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纪事卷一

译大清顺治四年丁亥春正月，桂王在梧州。李成栋进入肇庆，朱治■〈忄间〉逃走，广东十府全部陷落。桂王前往平乐，大学士丁魁楚逃到岑溪，兵都尚书王化澄逃到浔州；李成栋到达梧州，巡抚曹烨出城投降。这月，大清兵大致平定两川，孙可望进入贵州，总兵王祥、皮熊都溃败逃走。前督师大学士王应熊在毕节去世。朱容藩进入夔州，派李占春收复涪州。李干德派袁韬占据重庆，王祥重新据守遵义。这月，鲁王驻军长垣，以熊汝霖为相。二月，桂王到桂林，派使者到湖南慰劳督师定兴侯何腾蛟，并征调他的军队。何腾蛟因大清兵逼近，推辞不来。大学士平粤伯丁魁楚在藤江战败而死。大清兵攻陷平乐，桂王前往全州。命瞿式耜兼任吏部、兵部尚书，留守桂林。封陈邦傅为思恩侯，守卫昭平。武冈守将刘承胤入朝护卫，罢免王坤，封刘承胤为安国公，杖责御史毛寿登等四人；奖赏随驾勤劳者，封马吉翔为文安侯，掌管丝纶房事务。三月，桂王前往武冈，以严起恒为大学士。大清李成栋包围桂林，给事中陈邦彦在高明起兵，派他的将领余龙进攻广州；兵侍郎张家玉在东筦起兵响应陈邦彦。这月，孙可望进入云南。巡抚都御史罗国瓛、宗室朱寿琳为此而死。沙定洲逃往阿迷，皮熊收复贵州。夏四月，大清孔有德攻破长沙，何腾蛟退守衡州。忠贞帅李赤心进攻荆州没有成功，湖南、湖北全部溃败。何腾蛟到武冈行在朝见。这月，大清松江守将吴胜兆谋划归降，事情泄露，他和遗臣陈子龙等都因此死去。五月，桂林解围，瞿式耜晋升太子太师，封临桂伯；总兵焦琏封富川伯。大清兵进入衡州，命何腾蛟出兵扼守永州。湖南巡抚章旷在永安去世。张家玉从龙门进攻惠州，虎贲将军王与保驻守文村，广东乡兵特别起兵。这月，安昌王恭■〈木枭〉前往日本请求援兵。秋七月，前大学士陈子壮进攻广州，前御史麦而炫在高明迎接陈子壮。焦琏收复平乐，陈邦傅收复浔州，又收复梧州；遗民绅士李星一等进攻肇庆，没有成功，战死。这月，鲁王进攻漳州、福州；郑鸿逵、朱成功包围泉州，都没有攻克。八月六日，大清孔有德、耿仲明攻破宝庆，随后乘胜向西进入。桂王亲自到武冈，受制于刘承胤。太后颁发血诏，赐给古泥商邱伯侯性，告知他国难。侯性命部将谢复荣先率人护卫，自己随后出发。大清兵进至紫阳河，陈友隆凭险阻挡，相持三月夜；尚可喜从道州到达，合兵交战，夜间攻破营栅，进抵武冈。刘承胤投降。兵部尚书傅作霖为此而死。十八日，马吉翔、谢复荣护送桂王及三宫杀出关隘。大清兵紧追不舍，相距三里；谢复荣率五百名士卒断后，和他们一起死在王家堡。桂王徒步走了三十里，两昼夜没有进食，几乎被追上；适逢侯性率兵突然赶到，在峡口列阵，大清军才退去。桂王从靖州经通道，穿过蛮地，五天到达古泥。晋封侯性为祥符侯、马吉翔为文安侯；为谢复荣哭悼，并抚恤他的家属。第二天，桂王前往柳州。大清兵进入贵州境内，攻破黎平，把何腾蛟的家属全部杀死。这月，孙可望派兵进入永昌，抓住黔国公沐天波带回，于是占据云南。九月，大清兵进入永州，何腾蛟和各将领都向南退守桂林。李成栋进入清远，前大学士朱学熙、给事中陈邦彦、指挥白尝灿为此而死。冬十月，柳州军队发生骚乱，桂王前往象州。兵部尚书张家玉战败，死于增城。这月，鲁王收复闽中各县，前大学士刘中藻在福安起兵，攻取福宁州。十一月，李成栋进入高明，大学士陈子壮、御史麦而炫为此而死。这月三日，桂王从象州返回桂林。靖江王亨歅迎接桂王并哭泣。瞿式耜、严起恒一同任相，朝廷内外都期待新政。诏令说：“即位一年，还没有安定的居所，全靠将相大臣同心协力匡扶复兴。凡是我朝旧家名族、军队中的遗民，以及山林川泽中的豪杰，都挺起兵戈、建立义举；羌、苗、氐、貊各族的首领，解开发辫归顺诚服，全部给予赦免罪过、建立功劳的机会，剖分符节、订立誓约。君主宽厚仁慈、恭敬沉默，虚心委任，没有安逸享乐的过失。然而除常朝召见答对之外，群臣很少能够接见皇帝；身边的宠幸佞臣因此制造奸弊。文安侯马吉翔招揽权势，内结宦官，外通思恩侯陈邦傅；从象州、柳州行在开始的票拟，全都出自他的手笔。” 等到桂王到达桂林，马吉翔专门参与机密事务。瞿式耜、严起桓虽然受到敬重礼遇，却不能与他争权。朱天麟、王化澄相继任相，只是守着旧例。司礼庞天寿奉命出使，恭敬察看兴陵，尚未返回。王坤从武冈回来，又谋求重新得到任用，政令纷乱，地方将领骄纵懈怠。因此远近人心都不服。十二月，命令督师何腾蛟率总兵胡一清、赵应选等出兵驻守全州。这月，舟山总兵黄斌卿进攻宁波没有成功，诸生华夏等为此而死。这一年，朱客藩劫掠夔州，自称监国；招讨副元帅、总督李干德会合军队，讨伐并斩杀朱容藩。前大学士吕大器在独山州去世。

译大清顺治五年戊子春正月，桂王在桂林。鲁王的军队收复兴化，郑彩杀死大学士熊汝霖、义兴侯郑遵谦。二月，大清兵逼近桂林，督师何腾蛟、留守瞿式耜抵御并击退了他们。南昌守将金声桓率江西归降。封金声桓为豫国公，其部将王德仁为建武侯。这月，马进忠收复常德。福建地区再次失陷，鲁王退守沙埕。余姚王翊在四明起兵，前翰林学士张煌言守平冈响应他。金声桓进攻赣州。安南、黎莫二部入侵，侵犯行在。夏四月，皇后生下男孩。督师何腾蛟以及焦琏、胡一清等在严关退兵，大清兵进入。五月，大清兵退回武昌。何腾蛟收复全州。李成栋劫持总督佟养甲，率广东归降；封李成栋为惠国公、佟养甲为襄平伯。命吏部侍郎吴贞毓到广东宣谕，太仆少卿黄尚宾到江西宣谕。六月，派留守瞿式耜、侍郎刘远生到全州、广州慰劳军队。黄斌卿派冯京第到日本请求援兵。八月初一癸巳日，桂王从南宁返回肇庆。惠国公李成栋背着弓箭，在郊外百里以外迎接；副将杜永和以下的前导和随骑有四万人。下诏册封李成栋为翊明大将军，任命他的儿子李元胤为锦衣都指挥，掌管丝纶房事务。提升袁彭年为左都御史。粤东在山林水泽中自保的各路盗贼，都入朝进献，请求为朝廷效力。桂王命李成栋夹攻赣州，与金声桓会合，共同收复南京。大清固山谭泰包围南昌，命何腾蛟迅速从湖南出兵援助江西。十一月，何腾蛟攻克永州、衡州。马进忠在麻河击退大清兵。佟养甲被伏法，召回前任宰相何吾驺、黄士俊辅政。十二月，湖北巡抚堵胤锡放弃常德，逃往湘潭，湖南军队发生骚乱。命何腾蛟率马进忠包围长沙，堵胤锡率忠贞营援助江西，但忠贞营没有前进。这一年，封嘉定镇将杨展为华阳伯，晋封锦江侯。大清顺冶六年己丑春正月，桂王在肇庆。罢免大学士朱天麟。大清谭泰攻陷南昌，金声桓、王得仁被杀。前大学士姜曰广为此而死。定兴侯何腾蛟的军队溃败，他死于长沙。二月，罢免大学士王化澄。惠国公李成栋战败，死于信丰。当时三名大将相继死亡，江西、湖南接连失陷，岭南震惊恐惧。命留守瞿式耜督率江、湖、两广军队，以杜永和代替李成栋，镇守广州。阎可义守卫南雄。封李元胤为南阳伯，统领宿卫军。人心稍稍安定。李赤心等在茶陵溃败，沿途抢掠，逃往梧州。堵胤锡逃到道州。阎可义不久去世，以罗成耀代替他。三月，大清兵进入衡州、永州，各路军队向南退守广西。封王祥为忠国公。夏四月，福安陷落，前大学士刘中藻为此而死。孙可望派杨畏知入朝，陈邦传假传诏令，封孙可望为秦王。六月，杜永和请求出兵北上，没有成行。左都御史袁彭年因服丧离职。秋七月，封孙可望为平辽王，他不接受。这月，鲁王迁居健跳。八月，罢免大学士何吾驺。朱成功派光禄卿陈士京入朝，福建沿海地区才开始奉行永历年号。川地守将杨大福作乱，朝廷出兵讨伐并诛杀了他。九月，鲁王讨伐并斩杀黄斌卿，移驻舟山；派使者到日本请求援兵。冬十一月，堵胤锡死于浔州。十二月，大清兵分路进入岭南，孔有德奔向广西，尚可喜、耿仲明奔向广东。耿仲明去世，他的儿子耿继茂承袭爵位。这月月底，大清兵进入南雄。罗成耀放弃韶州，逃回。该年春天，李干德、袁韬诱杀锦江侯杨展，并吞并了他的军队。大清顺治七年庚寅春五月，韶州陷落，桂王到达梧州。命李元胤留守肇庆。大学士黄士俊被免职。二月，大清尚可喜、耿继茂袭击清远，包围广州。杜永和、张月、李建捷奋力作战抵御。户部尚书吴贞毓、礼部侍郎郭之奇、兵部侍郎程源、万翱等人联合上疏，弹劾左都御史袁彭年、侍郎刘湘客、给事中丁时魁、金堡、蒙正发招揽权势、误国的罪行。桂王和太后也认为群臣结党，于是交付诏狱审治；因袁彭年有功而赦免他，其余人都杖责后充军。大学士严起恒伏在沙滩上请求免刑，没有得到允许，于是罢职离去。以王化澄、朱天麟代替他。桂王忧虑广州局势，晋升杜永和等人为侯、伯。杜永和向碣石镇苏利请求援兵，苏利没有答应。二月，岭东道李士琏、总兵郝尚久、黄应杰以潮州、惠州二州投降。大清杀死滋阳、铜陵、兴化、永丰等八王。巡抚王芋逃入山中。这月，王翊在舟山朝见鲁王。夏五月，李元胤以及郧国公高必正、兴平侯党守素到梧州朝见；召回大学士严起恒复职，命高必正出兵救援广州，但他没有奉命。安定伯马宝袭击清远，战败返回。命前大学士何吾驺督师驻守三水。秋七月，飓风摧毁船只，朝廷要求臣下直言。八月，孙可望再次派使者请求封为秦王，朝廷不准许；这是严起恒主持的意见。这月，大清田雄会合军队进攻余姚王翊。王翊躲入海岛。鲁王的将领张名振在沙埕讨伐并击破郑彩的军队。九月，孙可望袭击贵州，擒获匡国公皮熊，随后向遵义进军。王祥逃走而死。湖南大将马进忠、张先璧都归附孙可望。冬十月初一癸巳日，发生日食。十一月二日，广州陷落，杜永和、张月率余部守卫琼州。李建捷逃奔肇庆。肇庆副将叛变，李元胤、李建捷逃走。大清孔有德攻破全州，进入严关，各路军队都溃败，于是进入桂林。留守大学士临桂伯瞿式耜、总督兵侍郎张同敞为此而死。大清兵进而攻克平乐，桂王连夜从梧州出发，逃往南宁。陈邦傅在藤江劫持车驾，杀死部郎潘骏观、许玉凤、董英前；到达浔州时，桂王乘船冒雨冲过，得以逃脱。服饰、御用品都被掠走，陈邦传把卤簿僭越地陈列在自己的营中。大学士王化澄、吏部尚书晏清等都逃往北流，未能到达。二十八日，桂王到达南宁。马吉翔、李元胤追赶上来，随从官员饥饿得面无人色；搜集御用袋囊以及马吉翔进献的财物，共得到四千金，分赐给胡一清、赵应选两位将领；滇兵驻扎在宾州。

译大清顺治八年辛卯正月初一己酉日，王在南宁。己未日，祭祀太庙，下诏命东阁大学士、吏部和兵部尚书文安之督率军队，经略楚、粤，赐给尚方剑，允许其便宜行事。二月，大清尚可喜的部将徐成功攻下高州，提督李明忠在阳江战败。罗定总兵郭登第投降。这个月，大清军袭击厦门，原大学士曾樱死于此战。三月，孙可望派部将贺九仪率军进入南宁，在朝廷中杀死大学士严起恒、兵部尚书杨鼎和、给事中刘尧珍以及吴霖、张载述等人。于是，封孙可望为秦王，任命杨畏知为大学士，辅佐政务。夏四月，皇太后王氏去世。大清徐成功攻下廉州，总兵宁武忠出战，大败；雷州渠帅王翰等人全部投降。大清尚可喜派班志富、郭虎率兵攻取潮州、惠州尚未归附的地方，都督薛进战死。海丰以东的岭南地区全部归入大清。五月，修建中极宫，举行日讲。秦王孙可望召大学士杨畏知到贵州，将他杀死。秋七月，祭祀太庙，在中元节和望日祭祀各陵。十八日，将孝正王太后安葬在两江的宋村山。这个月，王翊从海岛回来，进入四明，军队溃败，他被捕后死去。八月，大清陈锦、金砺进攻舟山，张名振、张煌言护送鲁王逃往闽海。荡湖伯阮进在海门战死。九月，舟山失守，大学士张肯堂、礼部尚书吴锺峦、吏部侍郎朱永佑等人死于此难。冬十月，大清徐成功攻下雷州，南阳伯、锦衣卫都指挥使李元胤战死。陈邦傅以浔州反叛。南宁震动。王将要逃往广南（滇地），胡一清、赵应选率溃兵与马吉翔抵达驻滩，请求舍弃舟船，取道土司安平，下至雷州归顺，并从小路进发，各蛮部都供应粮饷、服劳役。秦王可望派部将狄三品率兵前来迎接，并写信告诉随行官员说：“南宁守不住，应当前往安隆（粤地）。”众人听从了。十二月，安宁失守，太仆少卿丁元相、户部员外郎杨禹甸死于此难。这年秋冬，秦王可望从遵义向北进攻，在重庆击败余大海、李占春；另派部将王自奇、刘文秀攻取川西。袁韬逃走，武大定被俘带回。总督李干德投水而死。孙可望于是占据两川。大清顺治九年壬辰春正月，朱成功在长泰击退大清陈锦的军队。二月，王到达安隆，将安隆府改为安龙府，任命吴贞毓为大学士。从此，军国大政全都归孙可望掌管。王的居住和行动也不自由。每年以银八千两、米八百石进献，随行官员都靠这些供给。诏书说：“我在位五年，二三位元老大臣中，湘临、桂宁、夏南阳父子，是我的心腹和左右手；他们都因成功未成而殉节，节义更加光明。我在梦中也不断追念悲伤，孤独而忧愁。去年南宁荒乱失守，幸赖秦王亲近贤能、辅佐朝政，迎接朕来到这里。王应当整治军队、振作武备，以图谋中原；大小战争，以及诛杀、封爵、任官等事，都先行办理而后奏报。朕连年流离奔波，衣食器用和自身供奉，都再三削减，以符合向天地、祖宗请罪的心意。”这个月，朱成功包围漳州。大清平西王吴三桂、定西将军李墨勒根瑕从汉中进入四川。守将白文选逃回云南。定南王孔有德从广西率七百骑兵出河池州，向贵州进发，后军驻扎在柳州。秦王可望于是紧急上奏，请求把军队分为两路：派李定国、冯双礼从黎平出兵靖州，派马进忠从镇远出兵沅州，在武冈会合，以图谋桂林，共有步兵、骑兵八万人。刘文秀、张先璧从永宁攻取叙州，白文选从遵义攻取重庆，在嘉定会合，以图谋成都。步兵、骑兵三万人，约定日期同时进军。依从孙可望的奏请，封李定国为西宁王、刘文秀为南康王，其余人都加封公、侯爵位。夏五月，西宁王李定国进军攻克靖州、沅州和武冈。大清孔有德退守桂林。六月，冯双礼将军在译湖迎战大军，攻克全州。秋七月，李定国在严关与大军交战，随即攻克桂林。孔有德自焚而死，俘获他的儿子孔廷训，抓获叛将陈邦傅，在贵州将其斩首。大清驻守柳州的全节、驻守梧州的马雄以及提督线国安，都退回广东。李定国进军攻克柳州、平乐、梧州，广西各府县都恢复了。原来的将领胡一清、赵应选、马宝、曹志建等人，从山谷中出来归顺，孙可望把捷报献到行在。王向宗庙报告胜利。这个月，陈锦被部下杀死，部下带着他的首级投奔朱成功。八月，南康王刘文秀攻下四川。大清吴三桂、李墨勒根瑕在保宁交战，刘文秀战败，都督王复臣战死。蜀地又陷落。孙可望上奏削去刘文秀的王爵，让他返回云南。九月，西宁王李定国进攻衡州。大清马雄等人重新夺取广西。耿继茂攻下琼州，杜永和、张且献城投降。将军白文选攻取辰州，斩杀守将徐勇。冬十月，马宝、曹志建重新攻取连州，俘获守将茅生蕙，在衡州将其斩首。尚可喜派郭虎前来救援，但没有赶上。十一月三日，李定国与大清军在衡州交战，杀死敬谨亲王，收兵退驻武冈，并派使者报告胜利。孙可望嫉妒李定国，召他回来。大清任命洪承畴总管满、汉军队，经略南方，连夜赶赴武昌。大清顺治十年癸巳春正月，王在安龙。鲁王驻扎在金门，开始去掉“监国”的称号。西宁王李定国从武冈回来，进入广西，许多州县得以恢复。秦王孙可望与大清佟图赖在宝庆交战，战败，于是放弃湖南，返回贵州。夏四月，李定国率马宝等人包围肇庆。大清潮州守将郝尚久起兵响应，尚可喜前来救援肇庆，李定国解除包围后撤回。五月，朱成功在海澄击败金砺。秋八月，大清耿继茂、哈哈木进入潮州，新泰侯郝尚久战死。九月，派文安侯马吉翔到南宁，祭祀孝正皇太后陵墓。冬十一月，晋封西宁王李定国为晋王。十二月，秦王孙可望派兵到行在，拘捕朝廷使者林青阳、周官以及文安侯马吉翔，押送贵州下狱。释放马吉翔，杀死林青阳、周官。

译大清顺治十一年甲午春正月，王在安龙，任命马吉翔为大学士。三月，秦王孙可望派兵到行在，把大学士吴贞毓等十六人拘押在朝廷中，又在宫中抓捕太监张福禄、全为国，全部杀死。晋王李定国从柳州奔往南宁，将军冯双礼进攻桂林，没有攻下。夏四月，大清割让漳、泉、惠、潮四地招降朱成功，朱成功不投降。五月，李定国从廉州出兵，原将领张月带着高州归顺，进而包围新会、高明。秋七月，大清琼州发生叛乱，陈武等人自称明将军，联合黎、岐地区抵抗大军，水陆各路群盗纷纷响应。尚可喜派张国柱渡海援救琼州。九月，晋王李定国攻下高明，俘获守将郭虎，随即合兵包围新会。大清将领许尔显坚守不降，朱成功派黄梧从海路向西援救。十二月，晋王李定国率军与大清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靖南将军朱马喇、总督李率泰、纛章京东拜在新会交战，战败。这个月初一，朱成功重新攻取漳州。大清顺治十二年乙未春正月，王在安龙。晋王李定国奔往南宁，原来攻取的广东西部府州县又相继失守。大清平定了琼州的盗乱。黄梧军队作战不利，撤军返回。秋七月，秦王孙可望派兵进攻常德，没有攻下。九月，朱成功重新攻取揭阳、澄海、普宁；徐成功、许尔显前来救援但没有赶上，于是筑城守卫揭阳。原总兵陈奇策、冯士骝仍在雷州、廉州海中出没，击杀大清将领盖一鹏、刘良卿。冬十一月，朱成功派阮骏、陈雪之包围舟山。大清将领巴臣兴献城投降。朱成功毒死定西侯张名振。大清顺治十三年丙申春正月，晋王李定国入朝觐见，护送王前往云南。秦王孙可望派将军白文选率兵追赶，在曲靖追上，白文选前来归顺。王到达会城。黔国公沐天波、南康王刘文秀率文武官员前来迎接拜见。王进入孙可望府中居住。大赦天下。以云南为滇都，赐给李定国晋王的册宝，晋封刘文秀为蜀王、艾承业为镇国将军，办理延安王的事务。封白文选为巩国公、王尚礼为保国公、王自奇为夔国公，其余人分别封为侯、伯。任命金维新为吏部侍郎兼都御史，龚铭为兵部侍郎，仍旧任用马吉翔为大学士、指挥使。派白文选回去报告。孙可望说：“发誓与晋王、蜀王共同扶助明室，双方都不要猜疑欺诈。”孙可望张榜宣布，白文选不接受命令。三月，大清军重新进入揭阳。夏五月，朱成功把厦门中左所改为思明州。六月，黄梧带着澄海投降。秋七月，朱成功进攻福州，俘获大将张福。八月，大清军攻破舟山，总制陈雪之、英义伯阮骏战死。大清顺治十四年丁酉春正月，王在滇都，把孙可望的妻子和儿女送回贵州。孙可望起兵反叛。夏□月，削去孙可望的王爵，命令晋王李定国、蜀王刘文秀讨伐他。秋七月，军队出发驻扎在交水，叛军劫持巩国公白文选，让他担任元帅，白文选逃回。晋封为巩昌王。八月，在云南举行乡试。九月，叛军将领马宝、张胜袭击滇都，黔国公沐天波将他们击退。李定国、刘文秀与孙可望在交水交战，叛军将领马惟兴、马进忠前来归顺。叛军败退逃往贵州。李定国回军救援滇都，收降马宝，俘获张胜。冬十月，孙可望出城投降大清。他的部将冯双礼带着贵州归顺。论功行赏，封冯双礼为庆阳王、马进忠为汉阳王、马惟兴为淮兴国公、马宝为淮国公、贺九仪为广国公。附从孙可望的人，德安侯狄三品、岐山侯王会、荆江伯张光翠，都被降职或贬谪，轻重各有不同。派使者渡海，封朱成功为延平王。十一月，延平王朱成功进攻漳州，尚可喜前来救援，他才撤回。大清顺治十五年戊戌春正月，王在滇都。二月，大清平西王吴三桂、定西将军李墨勒根瑕从四川进军，宁南大将军宗室罗托从湖广进军，征南将军昭布太从广西进军，三路攻取贵州。晋王李定国派马进忠守卫贵州，派杨武、刘正国守卫三坡、红关。三月，吴三桂进入合州，总兵杜子香放弃重庆逃回。这个月，延平王朱成功率军北上，驻扎在羊山。夏四月，大清军进入重庆。二十四日，蜀王刘文秀去世。夔国公王自奇、永寿伯关有才反叛，李定国讨伐并杀死了他们。大清军到达三坡，刘正国从水西逃回云南；晦日，遵义陷落，信郡王多罗从镇远到达贵州，马进忠逃走。五月，吴三桂在开州的倒流水袭击并击败杨武的军队。水西宣慰使安坤、西阳宣慰使冉奇鏕、蔺州宣抚使奢保受都向大清投降。秋七月，新津侯谭弘、仁寿侯谭义、涪侯谭文率水军进攻重庆，没有攻下。大清赵布太、线国安从广西到达独山州。冬十月，大清军全部进入贵州，多罗随后赶到，在平越会合；派罗托回去镇守荆州，命令晋王李定国出兵图谋收复贵州，授予他黄钺。巩昌王白文选担任副将，李定国和冯双礼扼守盘江，白文选守卫七星关。十二月二日，吴三桂夺取七星关，白文选逃往沾益。谭弘、谭谊、谭文又进攻重庆，谭弘、谭谊杀死谭文，向大清投降。蜀中的军队全部溃散。泗城州土官岑继禄为大清军带路进入安龙。怀仁侯吴子圣抵抗，战败。李定国从盘江回来迎战，接连战败，于是逃回滇都。十五日，护送王向西逃往永昌。白文选从沾益追上来，王让他留下断后。吴三桂在鸟撒击败白文选的残余部队，随即渡过河、通过桥梁，出兵交水，在板桥与多罗、赵布太会合。

译大清顺治十六年己亥春正月四日，王到达永昌，下诏自责。诏中说：“死而后已，宁愿成为六出之兵；上天如果不让我存活，发誓共同葬身于一条船的倾覆之中。”晋王李定国回来，手持黄钺请罪，请求削减自己的官秩，王不允许。前一天，大清多罗、吴三桂、赵布太进入滇都，侯、伯、镇将胡一清以及土司总兵龙世荣迎接投降。闰月十五日，大清吴三桂、赵布太到达大理，巩昌王白文选在玉龙关战败。王从永昌出发，逃往腾越州。十八日，吴三桂进入永昌。二月，晋王李定国在磨盘山迎战大清军，没有获胜。泰安伯窦民望等人战死。王逃往南甸。大清军进入腾越，景东土知府陶斗、蒙化土知府左星海、丽江土知府木懿以及各地土知县官都投降。大学士扶纲、兵部尚书尹三聘，编修刘■〈艹洍〉、贵州布政使朱企鋘、淮国公马宝、叙国公马惟兴、武靖侯王国玺、怀仁侯吴子圣、宜川伯高启隆、公安伯李如碧、阳武侯廖鱼、将军杨武、都督王朝钦、总兵单泰征，都跟随王出境，先后入降。庆阳王冯双礼渡过金沙江，逃往建昌，狄三品将他抓获并带去投降。大清封狄三品为抒诚侯，四川守臣以及各位率兵的将领都前往云南投降。大清军完全平定滇、蜀。磨盘山战败后，王与李定国、白文选失散，于是谋划进入缅甸。二十六日，到达曩本河，前面就是缅甸关口，王派黔国公沐天波进去报告危难，并命令随行官员放下兵器进入；晦日，到达蛮漠。二月初一，缅甸首领派四条船前来迎接，共接到随从六百四十六人。十八日，到达井亘，白文选从木邦率兵进入缅甸，谋划迎接王驾，但交战失利，退逃到孟艮。文安侯马吉翔希望取悦缅甸方面，便告知守关者说，王将渡海前往福建，军队不要再来。原来的将领祁三升到达蛮漠，马吉翔又发檄文制止他。由此，内外消息断绝。沐天波请求从小路逃往户腊，也没有获准。五月八日，王进入赭硁，用竹子编成城墙、以茅草盖成十间房屋作为宫殿，派一百名士兵环绕护卫，随行官员分散居住。蛮族男女每天到市场进行交易，刚到时送来的物资颇为丰厚，后来逐渐减少。先前从陆路同行的总兵潘世荣、内监江国泰等九百多人，都被分给当地人作为奴隶，许多人自杀。只有岷王的十八个儿子后来流落到暹罗。六月，延平王朱成功进入瓜州，重新攻取镇江。秋七月，他进军包围南京，兵部尚书张煌言率前军先到芜湖，徽州、宁国、池州三府的州县都投降。朱成功因骄傲轻敌而战败，上游的军队也溃败。张煌言从间道逃脱，前往台州。八月，大清尚可喜派使者到交村招降虎贲将军王兴，唐王聿锷和王兴都死于此事。中秋节，缅甸首领接受各蛮部朝拜，强迫黔国公沐天波行礼；沐天波回来后哭泣悲痛。马吉翔、李国泰等人在王惟恭家饮酒，让梨园伶人歌舞，年老的妓女流泪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要以歌舞取乐吗？”蒲缨家又放纵赌博，声音传到宫内。王当时正卧病在床，只能叹息。沐天波当时不时抽泣着对王说：“仓促进入缅甸，本来就是错误的谋划。所依靠的只有李定国，却无法会合。缅甸方面的意图一天比一天恶劣，恐怕灾祸早晚会发生。君臣从此不能再相见。我受明国三百年的恩泽，死也没有遗憾。”王也流泪。侍从宦官没有人敢抬头仰视。李定国在孟定，奉行王命，概括地给各土司加授功勋和爵位，召他们前来赴难；元江知府那仑起兵，延长伯朱养恩、将军高应凤、总兵许名臣、龙赞阳等人都已经投降大清，又重新结谋，准备作为内应。冬十月，礼官请求编造庚子历，王同意了。这个月，大清军向北返回，留下吴三桂镇守云南。十一月，吴三桂攻克元江，总督那仑死于此战。大清顺冶十七年庚子春正月，王在赭硁。晋王定国驻军近郊，上表迎接王，没有成功。当时马吉翔、李国泰彼此相互勾结，仍然悠闲自得，只是忌恨定国到来。二人联名上奏，大臣们三天不能举火做饭。王大怒，把皇帝之玺掷在地上，立即用椎砸碎，人数铢。御史任国玺请求为东宫开讲，进呈《宋末贤奸书》。王读了一天，李国泰厌恶此书，便把它拿走。太常博士邓居诏、礼部主事王祖望，各自弹劾马吉翔、李国泰。又传召礼部侍郎杨在讲解书义，并赐座；杨在因东宫典玺李崇贵侍立在旁，不敢就座，王便一并赐李崇贵坐下。杨在回答说：即使处在乱亡之中，也不能废弃礼法。王因此改变了脸色。每次讲书时，李崇贵都要到外面去，讲完后再进来。秋七月，定国、文选会合军队进攻缅甸，迎接王未能成功，在瑞阳岳打败了缅军。漳平伯周金汤在雷廉海上聚集军队，联合龙门的邓耀、海陵、李常荣等谋求收复岭西，被尚可喜打败。李常荣投降。御史连城璧也从阳春投降。王兴的旧部将王懋德以及李玉、黄确、郑球都战败而死。周金汤被擒。尚可喜水陆两路并进，急攻龙门。邓耀出城搏战，大败，逃往交趾。交趾人杀死并俘获邓耀的船只，浮尸遮蔽海面。邓耀又逃往广西，进入土司辖地，被捆绑起来；岭海一带从此没有再使用王的年号的人了。这一年，鲁王从思明迁往金门。大清明安达理从浙江海面出兵，达素从福建海面出兵。

译大清顺治十八年辛丑春正月，王在赭硁。巩昌王文选驻军近郊，上表迎接王，没有成功。晋王定国在洞怕交战，文选跟随他，再次打败缅军。缅甸始终不肯交出王，有人想杀死马吉翔、李国泰，护送东宫逃走。事情败露后，这些人被杀。夏四月，缅甸首领莽猛白继位。秋七月十八日，缅甸人逼迫朝臣过河饮咒水盟誓，又用军队围杀他们。死者有宗臣松滋王，勋臣沐天波，武臣马吉翔、王维恭、魏豹、蒲缨、王启隆、马雄飞、王自京、龚勋、陈谦、刘相、吴承爵、安朝柱、任子信、张拱极、宋宗宰、刘广良、宋国柱、丁调鼎，文臣邓士廉、邓居诏、任国玺、杨在、邬昌琦、裴庭谟、杨生芳、王祖望、齐应巽、潘璜、郭璘、张伯宗，以及内监李国泰、李茂芳、杨宗华、杨强益、李崇贵、沈犹龙、周某、卢某、曹某等四十二人，随从官员也全都死尽，缅甸人于是包围王宫。王几乎想要上吊。吉王和他的王妃自杀，宫人、命妇中不肯屈服而死的有一百多人。缅甸人急忙呼喊不要伤害皇帝，应把黔国公可礼送交大清皇帝处置。第二天，王和二十五名侍御迁入天波居。秋八月，晋王定国又率十六艘船进攻缅甸，没有成功。冬十二月初一，缅甸人请求王移驾，王与太王后、王后、王子一同出行，二更时渡过河去，大清吴三桂把王擒获并带入滇都，白文选以木邦投降。缅甸祸乱发生之初，都督同知邓凯因脚伤独自免于生还，后来回到中国，叙述缅甸当时的事情，说十一月十八日王召邓凯入宫，告诉他说：太后病了，不知道死后尸骨能不能回到故乡？又说：白文选没有被封为亲王，马宝没有被封为郡王，是我辜负了他们。滇、黔百姓，我的军队侵扰了他们多年，如今又不知道会把他们弄成什么样？第二年壬寅四月二十五日，王在滇都上吊，并杀死王子。六月二十四日，晋王定国死于猛腊。李嗣兴、刘震、艾承业都出城投降。这一年，朱成功攻取台湾。明朝宗室有很多依附他。张煌言留下书信劝朱成功尊立鲁王，以保存明朝的祭祀。朱成功另有打算，托言使用永历年号，不再奉事第二位君主。张煌言最终死在杭州。史论说：明朝宗室已经灭亡，桂王寄居在滇、粤之间，受制于蛮夷缅甸，为什么这样不能振作呢？实在是由于祖宗一味任用法度，君主权力过于亢盛，君臣之间隔绝，不修养尊贤、崇尚功业的风气，所以才到了这种极端地步。骄横的将领擅自发号施令，盗贼公然横行，国势一天比一天孤弱，大臣失去职守，既已逼近丧乱，最终竟到了难以收拾的境地。唉！后世谈论治国体制的人，可以对此仔细考察了！《西南纪事》卷二 余姚邵廷采念鲁撰写 永宁王周宗 郧西王常湖 宁靖王术桂 永宁王周宗 永宁王周宗，受封于江西。顺治二年，南都失守，江西各郡大多归附北方。大清金声桓率重兵镇守南昌，王倾尽家产招募军队，在湖东起兵。礼部侍郎王廷垣、知州揭重熙、举人艾南英、诸生杨师古，与罗川王都投奔了他。这年秋八月收复建昌，抚州知府鄢鼎实出逃，饶州、信州、抚州、建昌的盗贼群起响应。唐王即位后，亲笔写信询问王的情况，派郑彩出永定关，想借王的军队收复南昌，郑彩停兵不进。大清军队在湖东四处劫掠，王率孤军督战，亲自冒着箭石。当时大学士杨廷麟守卫赣州，万元吉扼守吉安，苏观生驻军南安，从远处作为声援；潮州五指石的将领和谢志良愿意接受节制，得到六万军队。监军翰林张家玉见王商议军务，王握着他的手，把生死大事托付给他。十一月，金声桓派王得仁包围抚州，张家玉率赵珩、李明忠等在许湾击退大清军，解除了抚州之围。第二天，谢志良、阎罗宋又在千金坡打败大清军。张家玉上奏称颂王的功劳，请求仿照汉光武帝以鲁王封益东海的旧例，在抚州或赣州给王一处封地，优厚地加封为大藩王。诏书说，等南昌收复后，立即封为亲王。顺治三年正月，郑彩逃入永定关，张家玉在新城被围，奋力作战后得以突围，湖东形势危急。大清军于是抵达永定。张家玉请求向南到惠州、潮州招募军队，大清军急攻抚州，王登上城墙拼死防守。三月，吉安失守，湖西全境溃败，王命辅臣傅冠赶快出江西，前军刚到建昌便溃败逃回。四月，抚州失守，王死在那里。郧西王常湖