,按照平常参谒的礼仪行事,开始互相交谈;在此以前大概从不说话。判案后写“记谘”,恐怕还是方镇宪衔时期沿袭下来的旧例。“记”是“记室”,“谘”是“谘议”;但不知道“哑揖”“咄散”是什么意思。不过直到现在仍照旧实行,没有改变。本朝初年天下刚刚安定,便更加尊崇文士。自从皇帝亲自主持殿试并公布名次后,状元往往很快就受到重用。吕文穆公在太平兴国七年中进士,第二年已经任参知政事。李文正▯是他的座主,当时任宰相,和文穆公一同在二府任职。五年后文正公罢职,文穆公便接替他做了宰相。李文定公在景德二年中进士,天禧元年任参知政事,三年后任宰相,距离中进士也才十六年。他中进士时,寇莱公已经是宰相,冯魏公已经是参知政事。后来文定公也接替莱公做宰相,而魏公仍任枢密使。此后王文正公在咸平五年中进士,大中祥符九年任参知政事,乾兴元年任宰相,距离中进士二十一年。他中进士时,冯魏公任同知枢密院事,王冀公任参知政事;王文正公后来也接替魏公做宰相,而冀公当时刚从江宁再次入朝,任首相。从此以后便没有再能继承这种情形的人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按照旧例,外任官被授予馆职,如秘阁校理、直秘阁等,必须先给在尚书省任职的官员写信,叙说同僚之间的情谊,然后专门派人带着钱、酒、珍贵食品,到馆中设盛大宴会,宴请同僚,请长官主持,以代替入馆致礼的宴会。所费随个人财力厚薄而不同,甚至有花费数百千的。若是在京师被授予馆职,就在馆中办理上任,宴会也照此办理。自崇宁以来,外任官被授予馆职的人逐渐增多,这种礼节也渐渐废弃。宣和以后,即使书局官也列入馆职,达到一百多人,于是这种礼节便完全废止,不再讲行。崇宁初年,许天启从陕西漕司应对后被授予直秘阁,按照旧例到馆中办理上任;他带着漕司的车马仪仗传呼引导到道山堂,却没有一个馆职官吏出来接见。馆职官员也各自待在值舍中,彼此根本不相认识。许天启等了很久,索取马匹离开,人们把这件事传为笑谈。本朝初年,知制诰必须召来考试后才授官,这是唐朝的旧例。欧阳文忠记载,不经考试便授予知制诰的只有三人:陈文惠、杨文公和文忠本人,这属于特殊礼制。从此以后,继承这种做法的只有元▯年间的苏子瞻一人。近来的惯例是,凡由起居舍人授为中书舍人的,都不再考试。大概起居舍人遇到中书舍人职位空缺,或者中书舍人在休假时,往往代行起草诏令,已经算是考过了,所以不再考试,遂成为旧例。尚书省和枢密院的札子,格式制度各不相同。尚书省札子中,年月日由宰相从上面先写;如果有次相,就再写一遍,共占一行;左右丞则在下面分开书写,另占两行,大概是因为上面的位置更为尊重。枢密院札子中,知院从下面先署名,同知依次署名,再在上面重写一遍。签书也是这样,大概是因为下面的位置更为尊重,但不另占一行。唐代的诰敕中,宰相如果是复姓,都不写姓;只有单名的人才写姓,大概认为宰相是人人都知道的,不必写出姓也能辨认。我所见到的许多告身,大多也是这样。本朝宰相即使是单名也不写姓;其他执政官则要写姓,这是区别于宰相的礼制。宰相兼修国吏,只使用敕,不颁降麻制,世人都说这是从赵韩王以来失误造成的。但韩王最初任宰相时,范鲁公等三位宰相都被罢免,中书省没有人,于是由太宗亲自押署敕书;这样即使是宰相,也只是用敕授官,从未颁降麻制,大概是因为本朝初年的典礼还没有完备。《考异》说:旧时既有诰文,也有敕。仁宗封寿春郡王时,礼仪院说:皇子的诰敕,请命令阁门送入宫中发给。王元之代王侍郎所作的辞官表说:“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赐给臣一道官诰、一道敕牒,特授臣参知政事。”陈尧叟由枢密使罢为右仆射时,皇帝命令他的儿子带着诰牒赐给他。司马温公辞去副枢密使的奏文说:“请求收回敕诰。”其他证据还有很多,这里只举出最明显的几条。近世诰和敕不同时使用,难道只应当说本朝初年的宰相也是用敕授官、从未颁降麻制吗?赵韩王拜相时的麻制,见于《实录》。按照旧例,杂学士可以穿金带。熙宁初年,薛师正以天章阁待制的身份代理三司使,皇上认为他有才干,下诏赐给他金带。不是学士而获赐金带,从此开始。自从官制施行以后,给事中、中书舍人作为两省属官,都可以参与了解两省事务。起初,中书舍人沿袭旧制,遇到差除有不妥当的,都可以直接封还词头;而给事中有所驳正时,则先到执政官那里,禀报讨论其中的异同,然后缴还奏报皇上。韩仪公任给事中时,提出两省的职掌体制应当相同,不应一个可以直接办理,一个却必须先禀报讨论,于是下诏按照中书舍人的办法办理。然而,中书舍人对于中书省事务,在审阅之后都可以通判并署押;给事中却只能在录黄上署名。舒信道任给事中时,又以此进言;王文恭任宰相时,也把这件事明白地告诉皇上。当时神宗说:“制定法令和执行法令不同,职分应当有所区别,给事中不应署写草稿。”于是把这条写入法令,直到现在仍作为定制。祖宗时期,选人初任时接受荐举,起初并不限定必须完成任期考核。景▯年间,柳三变任睦州推官,因为歌词受到人们称赞,到任才一个多月,吕蔚主持州事就推荐了他。郭劝任侍御史时,因而说柳三变脱去布衣到任才刚超过一个月,哪里有什么善政可以称说,却为什么仓促推荐论奏?于是下诏规定州县官员,初任尚未完成考核的不得荐举,后来便成为法令。
故事,生日赐礼物,惟亲王、见任执政官、使相,然亦无外赐者。元丰中,王荆公罢相居金陵,除使相,辞未拜,官止特进。神宗特遣内侍赐之,盖异恩也。《考异》:使相虽在外,亦赐。范蜀公内制,有赐使相判河阳富弼生日礼物,口宣云:“爱兹震夙之旦,故有匪颁之常。”王荆公熙宁七年,以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知江宁,诏生日依在外使相例取赐。此云使相无外赐者,又云元丰中,又云居金陵,又云除使相辞未拜,官止特进,皆非。荆公熙宁九年再罢相,除使相判江宁,寻改集禧观使。元丰元年正月,除大观文。三年九月官制行,特改进。天圣前,诸路使者举荐未有定限,选人止用四考改官。然是时吏部选人磨勘,岁才数十人而已。庆历以后,增为六考。知州等荐,吏部皆视属邑多寡,裁为定数。于是当荐举者,常以应格充数为意,遂数倍于前。治平中,吏部待次引见人至二百五十余人。贾直孺为中司,尝言其冗。时但下诏,申戒中外,务在得人,不必满所限之数,然竟不能革也。太祖初,罢范鲁公三相,而独拜赵韩王,乃置参知政事二员为之副,以薛文惠公居正、吕文穆公余庆为之。执政官自此始,不宣制,不知印,不押班,不预奏事,但奉行制书而已。韩王独相十年,后以权太盛,恩遇稍替,始诏参知政事与宰相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权,遂为故事。初唐至德中,宰相分直政事堂,人知十日。贞元后,改为轮日,故参用之。祖宗时,执政私第接宾客有数,庶官几不复可进。自王荆公欲广收人材,于是不以品秩高卑皆得进谒,然自是不无夤缘干求之私。进见者既不敢广坐明言其情,往往皆于送客时罗列于庑下,以次留身,叙陈而退,遂以成风。执政既日接客,至休日,则皆杜门不复通。阍吏亦以榜揭于门曰:“假日不见客。”故事,见执政皆着靴不出笏,然客次相与揖,则皆用笏。京师士人因言厅上不说话,而庑下说话;假日不见客;而非假日见客;堂上不出笏,而客次出笏,谓之“三扌幻”。祖宗故事,宰相去位,例除本官,稍优则进宫一等,或易东宫“三少”。惟赵韩王以开国旧臣,且相十年,故以使相罢,盖异恩也。自是迄太宗、真宗世,皆不易旧制。天圣初,冯魏公以疾辞位,始除武胜军节度使。宰相建节,自魏公始。明道末,吕申公罢,仁宗眷之厚,始复加使相。盖自韩公以来,申公方继之。其后王文惠、陈文惠罢日,相继除,遂以为例。宰相除使相,自申公始。景▯末,王沂公罢相,除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宰相除职,自沂公始。至皇▯,贾文元罢,除观文殿大学士,自是遂以为例。盖自非降黜皆建节,或使相为优恩加职名为常例,迄今不改也。真宗景德中,既置资政殿大学士,授王冀公,班翰林承旨上,一时以为殊宠。祥符初,向文简公以前宰相再入为东京留守,复加此职。自是迄天圣末二十余年,不以除人。明道元年,李文定公知河阳召还,始再命之。景▯四年,王沂公罢相复除,三十年间除三人,而皆前宰相也。宋宣献公罢参知政事,仁宗眷之厚,因加此职。自冀公后,非宰相而除者,惟宣献一人而已。时谢希深当制,云:“有国极资望之选,今才五人。儒者兼翰墨之华,尔更九职。”当时颇称之。宣献尝历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再为翰林学士,三为侍读学士,而后除资政殿大学士,至是并为九也。学士院旧制,自侍郎以上辞免、除授、赐诏,皆留其章中书,而尚书省略具事因,降札子下院,使为诏而已。自执政而上至于节度、使相、用批答。批答之制,更不由中书,直禁中封所上章付院。今降批表,院中即更用纸连其章后书辞,并其章赐之,此其异也。辞既与章相连,后书省表具之字必长。作表字,旁一瞥,通其章阶位上过,谓之“抹阶”。若使不复用旧衔之意,相习已久,莫知始何时。龙武、羽林、神武各分左右,所谓六军也。每军有统军,而无上将军。盖唐贞元之制,以比六尚书用待藩镇罢还无职事而奉朝请者,国朝因之。咸平初,楚王元佐加官,有司误以为左羽林上将军,后遂为例。治平三年,始诏今后六军加官不除上将军,所以厘正其失也。天策上将,唐官也。初,太宗破王世充、窦建德,高祖以其功大,其官号不足称,乃加是名,位三公上,开府,终唐世未尝更命人。梁更为天策上将军,以命马殷,亦开府。祥符八年,楚王元佐久疾,以皇兄之宠,故采唐旧典授之,结衔在功臣上,而不开府。其后荆王元俨薨,因以为赠官。《考异》:唐太宗为皇太子,即罢天策府,自不应更有府官也。
译按照旧例,生日赐送礼物的对象,只有亲王、现任执政官和使相,而且也没有在外地任职者另外获赐的情况。元丰年间,王荆公罢相后居住在金陵,被授为使相,但尚未接受任命,官职只做到特进。神宗特意派内侍给他赐礼物,大概是特殊恩典。《考异》说:使相即使在外地,也会获赐礼物。范蜀公所作内制中,有赐给任河阳判官的使相富弼生日礼物的诏令,口宣说:“爱重这个震夙之旦,所以有不同寻常的赏赐。”王荆公在熙宁七年以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知江宁,诏令规定他的生日依照在外使相的例子取赐。这里说使相没有在外赐物,又说是在元丰年间;又说王荆公居住在金陵,又说他被授使相而未接受、官职只做到特进,这些都不对。荆公在熙宁九年再次罢相,被授使相、判江宁,不久改任集禧观使。元丰元年正月,授大观文;三年九月官制施行,特意改授进阶。天圣以前,各路使者荐举人才没有固定限额,选人只需经过四次考核便可改官。不过当时吏部对选人进行磨勘,每年才几十人而已。庆历以后,增加为六次考核。知州等官员荐举时,吏部都根据属县多少裁定固定名额。于是到了应当荐举时,常常只把凑足规定名额作为目的,因此人数比以前增加了几倍。治平年间,吏部等待次序、引见的人员达到二百五十多人。贾直孺任中司时,曾说人员冗滥。当时只是下诏告诫朝廷内外,务求得到真正的人才,不必凑满限定的名额,但最终仍不能改革。太祖初年,罢免范鲁公等三位宰相,只任命赵韩王一人为宰相,于是设置两名参知政事作为他的副手,任命薛文惠公居正、吕文穆公余庆担任。执政官从此开始设置;他们不宣读制书,不掌管印信,不主持朝班,也不参与奏事,只奉行制书而已。韩王独任宰相十年,后来因为权势太盛,皇帝对他的恩遇渐渐减弱,才下诏让参知政事与宰相轮流掌印、主持朝班、参与奏事,以分割宰相的权力,遂成为旧例。唐朝至德年间起初,宰相分班在政事堂办公,每人掌管十日;贞元以后改为轮日,所以参照采用了这种办法。祖宗时期,对执政官在私宅接待宾客有数量限制,普通官员几乎不能再进去。自从王荆公想广泛收罗人才以后,便不论品秩高低都可以进谒;然而从此也不免有借机请托求取的私事。进见的人既不敢公开坐下说明自己的请求,往往在送客时把他们排列在廊庑下,依次留下,陈述事情后退出,后来遂成为风气。执政官每天接待宾客,到休息日便都关门不再接待。守门小吏也把牌子挂在门上写道:“假日不见客。”按照旧例,拜见执政官都穿靴而不出笏;但宾客在候见处互相作揖时,却都使用笏。京师士人因此说:厅堂上不说话,廊庑下说话;假日不见客,非假日才见客;堂上不出笏,候客处却出笏,把这些称为“三扌幻”。祖宗旧例是,宰相离职,通常授予原有官职;稍微优厚一些的,就升一等,或者改授东宫“三少”之职。只有赵韩王因为是开国旧臣,并且任宰相十年,所以以使相身份罢职,大概属于特殊恩典。从此直到太宗、真宗时期,都没有改变旧制。天圣初年,冯魏公因病辞去宰相之位,才开始授为武胜军节度使。宰相离职后建立旌节,从魏公开始。明道末年,吕申公罢相,仁宗对他的眷顾很深,才再次加授使相。大概自韩公以来,申公才是继承此例的人。后来王文惠、陈文惠罢相时,接连都被授予此职,于是成为定例。宰相罢职后授使相,从申公开始。景▯末年,王沂公罢相,被授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宰相罢职后授职名,从沂公开始。到皇▯年间,贾文元罢相,被授观文殿大学士,从此便成为定例。大概自此以后,不是因降黜而罢职的宰相,都建立旌节;或者授使相作为优厚恩典,或加授职名成为通常做法,直到现在仍未改变。真宗景德年间,设置资政殿大学士后,授予王冀公,班次在翰林承旨之上,当时认为是特别的宠遇。祥符初年,向文简公以曾任宰相的身份再次入朝,任东京留守,又加授这一职务。从此直到天圣末年二十多年间,没有再授予别人。明道元年,李文定公任河阳知州,被召回朝,才又授予此职。景▯四年,王沂公罢相后又被授予此职,三十年间共授予三人,而且都是前任宰相。宋宣献公罢参知政事,仁宗对他眷顾深厚,于是加授此职。自王冀公以后,不是宰相而被授予此职的,只有宣献公一人。当时谢希深起草制书,说:“全国最为资深显望的职位,现在才有五人。儒者兼有文翰的光华,您又增加了九种职任。”当时很受称赞。宣献公曾历任龙图阁学士、端明殿学士,两次任翰林学士,三次任侍读学士,之后才授资政殿大学士,到此合计为九职。学士院的旧制是,侍郎以上官员辞免、除授、赐诏,都把奏章留在中书省;尚书省只略具事情原由,下札子送到学士院,让学士院起草诏书而已。自执政官以上直到节度使、使相,则使用批答。批答的制度不再经过中书省,而是由宫中直接封好所上的奏章,送交学士院。如今下达批答表,学士院便另取纸张接在奏章后面书写批辞,把批辞和奏章一同赐下,这就是不同之处。由于批辞同奏章相连,后来书写省表中“具之”二字时必须写得很长。写表时,在字旁加一撇,使它贯通奏章所写官阶的上方,称为“抹阶”。如果说这表示不再使用旧官衔的意思,这种说法相沿已久,却不知道始于何时。龙武、羽林、神武各分为左右两军,这就是所谓六军。每军设统军,但没有上将军。大概这是唐代贞元时期的制度,用来比照六部尚书,供藩镇罢任回朝后没有职事、只奉朝请的人任用,本朝沿袭了这一制度。咸平初年,楚王元佐加官时,有关官署误授为左羽林上将军,后来便成为惯例。治平三年,才下诏规定今后六军加官不得授上将军,这是为了纠正以前的错误。天策上将是唐代的官号。当初太宗击败王世充、窦建德,高祖认为他的功劳太大,原有官号不足以称许,于是加授这一名号,位次在三公之上,并设置官府;唐朝一代始终没有再授予别人。梁朝改称天策上将军,用来授予马殷,也设置官府。祥符八年,楚王元佐长期患病,因皇兄的恩宠,所以采纳唐代旧典授予他这一官号,官衔列在功臣之上,但不设置官府。后来荆王元俨去世,便把这一官号作为赠官授予他。《考异》说:唐太宗即位为皇太子后,就废除了天策府,因此本来不应当再有天策府的属官。
唐宗正卿,皆以皇族为之。本朝踵唐故事,而止命同姓。庆历初,始置大宗正司,以北海郡王允弼为知大宗正事。其后相承,皆以宗室领。治平元年,英宗以宗子数倍多于前,乃命增置同知大宗正事一员,亦以怀州团练使宗惠为之,迄今以为故事。熙宁三年,复置丞二员,而命以外官。继照堂,真宗尹京日射堂也。祥符二年,因临幸赐名资善堂,仁宗肄学之所也。祥符八年置,旧在元符观南,天禧初,徙今御厨北。国朝宰相执政,未有兼东宫职事者。天禧末,仁宗初立为皇太子,因命宰相丁谓、冯拯兼少师、少傅,枢密使曹利用兼少保,而任中正、王曾为参知政事,钱惟演为枢密副使,皆兼宾客,前此所无也。谓等因请师傅十日一赴资善堂,宾客以下,只日互陪侍讲,从之。国朝以史馆、昭文馆、集贤院为三馆,皆寓崇文院,其实别无舍,但各以库藏书,列于廊庑间尔。直馆、直院谓之“馆职”,以他官兼者谓之“贴职”。元丰以前,凡状元制科一任还,即试诗赋各一,而入否则用大臣荐而试,谓之“入馆”。官制行,废崇文院为秘书监,建秘阁于中,自少监至正字,列为职事官,罢直馆、直院之名,而书库仍在,独以直秘阁为“贴职”之首,皆不试而除,盖特以为恩数而已。●卷七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应宫成,王魏公为首相,始命充使,宫观置使自此始,然每为现任宰相兼职。天圣七年,吕申公为相,时朝廷崇奉之意稍缓,因上表请罢使名,自是宰相不复兼使。康定元年,李若谷罢参知政事留京师,以资政殿大学士为提举会灵观事。宫观置提举,自此始。自是学士、待制、知制诰,皆得为提举,因以为优间不任事之职。熙宁初,先帝患四方士大夫年高者,多疲老不可寄委,罢之则伤恩,留之则玩政,遂仍旧宫观名,而增杭州洞霄及五岳庙等,并依西京崇福宫置管勾或提举官,以知州资序人充,不复限以员数,故人皆得以自便。国朝馆伴契丹,例用尚书学士。元丰初,高丽入贡,以毕仲衍馆伴。仲衍时为中书舍人,后遂为故事。盖以陪臣处之,下契丹一等也。契丹馆于都亭驿,使命往来,称“国信使”。高丽馆于同文馆,不称“国信”,其恩数、仪制皆杀于契丹。大观中,余以中书舍人初差馆伴,未至而迁学士,执政拟改差人,上使仍以余为之。自是王将明等皆以学士馆伴,仍升使为“国信”,一切视契丹。是时方经营朔方,赖以为援也。建炎三年,余在扬州,复入为学士,高丽自海州来朝,遂差余馆伴。余因建言:高丽用学士馆伴,出于一时之命,而升为“国信使”,亦宣和有为为之。今风示四夷,示以轨物,当正前日适然之失,尽循旧制。因辞疾请命他官。于是张遵明以中书舍人改差,罢“国信”,皆用元丰旧仪,自余请之也。唐翰林院在银台之北。乾封以后,刘▯之、元万顷之徒,时宣召草制其间,因名“北门学士”。今学士院在枢密之后,腹背相倚,不可南向,故以其西廊西向,为院之正门;而后门北向,与集英相直,因榜曰“北门”。两省枢密院皆无后门,惟学士院有之。学士朝退入院,与禁中宣命往来,皆行此门,而正门行者无几。不特取其便事,亦以存故事也。唐翰林院,本内供奉艺能技术杂居之所,以词臣侍书诏其间,乃艺能之一尔。开元以前,犹未有学士之称,或曰“翰林待诏”,或曰“翰林供奉”,如李太白犹称“供奉”。自张▯自为学士,始别建学士院于翰林院之南,则与翰林院分而为二,然犹冒翰林之名。盖唐有弘文馆学士,丽正殿学士,故此特以翰林别之。其后遂以名官,讫不可改。然院名至今但云学士而不冠以翰林,则亦自唐以来沿袭之旧也。紫宸、垂拱常朝,从官于第一重隔门下马,宰相即于第二重隔门下马,自主廊步入殿门,人从皆不许随,虽宰相亦自抱笏而入,幕次列于外殿门内两庑,惟中丞以交椅子一只坐于殿门后,稍西北向,盖独坐之意。驾坐,阁门吏自下,以次于幕次帘前报班到;二史舍人而上,相继进,东西分立于内殿门之外,南向阁门内。诸司起居毕,阁门吏复从上。自尚书侍郎以次揖入,东西相向,对立于殿庭之下,然后宰执自幕次径入就位,立定,阁门吏复引而北向。起居毕,宰执升殿,尚书以次各随其班,次第相踵,从上卷转而出,谓之“卷班”。遇雨,则旋传旨拜于殿门下,谓之“笼门”。崇政殿则拜于东廊下。太宗时张宏自枢密副使,真宗时李惟清自同知枢密院,为御史中丞,盖重言责也。仁宗时,亦多命前执政,如晏元献公、王安简公皆是。自嘉▯后迄今,无为之者。
译唐代的宗正卿,都由皇族担任。本朝沿袭唐代旧例,但只任命同姓宗室。庆历初年,开始设置大宗正司,以北海郡王允弼任知大宗正事。此后相承,都是由宗室担任长官。治平元年,英宗因为宗室人数比以前增加了好几倍,于是命令增设一名同知大宗正事,也任命怀州团练使宗惠担任,直到现在仍作为旧例。熙宁三年,又设置两名丞,改由外官担任。继照堂,是宋真宗任开封府尹时射箭的厅堂。祥符二年,因皇帝亲临而赐名为资善堂,是仁宗学习的地方。祥符八年设置此堂,原来在元符观南面;天禧初年,迁到今天御厨的北面。本朝宰相和执政官,从来没有兼任东宫职事的。天禧末年,仁宗刚被立为皇太子,于是命宰相丁谓、冯拯兼任少师、少傅,枢密使曹利用兼任少保;又任命任中正、王曾为参知政事,钱惟演为枢密副使,都兼任宾客,这是此前没有过的。丁谓等于是请求师傅十天到资善堂一次,宾客以下的官员则隔日轮流陪侍讲读,皇帝同意了。本朝把史馆、昭文馆、集贤院合称为三馆,都设在崇文院内。实际上并没有另外的馆舍,只是各自把藏书放在廊庑之间罢了。直馆、直院称为“馆职”,由其他官职兼任的称为“贴职”。元丰以前,凡是状元和制科中选者,任职一届期满后,就各试诗、赋一篇,合格后进入馆职;否则便由大臣推荐并经考试,这叫“入馆”。官制实行以后,废崇文院为秘书监,在其中建造秘阁,从少监到正字都列为职事官,取消直馆、直院的名目,但书库仍然保留,只把直秘阁作为“贴职”之首。任用这些职位都不考试,只是特意用来作为恩典和待遇罢了。●卷七 大中祥符五年,玉清宫、昭应宫建成,王魏公任首相,朝廷才开始任命他兼任宫观使;宫观设置使职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不过历来都由现任宰相兼任。天圣七年,吕申公任宰相,当时朝廷崇奉宫观的意愿已经稍有减弱,于是上表请求取消宫观使的名号。从此以后,宰相不再兼任宫观使。康定元年,李若谷被罢免参知政事而留在京师,以资政殿大学士任提举会灵观事。宫观设置提举官,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从此以后,学士、待制、知制诰都可以担任提举,于是便把它作为优待闲散、不负实际事务的官职。熙宁初年,先帝担心各地士大夫中年老的人很多,既衰疲老迈又不能委以重任,罢免他们会损伤恩义,留下他们又会使他们玩忽政事,于是仍沿用旧有的宫观名目,并增加杭州洞霄宫和五岳庙等处,又仿照西京崇福宫设置管勾官或提举官,由资序相当的知州充任,不再限制员额,所以人人都可以借此得到方便。本朝接待契丹使者,按惯例任用尚书、学士。元丰初年,高丽入朝进贡,任用毕仲衍担任馆伴。仲衍当时是中书舍人,后来便成为成例。这是因为把他作为陪臣来对待,礼遇比契丹低一等。契丹使者住在都亭驿,往来的使者称为“国信使”。高丽使者住在同文馆,不称“国信使”,其恩赏待遇和礼仪制度也都低于契丹。大观年间,我以中书舍人的身份初次被派任馆伴,尚未到任便升为学士,执政大臣拟改派他人,皇上仍命我担任。此后王将明等人都以学士身份担任高丽馆伴,并且把使者提升为“国信使”,一切礼遇都依照契丹。当时朝廷正在经营朔方,依靠高丽作为援助。建炎三年,我在扬州,又入朝任学士;高丽从海州来朝,于是又派我担任馆伴。我因此上奏建议说:高丽由学士担任馆伴,出于一时的任命;后来又提升为“国信使”,也是宣和年间有人有意这样做的。如今要向四方夷狄树立风范,就应当向他们显示应有的礼制,应该纠正前一天偶然造成的错误,完全遵循旧制。因此我以有病为由请求改命其他官员。于是改派张遵明以中书舍人身份担任馆伴,取消“国信使”称号,一律采用元丰旧有礼仪,这都是由于我的请求。唐代的翰林院在银台北面。乾封以后,刘▯之、元万顷等人有时奉召在这里起草诏制,因此称为“北门学士”。如今学士院在枢密院后面,和枢密院前后相依,不能朝南,所以把西廊朝西的一面作为学士院的正门;后门朝北,正对集英殿,于是门上题名为“北门”。两省和枢密院都没有后门,只有学士院有后门。学士们退朝后进入学士院,以及宫中传出诏命时,往来都走这道门,而从正门出入的人很少。这不只是为了办事方便,也是为了保存旧有成例。唐代的翰林院,本来是宫内供奉各种技艺人才杂居的地方,后来让文学之臣在其中侍奉、书写诏书,也只是各种技艺中的一种罢了。开元以前,还没有“学士”的称号,有的称“翰林待诏”,有的称“翰林供奉”,例如李太白仍然称为“供奉”。自张▯自担任学士以后,才在翰林院南面另建学士院,于是与翰林院分成两个机构,但仍沿用翰林的名称。这是因为唐代有弘文馆学士、丽正殿学士,所以这里特意用“翰林”来区别。后来“翰林”便成为官名,一直到现在也不能更改。不过,院名至今只称“学士”,而不在前面冠以“翰林”,这也是自唐代以来沿袭的旧制。在紫宸殿、垂拱殿举行常朝时,侍从官在第一重隔门下马,宰相则在第二重隔门下马,然后从主廊步行进入殿门,随从一律不许跟随,即使宰相也要自己拿着笏板进入。幕次排列在外殿门内东西两庑,只有中丞在殿门后稍偏西、面向西北,坐在一把交椅上,这是表示独坐的意思。皇帝就座后,阁门吏从下面开始,依次在幕次帘前报告班次已经到齐;两省的舍人以上官员相继进入,分东西站立在内殿门外、阁门以内,面向南方。各司官员完成起居礼后,阁门吏又从上面开始传呼。尚书、侍郎以下依次作揖进入,东西相对,面对面站在殿庭下,然后宰执从幕次直接进入自己的位置,站定后,阁门吏再次引导他们面向北方。起居礼结束后,宰执登殿,尚书以下按各自班次依次跟随,前后相接,随着皇帝转身而出,这叫“卷班”。遇到下雨,就立即传旨,让百官在殿门下行拜礼,这叫“笼门”。在崇政殿则在东廊下行拜礼。太宗时,张宏由枢密副使出任御史中丞;真宗时,李惟清由同知枢密院出任御史中丞,大概是因为重视谏诤和监察之责。仁宗时,也常任命以前的执政大臣担任此职,如晏元献公、王安简公都是这样。自嘉▯以后直到现在,再没有这样任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